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066章
司徒星玄被弟弟晃着胳膊,从车子的后视镜里看到阿忠哥在笑,便明白是阿忠哥在逗弄康泰,无奈的拍拍他的手。
“阿忠哥逗你玩呢!”
随着司徒星玄的话,开车的阿忠也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那笑声中的揶揄毫不掩饰,让仇康泰顿时气的脸都红了,跟个茶壶一样瞪着前面开车的阿忠。“阿忠哥你太坏了!我早上一定要跟大哥说不给你牛奶了!也不让你吃饭!!!”
他的威胁也是如此的幼稚,让人发笑,阿忠想这就是我喜欢白爷的原因,好像在白爷身边,所有人都活着,不是为了钱财活着,而是真正鲜活的活着,可以生气可以发脾气,可以闹腾的像是小孩儿。可白爷总是会解决一切的问题,仿佛最包容的大山一样,护着所有人,让人忍不住去依靠。
他的笑声被吹散在风里,而车子也终于到了清水湾这边一个靶场,今天提前跟陈美琪督察约好了,如今没想到陈美琪竞然就在外面等着他们。今天的陈美琪一袭白色的制式警服,肩头没有徽章,脚下踩着长靴,手上还戴着手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开锋的剑一般的锋利,她的腰间是两把枪,而身旁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殷勤的低着头跟她说什么,车子朝着她过来,停下。那中年男人已经跑了上来,主动拉开了车门,谢明晏从车里下来,笑起来。“陈督察今日好风采啊,我都不敢认了。”他倒是随意,今日身上是简单的奶棕色运动服,整个人十分休闲,说话的时候将墨镜取下来,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白爷如此风采,我也不认识了~”踩着靴子过来,发出哒哒的声音像是踩在人的心头,陈美琪也笑眯眯的扶着腰跟谢明晏说话,手就放在肩部的腰上。谢奕潇也已经下了车,他不能说话,朝着陈美琪点头,陈美琪也不会生气,朝着他笑一下,魏戚立刻叫人。
“陈督察,您身上的衣服太帅了!把您衬得英姿俊朗!"魏戚夸人的时候总是笑着的,加上他长得好,这会儿眼睛看着你说话十分真诚。“那我就多写你的夸赞了,你果然嘴很甜,昨晚我母亲回来之后一直说你人长得好而且会说话,她很喜欢你。”
这也是陈美琪今日来的原因,她跟魏戚说完话,接着看到了从后面跑过来的司徒星玄和仇康泰,朝着两人招手。
“星玄!康泰!快过来我这里!”
两人听到陈美琪的声音,立马小跑着过来,身上也是运动服,一个是浅紫色青春靓丽,一个是浅灰色却干净俊朗。
“陈督察!干爹也没说今天能见到您啊,我都没好好收拾我头发~”仇康泰注意形象,这会儿甩着自己随便扎在脑后的小揪揪,有些不好意思,他十六岁的脸庞稚嫩的笑着,那双杏眸里亮晶晶的,像个被主人呼唤之后路过来的小狗一样。
“陈督察好。"比起弟弟,司徒星玄就更加稳重,是一个话少的美少年。“不用收拾也是靓仔,星玄今天这个运动服也不错,走吧,你们干爹说了,之前你们没有碰过抢,我今天刚好没事,就来教你们怎么用枪,我妈晚一点儿也会过来,说给你们准备了糕点,她昨天听你们说喜欢吃奶黄月饼,特意早上要做来给你们吃。”
昨天妈妈忽然对这几个少年人一见如故,倒是让陈美琪有些意外,下个月就要中秋了,妈妈竞然提前做月饼给这几个少年人吃,也让陈美琪对谢明晏有了更多好脸色。
“哇!道尔顿夫人真厉害啊,我只是说我小时候看到人家吃的奶黄月饼特别馋,后来过中秋的时候我大哥只能买六个,我们几个一人一个,吃了之后想多吃就不行了,没想到道尔顿夫人竞然愿意做给我们吃…”仇康泰并不害怕眼前的陈督察,甚至有些放肆的跟对方相处,陈美琪听着他喋喋不休,想到嘉嘉应该也是只能吃一个奶黄月饼,她也喜欢奶黄月饼么?一行人朝着靶场里面走了进去。
靶场这边使用的话都是提前预约的,陈美琪的父亲道尔顿先生有特殊的顶级贵宾卡,可以直接使用一号靶场,一行人便进了一号靶场。等众人进了一号靶场,工作人员已经将准备好的枪拿了出来,都是最简单的手枪,越是简单的东西更是要练对靶子,这样如果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才有机会用的上,不然手里拿了枪,打不准岂不是要命?众人一人分了一把枪,还有专业的老师在身边教,不过都是英国人,也幸亏谢奕潇他们都精通英文,不然怕是又要听不懂。站成一排面对前方固定的靶子,只有二十五米,之所以设置这个距离,就是现如今的枪支本来射程就很近,而且使用手枪一般都是面对近距离敌人,所以在最短的距离里面打的最准就是最好的。
谢明晏心情极好,他戴了隔音耳机,此时身边是英国教官的教导,当举起手臂,那种天然会使用这种武器的手感快速袭来,面对前方的靶子,下一秒砰砰砰砰砰砰'的枪声快速响起!!
这个靶场的枪是六颗子弹的转轮史密斯手枪,当谢明晏的枪声落下那一秒,他取下隔音耳机,便听到了工作人员的声音。“正中靶心!全部正中靶心!!!全部十环!!!”这声音从广播里传来,让正在学习如何使用枪支的几个人也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干爹这么强……
这下众人决定一定要好好学,一定要比得上干爹!!!陈美琪也是有些意外,扭头看向身侧这位白爷,更是觉得这位深不可测,想到自己的提醒,说不定对方身后真的有其他人呢?江湖传言都说白无常之所以可以一见生财,是因为背后有人……
极有可能是英国佬,所以让人不敢得罪。
谢奕潇手中捏着枪,举起了胳膊,目光冷凝的对准了前方二十五米的靶子,接着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响起,枪支开火的后坐力瞬间让人手有些抖,肩膀手臂跟着一起抖。
一旁的工作人员轻轻捏一下他的手臂,感觉到谢奕潇的肌肉紧张。“要完全控制住整个手臂,打枪的时候会有震感,如果胳膊和手部摇晃会导致枪打不准,"他说完,补了一句,“七环,这是一个不错的成绩。”正中中心才是最高的十环,刚开始学用枪的人,七环都算是好了。谢奕潇沉默的调整自己的手臂,继续开枪,知道干爹能够让他们来学枪,一定也是花了功夫的。
魏戚也已经开枪,同样的手臂颤抖,第一次拿到这样杀伤性的武器,开枪之后闻到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弹药味道,让人有一种书播出的热血沸腾。司徒星玄面无表情,只是唇轻轻抿着,认真的对准靶子,不断的开枪练习。仇康泰这边之前就摸过枪,只是没有机会开而已,这会儿忽然能开枪,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听到干爹的成绩之后,对着靶子′砰砰砰砰砰砰′也是全都把子弹打了回去,结果整个人被枪的后坐力墩的往后退,幸亏是一旁的工作人员立刻将他扶住,接着语气严肃道。
“你刚开始学习开枪,不能这样开,会把胳膊阵痛,时间长了可能会受伤,现在胳膊疼么?”
那工作人员十分负责,询问仇康泰的胳膊,仇康泰已经刚刚被痛的有些肩膀疼,但是强忍着不说,咬咬唇道。
“不疼,我还要练!我认真练!!!”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跟干爹一样,拿了枪都可以得到十环,那边仇康泰的成绩出来了,最厉害的六环,剩下的都是五环四环,还有三枪直接空靶了。这是保护自己性命的东西,大家都学的认真。谢明晏发现这个一号靶场都是固定靶,练了十几分钟之后就觉得挺无趣的,便坐下休息等这些小崽子们学。
陈美琪也走了过来,服务员给两人上了咖啡,陈美琪笑着询问。“白爷这手枪打的真不错,次次都是命中,手稳的很,看来经常用枪啊?”她这话似乎是打听,也似乎只是随便问问,谢明晏也没瞒着,直白道。“我以前在奥港的赌场当荷官,你知道的,赌场那种地方,免不了会处理一些特殊的人,所以我会打枪不是正常么?”他把会用枪的事情放在赌场上,结果陈美琪话锋一转。“明晚就是香江小姐的决赛了,不知道白爷是否担心嘉嘉能不能夺冠呢?”一提起谢嘉,谢明晏整个人也没了刚刚的锋利,倒是眼神里闪过慈父的温软,声音也柔和了下来。
“我相信嘉嘉的能力,她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获得别人的喜欢,这一点我想陈督察应该最明白不是么?陈督察那次送嘉嘉回训练基地,她可是电话里跟我提了陈督察好几次,说陈督察是个极好极好的人。”没想到谢嘉竞然会在她父亲面前提起自己?陈美琪有些意外,但是脸上已经先一步笑了起来。
“嘉嘉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她还说等她拿了冠军,就请我去看电影,就看《古惑仔》。”
谢明晏意外的很,挑挑眉。
“陈督察没有看《古惑仔》么?是在等嘉嘉?”陈美琪不语,只是举起咖啡杯,两人默契的不再说话。听着一号靶场传来不停砰砰砰的声音,就知道这几个小崽子是无法拒绝枪械的魅力的,谢明晏腻味了枪,倒是坐在这里跟陈美琪诡异的闲聊起来,过了一个多小时,第一个疲倦归来的是魏戚。
魏戚腹部的伤还没好,这会儿已经坚持不住了,只是站在那里打枪,就已经出了汗,还找了洗手间擦干净之后过来。“干爹!打枪好好玩啊,陈督察你们怎么坐在这里休息啊?”他也坐下,此时刚洗过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陈美琪扫他一眼,之后落在谢明晏身上。
“我老了,对这种危险的东西不感兴趣。"谢明晏说谎,一旁的陈督察也点头骗孩子。
“我天天带着枪出去杀人,对打靶子不感兴趣。”这两人话一出来,拿着矿泉水喝下去的魏戚就懵了,不敢相信的看看干爹,又看看陈督察,以为自己幻听了。
干爹对危险的东西不感兴趣???所以家里的那些刀和枪谁拿回来的1还有陈督察,你别骗我啊,就算是当了警察不是天天要杀人的!他破天荒的露出傻乎乎的表情,倒是一下子逗乐了谢明晏和陈美琪,两人对视,立刻都笑起来。
这下魏戚知道自己是被两人打趣了,想生气都不知道怎么发,结果这会儿道尔顿夫人竞然来了,身后跟着的佣人提着奶黄月饼。“谢先生,小魏,昨天听我家美琪说今日要跟你们一起来靶场打枪,我就做了一些奶黄月饼,你们要不要一起尝尝?”这道尔顿夫人一过来,刚好谢奕潇也带着另外两个弟弟过来了,司徒星玄和仇康泰看到道尔顿夫人都好惊喜。
“道尔顿夫人!您真的给我做了奶黄月饼啊!我好开心!”仇康泰一脸惊喜的跑过来,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你,谁都会被他看的心头软软。
道尔顿夫人看着眼前这孩子,他的长发被扎成了小揪揪在脑后,十分的可爱,让她忍不住伸出手来,仇康泰仿佛知道她要干什么,故意扭头把小揪揪给她看,然后被道尔顿夫人摸摸。
“我以前挺喜欢做月饼的,只是我家美琪不爱吃甜品,刚好马上就要中秋了,你们来尝尝我做的月饼好不好吃。”
众人这才坐下,佣人打开了放在桌上精美的餐盒,露出了里面小小的,只有婴儿巴掌大的奶黄月饼,上面做成了精致花纹的模样,看着小巧玲珑。“哇!一定很好吃!”
“闻起来很香。”
“道尔顿夫人,谢谢你。”
几个人每个人马上端着餐盘分了一个,谢明晏也分了一个小小的奶黄月饼,倒是道尔顿夫人小心心翼翼的端着餐盘递给陈美琪的时候,似乎眼神看着有些忐忑。
陈美琪没有在外人面前让母亲丢面子,接过了盘子,道尔顿夫人马上露出一个笑容来,似乎很开心。
奶黄流心的月饼送入口中,便是软嫩的口感,咬开之后里面甜丝丝的奶味蛋黄流心流入口中,那是一种让人吃了之后心情极好的味道,仇康泰吃的开心,眼睛都眯起来了。
司徒星玄别看不爱说话,也喜欢吃甜品,他们在孤儿院也会过中秋节,只是这些东西总是有限的,不可能天天吃,此时也认真的品尝口中的月饼。“道尔顿夫人,您做的蛋黄流心月饼简直是我吃过世界上最好上次的月饼了,虽然现在不到中秋,可是这月饼到了嘴里啊,让我就感觉到了一种安定的团团圆圆,可惜我阿妹现在在清水湾的训练基地里,吃不到这么好的月饼,不然她肯定是特别喜欢的。”
魏戚又开始说话,这话直接让道尔顿夫人捂着嘴笑起来,毕竞她也能看出来这几个孩子是真的喜欢吃自己做的点心,特别是女儿也又一次吃了自己做的点心,她高兴。
“等你妹妹比赛完,我再请你们吃饭,到时候做一些让你们拿回家里吃,除了这奶黄流心月饼,我还会好几种鲜花月饼,等中秋之前我亲手做一些,送给你们吃。”
她似乎真的很喜欢魏戚等人,谢明晏此时才开口,作为一个家长。“道尔顿夫人,实在是太麻烦您了,我这几个契仔虽说小时候跟着我,却没享什么福,都是孤儿院苦命的孩子,吃一次甜就会记得很久,您的奶黄流心月饼确实好吃,也是我吃过这些年最好吃的月饼了。”被夸赞的道尔顿夫人更是惊喜,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女儿,陈美琪的餐盘上,奶黄流心月饼只被吃了一口,有流心慢慢的流出来,就好像是破碎的心无法重圆一样。
“都不碍事,不碍事的,我很少见到美琪有喜欢的朋友,嘉嘉明天不是香江小姐的比赛么?我跟美琪都会到现场看表演,一定会投票给嘉嘉的。”道尔顿夫人又提起嘉嘉,仿佛这样才可以跟女儿有话题可聊,可不知道仇康泰和司徒星玄两人在见到这位夫人的时候,才想起一件事情。他们忘记了一个人……
昨天那个嘴上说是道尔顿夫人老公的男人,后来被司徒星玄和仇康泰转移到了后车厢里,接着又转移到了清水湾别墅的地下室,因为对方浑身五花大绑,也堵着嘴,这导致司徒星玄他们太累了,躺下之后就休息了,把这个人忘了。早晨又忽然听干爹说有人盯上了他们家,完全忘记了这个人。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表示要去一趟洗手间,默契的起身。很快离开了包间,找服务问了卫生间的地方之后,进去之后就关上门。……我们忘记把那个人的事情告诉干爹了。”没错,是真的忘了,昨天的晚宴结束都已经凌晨了,大家回去还要洗澡,洗完澡之后真的把人忘了。
“等今天回去告诉干爹。"司徒星玄立马给出回答,结果仇康泰挠挠头。“我们两个忘了也就算了,为什么二哥也忘了?还有大哥……他也纳闷,没想到司徒星玄给出了回答。
“宴会结束之后,二哥开心的喝了一杯鸡尾酒,大哥忙着照顾他,昨晚叵去还煮了醒酒汤,估计是忘了。”
比起外人,大哥更加在意二哥也正常,至于干爹,干爹虽然没有醉酒,但是回去之后就回卧室休息了,他们可不敢打扰。两人商量好决定等回去的时候换一个人去干爹车上说这事情,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道尔顿夫人在外面。
阿这……
“昨天晚上你们见到的那个人,没有把他怎么样吧?”道尔顿夫人走过来,声音很低,轻声询问。“……没怎么样。"仇康泰也轻声回答,道尔顿夫人似乎这才松了一口气。司徒星玄顿时想起这位道尔顿夫人现在的丈夫可是兰斯.道尔顿,一个在香江政坛鼎鼎有名的顶级政客,这是跟曾经的前夫……藕断丝连?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道尔顿夫人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用档案袋包着的东西,递给了司徒星玄。
“我听人说你们认识四九城寨的人,四九城寨那种地方警察管不到,帮派也不管,你们把人丢到那里面处理掉,不要让我女儿知道。”啊?我么?
司徒星玄呆愣愣的拿着手里的档案袋,一旁的仇康泰也惊呆了,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拍拍胸口道。
“道尔顿夫人您放心,我一定把那个人处理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处理,但是听起来那个人应该是跟陈督察是敌人,陈督察跟阿妹关系好,陈督察的敌人也是自己的敌人。“谢谢你们,如果你们干爹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你们都可以来找我,我虽然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可我的丈夫是布政司的人,我相信有些忙我还是可以帮的。”
布政司!这可是香江除了总督之外最厉害的部门,掌管了香江许多最重要的部门,发布政令,没想到道尔顿夫人竞然给出了这样的承诺,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哪里能拒绝?
“道尔顿夫人,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不会告诉陈督察的。”她要是自己知道了那我们也没办法。
“道尔顿夫人,您放心,我一定处理掉那个人。”怎么处理你别管,总之处理掉就好。
两人就差拍着胸脯承诺,道尔顿夫人手里也没有可用的人,她这些年如同金丝雀一般被养在家里,却没想到曾经的前夫竟然又一次通过一些关系缠上她,让她防不胜防。
丈夫那边她无法开口,女儿那里也是一样,所以只能够兵行险招,找司徒星玄和仇康泰这两个看似不靠谱,却背靠着一个强大干爹的两人。那位白爷的眼睛虽然温和,可是一看就知道绝对是杀过人的人,那种人身上都有一种相同的气场,跟她现在的丈夫是一样的,所以道尔顿夫人认为谢明晏需要一个靠山,她愿意让丈夫当这个靠山。女儿喜欢谢嘉,那刚好大家的关系也能够走得更近一些……三人守着共同的秘密回到了房间里,对此谢明晏和陈美琪都是视而不见,眼看时间到了中午,本来道尔顿夫人是打算跟谢明晏一起吃饭的,结果佣人过来了,一脸的为难。
“夫人,尤金少爷刚刚打电话过来,说非要闹着跟你一起吃饭……”她提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道尔顿夫人嫁给了兰斯.道尔顿之后生下的儿子,长女陈美琪今年二十七岁,她在女儿十四岁的时候改嫁给了道尔顿先生,之后就怀孕生下了她跟道尔顿先生唯一的儿子尤金.道尔顿。从这个名字便可以看出兰斯对于这唯一的一个儿子有多么喜欢,关键是尤金.道尔顿虽说是混血儿,却隔代遗传了兰斯祖母的绿宝石瞳孔,加上跟兰斯.道尔顿一样的金发,可以说出生之后就得到了父亲所有的爱。也因为这个儿子,对于陈美琪,道尔顿先生也会爱屋及乌,让陈美琪从警校毕业之后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督察的位置。“美琪……“道尔顿夫人顿时有些忧心的看向女儿,眼神里都是不知所措,陈美琪只是讽刺一笑。
“去吧,尤金等着你这个好妈妈呢,是吧?妈妈。”她勾着唇,明明在叫妈妈,却是声音如此阴冷,道尔顿夫人深深看她一眼,最终却是什么都不敢再说,只能抱歉的跟谢明晏等人告辞。谢明晏等人当然不会为难一个官员的夫人,所以派遣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把道尔顿夫人送走了。
等两人再次回来,陈美琪不在了。
“陈督察呢?“关于对方的父亲,本来按照司徒星玄的意思,最好是告诉对方,刚好卖一个人情的。
“走了,我们也出去吃饭吧,陈督察答应我每一周可以开放两天,到时候锦书跟嘉嘉回来之后,让他们也一起过来练枪,枪要随身携带,知道么?”继续交代这些小崽子们,谢明晏看出了司徒星玄的欲言又止,给对方一个闭嘴的眼神。
一行人离开了靶场之后,前面的车上,谢奕潇开车,司徒星玄在副驾驶,谢明晏坐在后面。
“在靶场的时候,你想说什么?”
司徒星玄没瞒着,直接道。
“干爹,昨天宴会的时候实际上我跟康泰在厕所门口抓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在纠缠道尔顿夫人,而且还夺走了道尔顿夫人的镯子,我跟康泰把他打晕之后藏在厕所里,后来知道他是道尔顿夫人的前夫,也就是陈督察的亲生父亲。谢明晏没想到还有这一遭,通过后视镜看向长子,这才发现长子懊恼的眼神,确定长子知道这事情。
“干爹,你不要怪大哥,这事情昨晚大哥知道的,只是二哥喝了鸡尾酒忽然闹腾,大哥忙着照顾二哥,我跟康泰也太累了,回去之后把人丢在了地下室就给忘了,早上吃饭又一听要来靶场,就把这事情完全忘记了。”司徒星玄这会儿话多了起来,越是知道大哥不能说话,他就要当大哥的嘴巴。
“我不怪奕潇,人现在还在家里的地下室是么?”谢明晏想到刚刚道尔顿夫人跟陈督察两人的相处,以及陈督察之前问的一句话,忽然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这些话要是逗弄魏戚和康泰不好玩,但是对星玄,那就好玩了。“是,干爹。"司徒星玄刚回答完,就听到干爹忽然又给了一个问题,直接让他懵了。
“星玄,如果永明出了什么问题,需要我把你送给别人才能解决这个事情,你会愿意么?”
这话一出,开车的谢奕潇都紧张起来,他的手都在抖,但是一瞬间对干爹的信任压制住了内心的害怕,谢奕潇努力控制车子,不想让自己情绪失控影响到车辆。
司徒星玄愣住之后,脑子里好不容易分析出这句话的意思,虽然一瞬间心如刀绞,可下一秒毫不犹豫。
“如果可以保护公司,保护干爹和大家,我一定愿意的。”不就是皮囊么?司徒星玄觉得其他人可以接受,他也可以,干爹是有什么想法么?
他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不敢回头,只是悄咪咪的从后视镜去偷看干爹,结果对上谢明晏笑吟吟的眼神。
“怎么呀?真以为我这个当爹的要把自己的崽子送出去给人玩?”谢明晏本来是想逗弄星玄,结果没想到星玄毫不犹豫的要牺牲自己,不知为何没来由的有几分怒意,脸上的笑容不是高兴,是发怒的象征。…谢奕潇张张嘴,想要替弟弟说话,却是发不出声音。司徒星玄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他回过头来,认真的看向干爹。“干爹,我是孤儿院的孩子,如果没有大哥把干爹带回来,我就死了,所以干爹想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去做,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让我去做其他事情,只要可以保护好干爹和大家,我都愿意。”他那双本来被刘海遮住瞳孔露出来,细长的眼尾上扬,可是双眸中却是完全的交付,没有难过和伤心,只有心甘情愿的接受一切。“呵!好一个心甘情愿。”
谢明晏气得要死,本来以为带着这些小崽子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也应该有点儿长进,应该知道什么时候把什么事情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可是现在呢?动不动就是我愿意牺牲,动不动就是为了干爹和大家我都行。“这个问题陈督察问过我,我告诉她,如果谁敢动我白无常的崽子,我就弄死谁。”
他几乎是从唇齿之间咬出这句话,也紧盯着司徒星玄,明明是有些苍老的假面,可是如今里面的怒意却在翻滚升腾。“我倒是没想到,我这个当爹的都没有打算牺牲你们,你们这几个当小思子的,倒是一个舍己为人的很,你以为被送给那些人玩你还有一条命在?在你心里,难不成我这个干爹跟那古时候的老鸨没什么区别,做这么多就是为了把你们卖了换钱?”
谢明晏很少动气,也很少一次跟这些崽子们说这么多话,可是今天是真的生气了。
他记得康泰发烧时候滚烫的身子,贴过来如同做梦一般叫干爹,又要叫爸爸的。
他记得长子会因为阿忠而吃醋不管不顾的奔上楼。他记得魏戚受伤之后脆弱的仿佛下一秒死掉,还要叫爸爸的模样。谢明晏以为自己给了这几个小崽子足够的安心,以为他们终于能够像是普通的孩子那样慢慢的接受平静日子的欢乐,结果呢?他们丝毫没有怀疑他说要将他们送人的话是假的,他们信了。这一刻谢明晏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只是忽如其来的怒席卷了他的周身,让他很烦躁,让他快要失控。“停车,奕潇,停车。”
谢奕潇也被干爹忽然的话搞得不知所措,这会儿又没办法说话,只能够可怜巴巴的透过后视镜去看干爹,想要让干爹别生气。他们不是这个样子的,干爹很好的,他们相信干爹不会抛弃他们的…可谢奕潇说不出话来,他马上停下了车子,下一秒谢明晏冷声道。“去让阿忠过来开车,你们都去后面,我跟阿忠去公司,你们今天就回家休息吧。”
这还是谢明晏足够的冷静,不然他刚刚就自己下车走了。谢奕潇简直是吓蒙了,不知所措,甚至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这时候不能说话,干爹好像生气了,被他和弟弟气到了,可是他却没有办法,说不出一句话来可干爹正生气,他们不敢违逆,两人忐忑不安的下了车,脸色都不太好。后面阿忠也停下了车,魏戚和仇康泰从车上下来。“大哥,四哥,你们怎么下来了?”
谢奕潇脸色惨白,司徒星玄也跟见了鬼一样,这会儿只是低声道。“阿忠哥,干爹让你去给他开车。”
阿忠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儿,赶紧超着前面的车子跑了过去,结果几十秒之后,前面干爹的车启动了,将他们抛下了。这是怎么回事?
魏戚看着远远离去的车。
“干爹怎么走了?是有什么事情忙么?”
接着一扭头,便看到司徒星玄红了眼睛,这个一向是从来不爱落泪的弟弟,又一次红了眼。
“是我气到了干爹,干爹才把我跟大哥赶下车的。”???
仇康泰也震惊了,不由自主的去伸出手拉大哥,才发现大哥的手都在颤抖,顿时贴了过去抱住大哥。
“大哥你不要激动,不管干爹现在生什么气,我保证我一定会哄干爹开心的!你别激动!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谢奕潇已经浑身颤抖,他越是无法说话,此时越是恐惧,干爹生气生他们的气……
“星玄,你说一下干爹为什么生气?”
是什么事情连大哥都被赶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干爹在车上忽然问我,如果永明公司出事情了,他要是把我送给别人我愿不愿意。”
他低声呢喃着,却是忽然像是情绪爆发一样,眼圈红的要命,整个人一下子踹到了一旁的车上,狠狠一下发出嘭的声响!“我都说了我愿意了!我都说了我愿意给别人玩!他干嘛还生气!干嘛非要这样对我?干嘛非要这样……”
他提高了声音,止不住的哭腔,不停的重复我愿意,却不愿意说一句谢明晏所说不会将他们送人的事情。
他刚刚坐在车里,经历过一瞬间跌入地狱,又好似被一只手拉向天堂,如今被赶下车,他又开始愤愤不平,痛苦和喜悦同时席卷了心脏,开始疯狂的拉扯,似乎要将一颗心撕成两半。
一半说干爹就算是把我送给别人,我也愿意,就算死也可以。一半说干爹原来从来没想过把我们送给别人,干爹也愿意为我们杀人。猜疑像是飞鸟坠落,以为要摔的粉身碎骨,可是却落入了温柔的手心,被人细致的捧着融化。
可这只鸟很痛苦,它坠落的时候无法确定虚空之下是火焰还是海洋,但是它却落入了一个人的手心里,被好好的安放珍藏。踢完车子,司徒星玄无法自控的一把拽住了魏戚的衣领子,脖子上青筋暴起,许多时候他都没有如此失控的样子,他哽咽着,又提高声音,似乎像是鸟类的哀鸣。
“二哥你知道么?刚刚干爹说他绝对不把我们送人的,他说他愿意为了我们杀人,你听到了没?他说谁要是敢动我们,他就会杀了谁……二哥你知道么?我有些时候宁愿他说要把我送给别人,我好恨啊,我为什么这么难受?我好恨吸他的眼泪不断的从眼眶里倾泻而出,拽着魏戚的手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崩溃的质问。
“二哥,你说为什么啊?他凭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生气?我愿意把什么都给他了,我愿意把一切都给他了阿……”他崩溃的抽泣,终于被魏戚一把搂住,狠狠按在了怀里,听着耳边弟弟崩溃的哭声,也红了眼睛。
谢奕潇刚刚也陷入了干爹生气的事情之中,此时慢慢的冷静下来,身体不在颤抖,听到星玄的话,再看看也红着眼睛的康泰,却是忽然笑起来。他走过去,轻轻抚摸司徒星玄的后颈,接着一把捏住,将哭泣的人扭过脸来,对上了他的笑容。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安定的笑,他就这样捏着弟弟的后颈,张开嘴,用口型说道。
你爱他。’
因为无法说出爱,就只能一遍遍的说恨,说愿意付出一切,说给了一切凭什么对方也不要。
星玄啊,为什么知道干爹也爱我们,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恨呢?刚刚干爹在车里说,如果有人想动我们,他会替我们杀人,你听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是不是感觉心一下子痛的仿佛要碎掉了?
因为确定了爱的存在,心幸福的碎掉了,所以痛不欲生。干爹就是这样的人,让他的心一遍遍的碎掉,然后又一遍遍的重组,在恐惧和怀疑中不断的苦痛生长,然后再幸福的碎掉。司徒星玄呆愣愣的看着大哥的口型,他甚至不敢重复那个字,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从脸庞滑落,委屈的哽咽终于又缠绵成句子。“大哥,干爹他生我的气了……”
大哥,干爹他是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