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柚的反应很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许茉苦笑了一下，继续说：“我问她们为什么。苏晓晓还算坦诚，说昨天在庆功宴上，被一个香江的富二代看上了。人家直接跟她说，不用再这么辛苦了，他养她。”

“另一个叫李娜的，被新加坡的富商看上了。”

“还有一个，已经有电影公司来挖她了，许诺了女二号的角色。”

许茉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有些女孩，进来就不是为了追求什么音乐梦想。她们漂亮，年轻，把这里当成一个高级的展销会，把自己当成最昂贵的商品。”

“舞台，灯光，名气……这些都是给她们的标价签镀金的。”

“一旦有更好的出路，或者说，有更轻松，来钱更快的捷径，她们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所谓的梦想，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宋柚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这些事，她前世见得太多了。

甚至比这更不堪的，她都见过。

“我们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她开口，声音清冷。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违约金写得很清楚。她们想走，可以。”

“按价赔偿就行。”

许茉叹了口气。

她知道宋柚说得对。

从商业的角度，青云娱乐甚至还能赚上一笔不菲的违约金。

可道理是道理，情感上，她还是觉得堵得慌。

“话虽是这么说，但还是……心凉。”

“这几个，都是我亲自去学校挑的，我以为她们是好苗子，是真心喜欢音乐的。”

“为了培养她们，公司花了多少心血和资源？结果呢？一夜成名，转头就成了别人的金丝雀，或者，成了别人摘的桃子。”

许茉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宋柚又开口。

“茉姐，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很正常。”

“她们的选择，没有对错，只是跟我们的路，不一样而已。”

“我们要做的是一艘航空母舰，注定要远航。而她们，只想找一个安稳的港湾靠岸。”

“你不能指望舢板，能跟得上航母的速度。”

许茉被这番话说得一愣，心里的那股憋闷，忽然就散去了一大半。

是啊，道不同，不相为谋。

强留下来，未来也只会是更大的麻烦。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说话却透着一股洞穿世事沧桑的女孩，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这说话的口气，怎么跟个小老太太似的，老气横秋的。”

“好像你什么都经历过一样。”

宋柚只是笑笑，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许茉却看着她的侧脸，思绪万千。

宋柚的心境，是真的不一样了。

换做任何一个像她这个年纪，拥有这般容貌和才华的女孩，恐怕早就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要么恃才傲物，要么就想着找个强大的靠山，一劳永逸。

可她偏不。

她偏偏要走最难的那条路，靠自己。

外人只看到她一夜爆红，看到她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以为这一切都来得轻而易举。

只有自己这个离她最近的人，才知道，这份“轻而易举”的背后，是怎样的苦熬。

除了练歌练舞，还有可爱猪那边山一样多的事务。

许茉不止一次在深夜，看到宋柚还在打电话。

她说的那些词，自己很多都听不懂。

什么“供应链优化”，“用户画像分析”，“下沉市场渗透率”。

她前一秒还是个在舞台上唱着甜歌的偶像，后一秒，就切换成了一个运筹帷幄的企业家。

那种身份切换的自如，让许茉常常感到一种不真实。

这个女孩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一个怎样强大的灵魂？

以宋柚的条件，想找个豪门嫁了，或者被某个资本大佬捧在手心，简直易如反掌。

可她没有。

她选择用自己的双手，去建造属于自己的帝国。

那些离开的女孩，羡慕着富二代的跑车，向往着富商的豪宅。

她们却不知道，宋柚正在做的，是成为可以轻易买下无数跑车和豪宅的资本本身。

格局，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许茉忽然就释然了。

宋柚拥有现在的一切，都是她该得的。

是她用汗水，用不为人知的努力，用远超同龄人的眼界和格局，一点一点换来的。

那些选择走捷径的人，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种亲手缔造一切的成就感。

也永远，走不到宋柚将要抵达的高度。

想通了这一点，许茉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站起身，脸上重新恢复了干练的神采。

“行，我明白了。”

“我现在就去处理她们的解约合同。”

“对了，”她又问，“那剩下的三个呢？她们怎么说？”

宋柚放下水杯，看着许茉。

“你去告诉她们。”

“愿意留下来的，从今天起，公司给她们的资源，全部加倍。”

“舞蹈、声乐，都请最好的老师。未来的专辑，舞台，也优先考虑她们。”

“青云不养闲人，但也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愿意同舟共济的战友。”

“至于想走的，好聚好散，按合同办。”

这番话，干脆利落。

赏罚分明。

许茉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快，也烟消云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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