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心8(1 / 1)

第60章狗心8

虽然魏东东早就把他的行程记录交给警方,但警察未必草率把他排除在凶手之外,或许卡尔丘克本人还特地前来探究了一番。帕维尔走到圣台边,拿起那支快燃尽的长明烛,换了支新的插进去。火苗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雷杰脚边。“过来。“他轻声呼唤,随后回答说:“一位探员,问了些关于你上次来的事。“对方长什么模样。”

帕维尔:“红色头发,蓝色的眼睛。”

“他说自己叫什么了吗?卡尔丘克?"雷杰紧盯着帕维尔的表情。帕维尔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烛光在两人间的影子中跳动,“大概是这个名字,我记不清楚了,探员只短暂停留一会,问完便离开了。”雷杰沉默了一下,“他具体询问了什么。”帕维尔脸上掠过一丝惋惜,抬起手,在胸口与额头缓慢而庄重地划了一个十字,领口严丝合缝抵着下颌,连袖口都整齐收紧在腕骨处。“询问我们什么时候遇见,相处了多长时间,以及见过一名叫马蒂奥的男孩吗。”

帕维尔轻轻叹息:“那名孩子遭遇了残忍谋杀,是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你追赶的那个孩子,对吗。"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雷杰,看到了那个雨夜蜷缩在溪边的身影,“生命如此脆弱,罪恶却如此狰狞。”说完,他又再次做出祷告动作。

“每天都有死人,神又能拯救几个。“雷杰突然开口,走到长椅边坐下,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还有个Alpha,壮得像头熊他垂着眼顿住了,理智告诉他不该向一个神父,尤其是帕维尔,透露案件的细节,但胸腔里那股无处倾泻的情绪却推着他继续说下去,“最后却死在自己家里,被一名瘦弱的omega一刀刀捅在脖子上,连腺体都被划烂了。”他想,和帕维尔聊一聊也没有什么坏处,毕竞握有对方的把柄,看起来对方也不会乱说出去。

帕维尔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随后他慢慢走过来,在雷杰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雷杰依旧低着头,而帕维尔贝则抬眼望向圣台后方那巨大的十字架。

接着帕维尔抬起手,垂落的阴影刚好罩住雷杰的膝盖,带着点微热的压迫,却不冒犯。他没有转动身体朝向雷杰,只是微微低下头,侧过脸,目光从十字架移向身旁的Alpha,棕色眼眸里的悲悯像烛油一样,慢慢流淌。“你在怪自己。”

帕维尔的声音很低,手掌轻轻搭在雷杰的膝盖上,“怪自己没看清那个omega的恶,怪自己下意识地将体型和力量与善恶划上了等号,默认Alpha就是施暴者,怪自己没能救下一条生命。”

雷杰黑色的眼睛移向帕维尔的脸,带着点被戳穿的烦躁,却没躲开帕维尔的目光,“你怎么知道的。”

他只说出结果,但帕维尔仿佛连案件细节都清楚。帕维尔承认道:“新闻报道了那起案子,我本不常看这些血腥事,可网络搜索后发现了雷杰这个不常见的姓名,觉得也许和你有关,便多查找了一些案件的内容。”

他的语气很柔软,带着安抚:“而你今天来见我时,又谈论起这件案子,我便知道,那案子里的血,沾到你心上了。”帕维尔的目光又转向祭坛上的烛火,声音里多了点宗教的规劝,却不刻意说教。

“主说,我们都是迷途的羊,有时会被表象的荆棘缠住脚,会错把狼的影子当成同伴,你不是没尽力,是罪恶太会隐藏,连最亮的烛火,都有照不到的角落。”

拇指轻轻蹭了蹭雷杰的膝盖,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雷杰,“但迷途不是罪,没能救下所有,也不是你的错。我相信正义不会永远缺席,只是有时道路曲折,就像有些人,看似走在悬崖边缘,内心却可能炮烧着追寻光明的火种。”

雷杰不喜欢这种被看穿的感觉,他别开视线,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口袋,又想起这是在教堂,只能烦躁地将手插回裤兜。“少来这套,我不会成为信徒。帕维尔的目光停留在雷杰身上,仔细端详着他,淡淡一笑。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掌从雷杰的膝盖上移开,布料是温的,手掌移开后开始快速变冷,失去了帕维尔掌心的温度。

包容的目光落在雷杰的脸上,从他紧抿的嘴角,到眼下淡淡的青黑,再到额前垂落的发丝。那发丝长了些,垂到眉骨,风一吹就会扫到眼睑,遮住眼底的情绪。

帕维尔忽然轻声说道:“你头发长了。”

他的语气很自然,口吻像是偶尔关心心孩子的父亲,没有刻意,只是随口一提,“这可不太符合一名警察的形象。”

说着,帕维尔伸手想碰雷杰的发梢,指尖在离发丝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住,又轻轻收回来,保持着最后的分寸。

“隔壁街有个老理发师,叫玛莎,手艺好,是天正教的教徒,剪完头发还会给块薄荷糖。我可以给你地址,她下午三点前都在。”雷杰眨了下眼角,没料到话题会跳到这里,目光落在帕维尔收回的手上,那只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骨感的无名指套着黑色印戒,以及一层薄茧。帕维尔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长辈要求,“显得有些颓废。”雷杰扯了扯嘴角。

烛火还在跳,映在他的侧脸,把那些紧绷的线条揉得软了点,就连呼吸也比刚才平缓了些。

“神父还兼职场形象顾问吗,"雷杰说,明明没有嘲讽的意思,但本能的说出带有攻击的刻薄话语。

帕维尔笑了一下,他知道这不是嘲讽,更像不知道怎么接关心时的别扭,就像青春期的叛逆孩子被人递糖,明明想要,却偏要皱着眉说“我不爱吃甜的”。帕维尔继续温和地提议:“如果你不介意,我这里有理发的工具,至少能让你看起来利落点。“他指了指教堂侧面一扇小门后,“那里有间小屋,光线好些,也有热水可以洗一下。”

…直到雷杰坐在那间小屋冰凉的木凳上,听着身后帕维尔准备工具的细微声响,他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竟在十几分钟前鬼使神差地,同意了。小屋确实是间简陋的储物室兼盥洗室,但收拾得很干净。一扇小窗透进午后的天光,比外面礼堂明亮许多。帕维尔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老旧的木质工具箱,里面剪刀、梳子、推子一应俱全,虽然旧,却擦拭得发亮帕维尔端来了一个小盆和热水壶,他熟练地兑好温水,试了试温度,“先洗一下,方便修剪。”

雷杰僵硬地坐着,一块柔软的亚麻毛巾垫入领口,然后帕维尔用手舀起温水,轻轻淋湿他的头发。水温恰到好处,手指力道适中,按摩着头皮,带着皂角淡淡的植物清香。

这种感觉非常陌生。

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自己。

雷杰本能地绷紧身体,腰背挺直,但温热的水流和帕维尔稳定的手指动作,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从头皮上传递着舒服的感觉。打湿头发后,帕维尔用干毛巾轻轻吸掉他头发上多余的水分,拿起了剪刀和梳子。

“放松点,"帕维尔的声音很近,就在他头顶后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相信我,不会把你剪坏的。”

雷杰没说话,但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算是默许。剪刀冰凉的刀刃贴上后颈皮肤时,雷杰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帕维尔的手指随即稳稳地扶住了他的头侧,拇指恰好按在他的太阳六附近,带着温热的体温“别动。"帕维尔的声音低沉平稳。

剪刀清脆的"咔嚓"声开始在寂静的小屋里响起,宽大的手指穿梭在黑发间,梳子齿划过头皮,带来细微的痒意,剪刀贴着梳子修剪掉多余长度的声音,一缕缕湿漉漉的黑发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地上。过程中,帕维尔的手指多次触碰到雷杰的头皮、脖颈和耳廓。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并不柔软,却异常稳定和温暖。有时是为了固定头发,有时是为了调整角度,每一次触碰都短暂而自然,不带狎昵,又因这特定的情境和帕维尔祖父的身份,显得格外圣洁。

雷杰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那些触碰。他能感觉到帕维尔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发顶,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成熟的稻香。这种距离太过亲密,远超正常的Alpha安全范围,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产生强烈的排斥。

“你常做这事?"雷杰忍不住开口,打破这过于静谧的氛围,声音因闭着眼而显得有些闷。

“偶尔。"帕维尔回答,手上的动作没停,“去给一些不便出门的年迈教友修剪,熟能生巧。”

他的指尖轻轻捋过雷杰耳后的头发,那里的皮肤特别薄,能清晰地感受到指腹的纹路。

“服务真周到,神父。”

雷杰语带讥讽,试图找回一些掌控感,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浸感,尤其当他的耳垂被对方的手指无意中擦过时,那触感让他脊背窜过一丝微麻。帕维尔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低笑,气息拂过雷杰敏感的耳廓,“神的仆人,本应服务众生。”

他的手指顺势滑到雷杰的后脑勺,用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某个穴位,一阵强烈的酸胀感伴随着奇异的放松感瞬间扩散,让雷杰几乎抑制不住喉间的轻哼。“放松点,雷杰,"帕维尔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催眠的力量,“不必抗拒,你可以将此刻,视作一次受洗。洗去旧尘,预备领受新的模样。”“受洗?“雷杰猛地睁开眼,想扭头看他,却被帕维尔用手掌轻轻固定住头。“别动,小心心剪到。”

帕维尔的手指继续在发间游走,修剪着侧面的头发。他的动作很慢,有时指尖会无意中擦过雷杰的颧骨,或是指甲轻轻刮过耳廓边缘最敏感的部位。“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帕维尔终于放下了剪刀,那声宣告如同仪式结束的钟鸣。他用一把小刷子轻轻扫掉雷杰脖颈和脸上的碎发,动作轻柔。然后,他拿过一面手持镜,递给雷杰。

雷杰接过镜子,看向镜中的自己。

头发被修剪得短而利落,轮廓清晰,露出了他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确实显得精神了许多,那股颓废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锐利的英俊。

他的视线微微偏移,看向镜中静立在他身后的帕维尔。帕维尔正低头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工具,用块软布仔细擦拭剪刀刃口,然后将它们一一归位。午后的光线透过小窗,为帕维尔周身镀上一层柔光,他那身黑色长袍依旧挺括严谨,从领口到袖口一丝不苟,将所有的情绪与可能的欲念都严密地封锁其中,呈现出一种近乎苛刻的宗教感。

雷杰继续看着帕维尔,望着对方平静无波的侧脸和微白鬓角,直到帕维尔把东西收拾好,缓步走到他面前,才收回视线。雷杰仍坐在木凳上,这个高度差使得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帕维尔的表情。

帕维尔则一点点弯下腰,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到呼吸无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潮湿。“你还是紧绷绷的。”帕维尔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在哄一个孩子,“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

帕维尔继续倾身,靠得更近,他的黑袍下摆轻轻擦过雷杰的膝盖。然后,他低下头,将一个吻,极其轻柔地印在雷杰的额心。那吻很轻,带着点温热的触感,像落在皮肤的羽毛,没有半分越界,只有纯粹的关怀。帕维尔的掌心托住雷杰的后颈,带着安抚,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雷杰的腺体。

雷杰的身体僵了一瞬,腺体处传来的陌生触感与额间那个超越常规的吻,像两道电流同时击中了他,但预想中的抗拒并未爆发,反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松懈感,如同堤坝决口,从被触碰的那一点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紧绷的肩线垮了下来,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松弛,甚至连一直半垂着眼睑也彻底合拢,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掩去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午后的天光依旧静静地流淌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头发上,把棕色和黑色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橙光。

当帕维尔的手最终离开他的后颈,那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雷杰几乎想抓住什么。但他没有,只是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木凳,发出一声闷响。“我该走了。”雷杰微微皱眉,事情发展脱离了掌控。帕维尔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而包容,仿佛早已预料到雷杰的反应。

“愿主保佑你前路平安。”

不等帕维尔说完,雷杰已经大步离开了教堂,快速走向自己的车,他甚至没有系安全带,就一脚油门驶离了那里。后视镜里,教堂的尖顶和那片私人森材迅速缩小,最终消失在拐弯处。

车速很快,窗外的风呼啸着灌进来,吹乱了他刚刚被修剪利落的短发。雷杰紧握着方向盘,他试图理清思绪,却发现脑子里一团乱麻。帕维尔的行为有没有逾越界限,他不知道,也许那只是属于宗教仪式的赠吻,但奇怪的是他确实感到了放松,甚至是一丝可耻的安全感。第二天清晨,雷杰准时出现在二十三分局。新修剪的头发让他看起来精神焕发,掩盖了眼底残留的一丝疲惫,他换上新的干净警服,试图将前几日的混乱抛诸脑后。然而,换完衣服走出来后,他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往常晨间惯有的嘈杂和玩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安静,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带着凝重。麦克正站在公告板前,眉头紧锁,看到雷杰进来,他立刻走了过来。

“雷杰,你来了。”麦克无奈地耸肩,“今天不去巡逻了。”“为什么?”

“凶杀案。”麦克言简意赅,脸色略带难看,“今日凌晨发现的,场面很糖糕。分局接到任务,要求负责外围警戒和现场秩序维护,等特殊调查局的人来完成主要勘察。”

“特殊调查局?”雷杰立刻想到了卡尔丘克。“嗯,”麦克点点头,“最近超出常规的案子都归他们管,走吧,地点在一个废弃的仓库。”

等二人到达,警戒线已经拉起,黄色的带子在灰败的背景中格外刺眼。几辆警车和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厢式车停在那里,穿着不同制服的警察们面色严峻地忙碌着。

即使尸体已经被运走,现场依然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雷杰和麦克戴上手套和鞋套,跨过警戒线,现场保护组的同事朝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要深入中心区域。

但即使站在外围,雷杰也能看到仓库内部那触目惊心的景象。地面上一大片深褐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呈喷射状洒满了斑驳的水泥地和旁边的废弃机器。血迹的范围之大,超出了常规凶杀案的量,仿佛人体的血液被彻底榨干。中午将近,现场的基本证据采集工作告一段落,空气中的肃杀气氛却并未消散,阳光透过仓库顶棚的破洞照射下来,在布满灰尘和污渍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橙黄的光柱,反而更衬得周遭环境的阴森。雷杰和麦克正准备轮换去吃饭,暂时退到警戒线外稍作休息。就在这时,那辆黑色厢式车的门再次打开,特殊调查局的探员走了出来。最中间的瘦削男人穿着略显宽大的风衣,红发在阳光下像一簇黯淡的火焰,脸上的疲惫刻痕似乎比前几日又深了几分。他没有理会其他人,目光锁定住某人,穿过忙碌的警察和闪烁的警灯,径直落在了雷杰身上。然后,他迈开步子,直接朝着雷杰走了过来。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几位附近同事的注意。有人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麦克,压低声音问:“嘿,麦克,雷杰认识特调局的人?“语气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成立不到一年的特殊调查局里汇聚着厄瑞波斯州的天才们,在这些普通警员眼中,代表着处理最棘手、最诡异案件的精英,也意味着麻烦和危险。

麦克脸上迅速挂起了他标志性的阳光笑容,耸了耸肩,轻松地解释道:“卡尔丘克探员?前几天我和雷杰按规定需要心理评估,这位探员正好也是心理学家,是他给我们做的评估。也许只是过去打个招呼,关心一下状态。”然而,当卡尔丘克真正走到雷杰面前时,周围细微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这位红发探员的气场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与他憔悴的外表格格不入,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旁边的麦克一眼,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锁定雷杰。“雷杰警官。”

卡尔丘克的声音又干又涩,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拿出一叠彩色照片。他没有递给雷杰,而是将照片正面朝向雷杰,举到了两人之间。“看看这个。”他的语气不是邀请,而是命令。照片的冲击力画面足以让胃部一阵抽搐。

各种各样的拍摄角度,都显示背景是粗糙的水泥地,很可能就是现在这个仓库的某个角落。

一具男性的赤裸躯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皮肤呈现出死后的蜡白色。但最骇人的是躯干部分,从喉咙到小腹,被一道粗糙而深刻的切口彻底划开,内脏模糊地暴露在外,与大量已经发黑的血污混杂在一起。伤口边缘既规整又参差不齐,显示出施暴者的残忍和某种专业的凌虐手法。然而,真正让雷杰瞳孔微缩的,是那些伤口本身的数量和分布。大部分伤口不是杂乱无章的,主要集中在颈侧、肩胛连接处,尤其是后颈那片区域,腺体所在的位置几乎被捣烂,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这种针对性的,重复性的刺伤模式……

“腹部的伤口是死后造成的,”卡尔丘克的声音冷冰冰,切入了雷杰的思绪,“法医初步判断,脖颈处的伤口,是他活着的时候,一刀一刀捅成这样的。”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雷杰的脸,捕捉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用近乎耳语般、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该名受害者的死法,和松树谷公寓里那个Alpha,一模一样。同样是针对颈部和腺体的,带有强烈情绪宣泄意味的过度杀伤。”被困在血泊中的魁梧Alpha,疯狂挥刀的Omega……眼前的照片与脑海中的画面血腥地重叠起来,一种无名的恶意缠绕着雷杰。卡尔丘克依旧举着照片,仿佛在给雷杰足够的时间去“欣赏”这残酷的艺术品。他的目光锐利得像要刺穿雷杰的视网膜,直接读取他大脑中的每一个波动。“很熟悉,不是吗,雷杰警官?”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某种已经确认的陈述。

周围一片寂静,连麦克都收敛了笑容。

阳光依旧苍白地照耀着,但此刻,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卡尔丘克这个举动,已经远远超出了“打招呼"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