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035章
夜半之间,谢奕潇睡的不安稳,倒不是身上的伤疼,就是惦记弟弟,翻身时不自觉去摸身旁的人,结果摸了一个空。
他睁开眼,果真看到身旁空无一人,这才赶紧起身来去找弟弟,往地上看看,另外两个弟弟还在睡觉,生怕弟弟一个人闹别扭离家出走,这里不是奥港,香江到处都是危险。
小心心翼翼的起身来,打开门走出去,谢奕潇就看到了隔壁房间亮着的昏黄灯光,顿时松了一口气,朝着那灯光走了进去,果真看到了没有收拾的屋子里,弟弟躺在铺满了钞票的床榻上。
昏黄的夜灯下,谢奕潇发现仇康泰的脸红的不正常,第一时间变快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来摸一下,只觉康泰的脸烫的吓人,这会儿才发现弟弟的发丝已经变得潮湿,被汗液侵蚀过的额头点点都泛着红。他吓了一跳,低下头来去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弟弟的额头,感受到了那滚烫的温度,更是紧张,赶忙将床上缩成一团的弟弟抱起来,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康泰生病这件事情让他抱着人都有些紧张的害怕,等抱着弟弟回到屋子里,浑身紧贴的滚烫烫的他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谢奕潇的动静让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惊醒,魏戚揉揉眼,就看到了大哥抱着康泰,还把康泰卷到了毯子里,一眼便看出康泰的脸色不对。“康泰发烧了,快拿体温计和药来。”
看到两个弟弟醒来,谢奕潇赶紧吩咐,手里却是紧紧的搂着弟弟,不舍得放开一分一秒。
司徒星玄赶紧找到了医疗箱,接着从里面取出了水银体温计,递过去将在大哥怀里的康泰胳膊打开,夹在了他的腋下。一旁的魏戚也是紧张的不行,去倒了热水和凉水混合起来准备给弟弟喂药。两人眼的不眨的盯着被大哥抱着的康泰,紧张的要命,最后体温计被拿出来,在灯光下看一眼竞然四十度了!
这个温度让谢奕潇三人都吓得要死,魏戚赶紧拿了退烧片,是常备的心理痛,司徒星玄在一旁帮忙把弟弟扶起来,接着用温水给他喂了药。恐惧和被抛弃的压力让仇康泰在发烧,他烫的吓人,让谢奕潇抱着他的手都在颤抖。
“大哥……好痛……“仇康泰呢喃着,声音小的要命,有气无力的感觉听着就让人无比心疼。
孤儿院的孩子最害怕的就是生病,康泰从小身子骨就没有其他人那么好,或许是双胞胎的缘故,哪怕是对上仇嘉,康泰也是更加瘦弱一些。当年他们开始懂事的时候,发现自己需要一个真正的名字。干爹亲自为大哥起名谢奕潇,而其他孩子也是不太好意思的希望能够从干爹那里得到一个名字,但是不是谁都能够姓谢的。魏戚本来被叫做魏仔,后来干爹给他起名为戚,据说是一种武器,而锦书则是信件的意思。
司徒星玄的名字则是干爹某一日据说在赌场认识了一个外头来的算卦的,能掐会算的,所以就有了这个名字。
到了龙凤胎的仇嘉和仇康泰这里,两人亲自为自己选了仇为姓氏,干爹为阿妹起名为嘉,他们知道是美好的意思,而康泰,则是希望康泰健康安泰。如此简单的想法,可每次孤儿院里总是生病的人也是康泰,这会儿看着弟弟烧的迷糊,浑身发热,甚至头发丝全都粘着汗液,更是让谢奕潇心疼不已,接着弟弟贴近自己的身体,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哄他才能够让他不那么痛苦。孤儿院的这些孩子们互为半身,他们默契隐瞒了自己卑劣的面孔,却又互相默契的懂得对方的卑劣,并且接受并包容。仇康泰觉得脑子快炸了,疼的要命,嘴里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不断的把哥哥们叫一个遍。
“二哥二哥……三哥……星……大哥…
还有嘉嘉,他仿佛回到了幼时最无助的时候,明明应该感受到快乐,却是在这般的喜悦之中坠入深渊。
湿潮的热意和呢喃让魏戚红了眼睛,他低声轻轻询问大哥。“我去叫干爹?”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康泰生病,或者是其他人生病,他们都会劝自己忍忍就好了,跟哥哥们在一起慢慢会好的。
可是现在知道干爹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就忍不住开始弱小,忍不住开始寻找一个安心的依靠。
魏戚是真的看着弟弟心痛,他的嫉妒让他明白今天经历的一切对于康泰来说是多么的苦痛。
失去理智的想要去讨好干爹,结果被厌恶,一转眼却发现他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乖乖的站在那里就能得到干爹的偏爱和注视,所有的贪婪和讨好者都成了无理取闹。
这对他来说何其痛苦?
谢奕潇摇头,轻轻拨弄弟弟湿漉漉的发丝,轻声道。“干爹已经睡了,不要打扰干爹了。”
他伸出手接过司徒星玄递过来的湿毛巾搭在仇康泰的额头上给弟弟降温,盯着康泰的脸红的滚烫,用冰凉的手心贴过去给他降温。司徒星玄站着看了一会儿,只是说了一句下楼烧水,便从房间里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床上的仇康泰被谢奕潇和魏戚护在中心,因为发烧而痛苦狰狞的面色惨白,一层层的薄汗甚至透过睡衣蔓延到了两个哥哥的身上。这模样零魏戚忍不住自责不已,狠狠的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大哥,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当时就叫了城寨的人过来就好了,也不会把马西城带回来让干爹生气,还让康泰发烧了,我没保护好他。”他们是康泰共同的哥哥,在弟弟出事之后的第一时间便是自责愧疚,这就是天性使然。
有些时候康泰像是他们臆想中的另外一个自己,也能够肆意的跟干爹闹腾,像是干爹真正的孩子一般。
“这不怪你,干爹也没有生气,他不气康泰。”谢奕潇摇摇头,轻轻的换了另外一只手去贴康泰的脸颊,嘴里说的话是真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干爹有在偷看康泰。”如果真的生气的话,就不是这种情况了,干爹不会偷看康泰的情况,干爹生气的模样他们都见过,所以谢奕潇很肯定干爹今天没生气。只要过了今晚,他们肯认真的道歉,认真的教康泰知道香江的危险,干爹就会原谅康泰的。
魏戚点点头,无比相信谢奕潇的任何说法,也伸出手来,他被仇康泰发烧的事情吓得手都在发抖,此时冰凉的很,刚好贴在弟弟脸上给弟弟降温。可看着烧迷糊的仇康泰,魏戚还是凑过去,低着头轻轻的抱怨着。“康泰你简直是太坏了,只要一直跟干爹在一起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做那么多呢?”
为什么非要去确定干爹的偏爱呢?
你看你,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又痛又伤,值得么?干爹不需要我们自作主张的去做什么事情讨好他,只需要听干爹的话,干爹让我们做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只要一直在一起,不就好了么?谢奕潇听着魏戚如此抱怨,却也明白弟弟的意思,他们所有人谁不是一样的?
不知道如何才能够让干爹看得见,所以每个人都在用企图伤害自己的行为来确定干爹的在意,干爹的偏爱,这已经成为了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融入了骨血之中。
司徒星玄带来了热水上来,还做了冰水,用冰水泡了新的毛巾之后,重新盖上仇康泰的额头。
只是本该降温的仇康泰竞然还是浑身滚烫,时间来到了凌晨一点钟,他的身体还是发烫的厉害,甚至又开始说胡话,嘴里乱七八糟的喊着干爹,喊着每一个人的名字,这下谢奕潇也害怕了。
“我去找干爹。”
他毫不犹豫起身来,离开了房间朝着干爹的卧室走了过去,到了门口毫不犹豫的敲门。
谢明晏本就睡得少,这会儿也没什么睡意,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从规律中确定是长子谢奕潇,他眉头一皱,起身来去开门。谁出事了?
他打开门,便看到了谢奕潇那双被担忧和恐惧占有的眸子,他甚至一把拉住了谢明晏的手,声音都吓得颤抖。
“爸爸,康泰发烧了,吃了药之后一直无法降温,爸爸你去看看他吧?”谢奕潇祈求着爸爸,他也才十八岁,在弟弟遇到病痛无法解决的时候也会六神无主,明明自己身上伤那么多,却更加担心十六岁的弟弟。“我去看看。"谢明晏拽住他颤抖的手,轻轻拍两下,让这个长子别那么害怕。
一个动作就让谢奕潇无比的安心,跟在爸爸的身后进了他们的屋子。谢明晏进了屋子,便看到了躺在床上被裹着毛毯的仇康泰,走过去弯腰伸出手摸一摸他的额头,发现上面还有湿软的汗液,有一种黏腻擦不干的感觉。“干爹,康泰吃药两个小时了,体温四十度还是没降下去。”魏戚也是紧张的不行,可看到干爹那一秒,就莫名的觉得有了一个依靠,谢明晏点头,直接卷着这毛毯就把人抱起来。“下楼叫阿忠,直接去圣堡禄私家医院。”他抱着人,感觉这小子轻的像是一片羽毛,十六岁的孩子个子不低,这体重倒是太轻,不知道平时饭都吃哪里去了。谢明晏真是没想到就给这臭小子放了个狠话,对方就能把自己搞生病,这会儿隔着毛毯都感觉怀里的身体滚烫,谢明晏没空多说别的。众人下楼,阿忠也已经被司徒星玄叫了起来,已经CALL了电话到圣堡禄私家医院那边,接着众人便上车直接开向圣堡禄医院。本来应该三十分钟的车程,在夜里又加速,十五分钟就到了,下了车之后,谢明晏直接把仇康泰从车里抱出来,跟抱孩子那般搂着,他这么大一只蜷缩在谢明晏身上,头完全贴在谢明晏的脖子里。他似乎感受到了干爹的存在,整个人紧紧搂着谢明晏的脖子。下了车直接去急诊室,那边已经有医生提前等在这里,再次测量了体温之后,医生便开始安排药了。
“要打点滴,打完降温之后就能走了。”
医生交代着,已经跟护士去准备点滴了,谢奕潇看干爹坐在那里抱着弟弟,便伸出手来将仇康泰的一只手拉过来控制住,护士过来,成功的将点滴给优康泰挂上。
闭着眼睛靠在谢明晏身上的仇康泰疼的皱眉,但是却没有反抗,浑身无力的任由护士动作。
挂好点滴后,为了防止弟弟乱动,谢奕潇还抓着仇康泰扎针的手不松开。谢明晏坐在那里,只觉得怀里这孩子实在是太轻,没什么重量,摸起来也没什么肉,其他三人焦急的盯着那逐渐减少的盐水,一个个还穿着睡衣来不及换过了十几分钟,魏戚主动开囗。
“干爹,要不让我抱着康泰吧?”
他怕干爹累到,这会儿蹲在了谢明晏面前,轻声提议。发烧是小问题,不用安排住院,只需要在这个诊疗室把点滴挂完降温就行,谢明晏垂眸看他,挑眉。
“难道我抱不动?”
这话倒是有了几分亲密的感觉,让魏戚莫名的放松下来,忽然有了几分胆大包天的仰着头,就这样把手偷偷的放在干爹的膝盖上,轻声道。“干爹,我替康泰给你道歉好不好?你不要生康泰的气,白天的时候是我跟康泰一起发现了马西城,本来我是想把他交给城寨的人,……”“可是你想让我给康泰一个教训,让他别这么自以为是了,别给家里添乱,是么?”
他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谢明晏已经打断了他,魏戚的聪明谢明晏自然是明白。
被干爹看穿,魏戚也是咬咬唇,又后悔又难堪。“我以为干爹只是会给康泰一个教训,如果康泰有错的话,是我的错,干爹你也罚我吧,康泰他之前的伤好不容易好了,现在又发烧…他维护弟弟,谢明晏倒是不意外,只是对这孩子还算是满意,至少他看到了危险之后明白危险的来源是哪里,该如何解决。“干爹,我是哥哥,我也没有管好康泰,让他惹干爹生气,干爹要罚就一起罚我,不要不理康泰。康泰他只是想让干爹开心。”司徒星玄也蹲在了干爹面前,他屈膝半跪,将错误也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虽然年龄也就比康泰大一岁,但是他也是哥哥。谢明晏垂眸扫视两人,从未有这么一刻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这几个孩子的互相在意,却是语气平静。
“都起来吧,在医院里这样有什么意思?康泰是你们养出来的,他什么模样你们不是心里最清楚?”
“能让康泰犯下这么一个错误,是他一个人的愚蠢么?”其实是一群人的过度包容造就的,谢明晏抬头,任由仇康泰还贴在自己的脖颈上,看向担忧弟弟的长子。
“奕潇,你是哥哥,你觉得康泰的错,是谁的错?”谢奕潇顿时哑然,两个几乎是跪在谢明晏身前的魏戚和司徒星玄也顿时心头一骇,竞然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康泰如此轻而易举的犯错,是他自己的错,还是他们所有人的放任?这是一个让人沉默又不用回答的问题,一开始就写好了答案。阿忠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怪,今天白日出去的时候白爷看着很生气,可是现在又亲自抱着康泰问诊,哪里像是不在意的样子?只是白爷的这几个崽都是一条心,倒是兄友弟恭了,可白爷岂不是被架起来?
魏戚和司徒星玄被谢明晏扫了一下腿,两人这才起身来,只是面色凝重,也在考虑干爹的话,他们或许不该如此总是放任康泰。半小时之后,仇康泰的体温完全正常,可是人还是要赖在谢明晏身上,脸色恢复了正常,虽然体温还是偏高,不过至少看着是没事了。又过了半小时,打完了点滴,谢明晏直接用毛毯裹住了仇康泰,抱着人上了车,这一次回去的路上,无论是谢奕潇还是魏戚,他们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在想干爹的话。
康泰犯错,是因为他们太放任么?是他们故意骄纵么?康泰这个模样,是他们故意把他养成了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么?这个答案几乎好像是不用思考,三个人心中有数。他们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等回到了别墅里,仇康泰还是粘着谢明晏不放开,哪怕是生病了在睡梦里,也能够凭借第六感找到最为安心的存在。谢明晏也不会跟生病的人一般计较,抱着人上了楼,看着后面跟着的几个低头垂目的傻仔,说道。
“你们去休息吧,康泰今晚跟我睡,我照顾他。”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谢奕潇等人先是一愣,接着就赶紧点头表示知道了,三人就这样呆愣愣的目送干爹带着康泰去了卧室。要是以前魏戚肯定会说两句酸话,可现在却满脑子都是干爹的话,谢奕潇作为最大的哥哥,这会儿也在反思自己,三人回到了卧室里躺下,没了康泰,三人躺在一张床上。
这个时候谢奕潇本应该说一些什么安慰两个弟弟,可是一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疲惫不堪的身体还有被干爹戳破的真相,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干爹已经原谅康泰了。”
他最终还是说了这么一句,魏戚和司徒星玄却是没回答,只是转头把自己埋在了大哥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完全的安心。三人默契的闭上了眼睛,只是能不能睡着就不一定了。这会儿都三点多了,谢明晏将裹着毯子的仇康泰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刚躺在床上仇康泰又挤了过来,把自己挤到了谢明晏的怀里。看着这臭小子降温之后还有些滚烫的像是火炉,没好气的捏捏他的鼻子,一直到看着他快呼吸不上来了才松开手,乐呵起来。作为一个金牌经纪人,其实谢明晏不会当爸爸,可是他当过儿子,也知道如何当儿子,还有遇到的某些倔驴艺人,也要给这些艺人当爹当儿子,谢明晏手拿把掐。
既然是已经打算将这六个小崽子放在身边培养,这性子自然是要好好磨一磨,总不能一直惯着,也不能看到孩子犯了错误就丢掉,那不是养孩子,那是宠物。
就算是养宠物,宠物犯了错也不该随便丢掉才对。康泰贪财,那是因为得到的钱太少,只要给的足够多,那他的贪婪就会慢慢的化为慷慨,这就跟小孩子小时候要适当的吃一些零食是一个概念。只要家里放足够多的零食,他就不会到外头盯着别人的零食去偷去抢,去眼巴巴的羡慕别人,然后自己也丢脸都到外头。谢明晏盯着眼前这张稚嫩的脸,只有睡着的时候显得天真无邪,被自己脑袋里的比喻给逗笑了。
结果怀里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毫无预兆的对上了谢明晏的笑,仇康泰愣了一下,他眨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呆愣愣的看了一会儿,又眨眨眼,一双杏眼茫然到聚焦。
“果然是做梦,干爹怎么会笑?”
他有气无力的嘟囔一句,又闭上了眼睛,一秒钟之后睡着了。这一幕搞得谢明晏脸上笑容更多,他是没有什么睡意了,怀里搂了一个滚烫的火炉谁能睡得着?
关掉了床头灯,谢明晏闭上眼睛假寐,想着之后事业的发展,来到香江事情做了不少,开了公司,认识了14K的人,处理了富义安的人,还攀上了杜爷,这一切都来的刚刚好。
其实……马西城能换来杜爷的庇佑,让谢明晏还是很满意的。他躺着没睡觉,呼吸倒是平稳,只是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怀里的人开始动弹挣扎,仇康泰浑身又开始发烫,把手从毛毯里伸出来,接着整个人贴到了谢明晏身上,试图去汲取冰凉的温度
他身上又有了湿汗,小脑袋凑在谢明晏脖子里把湿漉漉的汗液蹭到了他身上,在这样的发烫之中热醒,迷迷糊糊的醒来,先是感受到了完全跟哥哥们不同的身体,接着浑身僵硬在那里。
仇康泰闻到一种跟沐浴液不一样的薄荷味,带着烟草的香,他僵硬着身子慢慢的抬起头来,接着看到了正在假寐的谢明晏。他竟然跟干爹睡在一起!!!
欣喜一下子灌溉了他的全身,但是后知后觉的委屈又让他瘪瘪嘴,忍住了想要瞬间充满眼眶的泪,在这样一片暗色之中目光注视着干爹的模样。他就这样紧盯谢明晏这张假面,潮湿的崩溃伴随着呼吸袭来,抱怨的承诺已经呢喃出囗。
“爸爸,我也想当一个好孩子的,想当爸爸最乖的崽。”他几乎是用气音说出了这样的话,含泪的眼睛笑着,在黑暗中描摹着干爹那虚假的面孔。
“爸爸今天给我准备了一屋子的钞票,我其实很开心的,开心到心都痛啦~”他说着自己的感受,只有在眼前这个男人在睡梦中的时候才敢去叫爸爸,不是平时故意撒娇时叫的老豆,心跳的燥热仿佛跟眼前人同频,仇康泰偷偷的用手去触摸谢明晏的心口,放了上去。
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十分好奇认真的问自己的爸爸。“爸爸,为什么人开心的时候会心痛呢?”他不明白,又不知道该问谁,只能够在这样的黑夜之中描摹着爸爸的心跳,问出这个想不通的问题,企图弄懂这个问题的答案。谢明晏没有说话,只是听着仇康泰自言自语,呼吸平稳似乎依旧在睡梦之中,却是知道今天自己在屋子里放的钞票有了成效,仇康泰已经知道去分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应该学会任何时候都把自己和家人放在最前面,其他东西都是身外之物。仇康泰的清醒只是一小会儿,他软软的问了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谢明晏这才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去看着这个才十六岁的孩子,心中叹然一声,换了个姿势把他搂好继续睡觉。
有些问题不需要回答,也不需要答案。
第二天一大清早的,谢奕潇三兄弟自然是早早的起来下楼去准备早餐,而仇康泰睁开眼睛那一刻看到干爹,直接吓得从床上跌落在地,捂着疼痛的屁股坐在那里震惊的看向干爹。
昨晚的柔软无助仿佛像是幻觉,这臭小子又是一副欠打的模样,嘴里叭叭道。
“干爹我怎么在你这里啊?”
谢明晏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只说。
“你昨晚发烧了,一直喊着干爹不要丢掉我。”仇康泰顿时脸上发烫,这一次不是发烧,是真的被干爹臊的脸通红,这种话他觉得对干爹说好恶心;啊!自己发烧烧傻了么?他本来想顶嘴说几句我才没有干爹做梦这种话,可转念一想,昨晚自己发烧了!干爹把自己带到房间里了!这是是干爹的房间!他跟干爹一起睡!所以…干爹原谅自己了!!
想到这个,仇康泰也不觉得丢脸了,又是眼巴巴凑到了谢明晏跟前,看干爹从床上起来,就故意蹲着要去蹭干爹的膝盖,嘴里叭叭叭的道歉,简直是得、进尺。
“所以干爹你昨天生我的气,今天是不是原谅我了?我真的真的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任何时候不听话!也不会私底下做什么小动作!”“听干爹的话!听大哥的话!听二哥的话!听三哥的话!听四哥跟嘉嘉的话!听全家人的话,当一个最乖的孩子!”他已经知道自己获得了干爹的原谅,这会儿举着手开始保证,把全家人数一遍,癞皮狗的样子让谢明晏不想理他,抬抬脚让对方离开,带着几分嫌弃。“赶紧找你大哥换衣服,昨晚你一直出汗,都臭了。”催促着对方离开,仇康泰这才歪着脑袋低头闻了闻身上的睡衣,顿时眉头紧皱的露出嫌弃自己的表情。
“干爹!我这就去换衣服!!!找大哥啦!!!”他蹦蹦跳跳的留下一个活泼的身影离开,谢明晏这才起身脱了衣服,打算冲个澡,跟仇康泰睡一晚上他也臭了。
有些话不必说开,聪明的孩子自有答案。
从干爹卧室离开的仇康泰,一出门就碰到了刚好上楼过来看看的小谢奕潇,立刻扑了过去,像是小鸟入怀一般抱住了自家大哥。“大哥!”
他神清气爽,没了昨天晚上的滚烫惨白,谢奕潇接住弟弟,先是搂一下,下一刻用额头贴一贴仇康泰的额头,确定弟弟的体温正常,这才笑道。“不烧了,现在有哪里不舒服么?”
被大哥关心,仇康泰嘴里嘟囔说没有,但是不肯放开谢奕潇,在他脖子里蹭来蹭去好一会儿,是不担心被大哥嫌弃的。“大哥你真好,我有你跟其他哥哥真的很好,干爹原谅我了,我昨晚让大家担心了吧?″
他也知道自己每次生病都要把整个家搞得天翻地覆,把所有人吓到不行,而这一次却不一样,谢奕潇拍拍弟弟后背,轻声道。“是吓到了,不过干爹昨晚连夜送你去医院打吊瓶,以后下雨不能不不打伞了,走吧,去换个衣服下楼吃饭。”
谢奕潇搂着好起来的弟弟回卧室,帮着弟弟挑选了衣服,亲自看着他换上这才带着仇康泰下楼。
谢明晏下楼的时候孩子们都已经在等着了,今天的餐点还是挺丰盛,不过这几个孩子都跟锯嘴葫芦一样沉默,谢明晏也享受这样少有的安静,这顿饭倒是吃的舒坦。
早餐之后魏戚和司徒星玄还是要去长源大厦监工的,仇康泰这病号理所当然的留在了家里,被盯着吃完药之后开始给不搞幺蛾子,安安稳稳的在客厅里给谢奕潇换药。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里,谢明晏打开了今日晨报在看,发现上面竟然刊登了前几天仇嘉的照片,不过说法变了,说未来港星谢嘉拿到恒和珠宝代言,星途璀璨之类的,总之,为了卖仇嘉的美色也是拼了。阿忠倒是有些看不懂白爷的这一家子,这一场病白爷就原谅康泰了?还真是心软啊!
他也给自己上完了药,这会儿实在是好奇,好几次欲言又止的看向谢明晏,谢明晏举起报纸,挡住他的脸,扭头看向阿忠。“干嘛?”
阿忠本来站在谢明晏背后的,这会儿不自觉的低下身子来,被问了之后本能的就说出了真正的想法。
“白爷,为什么康泰犯错,就这样原谅他了?”不给康泰一些教训?
阿忠这是道上思维,谢明晏笑了,他慢慢的放下晨报,看到仇康泰故作稳重的在帮大哥上药,谢奕潇也低头笑着,偶尔波弄一下弟弟的头发,像是两只互相舔毛的小狗。
他又举起报纸,声音有几分悠闲的打趣。
“你如果养狗的话,小狗犯了错,你是教训它还是要把它直接丢掉?”阿忠听罢,心心说这养儿子跟养狗能一样么?可实际上客厅就那么大,谢明晏这话虽然说的轻飘飘,可一旁正在被弟弟上药的谢奕潇马上红了耳根,仇康泰刚想抬头瞪一眼干爹,没想到干爹把他当狗养了!
结果被大哥拍拍脑袋,也不敢再去反驳,只得乖乖继续上药,只是嘴上哼柠哼咛的,让谢奕潇忽然觉得干爹说挺对的,康泰真的像是小狗狗一样好哄。仇康泰为了表示自己的乖巧和孝顺,给大哥上完药之后,竟然是从厨房拿了葡萄出来,一屁股坐在了谢明晏身边。
“干爹!吃葡萄!”
他剥了葡萄皮露出里面的果肉,直接送到了干爹嘴边,殷勤备至,谢明晏一看他,就发现这臭小子满脸写满了′你看我孝顺吧?'几个大字。也不惯着他,低头把葡萄吃掉,换一张报纸。“继续录剥。”
你别说,仇康泰手指很长,剥葡萄倒是手到擒来,本来只是想给干爹吃一个聊表心意,结果没想到成了干爹的长工,只能乖乖继续给干爹剥葡萄,剥完葡萄剥核桃,剥完核桃剥花生,足足累了一整天。阿忠看了一整天白爷被仇康泰百般讨好的模样,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
不过之后的两天倒是太平的很,谢奕潇和魏戚不再瞒着两个弟弟关于香江的事情,这里跟奥港毕竞不一样。
在奥港的时候他们永远生活在孤儿院的范围内,少有向外探究的时候,可是来到香江就是要闯新世界的,外面都是危险,让两个弟弟提前了解人心险恶还有江湖规矩这是必然的。
而谢家看似太平,外头却已经十分的不太平。马西城被抓了!马西城的一亿三千万港币全都落入杜爷手中,而且传言马西城虽说是四九城寨抓的,但是不是狂云的人抓到的,而是白爷的几个小崽子!虎父无犬子啊!就连14K的潘长勇和蔡广明两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惊无比,想不到那几个看着如同绣花枕头一样的小家伙能抓到马西城!这白无常的命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白无常投诚杜爷,杜爷成了他的靠山,富义安留下的这些人这两天都已经散完了,白无常啊白无常,这还真是个棘手角色!”蔡广明苦笑着感慨,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有看走了眼的时候,早知道这白无常如此厉害,自己何必要得罪对方?“以后香江谁想动他,不都是要提前看一下杜爷的面子?而且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还不清楚呢。”
潘长勇坐在那里,包扎的跟个木乃伊一样,浑身都是缠着白色纱布,虽然都不致命,但是身上留下一道道刀痕。
“白无常那些崽子们,你还真被他们那张奶油小生的脸骗了?也不看看当时三百多人围着白无常,他那个大儿子谢奕潇都没有被砍死,还有前几天打我的三个,那手段那动作,哪个像是没练过?”输在这种人手里,潘长勇认了,有眼不识泰山,人家愿意放他一马,潘长勇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蔡广明不说话,倒是潘长勇又提到。
“阿虎私底下收了不少富义安的人,还有蛇仔,跟着到白无常身边几天,心也野了,以后不要吩咐他们做事了。”
能在江湖上当老大的,哪个心思简单?潘长勇自然是看出了阿虎已有攀附白无常的心,却也看在兄弟一场的份儿上,不至于动手,只是私下一些事情不会让阿虎知道了。
“嗯,回头还是要请白无常多多聚会,潘老弟,你说的对,咱们总不能跟钱过不去。”
江湖上的人,不都是私底下打打杀杀,真正见了面,还是要和和气气的。除了14K的人,香江其他社团也已经听闻白无常这个名头,白无常一见生财,说的是谢明晏那神乎其神的赚钱手段,当然,白无常一夜对战三百人也在香江的江湖上传开了。
不仅仅是那些大佬知道,就连路边的马仔见面了,这几日谈天说地聊起的就是白无常,聊起的就是马西城被抓,总之是十分的神乎其神了。唯一比较默契的,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位从奥港过来香江开公司的白无常,可不是谁都能得罪的人。
外头江湖人打打杀杀,这些似乎跟浅水湾影视基地这边毫无关系,在影视基地的训练中心,二十多个佳丽一睁开眼睛就是日日训练,而今日,香江小姐的总负责人黄雅琳带来了一个最新的消息,直接在众多佳丽心中炸开。“明晚由四九城警署总警司杜振傲司长牵头,将会在浅水湾影湾园举办一场保良局慈善捐赠晚宴,各位佳丽,你们的第一个战场已经来到!慈善晚宴现场将会有许多记者,能不能一鸣惊人,就要看你们的实力了!竞然是慈善晚宴!!!
在场所有参加比赛的佳丽又是惊讶又是惊喜,毕竞慈善晚宴就代表了进入另外一个圈层的入场券,一般来说都是真正能够拿到冠军亚军季军的香江小姐Z会有机会参加这样的慈善晚宴。
可这一次,她们这些参加香江小姐的佳丽们,竟然才训练一周,就可以参加慈善晚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