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羊群28
二九六九年,三月末。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滤去烈性,只剩下暖融融的金色泼洒在州长府邸的花房。
空气馥郁得近乎粘稠,各色蔷薇与月季绽放了一个冬季,此刻依旧茶蘼盛开,仿佛透支生命般燃烧着色彩。
权车利背对雷杰,站在一丛深红色龙沙宝石前,手里拿着银质花剪,正仔细地修剪着一根多余的侧枝。
剪刃咬合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一节青翠的枝条落下。他穿着家常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藤编摇椅发出轻微有节奏的吱呀声。
雷杰瘫在里面,脚尖点地,让椅子不停晃动。他盯着权车利宽阔的背影,眉头拧成一个结。
“差不多一个月了。”
雷杰开口,声音带着宿醉和明显的不耐,“我在阿尔乔姆眼皮底下反复出现,秀场、赌场、他常去的私人俱乐部……甚至偶遇了他不下十次。”权车利没有回头,将剪下的枝条放入脚边的藤篮,“然后呢?”“然后?”
雷杰嗤笑一声,脚尖点地的力道加重,摇椅晃得更剧烈。“没有然后。”
“他看见我,每次都看见我了,可我看得出来,他眼睛里的兴味只有一点,也就仅此而已。从来没有上前搭过一句话,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他猛地停下摇晃,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住脸颊。“我的脸,我的身体,难道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州长先生,我开始怀疑你的情报了。他是不是根本对Alpha没兴趣?”权车利终于剪完了那一丛,转身拿起旁边的白毛巾擦了擦手。他走到旁边的小圆桌旁放下花剪,倒了两杯柠檬水,将其中一杯递给雷杰。“恰恰相反,“权车利笑了,“阿尔乔姆对omega兴趣缺缺,他身边偶尔出现的伴侣,基本都是Alpha,偶尔会有Beta。”权车利抬眼,金环黑眸落在雷杰写满烦躁的脸上。“你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下来。也许是你表现出来的姿态,让他察觉不应该接近。”
“我不够诱人?"雷杰扯了扯嘴角,自嘲道。这话说完,他望着权车利的黑瞳想起权野,内心又嘲笑了一声。“你表现得像个麻烦,“权车利声音平稳,一针见血道:“对于正致力于将家族生意洗白,需要绝对稳定环境的阿尔乔姆来说,你这样的观赏物,风险高于收益。
雷杰沉默了。
他抓起玻璃杯,将冰块和柠檬水一并灌进喉咙,冰凉的酸涩让他烦躁的大脑稍微清醒。
“所以,我勾引他的战术失败了?还是我演得太过火,把他吓跑了?”“或许兼而有之。”
权车利靠进对面的藤椅,“阿尔乔姆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可能评估过你的商品价值,结论是购入成本太高,售后麻烦太多。”雷杰的眼神渐渐眯起,被动等待看来行不通了。真希望阿尔乔姆和某人互换。
雷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收到了来自权野的数十条短信。“既然这样,那下周我主动接触他,虽然这样刻意了些,但总比僵在这里强。”他说着,顺手在手机上把权野拉黑了。权车利摇头:“如果可以这样做,一开始我就会同意,但主动去勾搭阿尔乔姆,作为古奇家的掌门人,他会立刻察觉不对劲,想要刻意接触他的人太多了。”
“好吧。“雷杰心想,真是个难缠的家伙。但要说放弃,是不可能的。
西莱夫古奇,科赫古奇兄弟二人,既然有了机会,他会让他们得到加倍的报应。
雷杰把杯底的冰块也喝入嘴中,牙齿咬着碎冰嘎嘎作响。“那就让他觉得是他主动抓住了我,怎么样?我倒是有一个新想法。”雷杰灵感一闪,“但需要你牺牲一下名声了,州长先生。帮我铺最后一级台阶。”
权车利似乎早有预料,表情透露一丝放纵:“有事就喊州长先生,无事就喊权车利,说吧,这次又想让我怎么配合演出。”雷杰身体向后靠回摇椅,双手交叠垫在脑后,做出一个略显无赖的姿态。“很简单,你就说玩腻了,不要我了。把权州长终于厌弃了那个白发Alpha,另结新欢的风声放出去。放得久一点,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权车利静静看了他几秒,摇头失笑,:“这就是你的新想法,把我踹掉?你可真狠心。”
一个月的时间,就要与他“分手"了。
虽是玩笑般的抱怨,但权车利已经放下手中杯子,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内容简短,效果很快显现。
几天后,一场小型慈善晚宴上,权车利臂弯里挽着的,换成了一位容貌靓丽、气质温婉的男性Beta。
两人姿态亲密,权车利对新欢照顾有加,谈笑风生。而关于旧爱雷杰如何失宠的狼狈细节,也在某些圈子里有鼻子有眼地流传开来,细节丰富到仿佛讲述者亲眼所见。
风声放出去后,雷杰便把自己钉在了“黄金骰子"赌场。他变成了赌场一楼的一道固定风景,以一种彻底失去依附、颓废自毁的姿态,扎根在喧闹、鱼龙混杂的底层大厅。
他赌得更大,输得更快,喝得更凶,笑得也更张扬。一种混合着自暴自弃和糜烂的亢奋。
期间,权车利找过雷杰,委婉地提醒:“也许你可以在等等,年初时的莱斯市人事变动,让一些人成为了古奇家族的眼中钉。”“说不准,他们自己会内斗起来。”
但雷杰摇了摇头,他咬着香烟咧嘴笑笑,对权车利说:“也许现在杰瑞的性格,才是真的我自己呢。”
二九六九年,四月。
“黄金骰子"赌场一楼永远闷热喧闹,各色金属筹码哗啦作响,人声混着机器嗡鸣。
阿尔乔姆走上三楼环形走廊,手搭栏杆,目光习惯性向下扫视。底下是缭乱的彩灯和攒动的人头,在一片晃动的色块里,他一眼就捕捉到了那抹白色身影雷杰。
又是他。
连续几天了。
Alpha歪在一排水果机中间,面色无聊地看着闪着俗艳图标,投币就能拉杆的机器。
身体微微后仰陷在塑料座椅里,骨白色的短发在旋转彩灯下扎眼,头发比上次见时更乱了,最长那缕耷拉在肩头。
雷杰又一次拉下拉杆。
“翁一一”
樱桃、铃铛和数字7的图案开始飞速滚动,彩灯狂闪,几秒后,第一个轮子咔哒停在了一个樱桃上,第二个也停了,是铃铛。第三个轮子慢了下来,一点点,一点点…最终,停在了空白格上。机器发出一阵短促的电子音效,周围其他机器叮叮当当地响着,偶有欢呼,但都和他无关。
雷杰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又从筹码盒里摸出了一枚。阿尔乔姆驻足看了片刻,发现雷杰面前堆着的筹码便已经不多了,只剩些小额筹码散落在塑料托盘里。
但看Alpha投注的手势,却依旧带着曾经的阔绰,仿佛损失再多也不心疼。他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这个Alpha,一个被权车利玩腻后丢弃的漂亮残次品,已不值得他投入任何多余的注意力。他的价值,在上个月那场宴会达到顶峰,然后随着权车利身边新人的出现,迅速归零。
关于杰瑞的传闻,阿尔乔姆有所耳闻。
先是州长晚宴上,权车利破天荒地将他正式带在身边,甚至为他引荐几位关键人物,那种姿态,远超对待普通情人。当时许多人都以为,白发Alpha青年怕是要一步登天,至少在权车利身边能长久占个位置,或者成为合法夫夫。羡慕、嫉妒、审视的目光几乎将他淹没。
然而,只是过去一个月,风向陡转。
有人看见权车利出入私人俱乐部时,臂弯里搂着的已是另一张新鲜面孔。更微妙的是,权车利并未刻意遮掩。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飞遍某些圈子。
“那个白头发的小子,失宠了。”
“玩腻了吧,也够长了。”
“听说性子太野,惹了麻烦?”
阿尔乔姆回忆起权野那句"操了四年,是条狗也该操出感情了"的嘲讽言犹在耳,如今看来,更像一句无情的谶语。
如果是旁人,阿尔乔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但杰瑞,总有些特别
先是那张恰好长在他审美点上的脸和身体,然后是权野提及他时那股无法掩饰的憎恶情绪。这些碎片,让这个“失宠情人"在阿尔乔姆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记号。
此刻亲眼所见,印证了传闻。
看来权车利是彻底厌了,以至于放任他在这泥潭里自生自灭。阿尔乔姆转身,皮鞋无声地踏过柔软的地毯。而楼下,雷杰依旧坐在水果机前,熟练地重复着拉杆、等待、输掉的动作。偶尔会灌一大口手边那杯琥珀色的烈酒,酒精让他眼角泛红。奇怪的是,他的眼神却非常明亮,仿佛这样做带给他从未有过的轻松。阿尔乔姆不再关注,但赌场里多的是嗅觉灵敏的鬣狗。很快,就有人端着酒杯,嬉笑着凑到雷杰旁边的空位。
一个beta端着一杯酒,嬉皮笑脸地坐在雷杰旁边的空位上。雷杰甚至没转头看beta,只是在那人将酒杯推过来时,抬手接了,仰头就喝。
beta说了句什么,手不经意地搭上了雷杰的大腿。雷杰身体顿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偏过头,对那人露出一个暖昧的笑。放任自流的颓靡笑容。
接着,又有两个看起来像常客的男人围了过去,其中一个递上香烟。烟里掺杂东西了,雷杰一下就闻了出来,可他就着对方的手点燃,深深吸了一囗。
烟雾吐出时,他微微眯起眼,领口早在不知不觉被人扯开,露出一片汗湿的锁骨,在迷离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巧合的是,因事折返再次经过三楼走廊的阿尔乔姆,恰好撞见了这一幕。他停下脚步,灰蓝色的眼眸静静俯视。
他明白了。
权车利为何抛弃这个Alpha。
不是因为这张脸不再吸引人,恰恰相反,在迷离灯光和酒精作用下,雷杰身上混合了野性和自毁倾向的颓废美感,反而更具冲击力。也不是因为四年时间消磨了新鲜感,权车利不是长情的人,能留四年本就反常。
是因为麻烦。
这个Alpha骨子里是依然是未被驯服的浪荡子。阿尔乔姆猜测,权车利或许一度享受驯养的过程,甚至欣赏他偶尔亮出的爪牙。
但当这野兽开始不分场合地“发情”,随意接纳任何靠近的陌生人,将本可以控制在私密范围内的关系暴露在公众视野,甚至因此沾染上是非时,对权车利这样位置敏感,讲究体面的政客来说,就成了麻烦。来者不拒,他可以今天对你笑,明天就能跟任何阿猫阿狗搅在一起,惹出纠纷,引来窥探,甚至可能成为对手攻击权车利的把柄。权车利和他一样,需要的是可控安静、懂得分寸的装饰品,而不是一条见人就摇尾巴的发情母狗。
在宴会时权野的评价是对的。
阿尔乔姆的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
平心而论,雷杰一切都完全符合他的审美,比单纯温顺的性格更吸引他。但是,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观赏物。一只被妥善圈养在华丽笼中,只在主人允许时才会展现美丽与乖顺的珍禽,可以美丽,可以独特,但必须安静,必须懂得界限。而不是像楼下白发青年一样,浑身散发着“谁来都行"的堕落气息,像一条淫|荡,不知收敛的种狗,只会用最原始的方式招蜂引蝶,徒惹一身腥臊。可惜了。
阿尔乔姆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
如果早遇上几年,年轻气盛时的他一定会追求他。但现在,权车利养了四年都没能磨掉对方的野性,那他更是没兴趣接手。他的人生里,麻烦已经够多,不需要再主动添置一个不懂得规矩为何物的麻烦。
阿尔乔姆最后瞥了一眼楼下,此时雷杰正被陌生人揽着肩膀灌酒,发生了呛咳。这幅英俊外表下随时都可以让人侵犯的欺凌感,更增添了他的美。但也仅此而已。
阿尔乔姆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他想,此后即便再见到白发AIpha,也不必投去丝毫关注。
一段乏善可陈的风月故事,一个被主人丢弃的过期玩物,仅此而已。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古奇家族生意的转型,即将到来的某些牌照竞标,还有确保他那两个总爱惹是生非的弟弟,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再捅出篓子。雷杰的身影就像水果机上不停旋转的铃铛,被阿尔乔姆彻底抛在了身后喧嚣的尘埃里。
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被权力抛弃的美人,瞬间成了无数人眼中可趁虚而入的肥肉,让落井下石和趁虚而入者蜂拥而至。
雷杰这张脸,这具身体,突然出现在大众眼前。以前碍于“权州长情人"的身份,许多人只敢远观,如今保护伞撤了,他本人又表现得如此“开放“和“饥渴",各色人等便按捺不住。
形形色色的苍蝇围了上来。
雷杰维持着人设,明面上,他来者不拒。
有人递酒,他接过来就喝,哪怕尝出味道不对,也面不改色地灌下去,转身就去洗手间抠吐。
有人靠近搭讪,说些下流或虚伪的恭维,他懒洋洋地听着,偶尔扯出一个敷衍的笑,眼神放空,仿佛大脑里只有酒水香烟。有人手脚不干净,试图摸他的腰或大腿,他只是用迷离又带着点讽刺的眼神瞥对方一眼,直到对方自己讪讪收手,或者被他突然大笑的举动打断。但暗地里,雷杰恢复本性。
有人将他带离公共区域,去往更私密的包厢后,他瞬间变脸。那层迷离的醉意和慵懒的顺从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冰冷面孔。他会用最直白粗鲁的语言拒绝。
“就你?省省吧。”
“我对你没兴趣,离我远点。”
“想带我走?你付得起价吗?”
“放手,别让我说第二遍。”
雷杰拒绝干脆利落,在对方还未及反应时,就已迅速起身离开,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消失在嘈杂的人群或拐角的阴影里。留下身后错愕、恼怒或悻悻的面孔。
大多数人碰了钉子,摸摸鼻子也就罢了。
毕竟赌场里不缺乐子,没必要跟一个看起来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地位的Alpha硬磕。
权车利虽然抛弃了他,但也只过了一周,谁也不知道现在就把人玩坏了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也有些人,想法不一样。
雷杰被权车利抛弃是事实,现在他就是一个放荡的男妓,赌博输光后没钱了就会躺在其他男人怀里,让人摸腰亲吻,就差大跳脱衣舞让人把钱塞进他的身体里。
而他现在的矜持和拒绝不过是待价而沽,故作姿态,本质上已经是个“谁都可以上"的站街妓女,只要在来一点压力就可以得手了。尤其当雷杰为了维持买醉放纵的人设,真的喝得太多,脚步虚浮,眼神涣散的时候,某些阴影里的目光,便愈发粘腻和不怀好意起来。雷杰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他看似醉醺醺地趴在老虎机前,把周围人扫视了一圈。“真是麻烦。”
主动接触阿尔乔姆的计划还没找到突破口,这些恼人的苍蝇先一步到来。雷杰笑着敷衍掉了一个试图搂他腰的暴发户后,准备离开黄金骰子。夜色浓稠,“黄金骰子"后巷里有两三盏路灯。空气里弥漫着尿臊和呕吐气味。
雷杰脚步踉跄地走出赌场后门,走进了后巷。冷风一激,胃里翻腾的酒意和刚才被迫咽下的某些加料饮料带来的灼烧感更加强烈。他扶着冰凉的砖墙,低头干呕了几声,只吐出一些酸水。接连几天被灌下各种"加料"的酒精,他的身体已在抗议。他不是神,有问题的东西吃进去自然会难受,特别是这几天的酒水里基本都掺了药物。但戏必须演足,挡掉了一些也只是小分量,阿尔乔姆的眼线或许无处不在。
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米白的镂空毛衣也沾了些不明污渍,他低头时,领口敞开露出大片胸膛。
他看起来脆弱、狼狈,正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标。雷杰知道有人跟着。
从赌场里,那道黏腻阴冷的视线就如影随形。不止一道。他故意选择了人少僻静的后巷,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麻烦。
果然,脚步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不紧不慢,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笃定。三个身影从阴影里踱出,呈半圆形挡住了雷杰的去路和退路。都是Alpha,信息素粗野地释放出来,混合着酒精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充满下流意图。
雷杰慢慢直起身,靠在墙上,抬起迷蒙的眼。他认出了其中两个,是刚才在赌场里试图灌他酒、手脚最不干净的那两个常客。
第三个面生,但看眼神也和另外两个好不到哪里。“嘿,亲爱的,一个人多没意思。"为首的AIpha咧嘴笑着,“我们几个送你回家,顺便……暖暖身子。”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雷杰敞开的领口和臀部流连。雷杰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像是醉得无力回应。“跟你们走?"雷杰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身体却不再晃动,倚着墙的姿势非常松散,好像下一秒腿软就要倒地:“你们…要给我多少钱?”“钱?"另一个干瘦的Alpha嗤笑,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抓向雷杰的胳膊,“少不了你的,宝贝。但得先让老子爽……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雷杰动了。
美人在怀,雷杰浑身骨头像是被抽掉了,软绵绵地向前一倒,双臂顺势搂住了干瘦Alpha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向……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干瘦AIpha一愣,随即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冲昏了头脑,得意地笑起来。原本抓向胳膊的手,急不可耐地转向雷杰敞开的衣领,试图探入。
另外两人也围得更近,眼中闪烁着得逞的兴奋和毫不掩饰的欲望。“唔!”
就在干瘦Alpha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皮肤的一刹那,雷杰那看似虚软无力的手臂猛地勒住了对方的喉咙。同时,他借着身体前倾贴靠的姿势,膝盖向上狠顶“阿一一!”
干瘦Alpha的狞笑瞬间扭曲,双眼暴突,所有的声音都被停留在骤然紧缩的气管里。下I体传来的、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瞬间丧失战斗力的剧痛,让他身体弓成了虾米,脸色由红转紫。
另外两个人脸色骤变,没想到这个看似醉醺醺的破烂货出手凶狠果决,仿佛早就预料到了。
但这还没完。
雷杰勒住脖子的手臂借着对方身体下坠的力道,猛地向侧面一甩!Alpha将近一百八十磅的身体被狠狠掼向旁边那个正要扑上来的另一人。“砰!”
两人撞在一起,摔倒在地。
“操!给脸不要脸!“剩下的第三人,也是看起来最壮硕的那个,怒骂一声,挥拳砸来!
狭窄的巷子限制了腾挪空间,却也放大了近身搏斗的机会。雷杰胃部翻搅,药物和酒精让他的感知有些迟滞,但同时也彻底释放了某种被压抑时间太长,属于黑暗角落的本能。他不退反进,矮身躲过拳头,同时屈膝,一记凶狠的顶撞直捣对方毫无防护的胃部!
Alpha闷哼一声,动作一滞。雷杰抓住间隙,手肘向后猛击,正中肋下!“咔嚓!”
对方的手臂被雷杰反向折断了。
Alpha痛呼,雷杰却没有停手。
指关节瞄准喉结,膝盖顶撞□口,甚至用拳头猛击对方鼻梁……每一次攻击都朝着最脆弱的部位,狠辣无比。
他不再掩饰。
酒精和药物的影响并未削弱他的暴戾,反而像助燃剂,点燃了深埋的凶性。白色的头发在激烈的动作中飞扬,那双黑眸中只有凶残。雷杰抬头,此时找麻烦的三人,已经趴下了两个。最开始被撞倒的AIpha,又爬了起来。
瞧见对方意识到恐惧,想退,又想拼死一搏的模样,雷杰笑着迈步,越走越快,最后扑了上去。目光凶狠地锁死对方。巷口斜上方。
不起眼的黑色半球体摄像头,红色指示灯在昏暗光线中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黄金骰子"赌场二楼,监控室。
屏幕蓝光幽幽,映照着工作人员的脸。他盯着其中一个分屏,拿起内部电话:“经理,后巷有情况,打起来了。”
“打架天天有,这也需要报?"经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其中一方是您之前叮嘱要稍加留意的那位白发先生。”经理顿了一下:“画面接过来。”
很快,他桌上的屏幕亮起,显示出后巷那场一对三的的“较量”。经理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记得这个白发Alpha。更记得上个月,大老板阿尔乔姆曾不止一次站在三楼,沉默地注视着楼下这道身影。还有权野少爷那次为此人引发的冲突……作为小人物,他不知道雷杰与权车利关系的具体细节,也不清楚失宠传闻。他只知道,被老板和老板朋友同时“关注"过的人,绝不是可以随意处置的小角色。
经理沉吟了两秒。
另外三个Alpha他也多少有印象,其中一人有点小背景。但显然白头发那位先生更重要。
万一在赌场后巷出了事,可能留下隐患。
经理沉吟两秒,按下通讯器:“带两个人过去,把人分开。重点是别让那位白发先生受伤,但也别太偏向,控制住场面就行。”“明白。"手下迅速离去。
经理想了想,还是拿起了直通顶层的专线电话。有些事,汇报比不汇报稳妥。
电话接通,背景异常安静。
“先生,抱歉打扰。您之前留意过的那位白发Aipa……”经理语气恭敬,“他在后巷和另外三名Alpha发生了冲突,我们的人已经去处理了。特向您报备。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平稳的呼吸声。然后,阿尔乔姆近乎漠然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看着办。”
说完,便挂了电话。
经理放下话筒,松了口气。听出老板不怎么在意的语气,他摇摇头,将注意力转回桌上的月度报表。
这种事在赌场周边不算稀奇,处理好就行。大
城市另一端。
阿尔乔姆的书桌上摊开着几份复杂的并购案文件和建筑设计图。他刚才正在审阅一份关于莱斯市核心区开发一座购物中心的可行性报告。古奇集团试图通过这个项目,进一步洗白形象,获取更多的政府支持和银行青睐。
然后电话响了……
“看着办。"他说道,有些不悦。
只是一个被权车利抛弃了的情人。
这种事情还要通知他,下属应该有能力处理这种级别的麻烦。他的手指在报告书页上轻轻划过,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扫过那些数字和条款。
他需要确保这个项目完美无瑕,不能有任何差池,尤其是……不能让他那两个总是惹是生非的弟弟,西莱夫和科赫,有任何插手或搞砸的机会。想到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阿尔乔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将注意力完全拉回文件。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冰块的轻微碰撞声。不知过了多久,那部内部专线电话,再次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阿尔乔姆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依旧是赌场总经理。一丝清晰的不耐烦掠过他眼底,不是已经交代清楚了?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比刚才更冷淡几分。
“什么事?如果还是关于刚才的人,以后他的事情不用特意通知我。你做不了主的事情,我可以换一个能做主的人来处理。”电话那头的总经理呼吸明显一窒:“先生,万分抱歉!不是请示,是……是刚才后巷的事,我们的人赶到时,情况……情况有变。”阿尔乔姆的耐心即将告罄,但总经理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他准备挂断电话的手指微微一顿。
“等我们的人到那里时…人已经死了。”
阿尔乔姆的眉头彻底锁紧。
今年莱斯市警局新上的那位局长态度强硬,让一些渠道收窄不少,此刻若在自己的赌场后巷发生命案……
他声音沉了下去:“死了?那就把现场清理干净。涉事的另外几个,也处理掉,别留麻烦。”
“先生!"总经理急忙打断,“死的不是那位白发先生!是……是找麻烦的那三个!三个人……全死了!”
阿尔乔姆握着电话,一时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现场处理干净,”阿尔乔姆再次开口,“把赌场后巷的监控调出来发给我,顺便,把人请到三楼,等我过去。”
大
雷杰被带到了阿尔乔姆面前。
说实话,酒精和药物让他没有收手,也没有预料到后巷里有赌场的监控。他站在房屋中央,微微歪了歪头,任由阿尔乔姆打量,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