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狗血27
在被押解进警车后座之前,一名戴着战术手套的警员上前,手中拿着金属颈环。
内侧可见细密的电极触点,这是专门用于抑制高危Alpha信息素及部分身体机能的拘束装置。
“低头。"警员的声音毫无感情。
雷杰颈侧肌肉微微隆起,绷紧下颌,但最终,他还是依言微微低下了头。冰冷的金属环贴上他后颈最敏感的腺体区域,瞬间激得他皱起眉头。“咔哒”。
随着又一声清晰的锁扣声,颈环严丝合缝地扣紧。一股微弱的电流感瞬间窜过脊柱,强行将他体内Alpha的信息素牢牢锁死。带着拘束装置的雷杰被推入警车后座。
大
再次坐在审讯室的铁椅上,环境比上次还要压抑。荧光灯苍白的光线,冰冷的金属桌,焊死在地面的家具,以及对面那块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单向玻璃。手铐的链条再次被锁死在桌面中央的铁环上,长度依旧经过精心计算,带着十足防备意味。
门被推开,熟悉的红发出现在门口。
卡尔丘克端着塑料咖啡杯走进来,步伐似乎比上次更加疲惫,眼下的黑眼圈也越发浓重,像两团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比上次更加锐利,如同经过打磨的冰锥。他无声地在雷杰对面坐下,将咖啡杯放在桌上,没有立即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只是静静地看着雷杰,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探究,而是混合了审视和失望。“好久不见,雷杰。”
卡尔丘克的声音低沉,带着熬夜后的沙哑,“看来,还是需要强制手段,我们才能见面。”
雷杰抬起眼,与他对视,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井。卡尔丘克没有等待回应,缓缓翻开文件夹。这一次,里面的内容更厚实一些。
他没有立刻出示任何照片或报告,而是用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死死锁住雷杰。
“我们又回到起点了。”
卡尔丘克捏了捏鼻梁,带着一种被案牍劳形和不确定性折磨出的疲惫。“最初,我认为你是凶手,后来又发觉你不是凶手,只是被凶手关注着。”“只是这一次,我迟疑了,也许我最初的想法是对的。”雷杰沉默听着,手腕上的金属与桌环轻轻碰撞,发出细微声响。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轨迹与卡尔丘克截然不同。交给格雷格姆的盒子,里面会是什么?是自燃装置吗,足以让车辆自燃的某种化学物质。
于是,现在这个交接盒子的过程成为了谋杀证据?法切蒂借他之手,清除异己。
这个罪名如果扣实,他百口莫辩。
特调局是温罗尔的,法切蒂是他的秘书,他们如果想要一个“完美"的替罪羊来掩盖高层倾轧的丑闻,他这个外来者无疑是最佳选择。反抗?
起码不是现在。
也许他会入狱,雷杰心情有瞬间变得沉重,但在入狱前,他一定会找到时机报复回去。
雷杰又看向卡尔丘克。
说实在的,他不太喜欢这个家伙,那这个一直在猜测来猜测去的心心理分析师,又扮演什么角色。
他是否和法切蒂是一伙的?
卡尔丘克也在凝视雷杰。
他观察着雷杰脸上每一丝肌肉的纹路,试图解读那沉默下的思绪。可看到的不是杀人狂魔面对证据时的慌乱或得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权衡,又像是认清了某种绝望处境后的冰冷平静。这不对劲。
这和他侧写中的那个以“创作”为乐的渔夫,气质上存在一种微妙的不协调。“让我们暂时放下那些指控,雷杰。”
卡尔丘克忽然转变了策略,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拉近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声音也压低了些,仿佛在进行一场私密的友人对话。“我们先来谈谈细节,那些容易被忽略,却往往决定真相的细节。”雷杰的眼睛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
细节?
是指他如何将盒子交给格雷格姆的细节吗?卡尔丘克问道:“比如,从马蒂奥尸体上的切口来看,你对解剖学有相当的理解,手法精准,这种技能,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眶当一一
金属撞击声猛地响起。
雷杰的双手向后拉扯,手铐链条瞬间绷直到了极限,死死卡在桌面的铁环上。
“你说什么?”
雷杰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询问的声音都变得荒谬。“马蒂奥?你在问我凶杀案的事情?”
抑制颈环似乎感知到雷杰急剧升高的肾上腺素水平,传来一阵更明显的压迫。
“我他妈以为一一”雷杰几乎是咬着牙,把后半句咽回去。你们这么大阵仗,是因为格雷格姆!
“哈。“雷杰被自己气笑了。
“无可救药的蠢货。"他朝卡尔丘克说道,也像是在骂自己。雷杰说:“真正的变态杀手在外面逍遥法外,继续他的艺术创作,而你们,像瞎了眼的狗,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咬住错误的猎物不放。”其实他更想说的是:
如果不是你们一次次浪费我的时间,我现在已经在离开这鬼地方的路上了!连续吐出脏字后让雷杰心情平复不少。
他明白了法切蒂并没有报复自己的想法,或者说,温罗尔并没有让自己成为替罪羊。
今日与卡尔丘克见面,是因为帕维尔。
但雷杰却对帕维尔生不出怒火。
可真奇怪。
雷杰也未在深究。
他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松弛,紧绷的肩膀缓缓放下来,向后靠去,脊背贴合在铁椅靠背上。
他抬起被铐住的双手,又搭回桌上。
“是因为什么?“雷杰开口,“这次,你们又找到了什么证据,把我请回这里。”
卡尔丘克没有回答。
雷杰情绪的骤然转变太过突兀,从激烈的否认和辱骂,到此刻近乎平静的询问,这中间缺失了某个关键的过渡环节。这种快速的自我调节能力,让他感到异常。他没有回答雷杰的问题,而是敏锐地抓住了刚才被雷杰咽回去的半句话,反问到。
“你刚才认为我们为什么抓捕你,雷杰?”雷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天花板那盏惨白的荧光灯,仿佛那里面藏着答案。随后雷杰又低头,将话题重新拉回自己关心的轨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催促:“回答我的问题,博士。这次,是因为什么?”卡尔丘克知道,雷杰不想回答的事情,暂时是挖不出来的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案件。
枯瘦修长的手指在加厚的文件夹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一份薄薄的报告。
没有立刻推过去,卡尔丘克只是将报告拿在手中,目光再次落在雷杰脸上。很英朗的一张脸。
高鼻梁单眼皮,因为有别于联邦人的样貌,反而格外引人注目。“最后一具尸体,“凝视了一会,卡尔丘克才开口。“也就是一周前在废弃工厂里发现的受害者。”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雷杰对这个信息的反应。雷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如同深潭,没有任何波澜。
卡尔丘克继续道:“法医在尸检时,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发现。”他将手中的报告轻轻放在金属桌面上,用指尖点着其中一行加粗的数据。“我们在死者的口腔深处,靠近咽喉的位置,找到了一根头发。一根很短,但保存相对完好的头发。”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
雷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尽管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脑海中浮现了教堂中的画面。
卡尔丘克继续说道:“经过DNA比对和数据库筛查他抬起眼,直刺雷杰,“确认这根头发,属于你,雷杰。”报告就放在那里,白纸黑字,在惨白的灯光下,像入狱判决书。雷杰沉默了足足有五六秒。
他的视线从卡尔丘克脸上,缓缓移到那份报告上,然后又移回卡尔丘克脸上。
他的眉头缓缓蹙起,“我的头发在死者嘴里?你们什么时候有的我的DNA样本。”
卡尔丘克道:“在你第一次被捕后,你应该记得。我们进行初步登记和问询时,根据程序,我们采集了你的基础生物信息,包括口腔拭子,用于DNA建档。”
“所以那根头发确实是你的。”
雷杰变得沉默。
卡尔丘克不再坐在椅子上,他站起来,走到雷杰身旁,低头、弯腰,手掌落在雷杰面前。
接下来,两个人变成快问快答模式。
“你接触过死者吗?”
雷杰迎着卡尔丘克的视线,斩钉截铁:“没有。”“一次也没有?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没有。”
“那你的碎头发,为什么会出现在第三名受害者的口腔深处,紧贴着喉壁的位置。”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卡尔丘克几乎是立刻反问。
“事实如此,我无法解释我不知道的事情。”“你是否曾去过城南的那片废弃工业区,特别是靠近河流的工厂区域。”“没有。”
“你是否丢失过梳子、牙刷、帽子,或者任何可能残留你头发的个人物品。”
这一问,让雷杰停下快速回答。
“卡尔丘克,"雷杰微微抬着下巴,黑眸从下往上地看向正弯腰俯身、试图给他施加压迫感的红发探员。
因为角度的关系,这个姿态莫名带上了一丝奇特的挑衅。被铐住的双手搭在冰冷的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那段时间……我们可是同居关系。”
雷杰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要说谁最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我的几根头发。”
“不是你吗,博士?”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雷杰,这种荒谬的指控毫无意义。”“荒谬?”
雷杰又重新靠回椅背,链条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响。“比起一根莫名其妙出现在死者嘴里的头发,我觉得我的推测,至少建立在我们确实共享过私人空间这个事实上。不是吗,卡尔丘克?”之后,审讯终止。
并非卡尔丘克主动停止了盘问,而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追问。门外的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卡尔丘克冰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缩,他看了一眼雷杰,随即一言不发,快步离开了审讯室。雷杰索性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经过上次审讯,他清楚这里的规则。
如果卡尔丘克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依然无法拿出更具冲击力的直接证据,警方就必须放人。
然后他就可以开车离开古树市了。
只要法切蒂和温罗尔那边不再横生枝节,这一切荒唐的纠缠,都将彻底结束。
很快了。
然后,警方拿来了一捆麻绳。
棕褐色的纤维上沾染着氧化后的黑色血迹,显然,有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