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27(1 / 1)

第122章羊群27

月光是冷的,碎银般铺了一地。

它来了,一团移动的黑暗,唯有双眼亮得惊人,像两簇幽火。骨头横在明暗交界处,苍白,粗大,带着残存的筋肉与油脂气息。它并不急于上前,只是站着,颈部的毛微微蓬起,喉间滚动着极低的、持续不断的呼噜声。声音粘稠,暗哑,像地底深处的闷雷。

然后,它垂下头,鼻尖抽动,湿冷的黑鼻头贴上骨头的断面。那一瞬间,它的整个脊背弓出一道流畅的、蓄势待发的弧线,肩胛骨在紧缎般的黑皮下危险地滑动。不是嗅,是啜饮那气味,舌尖探出,闪电般一舔,只舔了一下,便停住,仿佛在品味最珍贵的蜜,又仿佛在延长某种近乎折磨的期待终于,它张开了嘴。

不是宠物犬那种欢快的啃咬,而是缓慢的合拢。白森森的牙齿嵌入骨头连接处的韧带,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黏连,又果断。它侧过头,开始用力,颈部的肌肉绷成坚硬的绳索,随着每一次用力的撕扯而鼓胀滑动。牙齿与骨骼摩擦,不是"咔嚓″的脆响,而是"嘎吱一一嘎吱一一”的湿重碾磨,混着从胸腔最深处溢出的满足鸣咽。它的眼睛半阖着,那两簇幽火在浓密的睫毛后燃烧,迷离而专注。涎水混着骨髓的乳白,从嘴角拉成一条晶亮的细丝,垂落颤动的断在尘土里。它的一条后腿不自主地蹬踏着地面,爪尖刮擦出细微而急促的沙沙声,那是全身心投入时,无法抑制的节律性颤抖。

月光照在它油亮的黑色皮毛上,泛着蓝幽幽的光,随着它用力耸动的肩背,那光便在绸缎般的黑暗上流淌。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是生猛的腥甜,是力与欲最原始的气味。它把骨头翻转,换一个角度,再次深深嵌合进去,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去征服,去占有碾碎那最后的坚固。

最后,它终于停下来,骨头已变得破碎湿润。它伸出长舌,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自己的吻部,将每一丝滋味卷入口中。那舔舐绵长而细腻,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无尽的回味。然后,它抬起头,望向虚无的黑暗,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餍足的低吼,混着呼吸的热气,在冷月下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静默重新降临。

只有那根被彻底享用过的骨头,躺在月光里,湿漉漉地发着光。…权野捂嘴咳嗽,连续不断的呛咳让他面色涨红,而就在这时,却又迎来了一巴掌。

手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他的脸上。

释放一次后,雷杰大脑稍微清醒一些。

他察觉到了身上压着的人,也意识到自己在一间屋子里和人做着什么。本能的,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幻觉,也许梦中自己停留在厄瑞波斯的某座教堂中,随后他舒服地撑住身体,抬腰看见是权野跪坐在自己两腿中间后,手便扇了过去。

那不是调情的力度,带着凶狠,让权野的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咳吃咳……听我说!”

“滚下去!”

雷杰抬起就是一脚,把权野踹下了床。

权野被那一脚瑞得滚下床,后背撞上矮几边缘,闷哼一声。他撑着地毯迅速爬起来,半边脸颊还火辣辣地疼,嘴角甚至尝到了一点铁锈味。刚才雷杰那一巴掌毫不留情。

口腔里还满是雷杰信息素的味道,这让权野心里一阵阵委屈,但来不急表达,只能急急开口:“你听我解释!”

他声音嘶哑。

“解释什么?"雷杰的声音比他更哑。

他勉强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骨白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几缕发丝黏在唇角。结合期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从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下方。黑色的西装外套早就被扯得不成样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大片胸膛。

雷杰的眼神依然混乱,一半是情欲未消的迷蒙水光,一半是骤醒后的锐利警惕。

瞳孔在昏暗光线里收缩又扩散,努力聚焦在权野脸上。“你为什么在这里。"雷杰问,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喘息,他只记得当时锁了车门,然后准备给权车利打电话。

雷杰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微微发颤。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记忆碎成片段:银色回廊的圈套、冰凉的方向盘、车门被拉开…然后就是空白。再然后,就是权野压在他身上。权野站在床尾,喉结滚动。

他看着雷杰此刻的样子,虚弱,愤怒,却又因结合期而浑身散发着一种糜烂不自知的吸引力。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外套滑下一侧肩膀,露出肩头新鲜的瘀伤和牙印。

牙印。

都是他刚刚咬的。

权野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

“你被人下了药,“权野望着墙纸,语速飞快,试图让解释听起来合理,“你在银色回廊被人下药了,我刚好……路过,看见不对劲,就把你从车里拉出来了。我叫来了医生,还给你输液。”

他指了指床旁的液体,而针头早就不知什么时候从雷杰手背上挣脱下来了,带出一些血液。

雷杰眯起眼睛,瞳孔在长睫毛的阴影下显得漆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针眼和血渍,又摸了摸颈侧肿胀发热的腺体。身体的感受不会骗人,结合期被强行激发,现在正处于一种悬而未决的躁动中。而某些更私密处的黏腻触感,和口腔里不属于自己的气息…“那你对我在做什么。"雷杰问。

权野脸色挂不住,盯着带着巴掌印的脸颊含糊道:“你易感期爆发了,医生说要找omega,或者用强效抑制剂,但抑制剂会伤腺体他顿了顿,看到雷杰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所以你就亲自上了?"雷杰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咀嚼什么肮脏的东西,“权野,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

权野的脸瞬间涨红,比刚才被雷杰扇巴掌时还通红一片。羞耻和某种被戳破的难堪让他几乎想反击,但他看着雷杰苍白的脸色和满是他吻痕和牙印的胸口,那些话又卡在了喉咙里。“我没有……“权野的声音低了下去,难得地带上一丝不确定,“我只是……你当时很难受,你先亲我的。”

“所以我该谢谢你?”

雷杰冷笑一声,伸手扯掉手背上的胶布,“趁人神志不清下手,权少爷,你这癖好真够特别的。怎么,平时玩omega玩腻了,想试试Alpha的滋味?"这话说得极其难听,毫不掩饰的粗粝恶意。权野的红脸唰的一下变成了白色。

他想说不是这样,想说他一开始只是想帮忙,想说是雷杰先主动的,但这一切解释在眼前的情景下都苍白得可笑。

最后,他只是僵硬地转过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你好好休息。”

权野背对雷杰,有点想快速跑出去,但声音努力恢复平日里的语气,只是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药效应该快过了,结合期……你自己能处理吧。”

他没有等雷杰回答,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门快速合拢。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雷杰逐渐平复却依然粗重的呼吸,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向后倒回凌乱的床铺。

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雷杰闭上眼。

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燥热仍在隐隐涌动,结合期的需求只是被暂时缓解,远未满足。腺体肿痛,全身肌肉酸软,口腔里还残留着权野信息素的味道。一种诡异的亲密感。

“操。“雷杰哑声骂了一句。

他需要离开这里。现在。

挣扎着坐起身,雷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离开前他先去了卫生间。再次释放了一次后,雷杰看向镜子。他的脸色很难看,双眼中充斥着血丝,嘴唇异常红肿。颈侧、锁骨、胸前……到处是新鲜的吻痕和齿印,在麦色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打开水龙头,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冷水泼面的刺激感很快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从脊椎末端重新窜起熟悉的麻痒和灼热。

结合期被笨拙地打断,但远未结束。

雷杰能感觉到布料不受控制的紧绷和存在,那处硬得发疼。不能这样下去。

雷杰深吸一口气,撑着酸软的膝盖站起来。他扯了扯身上皱巴巴,沾着不明污渍的西装外套,勉强让它看起来正常。可惜衣服的主人此刻如何也无法与正经挂钩。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晦暗,嘴角破口,颈侧吻痕遍布,从头到脚都写着欲求不满。

他需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在他还能用理智勉强驾驭这具发情野兽般的身体之前。

“该死的!”

雷杰拉开门,朝着记忆中的楼梯口走去。他不得不微微弓起背,掩饰那过于明显的生理反应。

刚走到楼梯转角,一个身影恰好从楼下上来,与他迎面撞见。那是个略年轻的男人,或许只比权野大一两岁,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面容是养尊处优的清秀,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常来此类场所的老练。

他的目光落在雷杰身上,从凌乱的白发、红肿的嘴唇、敞开的领口和颈间痕迹一路滑下,在雷杰即便刻意掩饰也依然显出不舒服的腰胯部位停顿了一瞬。年轻男人脸上闪过混合了惊讶和某种轻蔑兴趣的神色。他侧身拦住去路,开口时刻意压低声音。

“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什么价码。”

雷杰脚步一顿,几乎要气笑了。

但因为此刻身体状况不佳,他没说话,只是掀了掀眼皮,带着寒意的目光回视过去。

“让开。”

年轻男人被他看得眉梢微挑,非但没让,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楼梯转角空间本就狭窄,这一下,两人之间几乎只剩呼吸可闻的距离。雷杰身上未散的汗液,还有激烈情事后的微妙腥膻气息,混合着他本身极具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

这时,楼梯下方匆匆跟上来银色回廊的总经理,他连忙上前一步,几乎要插进两人之间,脸上堆满为难又惶恐的笑,对着年轻人连连欠身:“议员先生,贵宾室在另一侧,这位也是我们这里的客人,可能喝多了不太舒服,我正要送他回去休息。”

雷杰没有去理会二人,继续朝一楼走。

可年轻人追了上来。

“抱歉,我叫白世林。”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不是拦路,而是做出了一个歉意动作。雷杰的视线扫过那只伸出的手,手指修长,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腕表。他没有去握,只是目光从那只手移到白世林脸上。“我没兴趣认识新朋友。”

白世林的手在半空停顿片刻,随后自然地收回,插入西装裤袋。他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从未被拒绝过。

“理解。"白世林侧身让出通道,“不过,看起来你需要帮助。”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雷杰颈侧的痕迹,还有那即便弓着背也无法完全掩饰的僵硬站姿。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Alpha,白秽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雷杰没理会他,径直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