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边界之外

“我们出来了！“唐四清听见可乐和若安在后面欢呼，下一秒，她只感觉眼前的一切再次清晰起来，外面是个阴天，明明才刚到下午，天空的颜色却很暗沉。很快，有噼里啪啦的雨声车身外传来，外面居然依旧在下雨，雨幕把玻璃外的的一切都氤氲成了模糊的一片。唐四清连忙打开雨刮器，同时再次按下数字1毫无反应后又尝试数字9。

可无论她怎么按，对讲机都没有反应，就连开机的指示灯都暗了下去，像是完全失去了效用。

“可乐，若安，看看后面。”

“放心青姐！"若安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房车一离开灰雾边界，她就已经扒着车窗查看过了，“吴教授的车在，他们安全。”“可是……“扒着另一边车窗的可乐却喃喃的开口，“青姐，我没有看到远哥的车……他该不会是……

“不会，他一定还活着。"唐四清只答了一句，没有继续朝下说。询问远的车子是否还在，似乎也只是为了验证她自己的猜测。那个猜测从他第一次朝她开口说话时，便已经有了。他提到荒地和巨鸦时的说话方式，他对这个雾区的了解，他特殊的进化能力，他拿出的可以在没有任何信号的雾区使用的通讯工具，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液体金属……这一切一切，无不昭示着一个事实。阿远，他不是她这个世界的人。

来自末日世界的怪物，和遭到末日世界怪物袭击的本世界人，都会在试图离开灰雾屏障时被随机投放到边界区的其他地点，他们无法走出雾区，走到灰雾边界外的世界。

那么来自末日世界的人，是不是也一样无法离开雾区，来到边界之外一一她的世界？

这一点，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所以刚刚，他最后想对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大大

一天之后，距离港云城外层警戒线数公里处的一个废弃游乐园内。塔屋重合的空间在游乐园蹦极设施顶部的员工器具间内，这个位置很高，且建筑简单，三面悬空，塔屋重合之后，几乎像是悬在半空的屋子，视野异常好，可以从三个不同方向查看外面的情况。唐四清端着装着热可可的玻璃杯，站在露台的弧形围栏前，看着外面冬雨绵绵的阴霾天空，听着细雨沙沙的白噪音，感受难得的悠闲。游乐园建在树木繁茂的郊区山脚下，下洲省常青植物多，哪怕是一月份，也是大片的绿。外面雨虽然不大，但自她昨天从雾区出来至今一直都没停过，她甚至怀疑在她被困雾区的那七天里，边界之外的世界一直都在下雨。长时间的绵绵细雨加重了空气的湿度，她能看见有薄淡的雾气弥漫在远处的山坳间。

潮湿、阴冷，这样的世界让唐四清一度有些恍惚，就好像之前那七天的酷热，没有一丝绿色植物的荒地……都像是她做的一场梦。这次，大概因为他们被困雾区的时间不长，车子冲出灰雾边界之后，居然没看到救援的队伍。直至后来他们上网，从网上看到新雾区的官方通告，才知道其实在这次雾区的边界外是有安排救援队的。只是这次雾区不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雾区范围又大，边界外暂时没拉警戒线，只安排了数支救援队在周边巡逻，只要里面逃出来的幸存者在网上或是直接电话呼救，最近的那支队伍便会及时抵达救援。他们出来的区域，刚好无人巡逻。但唐四清和吴教授一行四人，谁都没有呼叫救援的想法。

唐四清身上本来说不清楚的事情就多，如今房车又被大改造了一番，即便表面看着和从前差不多，但实则已成了装甲房车，她自然不可能呼救。而吴教授那边也差不多，他们的车子虽然没装武器，但整体被修复提升过，这一路又是被护着出来的，既然受了同行者的恩惠，同行者又明显不想暴露自己车子的异常，他自然不可能非要坚持呼救。于是，两辆车子出来之后，火速驶离边界，并在数公里外的一个路口互相道别，各奔东西。

对方要往西面一一临城的方向去，可乐和若安的家在同一个城市，吴教授和邹阿姨的女儿一家也在那里，正因为同方向，才会搭上吴教授的顺风车。唐四清连自己要去的城市都没办法透露，幸好对方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人，可乐和若安依依不舍的与她道别后，便各自启程。之后，唐四清依靠导航弄清楚了自己的位置，继续朝港云城而去。路上，头痛晕眩的症状一直没有减退，她怕节外生枝，不敢找地方休息，于是吃了头疫药，继续硬撑。

后来她想到远帮她加装的自动驾驶，虽然不可能在房车自动驾驶的时候回去塔屋休息，但至少不用自己开车，也能给她减轻负担。蓝牙连接手机后，大概因为感应到电子地图，自动驾驶的提示灯便亮了，她直接按下，之后车子便开始自行驾驶。使用方法和她这边世界的电车差不多一一除了没有语音提示之外。

半个小时后，头疼药的药效开始发挥，她觉得舒服了一些，便拿着手机开始查看这次雾区的情况。

目前消息虽然不多，但里面有提到这次雾区的大小，相比正常街区大小的雾区是大了很多，但似乎远没到她想象中的那么大。地域那么辽阔的荒地，难道真的只因为一次次迷路，所以一直在小范围里打圈吗？

可远只提过在荒地的时候方向会出错，没有说过在荒地时视觉也会出错，当她放眼四周的时候，那样一望无际的广袤地域都是真实的……一想到远，她便会想起她的姐姐和周子凌。姜铖提过，这次任务行动里，有几个队员是她认识的，他们也有想要找到的人。

所以，对白茴、姚兆、齐峰他们来说，周子凌和她姐姐的情况或许也是一样的一-只是失踪，有可能通过某种她现在还不知道的方式，去了其他世界，但一定一一没有死。

之后，她终于顺利抵达了港云城附近，她手机里有姜铖之前发给她的见面地点，对方也表示过这处地点在外圈警戒线附近，见面时间是第十五天的中午。她查看地图后，在见面的地点附近寻到了这处游乐园。游乐园距离见面地点只有五、六公里，港云城形成大型雾区后，郊区的民众早就撤离了，像游乐园这种地方，更加不可能有人。

但一个游乐园这么大，肯定能找到合适重合塔屋的建筑，她打算之后的几天就在塔屋里休整。

等七天后从这里出发，她不打算再开房车，一来官方小队的行动肯定会有远比房车更强悍的装甲车随行，二来开车去和姜铖会面，她肯定不能直接把车收入空间，可她也不放心把她的装甲小房车留在外面。从前就算了，没了这辆房车她还能再找一辆，但现在，这辆小房车已经变得不可取代，她走哪都得揣着它。

大大

唐四清喝完杯子里的热可可，对着露台外的阴雨绵绵的绿色山野舒展了下手臂，然后穿过塔屋去了移门外。

她点开移门上的显示屏，上面的银色流沙进度条，又朝前进了一大截。这是她昨天刚刚抵达游乐场，进到塔屋后发现的。不过昨天疲于奔波，太忙太累，加上前面一晚没睡，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她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直接进了卫浴间洗澡然后上床休息。

现在她休息好了，精神充足，终于可以研究能量条的变化。其实，在她成功借助媒介收取距离超过二十厘米的活物进入空间，并引发了强烈的头疼不适时，她已经隐约有了预感。果然，每一次，当她的空间能力有了超越自身的突破之时，能量条也会出现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目前能量为：22.13%

能量一下子增加了百分之十，大概因为百分之十为一个分水岭，银色能量条的下方，也出现了新功能的文字格。

至此，她基本已经明白过来，进入雾区、接触灰雾、击杀雾区的怪物这种种和末日世界相关的举动，都会导致能量条的增加，但增加的数值微乎其微，应付她日常所需的水电用量没有问题。不过想要安心启动防御机制而不用担心塔屋能量不够暂时关闭，或是想要能量条增加出现新的功能，这样的增加数值远远不够。真正使得能量条增长的关键点，在她自己身上，她对于空间运用的突破一一或者说是她自身的突破。

是的，经过这么多次，那种存在于她身上，可以感觉到但却看不见的可以延伸出去的力量，她大致已经猜到了那是什么。是精神力，又或者称为意念力，是生物脑体组织释放的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它其实包括了很多种不同的力量，例如专注、感知、思维、注意……但在各种末日、无限流、科幻小说里，它更多的被称为精神力。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精神力，但存在，和感知到它、运用它、将其外放，甚至创造出独属于个人的使用方法，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一-严谨点说，是并非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换个角度思考，在出现随身空间之前，唐四清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随身空间的出现改变这一切。空间存在于另一个时空里，每次使用空间，无论收物还是取出物品，都会在无意间用到精神力。

从前她能力不够，所以必须借助手部这个媒介，才能完成这一举动。但时间一长，精神力通过不停的收物取物空间意念整理物品……开始一点点的增强，第一次爆发式增强是在她身处虚空之门内，凭空收取了外面的房车。那应该是她第一次尝试精神力外放，那次她的身体出现极度不适的状态一一尤其大脑，但也因此有了突破。

就像是从0阶达到了1阶，而能量条的增加和真正塔屋的出现，就像是一个突破后的奖励。之后日常那些收取物品的练习，只是对之前那种突破的巩固，并不能再次使得能量条数值大增。

直到这次，她借助房车延伸出精神力，凭空收取了距离超出二十厘米的活物，算是第二个突破，才使得能量条再次大涨。新功能的文字格一共有三个，对应着百分之十到二十的那部分能量条，从左至右分别是：垃圾处理-一拓展空间-一定期洁净。她开始一一点开查看。

是否确认激活垃圾处理？（注：垃圾处理为单次消耗功能）是/否是否确认激活定期洁净？（注：定期洁净为一次性消耗功能）是/否这两个功能很好理解，应该是和塔屋配套的软件功能，看似是很小的功能，可对于唐四清来说，这简直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碍于虚空之门每天三次的打开次数，无论她在末日雾区，还是边界之外自己的世界，都不能随心所欲的开门丢垃圾。但每天生活在塔屋里面，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现在好了，她终于再也不用朝空间丢垃圾了！“垃圾处理”激活之后，在移门内的走廊左侧一-也就是卫浴间门的左侧墙上，出现了一个固定在墙壁和地板之间的银色金属立箱，约三十厘米宽，四十厘米长，有顶盖，看着和普通的垃圾箱差不多。她尝试了一下，当她的手在垃圾箱上方停留超过三秒钟时，金属立箱的顶盖会缓缓移开，露出内部空间，内部也是银色，金属四壁再加一个金属底，看不出来有什么玄机。

既然看不出来，那就试试。

唐四清直接从空间取出一包大小适合的垃圾，直接丢入垃圾箱，片刻后，顶盖缓缓合上，里面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但当她再次将手伸过去停留三秒后，打开的垃圾箱里之前丢入的那包垃圾已经消失了，里面干干净净的，和上次打开时一样，像是在等待她再次丢入垃圾。

唐四清想到垃圾处理是单次消耗功能，又从空间取了包垃圾丢进去，之后顶盖又一次合上，等到她第三次伸手过去打开顶盖，里面的垃圾又消失了。她就这样站在那里开开合合丢了十几包垃圾，甚至还丢了个带汤汁的打包盒进去，只要每次箱盖关闭再打开时，里面便会恢复如初，连汤汁都消失了。最后空间里大小合适的垃圾都丢完了，剩下的那些都是特大袋的，得等她拆分之后才能处理。

接着，她又回到电子屏幕前，查看能量条变化：22.12%，比刚刚少了0.01%，看来垃圾处理的能量消耗和用水用电差不多，也是微量消耗。之后，她又激活了“定期洁净"，这个功能从字面上来理解，应该是可以定期给塔屋做清洁，塔屋不大，但日常一些落下的灰尘水渍，食物的污渍，还有玄关因为她的进出而被带入的尘土污垢，都需要她自己手动清洁。这些工作量虽然不多，但有时她在外面刚击杀了怪物又累又困，只想洗个澡尽快睡，可一回头却发现玄关被踩得乱七八糟的心里总归不舒服。如果可以定期自动清洁的话，以后她就彻底和打扫卫生说再见了！激活之后，能量条变成了：21.12%，相比先前的瞭望露台，这个功能一次性扣减的能量数值很少。不过塔屋内表面看着没什么变化，她也不知道这个“定期”具体是多久定期一次，只能之后再留意。最后，她按下了“扩展空间”，这次，出现在二级界面上的提示字体不太一样。

拓展空间可选：1、左侧空间；2、右侧空间；3、随身空间。随身空间？

唐四清有些惊讶的低头看向左手腕上的两个菱形标记，是指她一开始就有的那个随身空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