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062章
魏戚离开了办公室,脸色阴沉下来,一想到刚刚干爹那似乎知道一切的眼神,可是对弟弟们的放任让魏戚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安。他往前走,去到公司的零食室,看到了大哥已经提前磨好的咖啡,将咖啡放入咖啡机之中萃取液体,空气中很快就有一种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咖啡这种饮品,本来应该是苦涩的,可是闻起来味道却是香浓的。看着那黑色的液体浓稠的落在玻璃杯力,魏戚找到了大哥给自己买的杯子,那是一个蓝色雕花的咖啡杯,宝蓝色的杯身外面环绕着金色的小蝴蝶在飞舞下面还有不少五颜六色的花朵。
这咖啡杯是大哥精心挑选的,专门放在了这里给他们使用,大哥给每个人都买了颜色不同的咖啡杯,如同家里的睡衣一样。他捏起空空的杯子,这杯子太薄,轻飘飘的在手里毫无重量,魏戚想起大哥总是为他们几个的事情操碎了心,从小时候替他们去要饭赚钱养活他们开始,到现在哪怕是哑巴了,还要跟在干爹旁边为他们操心。如果今天背着干爹做这些事情的,是大哥的话,干爹一定会暴跳如雷吧?每次只要他们不听话,其实干爹总会惩罚大哥,明明打过他们了,却还是要再惩罚无辜的大哥,好似这样才能证明大哥没有管好他们。或者说……在警告大哥不能像是他们这样不听话。大哥在干爹眼里是不一样的,跟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魏戚不动声色捏紧了手里的咖啡杯,他一时分不清空气中的咖啡味道是苦涩还是香甜,就如同现在一样,分不清自己是想要担心大哥还是嫉妒大哥。甚至还有干参……干爹凭什么这样占有大哥的一切?凭什么又对他们完全不加管束?
乱糟糟的思维充斥了脑海,魏戚脸上面无表情,甚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冷。
“二哥?”
仇康泰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身后跟着司徒星玄。“你怎么来这里了?”
闻到空气里的咖啡味道,仇康泰鼻子皱了两下,有些可爱。“你来给干爹煮咖啡么?大哥怎么没来?”这种琐事一向都是大哥在忙碌的,公司开起来之后每个人都有事情,所以大哥对干爹也就格外贴心。
只是这么一句问话,魏戚的眼神便锋利如刀的刺了过来,带着一种怪异的询问落在仇康泰身上。
“大哥为什么没来?为什么一定是大哥做这些琐事?”他询问着,手里忽然抖了一下,那薄薄的咖啡杯竟然是马上要从手中落地,仇康泰虽然被二哥的反问弄的一愣,但是马上速度极快的冲过来,一把接住了那蓝色的咖啡杯,小心翼翼的护在了怀里,狠狠瞪了一眼二哥。“二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可是大哥亲手挑选的咖啡杯,是法国的限量版,全世界也就只有三十套,整个香江就这么一套,刚好是八个咖啡杯,干爹两个,我们其他人每个人一个,要是摔坏了,可没处去寻呢!”仇康泰嘴里嘟囔,手里却更是小心,将那咖啡杯放在了桌上,还小心翼翼的先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后,送了一口气,想到大哥没看到,不然看到这权子碎了,铁定难过。
司徒星玄也发现了不对劲儿,人已经走了过来。“二哥?”
他疑惑的对上魏戚的眼神,结果魏戚只是盯着那被拯救的蓝色雕花杯子,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问别人。
“大哥就应该做这些端茶泡水的事情么?大哥就活该给我们做饭伺候我们么?大哥…他一直都这么做,所以我们就要默认他应该做这些么?”魏戚此时忽然问出这么一段话,他好似明白了干爹的眼神,那种带着几分得意的,仿佛要把大哥从他们身边抢走的眼神。是啊,如今永明影视娱乐公司,谁见了他魏戚不喊一声魏哥,还有星玄也掌握了公司的许多东西,哪怕是康泰,也开始管理公司的安保部门。只有大哥……大哥是公司的总经理,但是时常都跟着干爹,加上不能说话了,因此所有人都好像理所当然的把他无视,那些来公司谈生意的,攀交情的,甚至蛇仔。
可是他们都忘了,谢奕潇的谢,才是谢明晏的谢,是干爹的谢。大哥才是干爹最在乎的孩子。
仇康泰被二哥这样的问话搞懵了,推他一把,纳闷极了。“什么叫做给我们端茶倒水给我们做饭伺候我们啊?大哥愿意伺候干爹是真的,做饭的时候大家都有帮忙啊,虽然我没有帮忙,但是我也有给大家端菜,难道不是因为干爹不想让家里多一个厨师才这样么?”他才不会把大哥当成端茶倒水的仆人啊,大哥就是大哥,就算是给干爹端茶倒水,那也不是谁都能做的事情啊……
干爹只允许大哥跟在身边呢。
司徒星玄却已经听出了二哥的言外之意,此时闻着这个零食间里面咖啡味道侵占了鼻翼,咖啡已经萃取好了,他取出有着黑色液体的玻璃杯,认真的倒在杯子里,加入冰水。
这是冰萃黑咖,干爹的最爱,苦涩的让人喝一口就有一种不想活的欲望。他端起蓝色的咖啡杯递给二哥。
“二哥,我知道你担心大哥说话的事情,但是有干爹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大哥的。”
难道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大哥受欺负了?为什么二哥会这么问?魏戚捏着蓝色的咖啡杯,将这浓郁的,毫无任何加工的萃取咖啡液送到嘴边,轻轻的抿一口,那是苦涩到让人眉头一皱的味道,却是魏戚每次想知道干爹想法时,会品尝的味道。
干爹喜欢这样苦涩的饮品,他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如果欺负大哥的是我们呢?”
他咽下这般苦涩,心头没来由的有了一分说不出的恨,他恨干爹就这样理所当然的要把大哥抢走,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这样占有大哥的一切?甚至要把他们都赶走?
“…我们?“仇康泰愣住了,他怪异的看向二哥。“我最近很乖啊,可没有惹事情让干爹生气,也没有让大哥生气啊!”他一时半会儿没想起铃铛的事情,毕竞在仇康泰心里,铃铛是外人,跟他们这种自己人不是一个级别的。
司徒星玄倒是想到了铃铛,他看向二哥,开口。“…铃铛?”
魏戚深吸一口气,他扯一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明明已经好起来的伤口,此时在腹部却忽然开始隐隐作痛,大哥呢?大哥陪在干爹身边,当时也受了伤,他会痛么?
他痛的时候会告诉干爹么?
“刚刚我去了干爹的办公室,把黑蛇帮跟我们有关的事情告诉干爹了,没有来得及说铃铛的身份,就被干爹阻止了。”他脸上的笑容从僵硬到讽刺,带着几分苦笑的涩,那双眉眼都变得倔强又染着苦痛。
“干爹甚至都没有让我说完话,只是听到黑蛇帮跟我们有关之后,说你跟康泰都慢慢长大了,让我好好保护你们就行。”就这么一句话,就好似他们三个的事情都跟干爹无关一样,干爹不会关注,也懒得管,这个认知让魏戚难受,而大哥在干爹身后震惊的眼神,也让魏展错愕。
他也犯了错。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已经失去声音的大哥需要保护,大哥为了星玄的事情被吓得失声,要是铃铛的事情再出来,万一再加重病情怎么办?魏戚理所当然的也想要保护大哥,保护康泰,才隐瞒了铃铛的事情,其他人好似也忘记了,没有将铃铛的事情告诉大哥。“……干爹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怪不得早上看报纸故意让我念。”明明是他自己抢走了报纸,这会儿直接倒打一耙,仇康泰没想到其中还有谢奕潇的事情,他也是觉得大哥不能说话,不想让大哥再担心。可司徒星玄却明白了二哥的意思,非常直白。“所以大哥也听到了对么?干爹知道我们有事情瞒着他,大哥也知道了我们瞒着他的事情。”
从小到大,孤儿院里所有人都听大哥的,大哥虽然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可每次总是会承担所有的责任,像是爸爸妈妈那样护着他们,给他们找吃的,哪怕后来有了干爹,干爹只给钱,很多时候都是大哥在照顾所有人。大家之间从来没有秘密,而现在,他们隐瞒大哥有了秘密,大哥是不是……很难过?
仇康泰终于反应了过来,整张脸拉了下来,直接一把抢走二哥魏戚的咖啡,狠狠给自己灌了一口,接着苦的不行,却咽了下去,然后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啪的一声咖啡都溅了出来,表达了当事人的怒意。“二哥你怎么能让大哥知道这件事情?铃铛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哥现在还不能说话呢,本来在干爹身边呆着养着就好,要是还操心我们的事情,大哥的身体一直没恢复怎么办啊?”
他抱怨魏戚不该让这个事情被谢奕潇知道,想到大哥又要为他们操心,这会儿急的想要冲进办公室跟大哥解释了。
司徒星玄也是心乱如麻,比起仇康泰很多时候在人情世故的'天真’,他更加明白二哥潜台词之下的意义,康泰可以什么都不管,只说出自己想说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顾后果,可他跟二哥却不行。此时司徒星玄脸色也暗沉了几分,明白了二哥的意思。“干爹故意的?”
明明知道他们的小动作,却依旧放任,将大哥锁在身边断了大哥的眉眼,夺走了大哥的声音,然后…最后将大哥完全的从他们所有人身边夺走。这样的话,干爹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抛弃他们这些累赘,只需要好好的看顾大哥就行。
司徒星玄恨自己的阴暗,任何事情的发生第一时间都往最坏的地方想,无论是杀死干爹也好,还是现在第一时间猜测干爹要离间大哥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好,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后腰上的枪。他想发泄自己无端端冲袭而来的恨意,恨自己,很二哥,恨康泰,恨干爹也恨大哥。
他明明想要保护一切的,所以才精心心算计,可是到如今又平等的恨每一个人,恨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这一切总是跟他的打算背道而驰?
为什么这一切不能如他所愿,顺利进行?
为什么?为什么干爹要这样残忍的从他们身边夺走大哥?甚至……甚至将他们每个人活生生的剥离?
魏戚对上弟弟那带着控制不住愤怒杀意的眼神,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干爹是不是故意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错了,就算大哥不能说话,我们也不能任何事情自作主张不去通知他,是我们主动把他推给了干爹,干爹不过是享受了我们送过去的战利品,他从一开始,不是就最在乎大哥么?”他承认自己的错误,打算找大哥认错,魏戚想,这一切真的不是他故意放纵么?
明明康泰本来就什么事情顾头不顾尾,他当时跟康泰第一次发现铃铛的时候,为什么要隐瞒干爹呢?为什么顺便就连大哥也没有告诉呢?是嫉妒,魏戚承认,他嫉妒大哥的。
大哥被干爹在意,被其他弟弟妹妹依靠,他每次都像个隐形人一样,只有在铃铛的事情发生之后,魏戚才发现他还可以做很多事情。星玄私下会对潘长勇动手,他真的没猜到么?还是故意放纵?这一切的答案很难说的清楚,魏戚站在了大哥的位置,才明白大哥的为难,他不是大哥,他也护不住所有的弟弟妹妹。仇康泰这会儿听的云里雾里,终于算是反应了过来。“……二哥,你是说干爹一直知道我们私底下小动作不断,但是他不管,大哥不知道我们做的事情,今天知道了很不开心?”一句话总结了结果之后,仇康泰也发现了不对劲儿。“……所以我们惹大哥生气了对么?"仇康泰后知后觉,接着一想到大哥会被他们气哭,要是这个时候干爹在大哥耳边说自己的坏话怎么办啊?到时候大哥真的听了干爹的话,会不会讨厌他了?仇康泰一瞬间气红了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双杏眼看着二哥都是控诉,又忍不住瞪一眼司徒星玄。
“等会儿我一定找大哥道歉,跟他认错,铃铛的事情我知道错了,我不想让大哥不高兴……”
他的眼泪终于是噼里啪啦的落下,委屈的要命,一想到大哥也难受,便不断的开始掉泪,两只手胡乱的去擦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干净。他听出了二哥和四哥的意思,但是却不愿意去想。他们都太贪心了么?他们欺骗了大哥么?他们亲手将大哥推给了干爹么?干爹得到了大哥的信任,干爹除了大哥对他们也毫不在意,他们在干爹眼里是不是因为收养大哥之后不得不带着的拖油瓶?这些仇康泰都不想去想,可是脑子里乱糟糟,心里酸涩的要命,他直面内心的阴暗,却又无法将阴暗全部摊开来说个清楚明白,于是只能用眼泪掩盖这一切。
魏戚和司徒星玄又何尝不一样呢?
两人对视,只能拿了纸巾哄康泰不要哭了,这会儿在公司,被干爹和大哥看到了,怕是又要说了。
没想到三人在零食间这边,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
敲门声十分有规律,有个人站在门口,靠在墙边笑眯眯的看着几个小崽子,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从泰国跟着谢明晏回来的陆江驯。陆江驯现在这张脸是完全国人的模样,一张中年男人略带儒雅的脸,配合他那紧致的身形很搭配,此时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衣,手腕上的袖子挽起,露出带着青筋的手臂。
他一身黑色,看起来十分的健硕有力,敲完门之后走了进来。“做咖啡了么?我闻到咖啡的味道,想来喝一口,毕竟你们干爹说这可是蓝山咖啡呢,口感比一般咖啡好多了。”
陆江驯仿佛没有看到仇康泰的眼泪一样,对于这些小崽子们的爱恨情仇并不在意。
…“”司徒星玄懒得说话,扭头萃取咖啡,倒是对于干爹的朋友有些尊重的。“哎呦呦,十六岁的小朋友,谁欺负你了?还在公司掉眼泪呢,来来来,跟陆叔叔说说怎么回事,陆叔叔替你报仇啊~”他一把搂住仇康泰,看着这个小家伙白净的脸哭的微红,一双杏眸水淋淋的看过来,简直是跟路边的小狗一样可怜。仇康泰委屈巴巴,他虽然闹腾,可是这次是真的难过了,眼泪委屈的止不住。
“我让大哥难过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他无法说出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理由,哪怕是等会儿真的跟大哥见面,他也说不出口,那是隐藏在他心底无法遮掩的黑暗面。“行了行了,别哭了,不就是有些事情没告诉你们干爹,没告诉你们大哥,然后东窗事发了,你们就开始哭起来?”陆江驯看着这几个小兔崽子,是真的觉得他们年龄还小,就是不知道千面怎么养孩子的,把这些小崽子一个个养的跟断不了奶水的小狗一样。魏戚看向这位陆叔叔',点点头。
“陆叔叔,你骗过干爹什么事情么?干爹知道之后会跟你生气么?那你怎么让干爹不生气的?”
他似乎想取取经,结果把陆江驯逗的哈哈大笑。他一只手搂着仇康泰的脖子,一只手去拍拍魏戚的肩膀,声音里都是笑意。“我骗你们干爹的事情多了去了,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当年他算是救我一命,我就骗他说,如果我们能够再次相见,他要我做什么我都无所不从,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啊,这家伙跑到了泰国抓我,我当场其实就给拒绝了,说我的承诺不算话,我不能跟他回国。”三个人也是头一次知道这个事情,此时认真的听着陆江驯说话。“后来我被泰国的帮派盯上了,他们抓了我老婆,康泰知道的,为了救我老婆,我才找了你们干爹,最后又欠了一个人情,就舔着脸跟着你们干爹来香江这边了。”
他们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承诺是真的,可是许多人大部分离别之后后半生都不会再相遇。
要不是千面那家伙专门过来抓他,陆江驯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见到千面了。……干爹这样都没有生你的气么?”
司徒星玄也很意外,他没有去泰国,但是光听陆江驯的话,就知道这其中事情并不容易。
“他生气啊,我们刚在泰国见面,我请他喝他最爱的红酒,结果他都气的只抿了一口就走了,还给我装了定位器,不过你们干爹这种人最聪明,知道给人留后路,所以我才舔着脸找上门的,他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陆江驯说道这里叹了一口气。
“他专门到泰国,就是来找我想让我保护你们这几个没用的小崽子,而且没替我救老婆之前,还承诺给我一年五百万美金呢,结果我给拒绝了,就你们厂个臭小子还值五百万美金呢!偷着乐把你们!”这个巨大的数字,让三人顿时惊呆了,没想到干爹专门找朋友'回来,竟然是为了他们?
五百万美金……干爹其实也是在乎他们的是么?一时之间三人竟然有一种欣喜若狂的快感,只觉得心跳开始疯狂肆意跳动,仿佛是无处宣泄的快意在涌动,从那疯狂跳动的心脏顺着血液快速的流遍厝身,让他们三人都变得神情怪异,无法控制表情。似乎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无论是什么样的年龄都在寻求一个被确定,被肯定,被在意,被注视,被人恨,被人爱……这些都是融入骨子里仿佛在骨髓里流动的阴暗,一波波的侵袭来时,让人觉得浑身痛不欲生,每每想起就恨不得杀死所有人同归于尽。可是也是这些融入骨髓流淌的阴暗在被人轻轻抚摸过,便会一瞬间融化为难以言说的幸福快意,挣扎在爱与恨被肯定的边缘里来回徘徊,偶尔觉得心脏痛的要被撕裂,但是那一秒的快乐却是能够让心脏碎掉。就如同现在,他们无法控制自己脸上本来应该表达'欣喜'的表情,本来被怀疑嫉妒侵占的心脏像是一寸寸碎掉之后重组,那么疼那么爽。司徒星玄努力压着自己的嘴角,将新做好的咖啡放入员工杯子里,递给了陆江驯。
陆江驯就这样欣赏着三个小兔崽子那爱恨交织的表情,这可比他当教官的时候看到的表情要爽多了。
在组织里陆江驯作为教官,总是会替组织惩罚一些不听话的人,他对那些人动手,让那些人的身体痛不欲生,却也在漫长的时光之中明白,杀人不过头点地,杀人诛心才是让对方破防的。
他最喜欢欣赏受刑者那因痛苦而狰狞的面孔,却又会在这时候告诉对方一个好消息,让对方在痛苦之中被爱意浇灌,然后露出爱恨交织那种令人永远忘不掉的表情。
就像是现在,陆江驯好似感觉到千面养这几个小崽子的乐趣了,虽然小崽子们总是搞事情,但是千面并不在乎,他的能力能替这些小崽子们解决一切。只是这些小崽子们里面不能有谢奕潇。
陆江驯觉得,如果谁敢动谢奕潇,千面是会杀人的,是那种…灭门的杀。这几天回来,陆江驯算是看出来了,谢明晏一颗心光想着控制那个长子了,对其他几个崽子都是放养,搞得这几个小崽子多少都有自己的心思。想到这里,他也学着大家的模样怪异的笑起来,抿一口苦涩的咖啡,好似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随意道。
“哎!看我这个记性啊,刚刚我来不是喝咖啡的,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你们干爹打算给你们大哥喂招,在外面不太合适,就去地下室了。”这句话直接让魏戚和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三人神色大变,也顾不上跟陆江驯说什么了,直接冲出门口去,飞奔朝着地下室去,生怕干爹和大哥碰上了铃铛。到时候长多少嘴都说不清了。
而零食间里面忽然变得空空荡荡,陆江驯这才将咖啡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后有公司的员工路过,听到零食间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陆江驯狂笑的声音,他觉得这几个小崽子也太可爱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干爹是什么危险人物,竞然妄图在谢明晏的地盘上搞事情,还想瞒着谢明晏。
他从踏入这个公司之后,就已经发现了不该存在的人,难道千面这个变化莫测的人,他能发现不了?
看来人藏在地下室,千面也太坏了,故意让他过来吓孩子。他将喝完的咖啡杯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等会儿有人过来收拾,起身来也慢悠悠的朝着地下室走去,又没忍住笑起来,低声呢喃道。“白无常啊白无常,我也跟你学坏了,开始逗孩子了。”这难道就是养孩子的乐趣?那未免也太好玩了吧?魏戚和司徒星玄还有仇康泰疯了一样的冲到了地下室,结果刚下来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阿忠哥还有鲁熊,在地下室正中央那里,干爹和大哥手持蝴蝶刀已经缠斗在一起。
三人顾不得其他,立刻目光扫向周围,没有发现铃铛之后,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别的,莫名的有些做贼心虚。
阿忠看三人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心头已经有猜测,但是不言语,只是看向正在搏斗的两人。
“傻仔,出手要快,唔好犹豫。你既刀系我教呀,我知你有几快。”两人已经开始缠斗,在这个灯光明亮的地下室,知道这个儿子不开心了,谢明晏便哄着下来练一练。
听到干爹的话,谢奕潇瞬间加快速度,手中利刃直冲谢明晏面门,谢明晏闪身躲过,手中的刀也朝着谢奕潇刺过去,被他格挡住。干爹教他握刀,教他搏杀,教他“刀快则生,犹豫则死',可每次对上干爹时,谢奕潇的刀总是带着犹豫和恐惧。
地下室里面的空气带着一种刚装修过之后的怪异味道,白炽灯十分刺眼,将两个搏杀在一起的人影子照的缠绕在一起。魏戚等人松一口气之后看着干爹跟大哥打架,却如同看一面镜子的双面体,干爹跟大哥都用蝴蝶刀,一举一动都像是互为镜面。谢奕潇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浑身骤起,冲向谢明晏,手中蝴蝶刀′唰'的一声全开,直接刺向谢明晏心口,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和恐惧,刀锋带着冷意,快准狠不留余地的刺过去。
谢明晏却是直接不退反进,身形快如鬼魅侧滑到一旁,手中的黑色蝴蝶刀′咔哒′一声合刃,反手就撩向谢奕潇,这招式让人看得明明白白,手法都一模一样,只是速度比谢奕潇更快,更恨。
眼看干爹的刀袭来,谢奕潇凝神躲避,可是缩回手那一瞬间,刀锋还是划过手背,留下一条血线。
谢奕潇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又是刺过去,刀锋快如残影,两人缠做一团,让后来进来的陆江驯也是看的啧啧称奇。千面果真是老了啊,心软得很。
但凡是遇到敌人,怕是直接一招制敌了,把人都给搞死了,还在这里玩?陆江驯看着这父子两个把蝴蝶刀玩出花来了,比起谢明晏的刀锋稳重狠辣,谢奕潇的刀锋轻巧灵快,却是没有杀过人的刀。谢奕潇已经是有些嘘喘,他不能说话,动作却是按照干爹的意思侵袭而来,而谢明晏则是有条不紊的接着儿子的招式,算是给谢奕潇喂招,等过了几分钟之后,谢奕潇直接被遛的力竭,谢明晏一把手刀砍向他的手臂。手腕忽然剧痛,谢奕潇握不住刀,刀开始在指尖滑落,谢明晏直接接过坠落的蝴蝶刀,一把把失力的谢奕潇拽起来。谢奕潇整个人失去力气,一瞬间扑到了干爹怀里,他已经累得粗喘,谢明晏用刀柄戳一戳他的后腰。
“以后每天干爹陪你练一下,你这个体能退步太快了,能打的过谁?”谢奕潇说不出话,只能把下巴压在干爹肩膀上,然后蹭一蹭表示听到了。这一幕落在魏戚司徒星玄还有抽康泰眼里,那自然是感觉不一样,干爹从来不会跟他们喂招,每次出手都是狠辣无比,那有像是现在这样手把手教的时候而谢奕潇喘息之间调整了身体的呼吸,结果就看到了三个弟弟站在那里,顿时耳根一红,赶紧从干爹身上起来,也不敢过度依赖干爹了。他马上跟谢明晏拉开距离,顺手想去拿回自己的刀,结果被干爹拒绝。“手都受伤了,怎么捏刀啊?”
谢明晏提醒着,谢奕潇这才举起手来,看到了手背上的一条血线,其实很短,不过两厘米而已,干爹是收敛了许多。这会儿魏戚三人已经冲了上来,仇康泰更是夸张无比。“大哥!你的手受伤了!”
他捧起大哥的手,看向那沁血的血线,谢明晏阴阳怪气。“是啊,你再不关心一下就愈合了。”
这话说的,仇康泰脸色僵硬了一秒钟,一旁的阿忠早就准备好了药物,这会儿递过来一个创可贴,司徒星玄接过,熟练的打开之后给大哥贴上。谢奕潇感觉到二弟魏戚的目光,抬头去看他,结果看到了魏戚那愧疚的表情,他其实是有些话想问弟弟们,但是不是在有外人的时候,所以只是朝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魏戚脸色一白,他竞然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什么。一旁的谢明晏又开始了。
“既然你们都来了,星玄啊,你的双刀我也许久没见过了,我来用这两把匕首跟你过招?”
他邀请司徒星玄过招,司徒星玄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干爹,但是干爹邀请,他不能退缩,点点头。
“好。”
司徒星玄取出自己的双刀,那双刀比匕首长一些,当然也是比蝴蝶刀要强,如果按照武器来算,应该是他占上风,这让一旁的陆江驯看的挑挑眉,只觉得有好戏看了。
被贴好创口贴的谢奕潇则是有些担心,他其实感觉干爹好像生气了,而接下来的比斗也证明了这件事情。
当司徒星玄拿出双刀之后,谢明晏熬不犹豫的两只手瞬间发力,蝴蝶刀唰′的一下,两只手同时展开,接着朝着司徒星玄袭过去,而司徒星玄快速避让的同事,左手刀已经直刺谢明晏心口,右手刀直逼谢明晏咽喉。双刀齐发,司徒星玄练了许多年,这是杀招。谢明晏勾起唇来,只觉得好玩,身形快速闪躲,合刃格挡住司徒星玄袭来的左刀,发出′叮'的一声,接着右手持刀反手刺过去,直逼司徒星玄的手腕,这招式看似跟司徒星玄相似,却比司徒星玄快的多的多!司徒星玄开场就已经落了下风,咬着唇狠狠又袭了过去,可谢明晏却没有了教孩子的好心情,速度极快的出刀,司徒星玄来不及闪躲手上就被带出一条血线,把一旁几个人吓了一跳。
这才开始不到三十秒,司徒星玄就受伤了。按照陆江驯的看法,这会儿要是真的在特殊时间里,司徒星玄已然已经是死人了。
手腕上留下的伤让司徒星玄闷哼一声,之后双刀连环砍出,用尽了全身力气!谢明晏也完全不抗拒,直接迎了上去,双刀快出残影,对上司徒星玄的双力之后火花四溅,发出脆响。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司徒星玄的每一次双刀出击,谢明晏早就看出了方向,此时从容不迫的用蝴蝶刀戏耍司徒星玄,时而迎合,时而格挡,好似算到了司徒星玄的每一步,而且很快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蝴蝶刀锋利无比,划破司徒星玄的白衬衫,留下一道粉色的血痕,不过两分钟的比斗,司徒星玄的身上已经全都是留下的血色痕迹,他已经出了冷汗,白衬衫贴在身上,那一道道红色痕迹十分惹眼。谢奕潇此时已经是担心的不行,心里期待着干爹能停止,却也明白干爹已经足够给弟弟放水。
魏戚捏紧了手指,此时目光紧盯干爹和星玄,却觉得这些伤都是干爹的警告。
仇康泰也是惊呆了,第一次见干爹用双刀,而且四哥被压着打,身上血痕越来越多,他有些慌张的看向一旁的大哥,本能想要让大哥求情,可才想起大哥不能说话了,拦不住干爹。
结果一旁的陆江驯笑眯眯的伸手扭他的脑袋。“你们干爹有把握,不会真的伤到人的,都是皮外伤。”这种细小的伤口恢复起来会让人浑身酥麻,这会儿不太疼,就是恢复期像是有蚂蚁爬一样的瘙痒,看来白无常是真的生气了啊。等司徒星玄终于失力,双刀被谢明晏夺走,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虽然知道干爹的强大,但是跟干爹对战时被压着打的那种恐怖,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够形容出来的,此时司徒星玄满头冷汗,脸色惨白,张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几乎是脑子一片空白,在一切结束之后,却是身体本能战胜了思维,竟然是直接上前去夺谢明晏手中的双刀,谢明晏倒是笑起来,故意漏出破绽,让他夺走了双刀。
司徒星玄又要动手,可有人已经冲上来,谢奕潇直冲而来,也躲过了干爹手里的蝴蝶刀,将谢明晏护在身后,跟司徒星玄缠绕在一起。他明明不擅长双刀,可是此时手持两把蝴蝶刀却能够跟司徒星玄两人打的有来有回,司徒星玄被刺激到红了眼睛,此时脖子上青筋暴起,双刀快的要命,一招一式都是疯魔一般。
可谢奕潇却是接的无比丝滑,甚至速度比他还快,哪怕不擅长双刀,也可以抵抗弟弟的侵袭,之后找到法子一击便将司徒星玄手中的刀打飞了一把!司徒星玄愣了一下,谢奕潇速度更快,一条腿瑞到他手腕上,司徒星玄只觉得手腕一疼,刀也飞了,手被震的生疼。“喔~"陆江驯这会儿看出名堂了,感慨的点头赞扬。结果下一秒,所有人都在这样的惊险中还没回过神,谢奕潇已经是放好蝴蝶刀,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司徒星玄的脸上。“啪'的一声,如此响亮狠辣,像是一下子打在魏戚和仇康泰脸上一样。司徒星玄整个人被打倒在地上,他后知后觉的慢慢的开始冷静,趴在地上嘴角直接被谢奕潇打出血,而谢奕潇已经蹲在了他面前,他收起了自己的武器,此时冷着脸竞然有几份跟谢明晏相似。
他一把拽住弟弟的短发,在司徒星玄头皮发麻的时候将他的头狠狠拽起来,司徒星玄半张脸已经快速的红了起来,血在他的唇边看着十分狼狈。阿忠赶紧转身不敢看,顺便拉着鲁熊也转身,两人不能看白爷的家事。陆江驯看的津津有味啊,此时也明白了白无常的意思,顿时勾起唇来,眯着眼睛笑。
谢奕潇阴着脸拽着弟弟的头发,他极少这么狠打弟弟,却不代表他没有打过,星玄怎么能这么对干爹?
孤儿院里他作为唯一的大哥,需要承担的东西太多,对弟弟妹妹们无微不至不错,可他也会打人的,虽然他不会打脸,但是他会打其他地方。可现在谢奕潇是真的生气了,甚至顾不上给司徒星玄留面子,就这样拽着弟弟的头发,对上弟弟那恍惚回神的双眸,哪怕没说话,那双眼睛就已经在训司徒星玄了。
“冷静了么?’
司徒星玄仿佛听到大哥在耳边问,他点头,就这样仰着脑袋被迫看着大哥。“知道错了么?’
他读懂谢奕潇的唇语,终于眼圈一红,身上的伤痕后知后觉的袭来疼痛,脸上的火辣辣不算是什么,被大哥教训的这一秒钟,司徒星玄直接就朝着蹲在那里的谢奕潇冲过去。
他一把抱住了大哥,直冲过去把谢奕潇压在地上,接着把脸埋到了谢奕潇胸膛。
“大哥我知道错了,你说过我们做错事情道歉你就会原谅我们的,大哥,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一些事情,我……我好疼啊…他哽咽的低声道歉,瞬间沁出的眼泪沾染了谢奕潇胸口的衬衫,透过衬衫感觉到弟弟的眼泪滚烫,谢奕潇愣了一下,本能将人抱住,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他张张嘴发不出声音,听到弟弟说疼,躺在地上也顾不上别的,扭头看向干爹和其他弟弟们,却看到了干爹带着陆江驯和阿忠哥他们离开的背影。谢奕潇有些茫然,结果魏戚和仇康泰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两人将躺在地上的谢奕潇拉起来,将他团团围住,头靠在了他的两边肩膀,像是小时候那样互相依靠。
“大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铃铛的事情的,你原谅我好不好?”仇康泰跟大哥撒娇,双手搂着谢奕潇的腰,用头发去蹭大哥的脖子,说完便仰着头,一双杏眸水灵灵的看着大哥,那眼睛一看就知道哭过了,谢奕潇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黑蛇帮的新任帮主是我跟星玄和康泰选的人,大哥,我们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你身体没恢复,我们都不想让你太担心我们,总为我们操心。”魏戚也认真道歉,谢奕潇这会儿终于明白了弟弟背地里做了什么,干爹好像都知道,那干爹?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干爹忽然要找他对练,是因为他表现的太害怕了么?怕到让干爹都看出来么?
司徒星玄也这个时候从大哥怀里抬起头来告状,他还赖皮的趴在地上,这会儿身上的血线火辣辣的疼,脸上也一样疼。“干爹刚刚故意教训我,逼我生气,大哥,我们都知道错了,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在你心里,我们一定比干爹重要对不对?我们说了要永远不分开的!”
他是如此害怕被大哥抛弃,从害怕被干爹抛弃,到害怕干爹夺走大哥。他总在这样的恐惧中徘徊,像是走不出迷宫,一转眼看到的是魏戚他们也在其中。
而这个迷宫太大,走着走着看不到大哥和干爹了,这个迷宫也太小,明明看到干爹和大哥,可追上去一转眼就又找不见了。他极少数的哭,这会儿眼泪红了眼眶,他拉住大哥的手放在刚刚被打红肿的脸上,哽咽道。
“大哥,干爹故意让你打我的,他生气我们不告诉你这件事情,生气我们瞒着你,大哥……你是不是也生我们气了?”他越问声音越弱,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这是甚少见到的司徒星玄,谢奕潇说不出话来,只能叹一口气,将三人搂住。他承认他是有些难过,但是不至于生气,毕竞弟弟们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好像也正常,可是也会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用。这会儿被弟弟们围绕,轻轻摸司徒星玄的脸,谢奕潇不知为何却想到干爹也是这样摸着他的后颈安抚他,说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干爹本来…是不是不想管弟弟的事情的?
结果下一刻就听到魏戚开始告状。
“大哥,干爹根本就不想管我们,他只想要你一个乖儿子,我们都是捡大哥送的拖油瓶,干爹想丢就丢,想管就管,他心里只有你一个。”魏戚酸言酸语,也是谢奕潇第一次听到弟弟说这些,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又听到一旁仇康泰说话。
“大哥,我承认,我留下铃铛,是因为她很厉害。”仇康泰就这样眨巴着刚哭过的杏眼,对上自家大哥,完全不隐瞒自己的黑暗面,像是说今天吃什么饭一样平淡的补了一句。“我想着偷偷留下铃铛,如果干爹哪天抛弃我们,我就让铃铛杀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