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苗心满意足地提着袋子，带着宋柚，走进了旁边一家看起来生意最火爆的大排档。
大排档就设在路边，支着几顶简易的雨棚，下面摆着十几张圆桌。
几乎座无虚席。
穿着背心，围着围裙的伙计，端着滚烫的铁盘，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自如。
炒菜的油烟味，蒜蓉的香味，混合着食客们喧闹的谈笑声，构成了一副活色生香的市井画卷。
阿苗找到老板，把手里的海鲜递过去。
“老板，加工一下。龙虾蒜蓉开边蒸，螃蟹做避风塘，濑尿虾椒盐……”
她熟练地报着菜名，显然是来之前就做好了功课。
老板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他接过袋子，颠了颠分量，麻利地开了单子。
“好嘞！没问题！你们先找位子坐。”
阿苗这才转头，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空位。
她扫视了一圈，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没位子了？”
所有桌子都坐满了人，甚至还有几桌客人，正站在别人的桌子旁边，眼巴巴地等着翻台。
老板也看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摊了摊手，“靓女，不好意思啊，今天人多，你们可能要等一等了。”
“要等多久啊？”阿苗问。
老板看了一眼等位的人群，“不好说，起码半个钟头吧。”
阿苗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她又累又饿，实在不想再等半个小时。
就在她准备拉着宋柚，去别家看看的时候，她的眼睛，忽然一亮。
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在角落里的一张大圆桌旁，刚才那两个“大叔”，赫然坐在那里。
他们的桌子很大，除了他们两个人，还空着好几个位子。
他们的菜也还没上，桌上只放着两瓶啤酒。
阿苗的眼睛转了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她扯了扯宋柚的袖子，朝着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柚柚姐，你看！”
宋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谢凛宇和吴六。
“我们过去跟他们拼个桌吧？”阿苗提议道，“反正他们也只有两个人，那么大的桌子也坐不满。而且我们还拿了人家的鱼呢，正好可以请他们喝一杯，感谢一下。”
宋柚还没来得及说话，阿苗已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朝那边走了过去。
“大叔！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阿苗人未到，声先至。
吴六正在跟谢凛宇说着什么，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到是白天那两个小姑娘，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是你们啊？这么巧？”
“是啊！”阿苗自来熟地走到桌边，指了指空着的位子，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那个……大叔，现在没位子了，我们能跟你们拼个桌吗？”
吴六看了一眼谢凛宇。
谢凛宇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吴六会意，立刻豪爽地一挥手。
“坐！当然可以！多大点事！”
“太好了！谢谢大叔！”
阿苗欢呼一声，拉着宋柚，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她主动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宋柚和自己倒了茶，又给谢凛宇和吴六的杯子续满。
“大叔，我叫阿苗，这是我老板，宋柚。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这杯茶，算我们敬你们的。”
她端起茶杯，像模像样地说道。
吴六被她这副小大人似的模样逗乐了。
“小姑娘太客气了。我叫吴六，这是我老板，谢先生。”
他没有说谢凛宇的全名。
“谢先生好，吴六哥好。”宋柚也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谢凛宇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视线，在宋柚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
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触目。
很快，大排档的伙计，开始上菜了。
蒜蓉开边蒸龙虾，避风塘炒蟹，椒盐濑尿虾……
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硬菜，被端上了桌。
阿苗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热情地招呼道：“谢先生，吴六哥，别客气，一起来吃啊！就当是我们谢谢你们的鱼！”
吴六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只最大的螃蟹腿。
谢凛宇倒是没动筷子。
就在这时，他们的菜也上来了。
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的菜，非常简单。
一盘白灼菜心，一盘花生米，还有一条清蒸海鱼。
阿苗愣了一下，“咦？你们怎么也吃这个鱼？”
吴六一边啃着螃蟹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们老板，就喜欢吃自己钓的鱼，新鲜。”
四个人，就这么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起了饭。
气氛有些奇妙。
阿苗是天生的社交达人，和吴六很快就从钓鱼聊到了美食，又从香江的八卦聊到了内地的风土人情，说得不亦乐乎。
而宋柚和谢凛宇，则像是两个局外人。
一个安静地剥着虾壳，姿态优雅。
一个沉默地喝着啤酒，眼神深沉。
偶尔，两个人的视线会在空中交汇，然后又迅速错开。
吃饱喝足，阿苗心满意足。
“柚柚姐，我们走吧？”
宋柚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点了点头。
“谢先生，吴六哥，我们先走了。今天多谢款待。”阿苗站起来，客气地说道。
吴六也站了起来，拍着胸脯，“小姑娘太客气了！下次来香江，四哥再带你们去别的好地方！”
宋柚也站起身，朝着谢凛宇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谢凛宇没什么反应，只是将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宋柚和阿苗转身，汇入街上的人流，很快就消失不见。
吴六重新坐下，看着自家老板。
“七爷，这两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谢凛宇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间把玩。
他没说话。
吴六知道，七爷不想聊这个话题的时候，最好闭嘴。
他嘿嘿一笑，把桌上剩下的半只避风塘炒蟹拖到自己面前，埋头苦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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