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1 / 1)

第37章第三十七章

瑟琳娜一停下,少年便站了起来。

他从石头上跳下,晃悠着身子,朝她逐渐逼近。与此同时,跟随在她身后的女仆们恭敬地朝着来人行礼道:“参见尤利西斯殿下。”

尤利西斯?

眼帘微垂,瑟琳娜也学着女仆喊道:“见过尤利西斯殿下。”脚步一顿,来人歪歪扭扭地站定在她身前,花瓣一样粉嫩的嘴角掀起一抹懒洋洋的笑容:“你倒是比阿霍斯特那家伙懂礼貌得多。”看来这位“尤利西斯殿下"和阿霍斯特不太对付。“要是殿下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告辞了。"说完,她作势便要离开。少年半眯着眼睛看过来,表情不悦:“我有让你走吗?刚说你懂点礼貌,马上就原型暴露了。呵呵,不愧是乡下来的。”瑟琳娜停住脚步,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暗暗劝解自己:要忍耐,毕竞得罪不起。

“抱歉。“她转过身来,双手放在小腹前,略低着头回道,“我只是不想耽误殿下的时间。”

“把头抬起来。”

少年的声音冷了下去。

瑟琳娜缓缓抬起了脸,撞进那双幽邃紫眸深处。只见他摸着下巴,啧了两声道:“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连我皇兄那样的人也被你迷得团团转。”

瑟琳娜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殿下,慎言。”“慎言?"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笑了出声,猛地凑近她的脸,敛起眸子道,“你很猖狂嘛,是笃定了有我大哥保护你,没人敢动你吗?”瑟琳娜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他凑得更近了,湿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她悄然攥紧了拳。

女仆们表情一慌,连忙张开嘴:"“殿”

“尤利西斯,你在干什么?”

警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锥般坠在地上,铿锵有力。少年瞬间浑身一僵。

女仆们纷纷朝着声音的来源方向俯身行礼:“太子殿下。”太子……

瑟琳娜抬头看向来人。

沉重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男人的衣角在风中轻扬,他如同一面杀气凛凛的旌旗,包裹着肃杀的寒风,在刀剑出鞘前震慑敌方。“母后正在找你,还不快回去?”

少年又看了她一眼,咬咬牙,悻悻离去。

伊诺德安走到她的身前,眼底流露出些许歉意的情绪:“我那个弟弟被母亲宠坏了,都怪我没有看好他,他没有吓到你吧?”瑟琳娜摇了摇头,然后问道:“宴会……大概什么时候结束呢?”“你累了吗?"男人满眼关切,“要是累了,可以先去偏殿休息休息。宴会的话,至少到凌晨两三点左右才散场。等跳完舞,还有打牌的活动,最后还会再安排一顿宵夜。”

有什么意义吗?又不能尽兴玩耍,只不过是在皇帝的眼皮底下表演作态。瑟琳娜闷闷地“嗯"了一声:“好吧,我想去休息一会儿。”伊诺德安勾起唇:“那我带你去房间吧。”在伊诺德安的安排下,瑟琳娜在大殿旁边的房间里暂且待了下来。在宴会散场前,她估计都不会出去了,除非有人找她。诸神在上,希望没有人想起她。

房间里有床,随着夜色渐深,瑟琳娜也有了困意,于是在床上小憩了一会J儿。

她大概是真的累了。

半梦半醒中,她仿佛看见窗口的帘子被风吹开,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小动物出现在窗台上,歪头打量着她。

是猫吗?还是蝙蝠呢?

唔……好困。

眼皮耷拉下来,她睡着了。

凌晨三点左右,终于散场了。

瑟琳娜在睡梦中被唤醒,浑浑噩噩地乘着马车回到了家。好累。

下次再也不去了。

可惜无法拒绝。

真希望,能早点离开啊。

很快,瑟琳娜躺在床上,再次进入了梦乡。那之后,萨曼莎在奥卡兰多继续停留了三天,离开那日,专门跑来和瑟琳娜告别。

瑟琳娜恋恋不舍地看着她:“你大概要离开多长时间?”“一两个月左右吧,最多不超过三个月。“说着,她促狭一笑,“好了,我亲爱的瑟琳娜,我肯定会回来找你的。哪怕那时候你已经嫁给了太子,我也会有办法把你带走的。女神在上,我发誓。”

得到对方的保证,瑟琳娜放心多了。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是真的半刻也不想留在这地方了。尤利西斯说得也没错,她在奥卡兰多没有根基,只能依靠太子他们保护。倘若她和太子他们闹翻了,或是太子他们倒台了……那她该怎么办呢?她本来就不喜欢政治,更不愿意掺和权力斗争,对她来说,这个地方只是一个漂亮的"牢笼",再华丽,也掩盖不了禁锢的本质。“那我走了,再见。”

挥挥手,萨曼莎便骑着马离开了。

瑟琳娜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羡慕:“真自由啊,萨曼莎。”想走就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如果我也成为女巫的话……

她开始心生期待。

哦,那个来去无踪的女巫,她将她的心都带走了。天空下起了小雨。

青翠的梭罗树在风中摇曳着,遍地的杂草长了一米多高,几乎遮住了那座孤零零的坟茔。

沙沙一一

细雨如丝,飘飘洒洒。

披着斗篷的女巫出现在了那片荒芜的林地里。“真的是你啊,我的老友。为了确认这个猜测,我可是放弃了其他行程,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我说呢,难怪那两个月我一直心神不宁,甚至莫名其妙跑到佩里特,原来是感应到了你的死亡吗?”

水珠顺着石碑滑落,清晰地显现出亡者的名字一一温莎·巴伦蒂娜·希娜雅多特,意为:森林女神的女儿巴伦蒂娜之女温莎。“我真是搞不懂你。"嘴角勾起,女巫素日玩世不恭的脸庞上溢出淡淡的悲伤情绪,“作为先知巴伦蒂娜的养女,她唯一的弟子,你拥有比你母亲更强大的天赋,你本该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是,你舍弃了一切,背叛了女神,失去了青春和美貌,跑到这样一个地方来,难道就是为了养育那个孩子长大成人吗?”

她的脑海中闪过瑟琳娜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那确实是个好孩子,你养得不错,难为你这个暴脾气的女人能把她养得如此温柔善良。但是,她应该不是你的孙女吧?我记得你曾经给自己算过姻缘,还开玩笑说过自己的桃花运全被我吸走了,注定要为了理想和事业奉献一生。所以,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竞然能让你为了她背叛女神?”

沙沙一一

回应她的只有风雨声。

“你能看透未来的眼睛里究竟看见了什么呢,我的朋友?”风中传来鸟雀的清脆鸣叫。

她抚摸着冰冷的石碑,缓缓蹲下。

雨水打湿她的脸庞,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你比我聪明,但你是个固执的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真是……恨透你了。”

“哎呀,你该不会以为我在为你伤心难过吧?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我萨曼莎是最冷心冷肺的女人呢?”

只有冷冰冰的雨声在回答她的自言自语。

“你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没有留给我啊。“她站了起身,垂眸盯着石碑,“作为小小的报复,我会把你的孙女带坏,带成像我一样的人,你就在地底下愁得辗转反侧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扑棱一一

一只青鸟落到墓碑上,目送着她离去。

雨越下越大,山路不好走了。

萨曼莎在林子里转了转,发现了一座木屋,还带着院子,里面甚至种着花卓。

她推开竹门,走进院子里,没有看到人。

这座房子应该是被废弃了。

她想起离这儿不远的坟墓。

山里也没有其他人出没的迹象,木屋恐怕就是温莎生前居住的地方。进去瞧瞧吧。

要是有什么好东西,她直接拿走,但看这房子的破落相,只怕穷得什么也剩不下了。

她又在心里轻轻嘀咕起来:真是自讨苦吃。哪怕你看到了跟世界存亡相关的未来,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其他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人类总是在自相残杀、自寻死路。温莎啊温莎,我真不懂你。她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故友的故居。

屋子里已经上了蛛网,地面、窗台和桌子上都灰扑扑的。萨曼莎掩住口鼻,唤来风,瞬间将屋子里清扫得干干净净。顺眼多了。

“果然什么都没有,穷得令我落泪。”

屋子里除了基础的生活用品,看不到任何值钱或者有价值的东西。萨曼莎推开卧室大门,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就在她看完最后一间卧室,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捕捉到了微弱的巫术痕迹。

她骤然回首。

那是…

迈开双脚,她走到那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墙壁下方。抬起手,她将手掌按在墙上,淡绿色的光从她掌心释出。墙面的黑灰噌噌掉落,露出一面刻满文字的木墙。瞳孔一缩,萨曼莎张嘴念道:“塞莱拉之歌?”那是一首,预言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