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和宿主间的联系，早就被单方面切断。

它只能靠基础功能里的任务通知，来提醒魔女出现了意外情况。

起司猫猫用爪子狂挠她，“宿主——宿主——你快给我醒醒啊！别睡了，快醒醒！”

风魔法涌起，将它卷飞，丢到地板。

魔女从意识世界里返回。

【6分24秒】

起司猫猫熟练地落地、翻滚、爬起来，大声告状，“有人闯进蛋糕店里去了！可恶啊啊……”

她的感知先一步探过去：

蛋糕店的区域内没有需要保护的人类停留。只有两个闯入者，在对着收银台敲敲打打。

按照过往认知，不是需要她亲自去处理的事件。

但……

魔女抬手，法杖浮现在手掌中。

系统赶紧跳到她怀里，“等等我一起！”

银光闪动，人和猫都瞬间消失不见。

.

午夜十二点，玛维镇已经陷入黑暗。

就算是白天最热闹的十字街，此刻，商店也齐齐关门，只路口处还有路灯亮着。

街道上空荡荡。

原本甜蜜的咖啡和黄油香气里，融入了劣质烟草燃烧的味道，变得复杂难闻起来。

一个廋得干瘪的男人，靠在街边的橱窗外，边抽烟，边左顾右盼。

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个屁！

作为偷窃抢劫犯，当然是更希望这条街上的人，今晚全都睡死过去，眼睛都别睁一下。

瘦高个男人叼着烟，频频观察街道两侧，留意着所有动静。

他心情愉快，“门都不锁，真是方便~”

身后蛋糕店门虚掩着，露出一点鬼鬼祟祟的火光。

体型墩实的男人，举着蜡烛，把收银台内侧，上上下下，全都照了一遍。

硬是没找到能开的抽屉！

“可恶！白天明明看见，全收到这个机器里了？怎么找不到打开的地方！”

他又拿起蜡烛，绕到收银台前端查找。

屏幕感应到有人，自动亮起，上面显示：

咖啡剩余85

布朗尼蛋糕剩余49

巧克力曲奇剩余96

蓝莓小松饼剩余43

……

“点什么单？给我把钱吐出来！”

墩实男用力踹了一脚收银台。

外面的瘦高个低声骂他，“你给我小点声！别引人来了！”

又问，“拿到钱没有，快点！”

墩实男赶紧回答，“这破机器找不到打开的地方。”

“管它从哪打开。找找哪里有缝，用刀子撬开。”

“它连个缝都没有！”

瘦高个在心里暗骂一句白痴。

他看看左右没人，也钻进店里，“就是这台机器收了钱？你仔细看看啊！”

墩实男也很委屈，“但就是打不开。”

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那是特制的，不需要打开。”

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轻柔缥缈，在黑暗中回荡。

吓得墩实男人差点当场趴下。

手里蜡烛掉落，滚到地上，红色蜡油流了一地。

两个男人回头。

蜡烛火光颤抖，照出一个黑袍女人，她全身黑的纯粹，只有一张惨白的脸，浮在身体上面。

眼眶里空洞洞，看不到瞳孔。

颧骨和睫毛的投影黑压压一片，像是鬼魂的眼泪。

头颅旁边，还有一双鬼火般的幽绿眼睛。

“鬼啊！！！”

墩实男尖叫着，连滚带爬的朝门口跑去。

【3分39秒】

空间魔法需要定位和构建移动空间，使用时有距离限制。

魔女花费了一点时间，才从农场赶到十字街。

瘦削男人也心肝颤了颤。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认出这是白天那个黑袍女人。

刚刚的大叫，肯定会引起人注意。

他毫不犹豫，立刻掏出一把匕首，快速逼近，对准她，“把钱都给我交出来！快点！”

自己只想搞点钱而已！

她说，“偷盗与抢劫，皆是犯罪。”

意识世界里，香克斯的灵魂正在反复呼唤她，表达想要见面的诉求。

她回以他拒绝。

见这女人没有大声呼喊，瘦高个索性冲上去，扬起拳头，朝她脑袋打去。

魔女抬手。

一阵强劲的风，冲退他的身体，直接从店铺内部，吹到店外的街道上。

她甩手，冰锥像海浪涌起。

冰霜席卷瘦高个男人。

他感觉双脚被什么东西禁锢住，想转身逃跑，扭头却看见，同伴被冻在一块巨大的冰里。

再接着，一阵寒冷涌上来，紧接着，是梦幻般的温暖。

……他们什么也不会知道了。

【叮！恭喜你成功击退偷盗者，顺利守护蛋糕店。】

【紧急任务（守护蛋糕店）已完成！】

魔女确定他们无法逃脱，用魔法强化了冰块的持续时间。

人类步行速度太慢，空间魔法使用有限制。

或许，应该在农场和十字街，各自设立一个传送阵，方便往来。

她收起法杖，朝森林方向走去。

系统站在她肩膀上，回头看一眼蛋糕店，“店里面就这样乱糟糟，我们不管吗？”

“她们会收拾的。”

被惊醒的居民们，听到动静渐渐平息，这才敢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小心观察外面的情况。

……

.

香克斯重新躺好，在心底默念：

我想见露娜我想见露娜我想见露娜……

在清醒和入睡间，那阵昏昏沉沉的状态里，他感觉到：

自己的念头，对方明明接受到了，却一直没有回应。

‘想见露娜。’

[……]

‘想见你露娜。’

[……]

‘我想见你，露娜。’

[……]

‘我要去梦里见你！’

[……等。]

……

直到意识缓缓沉入水底，被柔软的水草拥抱。

他重新睁开眼，终于再次来到春季农场。

银白色人影站在眼前。

“露娜！你没事吧？”

香克斯冲上去抓住她，“我刚刚忽然醒了！然后，你一直没有回应。”

她从他身上闻到了苦涩的焦糊味道，是不安和担忧。

[有突发情况，需要去处理。]

他只能大概判断出，没有发生严重情况。

“你还好吗？”

[很好。]

似乎和他所想象担忧的不一样。

香克斯缓缓吐气，“那就好。”

他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抓着露娜的肩膀，又慢慢放开她。

红色灵魂里冒出来的焦糊味消失了，但苦涩没有。

她询问：[为什么这么紧张、慌乱，时刻不停的呼唤我？]

香克斯伸手去摸草帽，抿抿嘴唇，垂下头，“……我担心你。”

失去和分别，只发生在一个瞬间的。却在往后的孤独里，才会显露彻底。

船队解散之后，无论碰见什么，都不会出现罗杰船长的身影，不会响起雷利先生的声音……

被突然甩出梦境、反复呼唤无果的那一刻，他也意识到：

梦中见面是一条单向开放的航道。

如果某天，航道关闭，他就没法见到这个温柔的朋友。

……

香克斯灵魂上冒出来的苦涩味更浓了。

和平时轻盈快意的味道完全不同，苦涩得她感到有些不适。

感知在知识库里检索：

‘该如何消除狗狗的不安情绪’。

答案是，立即安抚，给予安全感。

安抚？

可那些漫长单调的记忆里，没有‘安抚’的经历。

她只好按照人类的经验来做。

让夜空下坠，像一片云缓缓下落；

森林农场地面涌动，反复变幻，最后缩小，变成一汪海面。

变动开始的瞬间，香克斯就警惕地抬起头，观察四周，想和她紧紧挨在一起。

但银白色人影变成光团，浮在上空。

她延伸出许多纤长柔软的触须，像女性的长发一样，轻柔地垂落在他身旁。

星空和海面交融。

最后变成一处小小的空间，恰好容纳着两个灵魂。

狭小空间里，只剩她和他。

红色灵魂上的苦涩味道，很快随着空间内的变化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好奇涌现出来。

他摸摸那些触须，“露娜？”

发生什么了？

她告诉他，[我在安抚你。]

香克斯惊讶了一瞬。

他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嘛~”

唔，这么诚实，说自己正在安慰人，什么的……

少年海贼垂下脑袋，嘴角却因为感到满足而翘起来，“……你这家伙，真是可爱啊。”

他闭上眼，轻声说：“谢谢你，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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