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029章
香江就这么大,阿忠也在这里游走好几年,今天早晨还没有感觉,这会儿转悠着却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儿,不管是那些有些怪异的目光,还是一直紧跟在后头的面包车,都完全没有任何的掩饰。
阿忠脸色凝重,通过后视镜去看后面的车,几乎是确定那车里肯定有马仔,就是不知道是哪里的人。
谢奕潇也第一时间朝着车窗外看去,只是窗外人群涌动,他才十八岁,根本就没有这些经验,看不出这其中门道。
“他们白天不敢直接动手,继续绕吧,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忍不住。”谢明晏是最淡定的,他说话间还带着几分笑意,似乎是在说一件令人发笑的事情,让阿忠不敢再多言,默默的开车,希望将后头的车甩掉。伸出手从前车座里头取出黑色的皮手套,直接丢给了儿子一个。谢明晏熟练的佩戴这个由星玄制作的战斗皮手套,五根手指穿透手套露出来,黑色的皮质包边认真的勾勒出手指的形状,是专门量身定做的款。“星玄还真是贴心的孩子。”
这个手套很新,一看就知道是最近做的,只是这孩子总那么沉默,不好意思给他,就偷偷的放在车里,谢明晏总是坐在后车座上,自然那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玩意。
“星玄做的东西是极好的。"谢奕潇也戴上了弟弟做的手套,这时已经进入了作战准备。
一只手没有戴手套,轻笑着弹一弹这柔软的黑色皮料,感受着皮手套冰冷的触感,谢明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熟悉的危机感让他的后颈出现了鸡皮疙瘩,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这种感觉以前谢明晏从未有过,是这个身体的本能反应,但是这样刺激的感官感受,让他不自觉的就有些兴奋,脸上笑意更多。阿忠又转了一圈,后面的车子紧跟不舍,让他也有些焦虑,终于看向后视镜中的白爷提议道。
“白爷,要不要CALL电话给潘爷和蔡爷?”这会儿有人跟着,不像是14K的人,光是这些车还有外头盯梢的人,阿忠就确定不是14K,只是为什么白爷会被盯上?阿虎知道么?潘爷和蔡爷知道么?阿忠脸色更难看了,心头各种猜测席卷而来,但是面上依旧冷静无比,那道疤痕在脸上微微颤动,代表了他心绪的不平稳。今天他的马仔都跟着去了长源大厦那边,难道是白爷故意的?谢明晏已经从腰间取出了自己的蝴蝶刀,黑色的三叉刀随意的劈开,在他指尖飞舞的随意,更是有一种别样的美感。他摇头,笑吟吟的眼神在后视镜中跟阿忠对视,意有所指。“这两个人怕是这会儿正趴在钱堆上开香槟呢,可没空理会我这个用完就丢的弃子。”
阿忠脸上的疤痕抖动的更厉害,捏着方向盘的手握紧已经起了青筋,想到阿虎,明明阿虎的意思是投奔白爷,难不成是假的?随后又不相信这一切。
“白爷,要不要我联系摩大佬在香江这边的马仔?”摩大佬人在奥港,他知道潘爷和蔡爷的行为么?谢明晏则是手里的蝴蝶刀转的飞快,在车厢里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谢明晏如今的心心情,他被挑衅,可完全没有生气,还有些开心。“阿忠啊,成日靠人系靠唔住架。你话我呢个人,系咪太好相与嘞?”“边个都想得寸进尺,踩我一镬啊?”
谢明晏好心情的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还是以前当金牌经纪人太久了,面对谁都要八面玲珑一下,却忘记了如今早就不是那个时候了,他现在也不是当经纪人,把经纪人那套拿出来用也不行。
这里是1988,是拳头和刀才能说话的地方,他的和气生财,倒是被人当成了软弱可欺,着实可恨啊。
好不容易压抑的坏脾气倾斜而出,他是忍着没打孩子了,但是送上来这些陌生人不能说不给面子不打吧?要不然14K的那些所谓的大佬,还真以为他是软柿子,想捏就来捏一下?
阿忠不敢回答,他跟在白爷身边也就不到一个月,却总也觉得自己看不透白爷这个人。
他觉得白爷这人又温柔又可怕,有些阴晴不定,前一刻喜欢你,下一刻逼死你,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下一秒要做什么。而且还有白爷这些崽,一个个好似也不是省油的灯,看似在白爷面前乖巧可人,可私底下一个个对马仔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面孔,不知道白爷是否知晓。就连潇仔,这几个崽里面在白爷面前最乖觉的孩子,私底下竞是也冷峻彻骨,不讲人情的很,仿佛所有的感情只给了白爷。阿忠的兄弟们私下说白爷这几个崽在白爷面前像狗,可实际上一个个离开了白爷马上就要张嘴咬人,狂得很。
……白爷,这些人怕是不能善了。”
人眼盯梢加上车子跟踪,今天无论白爷到哪里,这些人都不会放过白爷的,阿忠已经得到了这个结果,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一旦真的打起来…他忽然发现后面的白爷从一开始就在笑,到现在也是,那张英俊的脸上是一种玩味的笑,泛着几分嘲弄和期待,白爷……在期待什么?此次此刻的谢明晏才算是真正似乎戴上了假面,以往在孩子们面前的温情脉脉才是不真实的,那黑色的蝴蝶刀闪着银光飞舞在他指尖,似乎只是在锻炼手指的活跃度,或者说,在发泄自己的兴奋。一道道刀刃碰撞的声音,谢明晏也笑,鼻腔里发出轻哼,是一种微妙的嗤笑。
“我也没打算跟他们善了。”
他说完,扭头侧目去看自己的长子,发现谢奕潇不知何时竟是已经也将他的刀取了出来,此时正捏在手心里,手腕上有青筋,用了力气。“奕潇,今日怕是有一场恶战,你要不要先回去陪你的弟弟们?”最终谢明晏还是又给了谢奕潇一个选择,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面对暴力和血腥,虽然这个身体已经激动难忍,迫不及待,但是他一个人能保证自己没问题,可谢奕潇跟着的话,是否受伤就不一定了。可不让这孩子跟,这孩子心里怕是更难受。谢奕潇捏紧了手里的刀,一双温润的眸终于多了几分尖锐和锋利,越过那雾蒙蒙的幼崽形态,他的双眼此时也泛上战斗即将打响的杀意。“干爹,我今天会一直陪着您,谁也不能伤害到您。”他虽然不够聪明,没明白干爹为什么被盯上,可是他不允许自己走,这会儿那如同开锋利剑的双眸,坚定无比的站在了谢明晏这里。听到这熟悉的话语,谢奕潇忍俊不禁勾起唇,挑眉又笑,手里的蝴蝶刀停下来,轻轻碰一下儿子的银色刀。
“难道干爹老到需要你的保护了么?”
他还有心情跟长子开玩笑,结果谢奕潇却是马上摇头,眼神一秒又清澈起来,摇头的样子跟小孩儿一样。
“不是,干爹很厉害。”
被眼前人逗得心情极好,谢明晏嘴角的笑容更多,他今天离开了清水湾送走了其他养子之后,一直都在笑,就像是这样的笑容凝固在假面上了一样,看着莫名的令人恐惧。
可谢奕潇不怕。
“傻仔啊,干爹俾人睇唔起啦。你同阿忠今日好好睇住自己,干爹畀哟扑街一个教训。”
伸手过去撸一把长子的后脑勺,力气极大,谢奕潇感受到父亲的手重重的贴在他的后颈上,温热的皮肉罩在他的后颈,却让人莫名的安心。“全听干爹吩咐。”
前面的阿忠也赶紧保证道。
“白爷,我一定好好保护好潇仔。”
其实他很紧张,白爷以前在赌场当荷官,根本就没有跟人动过手,谁知道白爷遇到人行不行?可听着白爷的意思,不仅不害怕,而且似乎对这些人手拿批掐。
阿忠也不知道自己该相信白爷还是如何,但是义父让他跟着白爷,他就只能先保护好白爷,这就是忠义。
只是阿虎…阿虎明明说过白爷……
车子继续在路上转悠着,一圈又一圈,到了中午之后,谢明晏让阿忠把车子停到了福临门吃饭,福临门这种地方大佬多,而且还有差佬,一般帮派和马仔不敢在这边放肆。
这次选择了一个有窗户的包间,隔着窗纱,阿忠看到了外头有两辆车还停着,更别说是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都令阿忠紧张。他有习惯随身带刀,却没想到回到香江之后没多久就要用上,而且白爷不允许他叫其他弟兄,也不知道来的人到底多少,杀伤力如何,况且香江跟以往不一样了。
以前的时候抢地盘是真的容易出人命的,可如今大家都是手下留一线,这些人来针对白爷,是想给白爷一个教训,还是想要了白爷的命?来人到底是谁?
他脑子里疯狂旋转,希望确定是谁针对白爷,来进行后一步的计划,好好保护好白爷。
可下一秒听到了白爷的声音。
“阿忠,过来吃饭吧,总盯着外头也不能改变什么。”阿忠只能回来吃饭,却发现满桌珍馐,白爷跟潇仔两个完全都不在意外面盯梢的那些人,这会儿竞然还吃的开心。
难道……这就是大佬的心态?阿忠觉得自己果真是不如白爷的。这顿饭吃了许久,加上外头有人一直盯着不离去,谢明晏倒是让店家找了纸牌,吃饭之后还跟阿忠和儿子玩了一会儿,果真两人输的凄惨,脸上贴满了纸条。
阿忠本来紧张啊,结果现在满脸贴着纸条,也不觉得紧张了,总觉得白爷游刃有余啊!
谢奕潇乖的要命,脸上贴满了纸条还笑呢,对于输给干爹这件事情觉得太正常了,干爹从来不会输,只会一直赢。
四点多钟的时候,外头忽然阴云密布,这会儿快六月底了,香江本来已经燥热起来,可这会儿忽然下雨,噼里啪啦的雨声捶打着窗户,外头很快雾蒙蒙的一片似乎什么都看不清了。
阿忠心中一震,只觉得这天气好啊!好日子啊!他起身把满脸纸条取掉的时候,顺便在厕所的窗往外看,结果发现人竞然还在那边,而且人手增多了…
这个消息阿忠心头一震,也是没办法了,上楼之后,就开始用绷带缠绕自己的双臂,缠好之后才把衣服放了下来。
“白爷,外头人越来越多了,怕是今日一定会对上。”本以为这些人会因为大雨而退却,却没想到这些人还越来越多,阿忠心头也冷静了下来,不再焦虑。
外头的那些人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月黑杀人夜,雨雪也是一样的,所以人自然是不会少。
“是啊,今天是个好日子,你看外头的雨,下的真巧。”谢明晏来到了窗边,直接拉开了窗帘,接着便看到了外头那些人忽然一散而去,实际上遮掩都不遮掩了。
他笑起来,像是看到了玩具一样,不知为何让下面车里盯梢的人一愣,等窗户上的窗帘放下去,外头守着的一个面包车里,两个马仔立刻神情紧绷。“看这位白爷好像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他是不是早就发现咱们了?”其中一个马仔询问,另外一个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发现就发现了,今天不可能放过他的,老大说了,拿他的头换奖赏,二十万港币,这人从奥港那边来的,没什么背景。”他知道的不多,却也明白这位叫做白无常的人让老大吃了亏,据说亏了许多钱,具体多少他们不知道,可是老大这都直接派人要了对方的命了,这个钱肯定是可以买命的。
“也是,咱们人那么多,总归是不会让他逃走。”开车的马仔点头,他们是小帮派,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大任务,基本上都动手了,只是说起来其他帮派也有风声传来,但是都选择了沉默,也是很怪。两人说话的功夫,福临门门口竞然是阿忠,阿忠出来了!!!“别聊了!人出来了!!!!”
这守了一天了,人可算是出来了!!!
谢明晏和谢奕潇两人也坐上了后车座,外头依旧是阴云密布,完全阴暗的天色让路边都没了什么身影,车子也是匆匆忙忙的路过。“白爷,开到哪里?"回家怕是不能行,阿忠有些摸不得白爷想做什么,此时只能听话。
“一直开,我想这些客人们总要有些手段的。”看着窗外的雨滴打落在窗户上,谢明晏觉得今天这个天气着实是好啊,又黑又冷,又有雨,等会儿见了血,也没那么难闻。阿忠继续开车,果真在绕了一个半小时之后,这才快七点的功夫,外头天已经完全的黑了,加上下雨的原因,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不少店铺也因着下雨的功夫关掉了房门。
就在这个时候,奔驰车四周忽然有好几辆面包车同时前后夹击,逼的阿忠的车只能够顺着他们的方向前进,最终竟然是在一片漆黑之中将奔驰逼到了距离四九城寨很近的一个暗巷这里。
三岔口的暗巷,车子被逼到了入口处停下,左右两侧都是威逼过来的面包车,车灯冲破黑暗打过来,照射的人眼花。车子被逼停,暗黑的阴雨之中三面都被堵死。奔驰停在暗巷口,阿忠打开车灯那一秒,只见暗巷的尽头竞然全都是马仔,这些马仔手里都是武器,有西瓜刀,有斧头,此时全都举起了手里的武器。谢奕潇从车上下来,他举起一把黑色的伞,熟练的给干爹开车门,在这样的阴雨之中,谢明晏从车上下来,那头白发在夜色之中格外的亮眼,顺着车灯看向那么多马仔,倒是笑的更是温柔,让人头皮发麻。“这些人,倒是看得起我。”
阿忠也从驾驶座上下了车,手里捏着一把匕首,已经紧张的不行,而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位白发的中年男人身上,似乎对阿忠和谢奕潇并不感兴趣。
黑暗的小巷子,雨水不断的从头顶落下,空气中带着腐败又潮湿的味道,拥挤的人群似乎也在躁动,随着一个人高喊。“杀死白无常!!!”
这一声令下,众人便从三面朝着谢明晏冲了过来,甚至密密麻麻的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在这样的雨夜中为了钱不择手段。阿忠和谢奕潇听到这些话,也第一时间选择护在谢明晏身侧,朝着两百年冲了出去,手里的刀刃已经快速跟对方搏斗起来。富义安的马仔就这样从小巷里冲了出来,这里是富义安的马仔们精心为白无常挑选的埋骨之地。
这道小巷平日里就没多少人敢走,而且距离四九城寨比较近,总容易发生一些意外,所以他们选择了这里。
迎面冲来的马仔密密麻麻,谢明晏头顶的黑伞已经没了,雨水打在他的头顶,有些冰凉,却浇不灭谢明晏的喜悦,他在迎头冲来的马仔举起西瓜刀砍过来时,速度极快的右手已经抽出蝴蝶刀,在对方没砍下来之前,瞬间刺入对方的腹中。
噗嗤一声有血液似乎喷溅到了谢明晏的衣服上,但是因为雨水过于冰凉,戴了皮手套的手感受不到血液的温热。
这马仔浑身一软,手里的西瓜刀也被谢明晏夺走,一脚被踹到了一旁。夺走了西瓜刀的谢明晏面对周边冲来的人群就简单多了,直接手持西瓜刀见人就砍,血液喷溅在脸上,湿漉漉的腥臭,温热有令人恶心,却莫名的让人安心。
谢明晏的速度太快了,他没有想要要人命,而是一次性直接让这个人倒下,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便直接砍出来一条路,周遭躺下了七八个人,吓得本来一哄而上的马仔们都不敢上前了。
雨水落在他的脸上,顺着银白的发丝缓慢滑落,又冲刷着血液,似乎还有喷溅在眼睛里的血液也被重画下来,那边的阿忠和谢奕潇也跟马仔们缠斗起来,好歹两人身手都不错,压制这些马仔也简单的很。这般冷风血雨之中,两人一边对付其他人又要去看谢明晏,结果就发现谢明晏几乎是一招就可以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躺在地上。他手里的西瓜刀砍了不少人之后卷了刃,便直接又夺走了一个人的斧头,周围的马仔满脸惊骇,看着眼前浑身嗜血的杀神,却还是不要命的冲了上来。刀刃随意的进入某个马仔的小腹,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手里的斧头轻而易举的砍掉对方一只手,不过谢明晏还是放了对方一马,都给对方留了一条命在燥乱的人群发出砍斗的声音,可是周围没有普通人会听到声音之后过来看,都是早早的关闭了家门不敢去听。
隔着一条小巷的垃圾桶那边,一个黑色的身影听到了小巷里的声音,不过他并不在意那些,只是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假寐,以这样的杂乱声为催眠曲闭目养神。
当然,不仅仅是他,隔着一条小巷还有几个年轻人在偷听隔壁的声音,一个个兴奋的不行,不过没打算插手这个事情。“这个白爷是谁啊?怕是要被砍死了吧?”一个年轻人好奇无比,另外一个长相俊美的青年耸耸肩,“不知道,反正跟我们没关系。”
他看着几个兄弟还想看热闹,挨个在他们脑袋上砸了一下。“走了!看什么热闹!早晚自己成热闹!大佬等我们吃饭呢!”他扭头就走,其他几个弟兄也不再多看,赶忙就跟上了他的脚步,将小巷内的事情抛之脑后。
这位白爷明显是遭了算计,等等……白爷?其中一个忽然看向自家大哥,接着就听到大哥吩咐道。“去富亿那边的片场,通知虎哥咱们这边要杀猪过年了,让他过来看看。”这兄弟立马点头,接着快速的找到了自己的摩托车,也不管下不下雨的,骑着摩托车就朝着外头冲了出去,倒是有些阴雨不忌的。一茬又一茬的马仔冲了上来,不要命一样,不过这些人的命本就不值钱,谢明晏感受着这个身体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手里的西瓜刀也好,斧头也好,简直是用的如鱼得水,光是左手就已经让敌人瞬间失去力量。每一个朝着谢明晏冲来的人都会在下一刻付出代价,哀嚎一声躺在地上,右手的蝴蝶刀总是比想象中的更快,左右两侧有人侵袭,完全不会影响到谢明晏的发挥。
他就这样像是闲庭信步一般走入了这个黑暗的小巷,躺下的人越来越多,冲过来的人也依旧很多,就在他两侧都有人冲过来的时候,背后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马仔。
那个马仔直接用单车链丢出来,一把锁住谢明晏的喉咙,狠狠勒住。谢奕潇在外面看到,吓得大喊。
“干爹!!!”
手里的动作更快,想要摆脱这些马仔的纠缠去救干爹,结果还被人砍了一刀,阿忠也是差不多,吓得不行,想赶紧去救人。可谢明晏动作更快,他直接丢掉了手里的斧头,左手去捏住了喉咙里的锁链,竞然是硬生生的将这勒紧在脖子里的单车链给拽出了缝隙。在他背后的马仔两只手同时狠狠拽着单车链,可是却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力气会控制不住一个被锁喉的人,所以在谢明晏一使劲儿,他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冲到了谢明晏后背上,而谢明晏右手更快,他根本就没有回头,手里的蝴蝶刀已经刺入那人的肚子里。
旋转搅弄一下,抽出,脖子里的锁链就松了。这下谢明晏左手的武器变成了锁链,他朝着继续涌来的人抽出去,一个个顿时皮开肉绽,在这样的雨夜之中,马仔们的哀嚎声和哭声很大,却又好似被雨水遮盖一般。
雨越下越大了,几乎是快要让人看不清前路,谢明晏的头发和身体全都湿透了,明明应该冷的厉害,可谢明晏却觉得浑身都在热血沸腾,他的脸上都是血,身上也差不多。
后头的阿忠和谢奕潇看到谢明晏脱身,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两人已经靠近,此时背靠背的迎战,身上也受了不少伤,胳膊上脸上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雨声噼里啪啦,可在这样的阴雨之中,动作更快的,是那黑色染了一抹白的身影,只是光看着这情景就已经是心头惊寒。太快了!!白爷的动作太快了!这简直就是杀人的手法!!!可是白爷还是留了情,地上这些马仔一个个虽然都捂着伤口不能动弹起不来了,发出呜咽的痛呼,可实际上还都活着。白爷好似只是在警告这些马仔,也或许想要警告的另有其人。一波波的人冲上去,一波波的人倒下,最后黑暗的巷内,两边的墙壁上都是血红色被雨水冲刷的恐怖至极,最终只剩下谢明晏一个人的背影站在那里。他左手捏着黑红的锁链,右手带着黑手套捏着蝴蝶刀,在回头那一刻,一道闪电忽然从小巷顶部亮起。
让站在巷口的阿忠和谢奕潇都看清楚了他的那张脸。湿漉漉的白发像是染透了鲜血,红白交织妖异无比,顺着雨水染着血贴在脸颊上,遮住了一只眼睛,唯有露出的那半张脸上有喷溅的血液正在被冲刷,一只眼睛仿佛不再是原本柔软的栗棕色,而是一种黑,一种属于野兽的黑。谢明晏感觉真的很好,他感觉到心情格外的舒适,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了全身,还有那种发泄过最近烦躁心情的快乐充斥了周身,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他没有下死手,这地面上的马仔几乎所有人都是受伤失去了行动能力,不至于要命,只是周围雨水潮湿都无法遮掩的血腥味,让谢明晏身上的每一个毛予都在战栗。
有种无法言说的快意在浑身的血液中蔓延,冰冷的雨水打不湿他躁动的心跳,捏着刀的手都是血,在发现儿子和阿忠看过来的时候,一只阴翳的眸子看过去,还勾起唇来。
歪歪脑袋,露出一个笑。
随手丢弃了那无用的锁链,谢明晏一步步从地上的人群中走过去,如同杀神,谢奕潇已经看呆了。
他知道干爹的强大,却从来没有想过干爹竞然这么强大!身上的疼痛仿佛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失去了感知能力,只能够呆呆的看着这个人,这是他的爸爸。
无所不能的…爸爸。
谢明晏已经走了过来,黑色蝴蝶刀上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开始冲刷的干净,他用刀柄拍拍儿子傻乎乎的脸,关心道。
“受伤了?”
谢奕潇摇摇头,湿漉漉的发丝此时紧贴在脑后,黑夜之中一双眸子却亮的吓人。
“不碍事。”
他本能的回复,一旁的阿忠也是浑身湿漉漉的盯着这位白爷,眼神里的崇拜和敬佩完全不加掩饰,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知为何想笑。他这么想着,也这么笑了,朝着谢明晏举起大拇指。“白爷!你就是这个!”
他没有别的夸赞,举起的大拇指还有笑容是一种畅快,谢明晏也用刀拍拍他的手,声音里也是惬意。
“其实我也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香江毕竞跟外头不一样,我只是废了这些人,要人命的游戏没那么好玩的。”
他回过头去,看着一地的狼藉,阿忠和谢奕潇的眼神也是落在了那小巷里躺满且不断挣扎的马仔们,此时阿忠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张张嘴想说什么,可谢奕潇已经拉开了车门。
刚刚打架的时候奔驰车受到了伤害,好几处的玻璃都已经碎掉,不过谢明晏不介意,他坐上了驾驶位,招呼阿忠和长子上车。谢奕潇前所未有的激动,他上了副驾驶坐着,阿忠其实也受伤了,到了后车座上坐下,才隐隐感觉到了冷意,失血的冰冷后知后觉的袭来。再多的话不必多言,阿忠知道白爷肯定已经看出来了情况,不用他这个马仔提醒。
谢明晏启动这个几乎被摧毁一半儿的奔驰,还打开了车载音乐,《傻女》的歌声痴缠的传来,伴随着车子启动,窗外的冷雨也再次袭来。谢明晏就这样笑眯眯的开车,离开了这个一片狼藉的小巷,嘴里跟着哼唱着。
“夜来便来伴我坐~默然但仍默许我~将肌肤紧贴你~将身躯交予你~准许我这夜做旧角色~准我快乐地重饰演某段~”缠绵暧昧的词词句句柔情似水,缱绻情深的爱语响彻在这个雨夜,随着窗外的凄风冷雨袭来,才让谢奕潇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身体的疼痛。他偷偷的看向身旁的干爹,总觉得干爹心情很好。他看到有血混着雨水从干爹的脖子流下,更是眼神炽热的崇拜快要溢出来,就这样紧盯,就这样一直盯着,仿若看到他的神明。阿忠在后头听着如此缠绵的曲子,也失声笑起来,好似这会儿终于明白了白爷的感受,朝着被砸烂的窗户往外头看去,外头是漆黑一片,冷雨吹拂在脸上,身体都似乎在发颤。
可阿忠也在笑,他笑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阿虎本来在剧组那边,毕竟这剧组开每天都要烧钱的,阿虎盯着也是想着尽快赚钱,刚好给兄弟们安排活计,结果竞然听到这个通知。他急急忙忙的带了几十号人冲到了小巷的时候,一切已经是落幕了,地上躺着的人一个个狼狈至极,吓得他赶紧让人搜寻是否有白爷的身影,找了一会确定没有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后知后觉的惧怕侵袭而来,几乎是下一秒就开着车直奔富亿公司,果然是看到潘爷和蔡爷都在茶室,怕是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今晚的事情。两人正在品茶,看到阿虎湿漉漉的进来,并不意外,倒是有心情温和的询问。
“情况如何?”
蔡大佬最近心情真的大好,靠着白无常大赚一笔,这会儿志得意满,至于富义安的人要对白无常动手,那不是他们要插手的事情。他们是靠着白无常的消息赚了钱,但是也不至于要提醒白无常,这个人想要在香江这种地方呆着,自己有没有能耐才是正事,而且他背后要是真的有人,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弄死?
两人这两天春风得意,钱也到手,就是在等,对白无常的结果。要不然摩大佬干嘛派阿忠跟着白无常啊,不就是想知道白无常身后到底有没有人么?
富义安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是不敢对14K的这两个下手,所以理所当然的打听到了白无常这个毫无根基的,那自然是要动手的。本来手里捏着的破烂货刚出手,就给人家赚了一个亿,谁不恨?不动手那是傻子,肯定是要动手的。
阿虎自然是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此时浑身湿漉漉的,干巴巴的给出一个答案。
“富义安的人都躺下了,今晚他们出动了将近三百个马仔围剿白爷,根据他们的说法,白爷带着潇仔和阿忠,阿忠一直在保护潇仔,白爷一个人砍翻了两百多人。”
阿虎迟钝一下。
“潘爷,白爷不是那么好得罪的,这番生死,他怕是………潘长勇已经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顾不上听阿虎的规劝,不敢相信的看向阿虎,眼睛都瞪大了。
“你说三百个马仔搞三个人没搞死???”蔡广明也是十分的震惊,他虽然打架不多,但是潘长勇却是一步步混上来的,当然是知道这马仔不要命的打法。
今晚富义安的人敢动手,那就证明已经跟差佬那边打过招呼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管,就是奔着要把白无常搞死的。结果你说这个???
“三百个马仔打三个人没打过?没弄死?白无常一个人放倒两百多个?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么?”
潘长勇气笑了,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震惊无比。阿虎也是苦笑,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了小巷里的情况,谁能相信这一切?“这是富义安的马仔亲口说的,白爷真的很厉害,整个巷战的过程其实也就不到十五分钟,所有人都受伤了,而且白爷控制了力度,只是让富义安的马仔失去了行动力,没有真的动手杀人。”
这样一个恐怖的人,谁知道是什么背景?又经历过什么?结果潘爷和蔡爷非要跟这么一个人为敌?
阿虎后悔啊,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潘爷和蔡爷要卸磨杀驴的事情?想想长源大厦,还有白爷那些崽,以及潘爷白爷给的两千多万,那些钱怕是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白爷拿!!
要是今晚白爷死了,白爷那些崽还不是富亿案板上的肉?怪不得自己回来借东西,潘爷认真的交代说让他盯着剧组那边,害怕剧组把他的东西弄坏,原来是不让他跟在白爷身边……潘长勇和蔡广明两人已经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凝重无比,也是不敢相信这个信息,难道他们的猜测错了?
白无常真的背后有人?所以来历不凡?还有真功夫,普通马仔奈何不了?“他受伤了么?这么多人打他,应该是受伤了吧?”蔡广明的心思百转千回,立刻询问,脸上已经带了几分着急。可阿虎却是摇头,说出更加令两人心惊的消息。“不知道,打完之后,白爷就自己开车走了。”能自己开车,就证明根本没有受太重的伤,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皮肉伤算什么啊?
蔡广明真的震惊了,也跟着阿虎苦笑一下。“看来我们这次是遇到了硬茬了,算错了一步,明天直接去清水湾吧,登门道歉,只盼这位白爷来香江是真的求财,看看能不能和气生财了…”潘长勇也是茫然了好一会儿,想着自己就算是最牛的时候也不能一下子放倒两百多人啊,终于没忍住咒骂一声。
“富义安呀都系懵炳咩?!连个打得呀都布?三百个人围殴一个都搞唔掂,不如返去食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