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蚁囹14
雷杰的身体在粗粝的沙土地上犁过,留下断断续续深色的拖痕。那是从他撕裂的背部伤口渗出的新鲜血液。他试图反抗,但肩部的剧痛和太阳穴上致命的威胁让人难以发力。拖拽继续,帕维尔的力量大得惊人。
他轻松地扼住雷杰的后颈,握住脖颈出的抑制环,将人拽向哨所旁边一间孤零零的平房。
平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看起来像是临时监控室。只有远处监狱方向的灯塔亮光在天际线上跳跃,加上落日,映照出屋内模糊的轮廓。
帕维尔一脚踹开门,将雷杰狠狠地掼了进去。雷杰往前倒时用手撑住了桌子,但下一秒,又被帕维尔狠狠掼在砖墙上。撞击让雷杰眼前发黑。
曾经的帕维尔不会如此粗暴,但现在,公开在雷杰眼前杀人后,帕维尔不在伪装了。
不等雷杰缓过气,帕维尔已经逼近,身体几乎与他相贴。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棕色眼睛,此刻在昏暗中带着嗜血的热度。他抬起另一只未持枪的手,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指背,缓慢摩擦,几乎称得上怜惜。
他轻轻擦过雷杰脸颊上沾染的血污和汗水。雷杰的头猛地一偏试图挣脱,但帕维尔的手如铁钳般瞬间掐住了他的下颌,硬生生将他的脸拧了回来。
黑色皮革包裹的手指深陷进他脸颊的皮肉里,将他死死固定住。因被人用力挤压,雷杰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条湿红的缝。“别动,"帕维尔声音低沉。
他如同父亲在训诫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略带不满地说道:“看看你,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他的拇指摩挲着雷杰开裂的唇部缝隙,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令人齿冷的亲昵。
然后俯下身。
一个吻。
不是充满欲望的亲吻,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占有性的确认。帕维尔的唇瓣带着沙漠干燥天气的微凉,压在雷杰紧抿抗拒的唇上。只是亲吻,对雷杰来说也损失不了什么,雷杰也吻过许多人,甚至深吻舌吻。
但此刻,他选择牙关死死咬住,拒绝了帕维尔。雷杰全身肌肉绷紧如石,每一寸都在表达着排斥和屈辱。帕维尔没有强制深入,停留了片刻,稍稍退开。两个人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呼吸交融,那股若有若无,温暖的稻香信息素更加清晰地将雷杰包裹。
“对不起,还在生气吗。”
“跟我走吧,雷杰。”
帕维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离开这里,之后你会明白,我是爱你的。”
雷杰猛地挣动了一下,却被帕维尔更用力地按在墙上。他斜睨瞪着帕维尔,黑色瞳孔中只有愤怒。雷杰试图用脚踹开桎梏自己的男人,但伤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脱力。即便这样,也不妨碍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剜下帕维尔的血肉。“跟你走?”
雷杰不屑的哈了一声,语气因疼痛和愤怒沙哑破碎。“然后呢,继续做你的玩具,替你背负无数人命,等玩腻了后再一次把我送入监狱!”
帕维尔微微歪头,看着雷杰眼中燃烧的恨意和倔强,像是看到了一个闹脾气,尚未认清现实的孩子。
他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我承认,当初的安排出现了一点偏差。”他持抢的手还顶着雷杰的脑袋,另一只空着的手抚上雷杰颈后的抑制环,指尖在那冰冷的金属和红肿皮肤的交界处流连,引得雷杰一阵战栗。“我没想到厄瑞波斯州那边会这么快放弃,更没想到他们会把你转送到联邦管辖的监狱。”
“当时我是想,把你从那里拉出来,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至于黑塔,这个连我都觉得有些棘手的地方,确实超出了最初的预料。”帕维尔的指尖稍稍用力,按压着抑制环边缘的伤痕,雷杰咬紧牙关没有痛呼出声。
“我亲爱的孩子,"帕维尔话锋一转,懊恼消失,语气里重新染上令人不安的温和,“我怎么会真的弃你于不顾?”
见雷杰又有试图挣扎的意思,帕维尔解释的更加透彻了。“在厄瑞波斯,我看见了,一些人要对你做不好的事情,让你的双手沾满鲜血,让你堕落深渊,无奈之下,我才把你送进牢狱。”“嘘一一"帕维尔用手指按住雷杰即将反驳的嘴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质问我,把你送进监狱,让你背负上命案就是安全了?这只会让全联邦知道你是一名杀人犯。”帕维尔低低笑了,他轻吻雷杰的额头,慢慢啄了一下。“因为我有能力随时洗掉你身上的冤屈。”“你在牢狱里,而我只有再次作案,人们就明白了,你是冤枉的。”听见这个回答,雷杰微愣。
他是从未思考过这件事情,因为自从被捕后,他便断定帕维尔是在栽赃陷害他,让他成为替罪羊。
帕维尔还在轻吻,他缓慢下移,凑近雷杰的耳边。如同分享一个秘密,气息拂过雷杰敏感的耳廓。“事实上,你根本不需要像只惊慌失措的小老鼠一样,钻在肮脏的卡车底盘下逃亡。”
“明天,最迟明天,你就会以无罪之身,光明正大地走出黑塔的大门。雷杰用尽全力的挣扎抗拒,瞬间停滞。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帕维尔,大脑因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而一片混乱。“无罪?光明正大?”
“你怎么可能帮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声。
帕维尔满意地看着雷杰的反应,像是一个终于让顽劣孩子注意到关键点的慈父。
他稍稍退开,给了雷杰一丝喘息的空间,但手掌依然牢牢锁住雷杰的脖颈。“因为渔夫又出手了,就在瑞法州,手法、标记,一如既往。”帕维尔缓缓说道,观察着雷杰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新发现的受害者死亡时间,全部在你被严密关押在黑塔之后。联邦司法部和州调查局的联合释放令,现在大概已经放在典狱长的办公桌上了。”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
“你看,我始终爱你。这场为你准备的正名,虽然迟了点,但终究还是来了。只是你……太心急了。”
帕维尔的手指最终停留在雷杰的喉结上,感受着其下急促的脉搏,如同抚弄一只落入掌中,仍在扑腾的鸟儿。
“所以,现在告诉我,"他的声音充满了引导性,如同一个父亲在询问迷途知返的儿子,“还要继续你那毫无意义的逃亡吗,还是跟我走。”帕维尔的话语像黏稠的蜜糖,包裹着未知的情愫。雷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目光被迫迎上对方面庞。这是一张已届中年的面容,岁月的刻痕无处可藏。眼角带着清晰的纹路,同样明显的法令纹,从鼻翼两侧延伸而下,为他嘴唇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
这张被时间雕刻的脸非但没有衰败,反而沉淀下一种迷人成熟。那份过于接近的年长魅力混同着施加的痛感,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让雷杰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一瞬间动摇。
随后又清醒。
他醒悟,自己不能继续活在他人的阴影和操控之下了。是从何时开始,他一直被人推着往前走,被迫做出选择。“是”或者"不是”
为什么他不能选择夹在中间的“或”。
“休想!"雷杰直接回绝了帕维尔,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不会跟你走的。”
帕维尔脸上的温和还在,又像阳光下的薄冰般一点点消融。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某种更深沉危险的东西翻涌上来。“总是这样,倔强。”
帕维尔低语,语气宠溺,却又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直到此刻,他手中的枪还顶着雷杰的后脑。帕维尔问:“为什么不假装同意,让我开心心一会,等我们离开这里,你在想办法离开我。”
雷杰当然想过。
但他也意识到,跟随帕维尔去另一个陌生城市(他打赌帕维尔不会回厄瑞波斯了),面对的是陌生环境和归零的人际关系。到时候再想脱离帕维尔,只会比现在更加困难。而在瑞法……雷杰转动眼睛,透过平房窗户眺望远处的黑塔监狱。典狱长已经察觉了不对劲,封锁所有道路,而在联系不上哨站后,势必派人赶来。
到时候摆脱帕维尔,要比现在简单的多。
甚至还可能在这里解决抓捕对方。
雷杰想,即便自己有可能要重回入狱,但惩罚也不会太多。毕竞已从帕维尔口中得知,联邦认定他不是杀人凶手了。掐着雷杰下颌的手猛地收紧,帕维尔迫使雷杰抬起头,“你在想什么。”雷杰笑了笑,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轻松自在。“你不如放开我,赶快离开。”
帕维尔:“哦?是认为典狱长会派人来吗。”他直白的点出雷杰的算计,同时,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开始了动作。皮革摩擦过雷杰身上的白色制服,用力一扯,纽扣在力道下崩开,滚落在地板上。
布满新旧伤痕的麦色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紧实的胸腹肌肉微微起伏。“你该想一想,我为何时间把握的如此准确。”帕维尔用手指挑拨了一下凸起的浅粉,“直接抓到你了。”雷杰呼吸一顿,“监狱里有……
会是谁?有人把他的行踪告诉了帕维尔。
雷杰本要说出口,但声音被帕维尔用亵渎动作压回喉咙。帕维尔的目光,从雷杰的脸,滑到他的大腿上。此刻他已经把雷杰的双腿强制顶开。
白色的狱医长裤是松紧带款式,被他轻轻一拉。暴露出裆部紧绷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