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038章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潘长勇就在清水湾影湾园门口被枪杀爆头,听起来已经足够惊骇。
清水湾范围内的警员也开始了调查,与此同时一起调查的还有四九城警署总警司杜振傲手下的狂云等人,另外就是14K的人也在介入了本次调查。作为香江三大社团中的一个,其实14K的发展跟其他帮派是不同的,新义安是外来的潮州帮派,龙头老大如今蹲了监狱,是大管家林潮在管事情,他们的地盘是在九龙以外的地区,分布在尖沙咀,油麻地,旺角,湾仔等等地区。所以本次潘长勇死亡,他们新义安也是不会插手的,毕竞那边不属于他们的关系范围了。
而14K的人可是跟新义安不同,新义安只有一个顶级大佬,属于家族性质的社团,但是14K的人则是各自为政,背后也有各种各样国外的14K大佬支持,所以没有了潘长勇,还有其他好多个14K的大佬分布在西环,元朗,离岛等等地区,加起来成员超过五万人。
那么狂云属于哪里呢?他虽然听从杜爷的吩咐,但是跟14K的人还有和盛和的人关系都不错,和盛和属于香江第三大派,分布在深水埗、九龙城、观塘、荃湾等地,也就是在四九城寨周边最近的帮派,控制了九龙西工业区的灰色经济。要是说起来,实际上也才一万多人,潘长勇出事情,最有可能占便宜的就是和盛和的人,就看14K那边的和事老如何安排了。说不定这几日会因为潘长勇死亡等事情引起小帮派和大帮派的械斗都不一定,就看许虎能不能压住这些人。
谢明晏坐在车里,将其中的利害关系想了个清楚明白,只觉得香江是真的乱啊,别说是普通人的人命不值钱,就算是这些大佬,一旦死了,那就是被分食的命。
生前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等人死了,家里的财产是保不住的,老婆孩子要是遇到忠心的小弟还能好好照顾送出香江,得了一条命在,如果真遇到硬者子,这边潘长勇刚死,那边他全家都要陪葬。毕竞混在道上的人,哪个没有一些仇敌的?谢明晏本以为自己看过的剧本已经是足够骇人,可是实际上当真正身处这般的香江,才明白这个由现实世界衍生出的世界才更加的恐怖,每走一步都要路着别人的血肉往前,不然就是被人吃掉的命。车子到了谢明晏的别墅,他下来之后倒是跟那些护送他回家的警员们说了几句话,这才送走了他们。
谢奕潇亦步亦趋跟在干爹后面,哪怕是刚刚被干爹松开的手,此时也再次有些冰凉,明明下个月就要夏日了,香江的温度也要慢慢的上升起来,可是谢奕潇却莫名的感觉到一种冷,一种彻骨的冷。好像鼻翼是无法驱散的血腥味在满眼,眼前如果不去看干爹的话,总会出现那张被枪打烂的脑袋,红通通的,血液浓稠的流出来,是一种怪异的让人难以忘记的味道。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谢明晏进了家门,阿忠不敢说话,其他几个小崽子则是各有各的心虚,也不敢跟干爹多说什么,总害怕干爹发现什么。“奕潇,跟我上楼。”
谢明晏脱掉了黑色外套,随意丢到了沙发上,解开胸口的两个扣子放松,任由脖子里那绿色的蛇盘绕在他的脖颈,更是在灯光下有一种嗜人的美,配上于爹那冷漠的表情,顿时让人有一种不安。
“是,干爹。”
谢奕潇从宴会结束到现在一直就十分的担忧,这会儿听到干爹吩咐,反倒是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虽然不知道潘长勇的事情是哪个弟弟做的,但是弟弟们也太自作主张了,他害怕干爹生气。
不去管其他三个小崽子,谢明晏直接上楼,谢奕潇跟着上去了,留在客厅里的仇康泰最没有发现这种问题,这会儿才大大咧咧道。“阿忠哥你看到了没?那个潘长勇的脑袋炸开了!天啊!我感觉我今天晚上会做噩梦,明天二哥你不准做番茄啊!不过他死得好啊,谁让他欺负干爹来着一路上仇康泰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很快就接受了一个人死掉的事实,毕竞不接受也没办法,一想到对方是自己的仇人,不笑出声来已经是非常尊重了。真的没有同情敌人的必要啊。
阿忠也亲眼看到了潘长勇的尸体,不过他之前倒是跟着摩大佬的时候也经历过一些事情,对于这些并不是很害怕,只是交代道。“康泰,家里应该有安眠药,今晚一定要吃安眠药睡,知道么?”死人的情绪是会蔓延的,第一次看到死人之后,阿忠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后来才知道需要靠药物睡觉,前几天度过去之后,慢慢的就不会害怕了。“嗯,谢谢阿忠哥提醒,我是要吃点儿,不然这万一做噩梦了是不好。“仇康泰笑眯眯的点头,看着还真是十六岁的孩子,这让阿忠忍不住笑起来。他有些时候真的不明白白爷的想法,白爷总是把这几个崽子当成是小孩子,在船上第一次晕船的仇康泰都会怀疑自己死掉,可是如今真正看到了别人列亡,白爷就要带着所有崽子去看,也很怪异。不过白爷这几个小崽子也很怪异,明明都还小,平时也没有说跟其他马仔一样见血,但是对于一个死人的出现竞然除了仇康泰看着有些反胃之外,其他人竞然都不害怕?
魏戚此时脸色已经完全臭的不行,仇康泰竞然也看出来了,凑到二哥旁边一把搂住二哥的脖子。
“二哥你别怕,今晚咱们一起睡,那个死人肯定不敢来梦里找我们的,而且我有药,咱们可以吃了药睡觉。”
他还以为魏戚的脸色不好是因为跟自己一样受到了惊吓,随后补充一句。“不过二哥你觉得身上有没有味道?总觉得见了血之后,身上就有一种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难闻死了,等会儿要去洗澡!”仇康泰喋喋不休,平时总是安慰他的魏戚竞然也不说话,只是哼了一声。司徒星玄就站在一旁沉默着,只是浑身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悠然感,这会儿竞然拉住了康泰的手,声音低沉沉的,像是隐匿在夜色中的毒蛇一般。“康泰,潘长勇死了,你开心么?”
仇康泰没多想,立刻从二哥这里松开手,又搂住了四哥的脖子,这会儿倒是有几分喋喋不休。
“当然开心啊!也不知道是哪个英雄把他给搞死了,虽然被击毙的那个人是富义安的马仔,可是我总觉得这事情不对劲儿,不管怎么说,反正我挺开心的,干爹被围攻,大哥受伤,还有阿忠哥也受伤,凭什么潘长勇和蔡广明给了钱就能了结啊?”
要是干爹没有那么厉害,那个夜晚三百多人,别说是干爹完了,大哥也怕是也要完,一想到这个可能,仇康泰就恨的咬牙切齿。这也是后来为什么,仇康泰差点儿对着潘长勇开枪的原因。“是啊,不过蔡广明对干爹还有用,应该暂时不会对他下手了。“司徒星玄点头,似乎很赞同仇康泰的意思,笑眯眯的摸一摸弟弟脖子里的发丝,像是摸小狗一般。
“得罪干爹的人,是不能好好活着的,他们都会有自己的报应的。”仇康泰被摸着脖子里的发丝,有些痒,便晃着脑袋躲开四哥的抚摸,却不知道阿忠在一旁听着都已经浑身冷汗了,忍不住看向司徒星玄,却发现这孩子脸上的笑容格外的诡异。
阿忠不敢多想,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脑袋,这些大人物的事情,他知道的越少越好,不能想,也不能去想。
“哼!”
魏戚又冷哼一声,似乎是别有意味,但是却没有说什么,直接朝着楼上走去,仇康泰赶忙拽着四哥跟了上去。
而就在主卧里面,谢明晏带着长子谢奕潇刚进门,谢奕潇已经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想到宴会上发生的一切,以为干爹要问罪。几乎是没有思考的跪下,谢明晏听到背后的动静,只是脱掉了自己的衬衫,脖子里蛇形的绿色钻石项链更是带着一种狩猎的前调,可下一秒,谢明晏随意的取下这条蛇,丢到了一旁的桌上,也不去看跪在地上的长子,直接去了卫生间洗澡。
卫生间传来的水声让谢奕潇有一丝丝的恍然,不过却努力捏紧手心,努力让自己脑袋清醒,把血腥味甩走,把潘长勇那半个血淋淋的脑袋从脑海中赶走,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总结今天的事情。掩护拍卖的时候潘长勇还好好的,甚至在拍卖过后干爹还带着他们跟潘长勇打了招呼,看似已经是和平了。
潘长勇在宴会结束的时候在外面送人,被富义安的人连续六枪直接脑袋崩掉了一半……
他知道的信息太少,如果第一时间知道杀害潘长勇的马仔用的枪是自制土枪的话,估计第一时间就猜到是谁了,可是现在没有头绪只有结果的情况下,他只能够一个个猜测。
康泰最近是真的很乖,不仅没有去长源大厦,而且天天在家里伺候讨好干爹,应该是没有时间做这些的。
阿忠哥不知道这些,也就是说跟阿忠哥也没有关系,那么魏戚和星玄,他们两个其中一个做了这个事情,或者说两个人联合?魏戚聪明,而且善于跟人打交道,跟阿虎还有四九城寨的人关系都不错,星玄虽然沉默,但是星玄杀心重,到底是谁?最终将可能动手的人确定为魏戚和星玄,其实谢奕潇更加认为是两人合作动手了。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谢明晏已经取掉了自己的白色假发,洗了澡之后为自己换了一张新的皮面,黑色的头发湿淋淋的有水珠落下,新换的这张脸也是四十岁中年男人的模样,只是眉目之间少许跟谢奕潇有些相似。这是八年前谢明晏仿照儿子谢奕潇的脸做出来的面具,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把这个长子吓了一跳。
换上黑色的真丝睡衣,谢明晏走出了卫生间,谢奕潇便第一时间脊背挺直,抬头去看干爹,想要脱口而出的求情却在看到了这张跟自己相似的面孔是哑然无声。
“…爸爸。”
他呆愣愣的就这么盯着干爹的这张脸,永远记得八年前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这张脸时的惊讶和震惊,后来听到干爹的声音,得知这是面具之后的怅然若失,却也是在那一次之后开始喊干爹爸爸了。
“以后他们每个人犯错的时候,你都要轮流在我这里跪么?”谢明晏坐在了床边,手里拿着毛巾给自己擦头发,这张脸是他专门挑选的,是最为让长子依赖的一张脸。
他此时淡淡的询问,似乎并未因为潘长勇死亡的事情而有任何的生气。………“谢奕潇哑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爸爸,却又是乖巧的听出爸爸没有责怪的意思,赶忙起身来,殷勤备至。
“爸爸,我给你擦头发吧。”
他走过去,抢走了谢明晏手里的毛巾,开始认真的替爸爸擦头发,目光却总是忍不住落在了爸爸换上的那张,跟自己有九分相似的脸,眼神里全都是眷恋等他再长大一些,成熟一些,会是爸爸这个模样么?谢奕潇忘记了弟弟的事情,忘记了看到死亡的事情,这会儿开始胡思乱想,手里动作却是格外温柔。谢明晏感受到这孩子一直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包括谢奕潇小心翼翼擦头发的动作,倒是明白这孩子为什么总是那么粘人了。这张面孔只有谢奕潇见过,是专门为谢奕潇制作的,仿佛戴上了这张面具的他,就只是独属于谢奕潇一个人的父亲,一个好似真的血脉相连,拥有同样面孔的父亲。
“今天害怕么?看到潘长勇的尸体。”
谢明晏在长子贪婪的目光中开口,感觉到脑袋上的手顿了一下,很快谢奕潇给出了回答。
“不怕,以前……以前在孤儿院也见过死人的。”只是那个时候跟现在看到的不一样。
谢奕潇很快给出回答,只是那停顿一秒钟的手已经出卖了他,不用看这个孩子的表情,谢明晏就能感受到他的手依旧是冰凉的。这是看到死人之后应激的反应,正常人忽然见到血腥画面可能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在入夜之后就会后知后觉的恐惧,甚至影响神经。“这些年我虽然给了你们钱,去孤儿院的时间却很少,当时最开始你才八岁,照顾弟弟妹妹们也很艰难吧?”
谢明晏转移话题,果真让谢奕潇立刻想起了小时候,声音都带着几分笑意。“没有的,爸爸。”
似乎想起了从前,谢奕潇的手更是温柔,低着头看向干爹的眼神更是十分的依赖,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心。
“有了爸爸给的钱,我可以给弟弟们和妹妹买吃的,还有衣服,而且也不用出去偷东西,或者是被人打。”
而且干爹很好的,干爹带着他去距离孤儿院最近的那条街买东西的时候,那些卖东西的老板还有街上的马仔都看到干爹了,知道他们这群孤儿院的人有大人照顾,才歇了心思。
聪明的谢奕潇每次都会在干爹来的时候求着干爹带他们出去大采购,久而久之,孤儿院外面距离最近的那条街上许多人都知道他们有爸爸,就不敢欺负他们了。
虽说住在孤儿院,可谢奕潇还是很高兴很高兴。“那个时候孤儿院外面那条街的老板都知道我们不是没有人要的孩子了,加上干爹看起来特别厉害,没有人敢欺负我们。”谢奕潇很少说以前的事情,干爹也从来不问,这些他小心翼翼珍藏的记忆,这会儿好似倾盆而出一般倒了出来。
“后来爸爸你给我们找了学校,其实一开始弟弟他们都特别讨厌上学的,可又害怕干爹你生气,就每天粘着我一起去上学,有学不会的字还要晚上哭,生怕第二天干爹你忽然来孤儿院考我们。”
提起曾经,谢奕潇是真的放松下来,换了一个新的毛巾继续给干爹擦头发,声音也变得柔软下来,很少在谢明晏面前说这么多。“干爹你还记得么?有一次你忽然来孤儿院,刚好大家都在做作业,干爹你就要考我们英文,结果把我们都吓哭了!”当时他也就十三岁,因为一个英文单词答不上来,就害怕干爹要把他们都抛弃,弟弟们哭,他也跟着哭,现在想来干爹还是对他们极好的,没有真的厌烦他们。
或许是忽然看到跟自己相似的面孔,又或许是血液和刺激让谢奕潇的脑袋迟钝,他傻里傻气的说着小时候的事情,竞是没有了之前对谢明晏都惧怕,更是没了刚刚进屋的忐忑。
像是一个要分享幸福的小孩子,一字一句说的都是那些幼稚的话。“哦?倒是记得你们哭的我厌烦,我也没哄过孩子,就带着你们出去吃了一次火鸡,当时是圣诞节,到处都很吵闹,跟你们一样。”谢明晏从脑海中翻找到了七年前的记忆,1981年的奥港那会儿圣诞节氛围很浓郁,别说是寻常的地方,就连赌场也做了很大的圣诞树在,吃的都是中西结合的餐。
奥港作为葡萄牙统治的地区,当时的圣诞节可是法定节日,到处都是休假,记忆中的自己′没朋友也没有家人,也不知道如何想不开,就去了孤儿院。没曾想问了几句孩子们的英文,结果就把六个孩子全都惹哭了,最后只能带着六个小崽子去了外面吃西餐,吃火鸡和烤乳猪,才算是哄好了他们。“干爹你还记得啊?”
谢奕潇真的很惊喜,那是干爹陪着他们过的第一个圣诞节,也是唯一一个,后来或许是嫌弃他们哭的太烦了,干爹每次圣诞节都不来,他们每次的期待就会落空。
虽说大家已经努力学习了英文法文,也不害怕干爹的考验了,但是干爹圣诞节再也不来了。
“你们都快把孤儿院哭倒了,我能不记得?”谢明晏感觉到头顶的头发丝也干了,接过了谢奕潇手里的毛巾,侧过头看这个才十八岁的长子。
讲真的,作为从新世界来到这个时代的人,谢明晏以前在娱乐圈看到好多男明星二十八了还能被粉丝们喊宝宝呢,谢奕潇也才刚成年没多久而已,在谢明晏眼里是个小孩子。
“爸爸……“谢奕潇被干爹这么一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羞,跟小时候一样,却脑子忽然一抽,竞是说出了平时绝对不会提起的想法。“爸爸今年会跟我们一起过圣诞节么?”
他期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如今这个男人的面孔是跟他十分相似的面孔,是让他每次看到都想要依赖,想要去信任的存在。每次看到干爹这张脸,谢奕潇觉得自己都好像不能思考了,总是会说一些没头脑的话。
结果谢明晏笑着摇头,在看着眼前这孩子那期待明亮的眼神开始明明灭灭的落满灰尘时,才说道。
“国人过什么洋节啊?圣诞节那是洋人才过的节日,我们要过春节,今年我们一家子都好好的,好好的在香江一起过春节。”谢奕潇这下再次满血复活,一双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眼前的'爸爸,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爸爸。
他还不知道自己完全掉入了陷阱,只是被眼前这张脸迷惑。“恩恩,我们一起过春节,爸爸和弟弟们还有阿妹!”一想到今年的春节,谢奕潇就忍不住期待起来,傻乎乎的笑容让谢明晏伸出手,摸摸他顺滑的头发。
“这些年你跟嘉嘉他们一直住在孤儿院,我给你那些钱也足够出去租房,为什么没有找更好的地方住?”
谢明晏搜寻着记忆,实际上除了给钱之外"他"这个干爹不怎么管孩子们的衣食住行,谢奕潇这个长子更多时候需要照顾下面五个弟弟妹妹,吃穿生病或者是上学看顾,这些都催着这个孩子快速的长大。其实谢奕潇手里那些钱,完全足够在奥港热闹的地方租个房子住的。“……我怕爸爸找不到我们。”
谢奕潇愣了一下,嘴上这么说,可是实际上却在想,他们是孤儿,孤儿能去哪里住呢?爸爸住的地方他们不知道在哪里,爸爸也不允许他们靠近赌场,所以他们就像是害怕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只能够在原地等待。只要爸爸愿意过来投喂,他们就会一直在,假装自己有爸爸,假装自己有主人。
而且奥港其实也很复杂,离开了孤儿院范围,谢奕潇害怕自己护不住弟弟妹妹们,所以才一直住在孤儿院,至少不用担心弟弟妹妹被拐走。奥港虽然看着繁华,可是越是人多的地方,越是危险,他害怕自己无法保护弟弟妹妹。
未成年的孩子,走在路上都是要死掉的。
谢明晏失笑,倒是明白了这些孩子的想法,这会儿认真的盯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长子,声音严肃。
“那你现在害怕干爹么?跟着干爹要碰到比在奥港还要危险的事情,就像是今天的枪击案,就像是前几天被几百个马仔围堵,这种事情会经常发生,奕潇,你会害怕么?”
谢奕潇马上摇头,他才不会害怕这些,一双眸子前所未有的坚定。“有干爹在,我什么都不怕的,只是今天我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一个人死在我面前,有些不习惯。”
那种死者就在眼前的近距离观看,会让人产生一种无法控制的恐惧,特别是一想到这个人的死亡可能跟弟弟们有关系,就更加的心惊胆战,害怕干爹生气“潘长勇是被自己的贪心逼死的,跟我们可没有关系。”谢明晏不再多言,看谢奕潇情况好起来,又说道。“好了,头发也擦干了,你去洗澡,今天见了不该见的东西,太晦气了,洗了澡好一些。”
谢明晏成功的让谢奕潇忘记了很多东西,此时乖乖的听爸爸的话去洗澡,忘记了要跟爸爸认错的事情,还有弟弟到底谁在犯错……这些对于见到′爸爸′来说,根本就不重要,而且爸爸没有生气。他进了卫生间去洗澡,毛毛躁躁的样子才像是个孩子,谢明晏想起他没有拿睡衣,便起身来,直接走出了房门,结果迎面遇到了二子魏戚。………干爹?“魏戚被忽然出现的陌生人吓了一跳,但是随后在看到那张跟大哥相似的脸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喊了一声。他的眼神也聚焦在这张脸上,久久不能移开,不知道干爹为什么忽然换上了这张脸,是因为大哥么?
心头的嫉妒再次如同火烧一般烧的他的心隐隐作痛,大哥拥有干爹给的姓氏,还拥有干爹亲自制作的假面,哪怕知道这张脸是假的,可是这么一个跟大哥十分相似的中年面孔还是让魏戚嫉妒。
干爹就是用这张脸迷惑了大哥么?就是用这张脸成为了大哥的爸爸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愿意看看他们呢?为什么得到这样待遇的人只有大哥?他们难道不是也叫着他干爹么?
心头的野火翻滚的五味杂陈,谢明晏任由眼前人打量自己这张脸,欣赏着对方已经无法控制的面孔,勾起唇来,继续说出一句扎心的话。“把你大哥的睡衣拿过来,今晚你大哥跟我睡,还有退烧药都拿来。”魏戚先是惊讶,随后对大哥的担心立刻压下了心头的嫉妒,满脸慌乱。“干爹,大哥怎么了?大哥发烧了?”
难道大哥被死人吓到了么?
“没有。"谢明晏依旧淡定,“只是见到死人难免会难受,他身上有伤,今晚怕是要惊到。”
那我们呢?
我们看到死人,干爹你就不担心么?
干爹你心里只有大哥么?
还是说……干爹你还是只在乎大哥?
魏戚有千言万语想质问,却因着大哥无法说出口,大哥受伤了,干爹担心大哥而已,他又怎么能因为这个而对大哥生出埋怨?魏戚僵硬着进了屋子,拿了大哥的被子和睡衣,还有退烧药。屋子里仇康泰要洗澡,司徒星玄给他擦背,所以两人不知道这件事情,等魏戚出来,谢明晏接过这些东西,魏戚也已经调整好心情,只有对大哥的关心。“干爹你没打大哥吧?潘长勇……
他还是不相信干爹会忽然这么好心,是不是因为生他们的气,所以对大哥动手了怕他们看到?
大哥身上有伤,如果干爹再动手,那大哥伤上加伤,一想到这些,魏戚便紧张不已,想要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
“今晚太晚了,不适合提这样血腥的事情,你跟星玄好好看好康泰,别让他再发烧。”
谢明晏直接打断魏戚想说的话,这下让魏戚顿时有些急切的看着干爹,欲言又止想问干爹是不是知道了潘长勇的事情,但是有没有办法直说,着急的不行可谢明晏根本不看他,转身就走,魏戚只能够看到干爹回到了卧室里,等门关上,这才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屋子,发现洗完澡的康泰和星玄正在擦头发。“刚刚干爹叫你?二哥,大哥怎么还不回来?"仇康泰是真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虽然贪财,控制欲强,但是真没想过潘长勇的事情跟自己的哥哥有关“大哥的伤有点儿问题,干爹让大哥跟他睡,今晚我们三个一起。”魏戚刚说完,仇康泰果然是有些惊讶,不过想着自己也算是有过跟干爹一起睡觉的待遇了,还是担心大哥。
“大哥旧伤出问题了么?需要药箱么?”
魏戚摇摇头,看向一旁的司徒星玄,司徒星玄很平静,继续给仇康泰擦头发,此时才淡淡的来了一句。
“干爹会照顾好大哥的,康泰,等会儿睡觉之前你吃点儿药,阿忠哥交代了。”
康泰果然是被司徒星玄的话勾走,想到要吃药就瘪嘴,没忍住抱怨。“那我吃完药能吃棒棒糖么?”
魏戚瞪他一眼,司徒星玄隔着白毛巾固定弟弟的脑袋,把他脑袋抬起来低头注视他,似笑非笑。
“你说呢?”
这就是不同意了,仇康泰气的摇头晃脑,给司徒星玄擦头发增加了许多难度。
这些让魏戚更是烦躁,他直接进了洗澡间,然后给自己冲完澡之后随意擦干了头发。
今晚没有大哥,让康泰躺在了创中央,魏戚和司徒星玄两人分别躺在仇康泰两侧,或许是吃了药的缘故,躺下不过几分钟,仇康泰就睡着了,呼吸平稳的进入了梦想。
只有他能如此平静的睡着,魏戚和司徒星玄两人都在黑暗之中盯着天花板,魏戚这一路上已经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等又过了好一会儿,确定仇康泰睡着了,听不到之后,才开口。
“星玄,是你做了枪和子弹吧?你什么时候跟许虎联系上的?”富义安的老大被抓,那些马仔们都被干爹打断了脊梁骨,许虎虽然表面上是14K的人,但是谁都能打听出来他最近在给白无常做事情,所以打着白无常的名头去收了不少富义安的地盘。
“二哥不也是这么做的么?让蛇仔去抢富义安的地盘,不是么?”黑暗中,司徒星玄理所当然的反问魏戚,接着语气很随意的说道。“我知道干爹想带我们过上好日子,可是总不能所有的危险都给干爹和大哥背了,大哥背上的伤二哥看到了吧?很大一条,当时我给大哥上药的时候,血淋淋的看着非常可怕,如果是以前,说不定会死的。”他的语气凉凉的,像是黑暗中吐信的蛇一般,却是扭头看向被他跟魏戚护在中央的康泰。
“康泰那天恨死了潘长勇,因为潘长勇说我们这些被干爹收来的契仔,死了再找一个就行,所以我想杀了他,他必须死。”哪怕不为干爹,不为大哥,只是为了这句话,潘长勇也要死。“可是这些会为干爹带来麻烦的。"魏戚一路上都在思索潘长勇死亡的事情会给干爹带来什么。
他害怕干爹知道这些,会惩罚星玄,康泰之前的动作只是小孩子闹事情,但是星玄一动手就要人命,干爹会接受一个如此狠辣的儿子么?“不会的,动手的人不是我,我只是让人将枪交到了阿虎手中,阿虎早就想投奔干爹了,只是找不到机会,潘长勇的命就是阿虎给干爹的投名状,阿虎也恨死了潘长勇,等潘长勇一死,潘长勇的地盘就都是他的了。”能做大佬,谁还会当听话的马仔?
“干爹不一定接受这一切,大哥说干爹只想让我们当明星,不是让我们陷入深渊,跟社团纠缠。”
魏戚试图说服弟弟,只是司徒星玄依旧温柔的在黑暗中看着弟弟康泰的睡颜。
“就是因为要当明星,才必须跟社团纠结,干爹来之前想的太简单了,他已经后悔了。”
司徒星玄十分的确定,隔着康泰去看二哥。“富义安来势汹汹的时候,干爹就后悔了,他没有再隐藏实力,介入社团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我只是替干爹开路,二哥不也是这么做的么?”“培养蛇仔跟培养阿虎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为了自保。”杀别人自保么?
魏戚觉得弟弟说的是对的,但是又担心他们跟干爹的想法不同。“你说干爹知道是你做的么?”
他还是担心弟弟,补了一句。
“万一干爹打你……”
司徒星玄这会儿才在黑暗中笑了,并不在意这些。“打就打呗,反正康泰闹腾的时候干爹没少打他,我这次不过是替大哥和康泰报仇,干爹不至于对我怎么样的。”
接着又提醒二哥。
“干爹可是比我们聪明多了,估计在枪声响的那一刻就知道是我了,二哥啊,他现在没打我,明天肯定不会打我了。”司徒星玄还有几分得意,气的魏戚咬牙切齿。“是啊,干爹不打你,我打你好不好啊?”这下听到二哥的话,司徒星玄闷笑起来,才忽然话锋一转。“二哥今天看到那个尸体害怕么?上面都是血,跟当年我们见到的一样,所以二哥第一个想到我了对不对?”
他的手在被子下伸过去,魏戚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伸出手将他打开,可是司徒星玄并不收回来,非要去拉他。
魏戚的手有些凉,可是司徒星玄的手却是热的,或许为今天这场戏落幕而高兴,显得有几分兴奋,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你不该再提到那个事情,星玄,已经过去的事情,你该忘掉这些。”他最终还是不忍心弟弟难受,被司徒星玄拉住了手,任由对方的温度传播过来,想起多年前孤儿院的后山,那是属于他们两个独有的秘密。“二哥,你知道我忘不掉的,我之前说杀了干爹是真的,如果干爹想离开我们,我们就杀了他,只有成为尸体才能够永远留在我们身边,难道不对么?”魏戚看看还在睡梦中无知无觉的康泰,沉默一瞬间,像是妥协一般。“干爹答应不会离开我们的,他舍不得大哥。”他说出这么一句话,司徒星玄在黑暗中笑起来。“可是大哥离不开我们。”
他得意洋洋,他志得意满,他有恃无恐,他恃宠而骄,他无比笃定谢奕潇的爱在对他们偏袒,所以这会儿安抚着二哥,轻声道。“睡吧二哥,一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魏戚不再说什么,两人在沉默中似乎也逐渐的入睡。清水湾的夜好似长的过分,香江小姐集训基地里,白锦书搂着仇嘉躺在床上,两人也因为白日见过的死人难以入眠。“三哥,干爹找的靠山好像不太行。”
缩在哥哥的怀里,仇嘉心情有些愉悦,昨晚还无比担忧的她今日已经是看清楚了如今的一切,想到那个杜振傲,感觉干爹似乎也看不上对方。“杜振傲应该不是干爹真正的后台,只是干爹真的好厉害,富义安三百多人去围堵干爹,干爹竞然一个人砍翻了这么多马仔……白锦书想起今天坐车时听到陈督察说的白无常夜战富义安三百马仔的事情,想象不到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画面,可依旧是有些震惊。“干爹当然厉害了!他教我们那些东西就不是普通人能会的,所以我们不能被动,我们要主动为干爹找更多的后台,我看陈督察人就不错,也愿意站在于爹这边,倒是能好好接触一下。”
察觉到这位陈督察对她的′怜爱',仇嘉当然是第一时间选择了利用,还跟这位陈督察交换了联系方式。
“可是我还是担心大哥他们,干爹瞒着我们,大哥也瞒着我们,今天我跟阿忠哥靠近的时候闻到了阿忠哥身上的药味,大哥身上也有,怕是受伤了。”平时跟着干爹的除了阿忠哥就是大哥,干爹那么强自然是不用担心,可是大哥受了伤,也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今天他见到干爹太开心了,都没有多看大哥几眼,白锦书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应该问问大哥身上伤如何了。
“干爹最偏爱大哥,大哥一定只是皮外伤,怕我们担心才不说的。”仇嘉顿时猜到了原因,只是白锦书还是担忧,想起白日见的尸体。“陈督察说潘长勇跟蔡广明一起算计了干爹,才导致富义安的大佬派遣人围堵干爹,所以现在潘长勇被富义安的马仔报复而死,你说是干爹动的手么?”车上的时候白锦书就猜测是不是干爹动的手,可仇嘉却是摇摇头,直接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不是干爹,我想应该是四哥,今天他很兴奋。”只有在这样两个人贴近的时候,才能够说出真相,白锦书都愣了一下,低头去看阿妹在怀里的脸,有些震惊。
“杀潘长勇的是星玄?”
星玄胆子这么大?闹这么大的?
仇嘉理所当然的蹭一蹭白锦书的胳膊,找了一个舒坦的位置,软绵绵道。“二哥看四哥的眼神太明显了,里面都是震怒和害怕,但是四哥还在笑,他从枪声响起到下楼看到潘长勇的尸体,就一直在笑,你知道四哥从来不爱笑的。”
……白锦书试图回忆白天星玄的表情,但是却脑子一片空白。白天光顾着看干爹了,实在是没注意到星玄的模样。“三月份那会儿你被野狗追着咬到腿,四哥药死了那些野狗之后也高兴了好几天。”
仇嘉随意的提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白锦书这下真的懵了。“所以那群野狗是星玄毒死的?”
想到后来发生的一切,白锦书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仇嘉则是理所当然。“任何人伤害我们其中的一个,四哥都会动手的,四哥他很懒的,总是喜欢从源头解决问题,是有些冲动了。”
……听以只有我不知道?
白锦书第一次觉得自己关注弟弟有些少,为什么星玄做这些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星玄杀心太重,干爹知道了,会不会不喜欢他?他纠结的要命,仇嘉却已经安然的在哥哥怀里睡着了,低头看一眼睡去的阿妹,白锦书也不能再想,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他们不会知道,为星玄的杀心付出代价的人不是星玄,而是另外一个人。夜色本不该那么漫长,谢奕潇在见到了潘长勇的尸体之后着实是受到了直观性的刺激,所以当听到可以跟干爹在一起在卧室睡觉休息的时候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两人都躺在了床上,分别盖着两张被子,谢明晏自然是睡不着的,但是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假寐的时候调整呼吸,没一会儿会骗过了傻儿子。谢奕潇听着干爹的呼吸声,没一会儿就慢慢的进入了睡梦之中,只是今晚的梦着实有些可怕。
他听到有喊哥哥的声音,是康泰!不!是星玄!是魏戚……这叫声实在是过于让他紧张,便是在这样迷茫的浓雾之中,谢奕潇飞快的奔跑,穿过了浓雾,结果看到了孤儿院。
这似乎是一场梦,看到孤儿院里冲出来缩水的弟弟之后,谢奕潇想着,低头一看,不到他腰高的魏戚和星玄已经抱着他的两条腿。“大哥!后山!后山有人!”
“大哥!我好怕啊……”
这个梦境有些诡异,他蹲下身子,将两个弟弟搂入怀里,结果下一秒本来应该很大的视线范围忽然缩小,他看着自己的手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不要怕,大哥在,没事的。“他习惯性的安抚着两个弟弟,结果听到了背后忽然传来的脚步声,摇摇晃晃的,不过听动静似乎是成年人的脚步声。“干爹?”
谢奕潇回头,看向那毫无尽头的浓雾,看到了一个身影慢慢的再靠近,只是模样似乎并不像是干爹,这让他顿时警惕起来,带着两个弟弟立刻冲入孤儿院,接着一路上了二楼,等到了二楼的楼梯尽头,便冲到了窗户那里,朝着窗户下面看去。
浓雾之中,那人的模样终于清晰起来,血淋淋的半颗头在被注视的那一刻忽然抬起头来,满脸血跟谢奕潇对视。
一瞬间,谢奕潇立刻尖叫一声,又带着弟弟逃窜躲藏,他不认识这个人是谁了,但是这么多血液让他无比的恐惧,从一开始的尖叫,到之后害怕两个弟弟被发现的沉默。
他一直带着弟弟在孤儿院来回躲藏,好似找不到出口一般…一根胳膊忽然搭到了谢明晏的身上,滚烫无比,谢明晏打开床头灯一看,果真看到长子通红的脸,额头上早就被汗液侵蚀,跟康泰那臭小子发烧的时候不一样,谢奕潇哪怕是不舒服也是忍着不发出声音,此时咬着牙满脸的痛苦。“傻仔啊……“谢明晏感慨一声,起身倒了水和药,一把将躺在那里的谢奕潇搂起来灌了药。
谢奕潇没有醒来,只是浑身滚烫的不行,哪怕是在梦中也乖乖的被灌药,永远都是最听话的模样。
白日里谢明晏一看到谢奕潇的情况,就知道他是受了刺激了,有些人就是这样,在第一次见到尸体的时候容易受到精神方面的刺激,可能白天不明显,晚上一般都会做噩梦,甚至接连几天的萎靡不振,神情恍惚。这些都是谢明晏从记忆中的战场发现的,而谢奕潇才十八岁,他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了潘长勇的模样,再加上知道是弟弟做的,估计是心中害怕了。原以为晚上聊一些温馨的事情能防止对方做梦,可是没想到依旧是高烧了,谢明晏之后也没睡觉,就这么守着谢奕潇,拿了湿毛巾给他擦了汗,半个小时之后温度逐渐下降了下来。
从头到尾谢奕潇都没有醒来,他只是来来回回发热了好几次,不过临到早晨的时候已经完全正常。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来,谢明晏整晚无眠,不过也不会觉得疲惫,他靠在床头,看着眉头紧锁的长子脸色终于完全恢复了正常。而睡梦之中的浓雾终于散开,谢奕潇忽然看到了干爹的背影,便疯狂的朝着干爹跑了过去,可是他怎么都追不上,怎么都追不上干参…难道干爹不要他们了么?
他慌乱的加快了脚步,急速的奔跑着企图追上在前方好似马上就能触摸的背影,结果在心跳快要狂跳出喉咙的时候,忽然睁开眼。谢奕潇不断的大口喘气,噩梦的惊吓让他后知后觉,而旁边注视的目光让他扭头看过去,当看到干爹那张脸之后,本能的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来。他张嘴。
“干………
可是房间里却没有声音响起,谢明晏看到长子张嘴的口型,接着疑惑道。“奕潇?醒了?”
可谢奕潇再次张张嘴,口型是′爸爸,但是还没有声音。他马上不知所措的张开嘴。
啊啊两下,发出了两声气音。
他……发不出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