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二合一)(1 / 1)

第43章第43章(二合一)

听到杜怀秋说出这种话来,周宛宁非常稀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孩子看起来正是刚上初中的年纪……

中二病啊,那没事了。

参加寿宴的少年才俊们也都围拢过来,寻找位置坐下。周宛宁比量着这些人的样貌,忽然发现一件事,“咦"了一声。周宛宁也不算太认生,凑到杜怀秋旁边就问:“怎么大家看起来年纪都不大?”

杜怀秋又恢复了那淡淡的语气:“这种非正式的诗会,一般以在场身份最尊贵者的年龄为限。皇子们都尚未娶亲,有皇子们参与,业已成年成家的就不好再来。”

周宛宁恍然:“哦,我们参加的是青少年组。”嬴政和李世民的位置和周宛宁错开,周宛宁见哥哥们没有办法当自己的外援,只好尽力再去杜怀秋那里扒拉点情报:“你以前参加过这种活动吗,少侠?”

杜怀秋自然地点点头:“嗯,经常参与。”周宛宁肃然起敬:“少侠原来是老资历!”杜怀秋轻咳一声:“家父喜欢让我出去抛头露面,宣扬才名。我不好忤逆至亲。其实我本意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的。”周宛宁好奇:“你不喜欢吗?但我听说你名气很大哎。”杜怀秋面露怅然:“此等虚名,何足道哉?我本应在江湖悠悠……周宛宁:?

这下听懂了。

原来是古风小生,失敬失敬!

周宛宁艰难地憋住笑。

先前京郊农庄惊魂一夜,杜怀秋从林中瞬杀安陆王带来的乡兵,又翩然而去,给周宛宁留下了诡谲狠厉的深刻印象。可今日一见,周宛宁发现对方其实也是个半大的小少年,正处于自我意识过剩,特别想证明自己的阶段。

行,行,少侠就少侠吧。

宫里头还有个王八蛋想嗑金丹飞升呢,想当快哉快哉江湖悠悠的古风小生又怎么了?

周宛宁这样想。

承恩侯府的下人给参与曲水流觞的少年们发放纸笔。作为在座身份最尊贵的人,嬴政是需要出来主持这一次曲水流觞的。他拿起一只轻巧的小杯,倒上一点点的水酒,平平地宣布了这一轮的作诗主题:

怀古。

“酒觞在谁面前停留,那位就需要饮尽杯中酒,并以′怀古′为题作诗一首。若是在一炷香内做不出,就要接受惩罚。”一听到“怀古”这个主题,周宛宁就知道自己完蛋了。要是什么赏景看花之类的主题,周宛宁还能胡乱憋一首打油诗。可“怀古”对人的要求就更高了一些。

他对这个世界的历史不算熟悉,要怀也是怀上辈子上下五千年的古。但周宛宁要是敢念什么“涛山阻绝秦帝船,汉宫彻夜捧金盘"之类的,赢政和李世民能联手给他来一下“秦王大记忆恢复术”。就连刘邦都救不了他一一刘邦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比周宛宁还少!怀着一丝绝望,周宛宁又凑过去和杜怀秋嘀嘀咕咕:“惩罚是什么?”杜怀秋不甚在意地说:“一般是罚酒三杯吧。惩罚其实都不痛不痒,光是众目睽睽之下做不出诗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人耻辱了。”周宛宁:“你被罚过吗?”

杜怀秋侧过脸来看他,这回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睛笑着眯了起来:“一次都没有呢。”

周宛宁:和你们文科生拼了。

上首传来悠悠琴音,承恩侯府豢养的乐师奏乐助兴,赢政已经把酒觞轻轻放入流水之中。

周宛宁死死盯着酒杯,心砰砰地狂跳,就像是开组会祈祷导师不要点自己名字一样,不住地念叨:别停在我面前别停在我面前别停在我面前……“停了!”

酒杯在安国公家的三郎君面前停下,这是个周宛宁不认识的半大小伙子,看起来也是上初中的年纪。

安国公家的三郎君拿起还有些湿淋淋的酒杯,他看起来也有点六神无主,抿掉那一口量的酒后,他就吭吭哧哧地开始憋诗。吃了排在第一的亏,这位小郎君没有足够的时间构思,他也并不是那种文思敏捷的天才,一炷香快燃尽的时候,他才勉强做出了一首七言诗。周宛宁余光看到杜怀秋在纸上“唰唰"写着什么。第一名过关了,侍者取回酒杯,换了一只新的,重新盛酒,放入水中。第二轮开始!

周宛宁开始临时抱佛脚了,他艰难地回忆在课上学到的那些本世界历史故事,然后搜索上辈子那些怀古诗,看看能不能生搬硬套地塞进去。没想到这辈子他竞然要开始做这种学术不端的事了,上辈子的学位证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他!

周宛宁艰难地和自己的道德感做自由搏击,刘邦还在拉偏架:[哎呀,抄诗这种事,没被发现就不算抄嘛~乃公的《大风歌》和《鸿鹄歌》也都可以送你呀!】

周宛宁:“格律不对!而且不是怀古!”

义父在这种时候是指望不上的,周宛宁只能靠自己的知识储备渡过难关。呃呃,“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这首……不行不行,辛弃疾的词太出挑了,不符合他的儿童水平,而且这首很难改。

“祇今尚有清流月,曾照高王万马过"?

这首倒是好改,对不起了袁枚!

六镇华夷传露布…六镇改成…改成什么比较好……酒杯悠悠地在杜怀秋面前放慢了速度。

杜怀秋神情自若,甚至掸掸衣衫就想站起来。周宛宁此刻也稍稍放下心,准备一睹古风小生的风采。可酒杯顺着水流又向前飘了一小段,微妙地挪到周宛宁面前之后,才"咕咚″一声沉底。

周宛宁……

啥情况?!

周宛宁抬起头,本能地看向嬴政,又看看李世民。两个哥哥罕见地露出了十分相似的神态,一般被叫做:爱莫能助。你们是不是在酒杯底下安遥控马达了?

周宛宁有点踉跄地起身,杜怀秋还扶了他一把。抽手之时,周宛宁感觉自己手心里被塞了点东西。“等一下。”

嬴政开口了,平淡地吩咐:“给五殿下换成果子露。”在场没有人有异议,更没有人唧唧歪歪说什么“凭什么他就可以不用喝酒”,因为李世民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拐带六岁小童饮酒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也不想得罪宠妃德妃的亲儿子,承受两位年长皇嗣的怒火。

借着侍者更换果子露的空档,周宛宁坐下,偷偷看了一眼杜怀秋给他塞的东西。

那是个纸团,里头用清晰又极小的字端端正正写了一首五言的怀古小诗,简单易背,朗朗上口。

周宛宁转头去看杜怀秋,他直视前方,神情冷淡,好像对周宛宁这边的表现漠不关心。

周宛宁心怀感激地又偷偷看了一眼小抄,花了五秒用瞬时记忆把诗记到了脑子里,然后接过果子露一饮而尽。

捏着小杯,周宛宁摆出架势,开始背诵小抄诗句:“…前尘多少事,俱作草尘飞!”

这首诗极其浅显直白,但的确符合"怀古"主题。对于周宛宁这个六岁小朋友来说,其实已经算是比较出色的了。自然,席间众人纷纷开始吹捧夸奖,还有人摇头晃脑地反复吟诵刚才周宛宁背出来的诗,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

周宛宁有些羞耻地坐了回去,耳朵全红了。他瞟了一眼上首,嬴政表情未变,但李世民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又瞅了一眼杜怀秋,明显是察觉到其中有什么暗箱操作。周宛宁搓了搓手心的小抄,想:这叫自愿赠与!曲水流觞继续,第三轮又换上了水酒,这一次周宛宁和杜怀秋都没中奖,中奖的是承恩侯府自己家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周宛宁弹了一个小纸团到杜怀秋脚边。杜怀秋不动声色地把纸团收起来,夹到手心里头,悄悄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糊了四个浓墨大字:

侠之大者!

杜怀秋于是像个大公鸡一样瞬间挺拔了腰杆,抬起了他骄傲的头颅。周宛宁调整了一下坐姿,淡淡地想:嗯,儿童心理学。进行到第五轮的时候,酒杯在李世民的面前停了下来。李世民很痛快地喝完了一口量的酒,诵了一首极出彩的诗,气魄雄浑,赢得满堂喝彩。

当然了,不是"在昔戎戈动,今来宇宙平”那种,要是把这首念出来,赵佶今晚能吓得连夜打车回大宋。

周宛宁耳朵尖,依稀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说席间应该不会有比这首更出色的诗了。

周宛宁于是又凑到杜怀秋旁边,问:“我二哥这诗怎么样?”杜怀秋欣然道:“很好。”

周宛宁又问:“你能写出更好的吗?”

杜怀秋皱眉瞥他一眼,坦然地说:“我没有机会了。”周宛宁有些惊奇:“为什么?”

杜怀秋笑了一下:“你信不信,下一轮结束之后,皇长子殿下就会更换曲水流觞的项目,不再作诗?”

周宛宁:“你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杜怀秋没有为难周宛宁,倒是尽心地解释了:“二殿下的诗作如此出彩,就此结束就最好的,让在场诸位对诗会的印象停留在二殿下的诗上。若是没完没了地延长,万一之后出现更好的诗,那作诗的人不就成了踩着二殿下邀名了吗?周宛宁也反应过来了:“对哦。”

今天又学到了一点人情世故小技巧呢!

周宛宁真挚地夸道:“少侠,你懂的真多。”杜怀秋沧桑地叹息:“唉,也是因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周宛宁……

你长大之后回忆起这段岁月是会后悔的,小杜。果然,又传了一轮,得到一首平平无奇的诗之后,嬴政就宣布作诗环节结束。

下一轮的主题是“鼓乐”。

“或可弹奏,或可长歌。若是需要乐器,可以向侍者讨要。”这一轮就更像是才艺展示了,周宛宁松了口气,打算如果轮到他,他就起来唱一首《劳动最光荣》。

幸福的生活从哪里来?

要靠劳动来创造!

一旁杜怀秋也舒展舒展身体,他伸手问侍者要了一柄琵琶,拿了拨片,开始"叮叮″调弦。

周宛宁就像是看到别人家的孩子一样,稀奇地问:“你还会乐器?”杜怀秋信手拨了几个音,说:“是啊。你想听什么?”周宛宁:“我要听《东风破》!”

杜怀秋:?

杜怀秋甚至没有怀疑周宛宁,而是开始怀疑自己的知识储备:“我没学过……曲调是什么样的呢?”

周宛宁就开始哼哼。

杜怀秋听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在琵琶上原样把《东风破》拨了出来:“这样?”

周宛宁由衷感慨:“你真厉害啊,你怎么什么都会?”杜怀秋“哼"了一声,傲然道:“因为我下了工夫去学!”周宛宁很喜欢这个回答,赞同地点头:“是啊,任何成就都是辛勤付出得来的,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呢?”

他紧接着又问:“可你又会诗赋,又会书画,还会骑射剑术,哪里挤得出时间给乐器?”

周宛宁上辈子读研究生的时候也是同时要干几件事,要在医院值班,分管十张床的患者,实验室那头还要养着细胞小鼠,手头有文章在写要发,帮导师报销,给师弟师妹改论文……

他很想知道杜怀秋是怎么做时间管理的。

杜怀秋露出一丝诡秘的神情,叫周宛宁附耳过来。周宛宁惴惴地凑了过去。

杜怀秋在他耳边,低声道:

“很简单,我不睡觉就行了。”

周宛宁:?

周宛宁直起身子,震惊地看向他。

确实很简单!

杜少侠选择氪命!

怪不得古代人寿命短呢,根子在这儿啊!

万历皇帝长寿,说不定就是因为他不上朝天天睡懒觉!半晌后,周宛宁难掩遗憾地说:“哦……那你应该很难长高了喔。”杜怀秋:?

周宛宁又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你做不了那种身高八尺、仪表堂堂的豪侠,只能做钻地鼠啦。”

再然后,周宛宁真诚地建议:“如果身高矮矮的,很适合做侠盗耶,你要不去练练缩骨功呢?”

杜怀秋:!!!

这一轮曲水流觞的酒杯在杜怀秋面前停驻,众人就看着泰宁郡王家那位素有才名的小世子抱出一把琵琶,一脸沉郁地弹了一首极凄切的曲子。苍凉悲痛,令人心为之伤。

李世民悄悄想:这小孩年纪不大,阅历倒是丰富,曲中的情感很真切嘛!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虽然出发前很紧张,但周宛宁觉得这次出来玩得挺开心。他交到了宫外的朋友!

李世民牵着弟弟离开之前,周宛宁特意跑去泰宁郡王面前,问:“我以后可以来找杜怀秋玩吗?”

泰宁郡王有点惊讶地看了一眼又板起脸不说话的小儿子,说:“自然可以!五殿下和我们家怀秋竞然聊得来?”

周宛宁说:“很聊得来啊。”

杜怀秋在人前好像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听到周宛宁这么说,他也只是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泰宁郡王听了也很高兴,李世民作为周宛宁的暂时监护人,和泰宁郡王互相客套了一番,然后各自领着自家小孩离开了。回去的马车上,李世民就跟慈祥的爹一样,拉着周宛宁的手盘问:“我们小宁交到新朋友啦?你觉得那个小杜怎么样?”周宛宁老老实实说:“挺善良的,而且才艺很多。”李世民也认同:“是啊,他的诗做得很好,琵琶也弹得不错。”周宛宁问:"哥,你会弹琵琶吗?我看到你也要了一把琵琶抱着,只可惜没有轮到你哎。”

李世民洋洋得意道:“我当然会弹啦!”

周宛宁兴奋起来:“你会弹什么?”

李世民:“《秦王破阵乐》!”

周宛宁:"喔!”

嬴政:“哦?”

嬴政微微掀开眼皮,漆黑的瞳仁盯住李世民,流露出一丝好奇:“哪位秦王?”

李世民笑眯眯地说:“反正不是你。”

周宛宁………

周宛宁: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刘邦兴奋到上蹿下跳:[秦王打了秦王!打!停车下去直接打!]嬴政对这种程度的挑衅一点也不介意,他若无其事地向后一靠,平静地说:“是吗?的确,若是储君,按理来说都是没有封号的。”嬴政他放了个大招!

周宛宁看看嬴政,又看看李世民,很辛苦地开始憋气,打算实现心理学隐身。

李世民脸上依旧笑眯眯的,附和道:“是呢。可父皇眼下好像一点没有立储的打算,这可怎么办呀,连秦王封号都得不到的这位殿下?”嬴政脸上漫出一丝诧异,他问:

“莫非你就是秦王了?”

语毕,嬴政还越过李世民,看向角落里憋气憋得怒发冲冠的周宛宁,轻言细语地补了一句:

“小宁,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的二哥哥真当了秦王?”周宛宁像个皮球一样缓慢地开始"嘶嘶"漏气。面对嬴政和李世民同时投过来的目光,周宛宁绝望地咬了一下舌头尖儿。不行,不能再讨论"秦王"的话题了,聊得越多越吓人!这都要聊爆了!

他破釜沉舟地深吸了一口气,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你们知道吗,小燕又长高了!”

李世民:…

嬴政:…

沉黑默。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分手不是唯一的结果……你们两个怎么都不关心一下咱们家的征北大将军的成长点滴?!周宛宁惨笑一声,决定再也不惯着这两个互相阴阳怪气还溅射到他的坏哥哥了。

周宛宁挤出了他最邪恶的表情,凶神恶煞地对他们摊开手,大吼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王!我是绝命毒王!今天是疯狂休沐日,给我五十通宝,让我去买一只肥得流油的烤鸡!事成之后,我封你们做吮指原味鸡大将军和蜜汁脆皮鸡大统领!”

李世民:…

嬴政:…

他们安静地低头开始掏钱。

宣和宫。

吕雉听到儿子回来的动静,她探头去看,就发现周宛宁拎着两只荷叶包,一脸梦幻地飘进正殿。

吕雉嗅了嗅,闻到了一丝肉香味儿。

她于是极警惕地盯住周宛宁手上的荷叶包,问:“你不会吃完席之后把菜打包回来了吧?”周宛宁:?

周宛宁懵了:“啊?”

吕雉这才想起来:哦,对,打包是刘季会做的事,周宛宁应该都不知道什么是打包。

未央赶紧去接过荷叶包,她悄悄揭开一角,说:“娘娘,里头是只烤鸡呢。”

吕雉惊奇:“你带烤鸡回来做什么?一带还带两只!”周宛宁强笑一声,摆摆手,苍凉道:

“只是吮指原味鸡大将军和蜜汁脆皮鸡大统领献上来的孝敬罢了吕雉:……

她叫未央把两只烤鸡拿走,又盯住周宛宁,问:“寿宴怎么样?”周宛宁想了想,说:“挺好的,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就是泰宁郡王世子杜怀秋,之前他救过我一命。”

吕雉自然知道他:“哦,杜家的孩子。泰宁郡王是个正派人,他儿子也不会坏到哪儿去。”

周宛宁熟练地挤到吕雉身边坐下,扒拉着她的胳膊:“娘,杜怀秋他什么都会耶!”

吕雉随口应:“我也听说了。”

周宛宁说:“可他明明会骑射,甚至能在夜里张弓杀人,还能上树,能从树上"咻′就跳下来。为什么泰宁郡王在外面非得让他装作不会?”吕雉想了想,低头问周宛宁:“你觉得赵佶会更喜欢能和他诗词应和的文人,还是喜欢一个骑马杀人的武人?”

周宛宁皱着眉头:“那不一样!杜怀秋又不是粗人。泰宁郡王不是因为打马球很受宠吗?”

吕雉短促地冷笑一声:“受宠?泰宁郡王的爵位是在先帝在世时一刀一枪打拼下来的。他前四十年在陕州把蒙兀人撵得东奔西跑,你看他现在在做什么?若是能在沙场堂堂正正得到功勋,谁愿意依靠打马球来获得圣宠,做个幸进小人?”

周宛宁想到了高俅。

赵佶,你真该死啊!

他问:“那,泰宁郡王是为了让儿子更容易得到圣宠,才故意给他博才名的吗?”

吕雉轻轻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周宛宁想到那天夜里杜怀秋一晃一晃的高马尾,心情也不太好。“啊,对了,娘。”

周宛宁清清嗓子,说:“在今天回来的路上,二哥和大哥吵架了。”吕雉翻着手中的书,漫不经心地问:“哦?吵什么?”周宛宁:“二哥说他会弹《秦王破阵乐》,大哥问这是哪个秦王,二哥说反正不是你。大哥就说反正储君不需要封号,二哥说那你也不是秦王。”吕难…………

吕雉“砰"地放下书,声音都有点劈了:“你怎么不早点说?!”周宛宁很无辜:“娘你也没间……”

吕雉:某些小孩的屁股怕是有些痒哦?

周宛宁只能赶紧把马车上李世民和嬴政的阴阳对话完整复述了一遍。吕雉听完之后一脸的痛苦。

“秦王……秦王……还能是哪个秦王.……”她揉着太阳穴,说:“把四殿下和杨才人都给我叫来!再把小燕晃醒,让奶娘抱进来,一起开会!”

宣和宫第二次闭门会议。

朱棣明显处于缺觉状态,他目光呆滞地被武则天抱着,嘴角有一丝可疑的晶莹痕迹。

听完周宛宁的叙述,刘彻立马开始指手画脚地放狠话:“我早就怀疑他了!!!这小子平时就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谁也不理睬,从面相看就十分牙恶!”

武则天来得急,就化了个淡妆。她瞟了一眼刘彻,凉凉道:“孝武陛下和始皇一起上了几个月的学,怎么今日才确信呢?”刘彻:“因为他狡猾!”

刘彻又信誓旦旦道:“我一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就知道他是千古无一的暴君!”

周宛宁:?

周宛宁据理力争:“大哥没有谁也不理睬呀,他一直在教我功课。而且大哥长得很好看。”

刘彻:“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哪里好看?他一定是想用小恩小惠笼络你,你被他骗了!”

周宛宁:…

周宛宁河豚一样充了气,“噔噔噔″跑去找吕雉:"娘……吕雉只能出来做裁判员:“刘彻,始皇帝这辈子的确长得很俊美。而且他确实尽心在教小宁。”

刘彻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高后,你不觉得小宁有些太喜欢暴秦的皇帝了吗?大汉怎么会养育出如此亲近始皇帝的孩子呢?难道你没有告诉他暴秦的恶行吗?”

刘彻又大义凛然道:“小宁,你走了歪路啊!我们应该与暴秦划清界限!”周宛宁看着刘彻,说:“但是四哥应该先以身作则,和大哥划清界限吧。”刘彻:?

刘彻:“我有什么好划清界限的?”

周宛宁慢吞吞道:“我娘给我讲过始皇帝的故事,四哥你也讲过你的丰功伟绩。始皇帝去泰山封禅了,四哥你也去了。始皇帝修长城了,四哥你也修了。我还知道始皇帝打匈奴,四哥你也打匈奴,始皇帝吃丹药,四哥你也一一”刘彻呆若木鸡。

刘彻悲愤地看向吕雉,又看向武则天。

吕雉和武则天都微妙地移开了视线。

孩子说的都是实话,还能怎么办呢?

刘彻凄楚地问:“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这么教小宁的吗?”刘彻哽咽:“退一万步说,修长城和打匈奴难道是坏事?他去得泰山,我去不得?”

刘彻泫然欲泣:“我知道你们背后是怎么说的,小燕昨天大着舌头还说什么′秦皇汉武……难道我在你们心里和始皇帝一样,是个很坏很坏的皇帝吗?”朱棣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呱?”刘彻试图唤醒大家对暴秦的同仇敌汽:“可要是始皇帝登上皇位,你我难道能有什么好下场?”

满屋寂静。

过了一会儿,武则天缓缓地说:“也还好吧。只要不造反,他不杀宗室的。”

朱棣也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盯着刘彻。

刘彻:…

刘彻一秒恢复了冷静的表情,说:“我有一计,必然可以除掉始皇帝。我们找个方士骗他吃丹药吧。”

吕雉:“你觉得他还会信吗?”

刘彻:“万一呢?都重生了,万一他觉得是上辈子吃丹药吃的呢?”刘彻:“反正我一开始就以为重生是因为吃丹药吃成功了,哈哈!”吕雉轻柔地一笑:“哦?是吗?”

刘彻迅速转变口风:“但我经过高后的教育,已经认识到吃丹药的错误了。”

武则天叹了口气,也犯起了愁:“这下难了。他又嫡又长,还有朝臣支持,而且始皇帝绝不可能放弃争…”

吕雉脸若冰霜:“那就让他死!”

周宛宁一惊,但又不敢明显地表露出来,只能把脸别过去,暗地里难受。武则天劝道:“姐姐,这很难。始皇帝生性多疑,他又一直防备着赵佶对他出手,我们要是真的下手了,成不成功先不好说,还有可能被赵佶坐收渔利。他一直想有人出手对付始皇帝呢。”

周宛宁闷闷地坐着,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刘邦很刻意地咳嗽一声。

刘邦:[哎呀,我儿,乃公看着你堕入暴秦术中,心里很难受啊!]刘邦:[你很喜欢始皇帝?]

周宛宁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刘邦:[为什么?就因为他给你讲题?」

周宛宁说:[不上……上辈子的时候,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就都挺喜欢他的。他的功绩奠定了整个文明的基础,你不觉得他真的很厉害吗?】刘邦哼唧了两声:[啊呀。那倒确实…大丈夫当如是嘛。]刘邦又说:[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其实此世的始皇帝赢面并没有当年秦国的公子政大呢?」

周宛宁有些惊奇:“怎么会?嬴政到哪里都很强呀!”刘邦笑了:[哪有到哪里都很强的人呢?上一世有庄襄王和吕不韦坚定选择他,此世他有谁?]

周宛宁张了张嘴,忽然脑中闪过一道霹雳。“………张先生!”

周宛宁站了起来,头脑清明一片:

“一直在帮助大哥的人是张白圭,张先生!”屋中众人齐齐看向周宛宁,周宛宁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张先生……张先生他押宝了大哥,他想要帮大哥登基,于是朝野中关于大哥的贤明传闻都是张先生散播出去的,本身大哥接触最多的朝臣也就是张先生!“所以站在大哥身后的,是以张先生为首的一支文官集团!这些人或是不满皇帝,或是想得到新君的从龙之功,赵佶忌惮的也正是这些人!”武则天看起来有点茫然:“张白圭,他是谁?”吕雉简单介绍了一下张白圭的身份:“他是皇子们的侍讲侍读。但张白圭的身份太低,他有这样的号召力吗?”

周宛宁小声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张先生他太聪明了,他一定能看出大哥身上的不凡。目前大哥最大的倚仗也是张先生。”“所以……

吕雉微微勾起嘴角:“作为小宁的娘,我确实得找这位张白圭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