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结21(第三视角)(1 / 1)

第39章蛇结21(第三视角)

我叫马蒂奥,十七岁。

从偷了老妈藏在饼干罐里的房租钱,换来一堆哈雷零件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人生他妈的完了。

毕业那天,我被她轰出家门,只能在熔炉街的快餐店里洗烤盘,每晚蹭不同朋友的沙发。直到三周前,“狼头”托尼找上了我。托尼是古奇帮在古树市的小头目,脖子上挂着条比我拇指还粗的金项链,他左手缺了根小指,据说是上次和毒蛇帮火拼时被砍的。他在快餐店门口的停车场堵住我,扔给我一瓶冰镇可乐,说:“马蒂奥,知道古奇帮吗?”我当然知道,街头巷尾的墙面上全是他们的涂鸦,狼与弯刀的标志,比警察的警徽还显眼。

托尼拍着我的肩膀说:"古奇帮需要你这种够狠的小子。”他又说:“加入我们,不用再洗烤盘,不用再睡沙发,以后熔炉街的酒吧赌场,都有你的份。”

我心跳得像敲鼓。

当天晚上,在托尼的带领下,我对着古奇帮的狼刀头标志宣誓,喝下了混着威士忌的入帮酒。

托尼说,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洗烤盘的马蒂奥,而是“古奇的狼”。加入古奇帮的第三天,我跟着托尼和另外三个兄弟骑着摩托在商业街晃悠。正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冒热气,一个穿碎花裙的金发beta妞背着包从奢侈品店出来,托尼朝我们使了个眼色。

我们心照不宣地围上去,我故意撞了她一下,趁她回头骂人的功夫,另一个兄弟一把抢过包,几人骑着摩托扬长而去。金发beta妞的哭声被甩在身后,托尼把包里的口红、香水扔给我们,笑着说:"瞧见没?这就是古奇帮的体面。”

真是太酷了。

太他妈酷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他妈的终于活得像个人了。我攥着那支迪奥口红,决定今天还要来票大的。可没等我们把抢来的钱分了,托尼的手机响了,他听完电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FUCK!狩猎人被砸了,我们需要立刻过去,抓住那个砸场子的混蛋!”于是我们骑着摩托疯了似的往熔炉街赶,隔着两条街就能看见酒吧的惨状。玻璃碎碴像牙齿一样散落一地,招牌被撕成两半,门窗洞开,整间酒吧像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

托尼从角落停下车,指着不远处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就是他。”他声音压得极低,“揍了我们的人,砸了场子。”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男人穿着件黑色衬衫,外面罩着一件皮夹克,对方身形高挑挺拔,肩线腰臀被他完美的展示出来,没有过分夸张的魁梧,却透着一种紧实的力量感。

如果不是托尼指着他喊凶手,我会以为那男人是哪家酒吧里的“招牌”。许是察觉到了视线,他忽然侧身,我们猛地蹲下藏在墙后。摩托车后视镜里,他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冷劲。“这小子看起来挺能打,咱们偷袭。”

托尼压低声音,指了指巷口两侧的,“马蒂奥,你跟我从后面绕,用布袋套住他的头,其他人堵前面,别让他跑了!”我点点头,手心湿黏全是汗。

这时,旁边一个叫“疤脸”的兄弟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咧嘴一笑:"嘿,小子,杀过人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连架都没正经打过几次,哪杀过人?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硬气的一句:“当然杀过!”

疤脸吹了声口哨,从腰里摸出一把弹簧刀递给我:“行啊小子,够狠!拿着这个,要是他反抗,就给我往要害捅!”冰冷的刀把攥在手里,格在掌心。可看着托尼和其他兄弟笃定的眼神,我只能把刀塞进裤兜,跟着他们猫着腰钻进小巷。那男人刚好转身往巷子里走,背对着我们,距离越来越近,托尼给我们使了个眼色,我攥紧布袋,和他一起冲了上去。布袋刚罩住他的头,我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托尼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那男人反手一肘撞开我,扯掉布袋,转身就踹飞了冲上来的疤脸。我吓得魂都飞了,摸出裤兜里的刀就想捅过去,但腿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科赫的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抬头看见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要把人吸进去。

没等我说话,其他兄弟就围了上来,有人拿着棒球棍给他来了一下子,接着把他往胡同深处拖。

他大概是晕了,我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推上停在那里的黑车。前方传来了打斗声,是兄弟们在车内下死手教训人。我握着刀缩在后排,心脏捶打着胸腔。

但这声音很快就变调,男人不知那里来的力气,拳头砸在其他人身上,闷响、惨叫、座椅被踹坏的吱呀混在一起,听得头皮发麻。我吓得魂都飞了,摸出裤兜里的刀就想捅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我感觉手腕都要断了,刀也当哪掉在地上。而后,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车窗上撞。我眼前一黑,回头就看见那男人手里拿着扳手,眼中毫无温度。我吓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见扳手从空中划过,之后一阵剧痛。再醒来时,托尼正脸色惨白地把我拖出车外。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我们被扔在一片陌生的森林边缘,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男人让我们跪在他面前,他用弹簧刀的刀尖抵在我下巴上时,我这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托尼画的大饼成了最恶心的笑话。

我看着地上抖成筛糠的兄弟,看着男人毫无波动的眼睛,终于崩溃大哭:“求求你…别杀我…”

风穿过树林,鸣咽作响,吹得草叶沙沙响。我想起三天前宣誓时喝的那杯威士忌,那不是“入帮酒”,是毒药。但男人显然不肯放过我们。

把玩着手里的弹簧刀,他点燃了一只香烟。“跑。”

他说道。

“给你们半支烟的时间躲藏。”

他没说被抓到会怎样。但下一秒,弹簧刀被男人轻轻松松地贯穿了托尼的手掌,把他惨叫不休地钉死在地上。

“阿啊阿一”

我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和其他剩下的人一起没命地撞开半人高的野草,冲向黑暗的森林。

野草的锯齿刮得小腿生疼,每一次迈腿都像拖着镣铐。托尼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那声音里的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敢回头,只能盯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树影,拼命把自己往更深的黑暗里塞。

半支烟的时间能有多长?

也许只够他吸最后一口,然后掐灭烟头,开始狩猎。时间间太短了,短到我甚至能想象到那男人掐灭烟蒂时的动作,指尖夹着烟轻轻一按,然后转身,像猎鹰找兔子一样把我们一个个揪出来。风突然变了方向,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我刚要躲到一棵老橡树后面时,雨点砸了下来,先是零星几滴,打在树叶上发出嗒嗒轻响,很快就变成了细密的雨丝,裹着风往衣服里钻。雨水模糊了视线,也让脚下的泥土变得湿滑。我踉跄着摔了一跤,脸砸进泥浆里,被绑着的手无法支撑,只能用膝盖狼狈地顶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向前冲。

跑出去一段距离,我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用肩膀处的布料擦拭脸上的雨水和污渍。

隐隐约约看见远处的河岸空地上,有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站在溪水边,背对着我,穿着黑袍,背影宽阔,在雨中显得异常宁静。

是路人!是救星!

希望像肾上腺素一样猛烈注入血管,我不管不顾地朝着那身影狂奔。不管是谁,请救救我!

我顾不上脚下的泥坑,也顾不上树枝刮破脸颊,朝着那个人影的方向疯跑。雨水打在耳朵上,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有嗡嗡的耳鸣,我甚至忘了自己还穿着古奇帮那身印着狼刀标志的外套,忘了自己几个小时前还抢过包、跟着托尼准备打人,只知道扯着嗓子喊:“救命!有人要杀人!快报警!”人影似乎动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我跑得太急,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顺着缓坡滚了下去。草叶、泥土、雨水一股脑往嘴里灌,无法使用双手,只能任由身体撞在树干上,最后“咚的一声摔在那人面前的石岸边。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下巴处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我努力抬起脖颈,却愣住了。

那人转过身来,身上的黑衣不是寻常的服装,而是一件黑色的神父长袍,领口绣着银色的十字。

是神父。

我不信教,但在那一刻却像见到神迹般哭出声。狂喜和绝望同时降临。

“神父!救命!"我哭得语无伦次,“有人要杀我们!在林子里,托尼已经被他……

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我甚至说不清楚完整的句子,可心里的求生喜悦却像潮水一样涨起来。

不是坏人,是神父,他一定会帮我的。

神父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掌心的热度透过湿透的衣料传过来,轻轻拍在我后背时,却没像期待的那样立刻摸出手机,只是弯下腰,目光落在我被反绑的手腕上。麻绳早就被雨水泡得发胀,勒得皮肤发红,边缘还磨破了皮,渗着血丝。“别慌,孩子。”

神父的声音比雨水还柔和,伸手把我额前贴在脸上的湿发捋到耳后,指腹擦过我下巴上的伤口时,我忍不住抽了口气。可下一秒,他没有报警,也没有解开我的绳索,而是转身走向溪边那块平整的石头,弯腰拿起叠在上面的透明雨衣他抖了抖,慢条斯理地往身上穿,连帽檐都仔细拉好,遮住了大半张脸。我的心瞬间慌了。

试图挣扎着爬起来,膝盖在石岸边磕得生疼。“神父,报警!”

这一刻,嘶喊声如同婴儿呱呱落地的第一声啼哭,我狼狈的呼唤他,像是在呼喊真实的父亲。

“Father!”

“快报警!他追来了……他有刀!”

我语无伦次地喊叫。

可神父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是他吗,孩子?”

我听到了神父的询问。

“谁?”

我愣了一下,艰难地回头望去。

全身血液冻结。

树林里,一道黑影正踩着湿滑的泥土慢慢走来,对方手中的刀,刀尖在往下滴血。

他来了。

而男人眼神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像盯着一块跑不掉的猎物。“报……报…“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只会手脚并用地往后缩,想邬到神父身后。

可手腕被绑着,根本撑不住身体,只能一点点摩擦蠕动。我不明白,为什么神父依然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甚至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我们会死的,会被远处这个男人杀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