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三十九章
还是那个房间,空空落落的。
“这幅画之前经历了一点小小的风波。"芬恩的目光,似不经意地在她肩膀那儿停留了一会儿,“险些遭到损坏,好在有惊无险。”琉卡西斯左看右看,拒绝和对方对视。
“真的吗?”瑟琳娜一惊,“发生什么事了?”芬恩继续盯着她肩头的小龙:“可能是耗子吧,一只长着翅膀的粉红耗子,偷偷溜进来,打碎了画框上的玻璃。”
琉卡西斯:…”
“啊?“瑟琳娜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会飞的耗子?哦,我知道了,您说的是蝙蝠对吧?″
“或许吧。"主教用平淡的语气说出类似玩笑的话,“也可能是蜥蜴,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琉卡西斯:…”
“呵呵。"瑟琳娜扯着嘴角干笑了两声: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描述的那个坏东西那么像卡尔呢?是我想多了吗?
收起乱糟糟的想法,她转过头,重新将视线投向房间正中间的画像。完好无损。
看来只是玻璃碎了,不幸中的万幸。
她低下头,握住双手,轻阖双目,静静地祷告了两分钟。「希望你在那个世界,能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阿霍斯特。」随后,她便随着芬恩离开了房间。
她开始感觉有些累了,毕竟在外面连续干了几个小时的农活儿,转眼时间就到了中午。
“我去让人准备午餐,你先这里休息一会儿吧。”芬恩将她带到神殿隔壁的偏殿后就离开了。瑟琳娜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眼皮逐渐耷拉了下去。“哈,好困。“她掩住唇,打了个哈欠。
“小姐想睡觉了吗?"女仆问。
“有点。“她揉揉眼,又坐了起来。
“那先去床上躺一会儿吧。”
瑟琳娜走过去,麻袋似的趴在床头,沉沉地闭上了眼睛。看到在旁边到处转悠,一脸不安分的小粉龙,女仆上前一步,微笑着说:“卡尔小少爷,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啊?”琉卡西斯一甩尾巴,嗡嗡嗡地飞走了。
女仆们也紧跟了出去。
他当然不是想去玩,袍是准备趁着瑟琳娜睡觉的时候干点坏事,比如给那个叫做芬恩的神棍找些麻烦,谁让对方偷偷骂他是耗子蜥蜴的!大门关上,房间内瞬间变得静悄悄的。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落在屋里光滑的地面上,双眸紧紧闭着,她睡着了。
钟楼的钟声再次响起。
咣一一
教堂内外,再次变得繁忙起来。
噪杂的脚步声匆匆经过,太阳神的神殿里,庞大威严的神像,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阳光,好刺眼。
金色的光辉,在沉睡的女子身侧显现,勾勒出一抹朦胧的人影。眼皮颤了颤,瑟琳娜不舒服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那抹金光。金光的人影缓步上前,停靠在床头。
眼眸垂下,那双金色瞳孔里,映出女人安逸的睡颜。他朝她,伸出了手。
一股凛冽的杀气涌到掌心,可当袍的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脸颊时,却仿佛碰到了一面屏障,杀意一下子消散得干干净净。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在阻止我吗?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区区的,我的一个分.身。」他在心中自言自语,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呵,无用之功。」
暗自哂笑了两声,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对周遭的危险一无所知的女人。他仔细端详着她,像在看某种从未见过的怪异生物。她是袍计划之外的产物,不该出现的变数,他应该立刻杀了她。可是…
当袍的手再次伸向她时,却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温柔细致地抚摸着,仿佛克制着某种深刻的眷念和深沉的爱意。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袍的脸色变了,他想要收回手。就在这时,她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袍的手微微僵住了。
其实这时候,瑟琳娜并未完全清醒。
她的眼前,是一团模糊的金光,光里,似乎有个人存在。尽管未能完全看清对方的脸,可瑟琳娜还是不受控制地联想到,当日在阿霍斯特的画像旁看到的那个人影。
他们是同一个人。
没有任何证据,但瑟琳娜就是那么觉得。
“你是……她也向他伸出了手。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的胸口时,他骤然后退了一步。砰的一声,房门被踢开,小粉龙笑嘻嘻地扭着屁股飞了进来,一看就干了不少坏事。
而就在大门开启的那一刹那,她眼前的金色人影不见了。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以为自己在做梦。
难道是我没睡醒?
“嗯?”
意识到不对劲儿的小粉龙嗖得一下飞了过来,拍打着翅膀,冲着空气耸了耸鼻子。
啊!该死的拉蒙!
他的眼里喷起了火。
那家伙怎么来了!上次叫袍一声不吭,这次偷偷摸摸来这里是想干什么!该死的混蛋!
幼龙左勾拳右抬腿,对着空气一顿拳打脚踢。小粉龙的“突发恶疾"引起了瑟琳娜的注意,她扶住隐隐作痛的额头,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又在干什么呢卡尔?”
“瑟琳娜瑟琳娜!"小粉龙扭着肥肥的屁股拱到她怀里,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你房间里刚刚是不是有人来过?”“有人?“她歪了下头,略略皱眉,“应该没有吧。”那道金色的影子…能算是人吗?
不会吧,难道教堂里真的有……鬼?
她的脊背顿时爬上一股凉意。
“怎么了?"小龙把脸靠在她的肩膀上,歪着脖子问。“唔,可能是睡得太久了,脑子晕晕的。”她将小龙捧到掌心里,用脸蹭了蹭袍,又掀开被子,走到了床下:“出去走走吧。”
多晒晒太阳,应该能消除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吧。另一边,芬恩看着仓库里的遍地狼藉,又瞟了眼被钻出一个“耗子洞"的窗户,眼睫低垂,心里想着:看来耗子又出现了。“阿嚏!"琉卡西斯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趴在瑟琳娜的肩头,抖了抖头顶的肉角。
谁在骂我?难道是混蛋拉蒙?
琉卡西斯实在不理解拉蒙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出现了也不来见袍,而是跑到瑟琳娜的房间里是几个意思?
眼珠滴溜溜转动着,袍左想右想也想不明白。难道社……是个变态!
琉卡西斯悟了。
那家伙果然是在装模作样。
还是哪里不太对劲儿,好烦,想不通。
尾巴甩啊甩。
琉卡西斯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思索。
唔,好因……
他也有点困了,最近袍的精神好像越来越差了。糟糕,要是力量还不回来“哈。"他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开,嘴角渗出点点泪渍。低下头,他趴在她的肩膀上,蜷缩着小小的身体,睡着了。瑟琳娜扭头看着难得如此乖巧安分的小龙,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他露在外面的小尖牙:“还是睡着了可爱。”
用完午餐,瑟琳娜本想将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告诉芬恩,转念想到事情还未成定局,为避免节外生枝,她决定等萨曼莎回来之后再跟他说吧。午餐过后,她离开了教堂。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瑟琳娜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来一趟教堂。她喜欢那里的果园菜地,每次来都会帮忙采摘果子,或是种植蔬菜。她来得多了,也渐渐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芬恩熟悉了起来。要说多熟也算不上,对方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和伊诺德安截然不同。不过至少能说得上话了,不至于待在一起就冷场。而且她发现了,那人并不是非常死板教条,他偶尔也会一本正经地阴阳怪气。
就比如她采摘果子不小心划破了衣服,他会说:“多亏了瑟琳娜小姐这样的人存在,天底下的裁缝才不至于饿死。”又例如她种菜不小心把锄头的头儿给弄掉了,他会说:“锄头为了小姐娇贵的手,甚至不惜自尽,小姐或许该体谅它的忠心,稍微休息一下。”他似乎比较厌恶劳作,厌恶被弄脏。
他是个有洁癖的人。
真不知道,倘若他不小心跌进了泥潭里,会是什么表情。当然,那一天她恐怕再也看不到了,她马上就要离开了。她每天都在期待萨曼莎的回归。
一天两天……她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她快成“望莎石"了。
最多三个月。
只要等三个月就好了。
“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某天,伊诺德安再度拜访。
自从上次在宫廷宴会上分手后,瑟琳娜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想起对方在舞会上撩拨她的话,她难免心生尴尬。转念一想,自己不久后就要离开了,她对他的抵触情绪也就少了一些。反正自己都要走了,无论他打了什么主意,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挺好的。“她干笑着回道。
“看得出来,你确实过得很开心。“伊诺德安笑笑说,“听说你近来总是去教堂,是……为了看望阿霍吗?说起来,皇宫里也有一幅阿霍的画像,上次说过要带你去看的,结果那天晚宴过后时间太晚了,就没带你去了。你要是想……“我去教堂。"她打断了对方的话,“主要是为了那里的果园和菜地。”她已经毫不怀疑,她的行踪完全暴露在了在伊诺德安的眼皮底下。“哦?“男人眼眸一弯,“原来你喜欢这些,如果你喜欢,完全可以在院子里开辟一块土地,专门用来种树种菜。”
“我可能没有时间照料它们了。“她说。
“有仆人啊。”
瑟琳娜看了看他,最终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自己要离开的事情,不能提前告诉他。
本能在警告她,绝对不能透露给对方知道。“再说吧。"她低下头,手里无聊地卷着裙子的花边。觉察到她无意识的抵触,伊诺德安红眸一闪,转移了话题:“再过几天是我姨母的生日,也就是格温妮丝母亲的生日。我记得你和格温妮丝应该是朋友吧,生日那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呢?”“格温妮丝母亲的生日?“瑟琳娜显然没听说过这件事,“格温妮丝并没有邀请我,贸然拜访,不太好吧……
“她肯定会邀请你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们可以提前准备一下礼物,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你觉得呢?”瑟琳娜想了一下,点头道:“好吧。”
格温妮丝对她还是不错的,人家母亲过生日,要是对方真的邀请她了,她不可能不去。
“正好,我今天没什么事情,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街上逛一逛,顺便想想要准备什么礼物?”
瑟琳娜轻轻颔首:“好吧。但,我想带上卡尔和德拉肯先生可以吗?”伊诺德安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德拉肯?”“是啊,我想给德拉肯先生也买个礼物,感谢他最近一段时间对卡尔的教导。”
与此同时,恰好上完课的德拉肯从楼上走了下来。迎上雇主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青年一脸莫名:这么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