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灼阳荒地
唐四清维持着这个动作,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大约是另一边几辆燃烧着熊熊大火的车子起了作用,随着几道粗哑难听的叫声,很快有扑嗖声腾空而起,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四周围那种扑嗖扑嗖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从空中落下的东西又一一从空中离开了。大雾里,有人劫后余生狠狠咒骂又狠狠大笑,有人惊叫着喊着自己家人的名字然后嚎啕大哭,也有人握着武器气势汹汹的找刚才丢掷燃.烧.弹的人秋后算账,表示车毁了物资没了还有一个家人没能及时逃出来。“你这个杀人犯!等出去后我要曝光你!"厚重的大雾里,有人在愤怒的狂吼。打斗声,惨叫声,到处一片混乱。
唐四清始终保持着警惕,直至有人用灭火器扑灭了绵延至自己车头的大火;愤怒质问的人因失手杀人而达成了复仇的目的;更多的人觉察到那些东西已经离开…周遭的声音才渐渐弱了下去。
随着大雾里最后一处火光熄灭,幸存者们才发现四周围漆黑一片,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天黑加上灰雾,可见度几乎为零。有人在应该点起火源和应该保持黑暗中间争执了好一会,直至另外一拨人大声呵斥,才又重新安静下去。
火源最终还是没有点起来,但经过血泪的教训,这次无论是谁的车顶突然出现异动,都没有任何人敢发出一点声响。唐四清观察了一会,松开了贴着空气墙的手,因为长时间高度警惕,她整个手臂都僵了。
她甩了两下手,准备抓紧时间去洗个澡,然后今晚就在露台上打地铺,这里可以随时观察到车外的情况,也无限贴近塔屋外的车壁,有什么不对劲,她可以先一步把房车收入空间。
大大
因为下午吃过东西,加上刚刚外面发现的惨状,唐四清一点胃口都没有,没打算再吃晚饭。
她洗澡之后,快速在露台上铺开了地铺,这是之前在玄关小屋里的露营床垫地铺,也是她睡习惯的。
她躺在围栏边上,只要一侧头就能看到围栏玻璃外浓重到几乎成为实质的雾气,那代表着危险和未知的末日,可她在塔屋的围栏之内,这里又是绝对安全的。
她就在这样在既安全又不安的气氛里慢慢睡着了。这一夜果然并不安稳,半夜的时候,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震动声,醒来时发现整个地面似乎都在摇晃,就像是地震一样。她曾有过相似的体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灰雾带来的属于城市地貌的异变。他们此刻并不在城市里,甚至距离最近的城市也有几十公里的距离,国道两旁都是大片的树林草地田地,再远一点,是种植园、山地……堵车的时候她就观察过,周围视线范围内,基本看不到什么建筑,即便有零星几处,也都是那种一层高的平房。所以,即便这次雾区会出现地貌的变化,在这样空旷的地带也不会造成和西城一样的悲剧。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们的车子所在的这条国道,如果在这条国道上出现突兀的建筑残骸、诡异山峰,或是其他什么东西的碎片,那她还是得把房车收入空间。
这下唐四清也不敢睡了,坐在那里一直警惕着外面的情况。但地面的摇晃和震动只持续了大约五分钟,且除了开头几十秒幅度稍强之外,后面基本只是很轻微的震动,还伴随着一些碎裂的声音。唐四清又等了半个小时,确认外面的异变已经平息后,又再次躺回去,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她不敢睡太死,之后类似的情况大约反反复复发生了三四次,她并没有因为震动的幅度低弱而放松,每次都维持着警惕立刻醒来。这么多次的震动,即便幅度并不大,也令唐四清心里有隐隐的担忧,毕竟到目前为止,她对浓雾里的东西只是猜测,并没有看清全貌。未知的,总是令人不安。
次日,唐四清被外面吵杂的声音吵醒,她先是一惊,随即意识到,能让其他困在这条路上的人这样说话,现在外面应该没什么危险,并且有可能连灰雾者都已经退了。
她睁开眼,尚未坐起,便被灼烈的光线刺得再次把眼闭上,她缓了一会重新睁眼,发现围栏之外灰色浓雾果然已经散了,和过去雾区总是阴霾灰败的天气不一样,这次雾散之后,外面居然是个阳光灼目的好天气。唐四清缓缓站起身,这条国道是单向车道,整条路上都是同方向的车子,车道是三加一形式的,也就是三条主车道加一条备用车道。堵车的时候,她停在了左侧数过来第三条车道上,她的右侧就是备用车道,但因为房车此刻的朝向,从她的瞭望露台看出去,外面还有两排车子,她没办法看清楚周围的全貌,只能看到上方蓝到看不见一丝云絮的天空,和自一侧投射过来的耀眼晨光。
她看了下手机,现在才早上七点,这个季节这个时间点,天应该才刚亮,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太阳。
车道上很乱,旁边的车身上还留有斑驳血迹,民众的说话声是从隔着两条车道的国道边缘处传来的,唐四清看不到他们,只能听见吵杂的说话声,各个者都语带震惊。
她收了睡觉用的地铺,从空间取出棒球帽和口罩戴上,快步穿过塔屋,来到玄关换了鞋,然后打开了虚空之门。
小屋在她身后的卫浴间褪去,唐四清还没跨出卫浴间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太热了。
小小的房车里炎热无比,她就好像置身炎炎酷夏,就连卫浴间的金属门板摸上去也是发烫的。她靠着车厢移门,在看了眼外面的情况后当即打开了移门。车门一打开,一股腐烂的臭味和热浪便扑面而来。即便唐四清戴着口罩,也被这空气里的味道熏的一窒,房车四周围原本完好的水泥地面已经碎裂成了一块块,应该是半夜那些震荡所致,车门外的地面缝隙里,能看到一些发黑发烂的可疑碎块,她想昨天在车子外拍门威胁的人和戛象而止的叫喊声,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什么。
外面很热,非常热,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陷在了高温蒸笼了,她下车不过十来秒,就忍不住开始脱衣服。
房车的这一侧便是备用车道,车道外原本是苍翠的树木,可此刻这些树木大多东倒西歪,枝干树叶肉眼可及的焉了下来,就连因为下雨而湿润的泥土也变得干涸泛黄,就好像一夜之间水分被抽干了一样。更令她震惊的还在后面,沿路的树木之外,原本的农田、草地,再远一点的低矮山丘全部都看不见了,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大片大片的黄色赤地,和散落其上的枝干残骸,大多都是枯黄的,也会有个别零星的绿,但基本都焉耷着。她踏上这片赤地,看了眼脚下粗糙干裂的土地,又回头朝房车所在的国道看去。
原本蜿蜒干净平整的车道就好像连夜被挪到了一片戈壁赤地里,不仅是她房车周围的,视线范围内的整条车道都碎成了一节节,灰白色的水泥路面此刻像是建筑的残骸一样,弯弯曲曲的散落在这一大片赤地里,像是文明世界崩碎在了无边的荒漠里。
要不是车道上的其他车子依然还在,她差点以为一夜之间,她来到了华国西北部的某个大型戈壁里。
眼前这一切,让唐四清再一次忍不住想到了西城,西城雾区北郊的月燕山,也像是从来不存在一般的消失了,苍翠山脉变成了广阔的荒地,城市的一部分完全没了……
可就算是那时,她内心的冲击也没有现在来的强烈,因为她昨天在这里堵车困了很久,这条路和路旁的一切,她都亲眼见过,只是一天,外面就好像天翻地覆了一样。
周围的其他人也和她一样震惊,灰雾所带来的地貌异变并不是每个雾区都会发生,就像巨蛛雾区和低温雾区,改变的只是那片区域的"软件”,而并非“硬件”。
所以,哪怕之前有雾区经验的个别其他人此刻也都愣住了。众人不解的四下张望,有人甚至爬上车顶去查看周围,唐四清也沿着车尾的梯子爬上了车顶,除了观望四周,也是想要检查一下昨天车顶被破坏的程度。还好,她车子顶部还有一层太阳能板,现在太阳能板都裂开坏了,肯定没办法再用,但起码车顶保住了。
站在房车顶上,视野变得宽阔很多,周围很乱,染血的车身,被撕扯开顶部的车子,还有零落在各处的金属碎片、玻璃残渣以及人体的某部分……这一切,无不昭示着昨天的惨烈。
唐四清把视线投向国道外面,无论道路左侧还有右侧,亦或是前方后方,都是一样的广阔荒地。这片荒芜赤地大得仿佛无边无际,只在四个方向的远处,才能看到一些稍高的凸起,不知道是山体,还是建筑的残骸。她用望远镜查看了一圈四周围的天空,还好,没有见到飞翔盘旋在半空的影子,看来昨天出现的那东西有可能只会伴随灰雾而来……唐四清只站了几分钟不到就有些忍受不住,车顶越发热了,似乎随着太阳的攀升,温度还在朝上爬。
她下去之前,在靠近金属爬梯的车顶太阳能板缝隙里,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她拿出一看,浑身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昨天果然没有猜错,这个黑色的有她手肘到指尖这么长的东西一一是一片羽毛!
是鸟,是体型很大会攻击人的鸟。
可即便猜到,此刻这片羽毛的大小也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羽毛都这么大了,那么拥有这样羽毛的鸟体型又该有多大?大大
从驾驶座的车窗朝外看去,之前和她同行的车子渐渐少了下来。那些车子里的人和她想法一致,既然都要启动车子打开空调,与其在国道原地等待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驶下碎裂的路面朝前面开。不过大部分人和她目的地不同,因为诡异的高温,加大了燃油的消耗,很多人即便车上有备用油,最多也不多一两桶,油箱也不是满的。这让他们很慌,大家都知道融合期内外面的救援进不来,之后很快想到了加油站。
国道上的加油站都很大,不仅有超市、用餐区,还有咖啡店、休息室、办公室……那些地方都有空调,建筑也肯定比车子更加牢固,躲在建筑里安全系数更高。
而且,因为之前永湖镇突然飚红的例子,官方如今为了多做预备工作,会在部分高速或是国道沿途的加油站布置一支部队。这类部队和警局的警员不同,里面除了有经验的救援人员和武.警外,还会安置一到两名进化者在队伍里。只是他们并不固定守在一处地方,而是会在分管的整片区域里定点巡逻。如果他们运气好,说不定就能在前面的加油站找到官方小队,即便运气不好,他们这些人也都有随身物资,只要能抵达那里,在建筑里找个角落暂避,之后就能安全等待救援。
整条国道都碎的非常彻底,加上很多车子因为昨天巨鸟的袭击,车主身亡车子被弃,堵住了前路,所以要去加油站,车主便只能从两侧开下国道,驶上荒地。
不过他们依旧沿着国道路线在开,一来防止迷路,二来也能第一时间找到加油站。
只有一小部分人,可能是因为有过雾区逃生的经验,手机里都有下载好的电子地图,又或是车上有足够燃油,确认完这个雾区大致的灾难后,便准备自行离开。
此刻是上午十点,但外面的温度已经攀升到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哪怕隔着双重加固的金属物和玻璃,坐在打着空调的车内,唐四清依然感觉到脸颊、手臂和肩膀部位正在发烫,那是车外阳光投射进来照到的部分。她是回塔屋简单吃完早餐,重新换上装备后才驱车出发的。冬天御寒的衣服都被她挂到了玄关的衣架里,她先在全身涂上防晒霜,然后穿上短袖冰丝T恤、轻薄透气的冰丝运动防晒裤,套上连指防晒冰丝袖套。可即便这样,开车时,被太阳晒到的地方还是很热。于是她又戴上了SPF50连着面罩的防晒帽,还有轻薄的防晒手套,这才感觉那种热度减少了一些。
一旁杯架上,一大杯加满冰块的自制研磨拿铁咖啡已经快要喝完了,她很庆幸自己之前在装饰城囤了制冰机器,现在只要倒入纯净水,就有源源不断的冰块供应。
之前看只以为这片赤地是荒漠,但实际行驶在上面才知道这地面和普通的荒漠不同,路面上到处都是细小的碎块,不像是砂砾,反倒像是建筑彻底粉碎后的残骸。
这片赤地只是表面看起来像是荒漠,很有可能在遭遇末日之前,这里曾经也是一个大城市。
车一路开的异常颠簸,她怕轮胎出问题,也不敢太快,维持在四十到五十码的速度。
车子仪表盘上显示,外面的温度已经到了四十三摄氏度。因为车内外温差大,她空调没开太低,怕过度运转坏了,于是调了二十八度。虽然她有恒温恒氧的塔屋,但想要离开这片荒芜灼热的赤地,也非常需要她现在的房车。
一旦车子坏了,或者空调出了问题,要在这样的地方徒步至雾区边界一-哪怕她空间里有六辆满电电动车,在这样的高温下露天行驶,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更何况,现在才上午十点,远没到一天里温度最高的时候。十一点,仪表盘显示,户外温度四十七摄氏度。十一点三十分,户外温度四十九摄氏度,基本每半个小时,温度上升两度。到十二点的时候,户外温度突破了五十摄氏度,唐四清拧了下眉,再次加速朝前行驶了数公里,然后在赤地里一处较大的建筑残骸旁停了下来。之前她用望远镜查看过,很早就发现了这里有一片较高的凸起,开到附近才发现这其实是一处建筑残骸,应该是从前比较牢固的建筑,尚未在末日里完全损坏,附近还能看到一些枯死的粗壮树木。她小心调整房车角度,将车停在了残骸旁的阴影里。这样的高温下,车子不能连续行驶,她得让发动机冷却休息一下。唐四清把车子熄了火,检查了一下车门锁,然后照例把一个温度测量器放置在水池盖极上,快速重合虚空之门,进了塔屋。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使用虚空之门,等到这次再出来后,今天就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了。
所以她打算多休息一会再上路,不浪费这次使用。恒温恒氧的塔屋内清凉舒适,她坐在车里的时候虽然没出什么汗,但依然被晒得有些难受,她进卫浴间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换下的衣服则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方便休息结束后出去前再穿。她去沙发旁的饮水机那里倒了杯水,然后走上露台,从制冰机里挖出一勺冰块加入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看着外面的灼烈的阳光和荒芜的赤地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上一次是极寒,这一次是极热,短短一两个月里,她居然在温差接近一百度的极限环境里走了一圈,要不是因为塔屋的存在,她估计早就生病了吧?唐四清端着冰水在躺椅上靠躺下来的时候,一路和她同行的几辆车子也来到这片拥有几处阴影地的建筑残骸区,让运转了一上午的车子发动机休息。但和她不同的是,他们的车子只熄火片刻又再起启动。无他,车子熄火后没多久,出风口出来的风很快变热,极致高温下,车子会逐渐变成一个吸取热度的高度金属罐。
同一辆车上,有人为此闹起了矛盾,说之前对方不应该托大觉得自己能穿过这片荒地,应该和其他车子一样,继续沿着国道开,去加油站避难的。差不多的情况,发生在好几辆车子里。
有人忍不住查看四周,随后看到了唐四清的房车。房车和汽车不同,因为房车上一般都有独立蓄电池和发电机,哪怕熄了火,只要有电,车里的空调就能继续开启。
很快,有两辆车的车门先后打开,有人戴着帽子和墨镜冲下车,直接朝她的房车跑了过来。
唐四清猜到了对方的想法,但她并不打算理会,经历了三个末日雾区,她早就明白人类本身才是末日里最可怕的存在,她也不是个有同情心的人,能够他到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好了。
助人为乐这种事,在她眼里等同于自找麻烦。而且在她看来,这事并非全无解决办法,那边加起来大约有六七辆车,也不是每辆车上都满员,只要彼此商量好,再挤一挤,就能轮换着关闭发动机。对方在她的房车外转了几圈,有人出声询问了声,见里面无人回应,加上外面太热,便又匆匆忙跑回自己的车子。但也有人不肯放弃,一会敲车门,一会敲车身,一会又垫脚趴在钢条外朝里面看。只可惜,唐四清进塔屋之前,就落下了全部遮光帘,他们就是蹦的再高也看不清楚车里的情况。
她看到有一胖一瘦两个男人面色变得不善,与他们同行的第三个男人似乎知道他们想做什么,立刻拽住他们,皱眉说了几句,还压低声音开口训斥:“周建!吴德!这不是那种没人的店铺!之前说好的,我让你们搭车去下洲省,但这一路上,你们不准再做那些犯法的事!”
“切,这话说的,好像你之前没做一样,不过多点和少点的区别…“那两个男人明显不太情愿,但大概这才是雾区出现的第一天,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最终作罢了,被自己同伴拽着朝自己的车子走。然而他们没走几步,不远处的荒地又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三人回头看去,只看到一辆深色的六轮越野房车,朝着这边驶来。那车子同样没装车牌,车身极高,似乎还带有上层扩展,卡车型车头和硬朗的车身霸气十足,充满了安全感。
前阵子唐四清查看了很多房车资料,此时起身靠在围栏前查看片刻,很快认了出来这是辆全地形房车,以硬朗坚固的车身和豪华的内饰著称,堪称越野房车里的王者怪兽。
越野房车原本似乎只是途经,绕过建筑残骸的外围,眼看着驶离,但出人意料的是,车子驶过最前方的残骸,又转了方向,然后兜了个圈子,重新驶入了这片区域,并停在唐四清房车的不远处。
那几个原本想跑回车上的人对视几眼,立刻都明白的彼此的意思,他们快速朝着停驻在阴影里的越野房车跑了过去。他们也只是想试一试,没抱太大希望,结果才敲了敲驾驶座的车门,上方的车玻璃就降了下来,里面的人戴着帽子和墨镜,脸上同样裹着浅色的防晒面罩,一张脸包的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皮肤露在外面。他坐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车门外的几个人,开口时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有一点沉闷的哑,但却很客气:“有什么事?”那几人没想到对方的车看着酷炫,车主却这么好说话,连忙开口想要说明来意,然而还没说两句,他们便在同一瞬间收了声音。唐四清看得分明,那人降下的车窗内,有一截黑洞洞的双管正被他缓缓举起并搁在了窗框上。
那是一把看起来威力不小的散.弹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