调查进行得很快。
三天后,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了黄嘉诚的办公桌上。
他一页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报告显示,钢铁厂的所有资料,都干净得不可思议。
工厂早在十几年前就因为经营不善而破产,土地和资产被法院查封,经过几轮无人问津的拍卖后,最终被一家不起眼的资产管理公司打包收走。
那家公司之后也倒闭了,这块地就成了烂摊子,一直在那儿闲置着。
没有任何抵押,没有任何法律纠纷。
产权清晰,随时可以交易。
至于那个规划文件,派出去的人也带回了消息。
虽然没有拿到红头文件,但规划部门内部,确实有这个风声。
一切,都和那个下属说的一模一样。
一个巨大的,金灿灿的馅饼,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黄嘉诚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财务总监。
“城西钢铁厂那块地,我要了!你马上准备资金!”
电话那头,财务总监的声音带着为难。
“黄少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不太够啊。”
“不够就去银行贷款!”黄嘉诚吼道。
“可是黄少,您忘了?最近没有银行肯给我们批贷款”
“废物!”
黄嘉诚一把将电话砸在桌上。
又是这样!
不给我贷款是吧?
好!
他重新抓起电话,脸上浮现出一丝疯狂的神色。
“听着!把我们名下那几栋写字楼,还有城东的那个商场,全部拿去质押!”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我必须看到钱!”
“黄黄少,这可都是我们最优质的资产啊!这么做风险太大了!”财务总监的声音都在发抖。
“按我说的做!”黄嘉诚咆哮着,“出了事,我担着!”
挂掉电话,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富贵险中求。
他就不信,他黄嘉诚会一直这么倒霉!
等他靠这个项目翻了身,他要把今天受到的所有屈辱,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因为是以不动产质押融资,手续办得很快。
巨额的资金,很快就打到了超威集团的账上。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对方似乎也急于出手,价格上又做了一些让步。
黄嘉诚亲自出席了签约仪式。
当他在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几个月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仿佛都一扫而空。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这片废墟上会建起京城最顶级的豪宅区,无数富豪争相抢购,无数的资金流进他的口袋。
签约仪式结束,香槟塔的泡沫还在升腾。
黄嘉诚端着酒杯,穿梭在祝贺他的人群中。
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才是超威的未来。
他要用这个项目,把所有失去的脸面,连本带利地挣回来。
酒会持续到深夜。
黄嘉诚喝得酩酊大醉,被助理扶上车的时候,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
“城西我的都是我的”
另一边,许茉陪着宋柚从李崇峰的录音室出来,也坐上了回家的车。
《全球华人新秀歌唱大赛》选拔赛的曲目,已经请李崇峰做好编曲了,许茉今天听了,对这首歌非常有信心。
二人心情都相当不错。
许茉看着宋柚的侧脸,终于忍不住了。
“那块地,到底有什么问题?”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司机听见。
“从你让我找阿凯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
“你设了这么大一个局,不惜动用我压箱底的人脉。”
“就为了把那块地卖给黄嘉诚。”
“现在他已经上钩了,你总可以告诉我实话了吧?”
许茉一口气问完,胸口微微起伏。
她盯着宋柚,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宋柚缓缓转过头来。
车厢内的光线很暗,只有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惊雷,在许茉耳边炸响。
“那地
许茉的大脑,空白了三秒钟。
乱乱葬岗?
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她下意识地反驳,“绝对不可能!”
“钢铁厂当年建厂的时候,也挖过地基,怎么什么都没发现?”
“如果真是乱葬岗,早就该传开了。”
许茉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那么多年?
宋柚对她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
“茉姐,你忘了钢铁厂是做什么的?”
许茉一愣。
“它只是个单层的厂房,地基需要挖多深?”
“最多几米,也就够了。”
“可黄嘉诚要建什么?”
“他要建的是京城最顶级的豪宅区,甚至可能有超高层的地标建筑。”
“那种楼,地基要打多深?几十米?上百米?甚至更深?”
宋柚看着许茉,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一定会挖到的。”
车厢里寂静。
许茉感觉自己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她看着宋柚,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太匪夷所思了。
这种连几十年前建厂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许茉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宋柚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我以前很喜欢看一些杂书。”
“有一次,在一本京城地方地理志的残本里,看到过一段记载。”
“说城西那片地方,以前是某朝的刑场,后来又闹过瘟疫,死了很多人,官府为了省事,都就地掩埋了。”
“那本书很冷门,我当时也就是随便翻翻,没想到今天能用上。”
这个借口,宋柚早就想好了。
听起来天衣无缝。
许茉没有再怀疑。
宋柚的博学,她早就领教过。
那些信手拈来的诗词典故,对历史和市场的深刻洞见,都不是凭空出现的。
如果不是博览群书,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积累。
只是
许茉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打了个寒颤,再也说不出话来。
自己面前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女孩,骨子里藏着怎样的狠戾与决绝。
她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不伤人则已。
一伤人,必见血封喉。
车子停在了宋柚的公寓楼下。
“早点休息,茉姐。”宋柚推开车门。
“嗯,你也是。”
看着宋柚走进楼道的身影,许茉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阿凯,事情办得不错。”
“尾款明天打给你。”
挂了电话,许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乱葬岗?
超威的气运算是绝了,先是不知道惹了哪号人物,这回又惹上宋柚。
想到黄嘉诚在会所门口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脸。
许茉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真是,太可笑了。
她甚至能想象得出,当地基打下去,挖出第一具白骨时,黄嘉诚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从天堂到地狱,恐怕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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