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活死人之城
于邵安很快下车了,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男人,吉普车副驾驶的门被推开,之前因为情况紧急一起凑合挤在那里的两个男人匆匆忙下了车,飞快上了他们原本坐的中巴车。
让他们动作如此迅速的原因,不仅因为两人挤在一个副驾上浑身难受,也因为想要远离后面那个即将转变为感染者的女生。于邵安拉开后排的车门,朝里面看了一眼,后排座椅上,除了顾家那对母女之外,还有被绑住手脚和被堵住嘴巴的女生,以及缩在座椅前地垫角落处的小男孩。
那被绑的女生看到他,原本绝望颓然的眼底迸发出了某种情绪,她开始挣扎,被堵住的嘴巴不停的发出声音,似乎想要开口说话。“怎么回事?"于邵安并没有让人取走她嘴里的东西,而是问顾家母女。顾恬恬眼睛通红,明显哭过,顾母看了眼章玉,视线落到了车子角落处的章翔身上。
自他们一家人接到他们之后,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章翔如此安静沉默的模样,他整个人都蜷缩着,手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哪怕垂着眼皮,也能从他的脸上感觉到他的慌乱。
顾母没有想过隐瞒,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也差一点被感染者咬伤,她便觉得没有任何隐瞒的理由。
“他们两个朝车子跑的时候,有一个感染者从餐厅那里挣脱出来了,他用砖头砸了他姐姐的腿,先他姐姐一步上了车,他姐姐被咬了……后来他姐杀了那个感染者,我下车把她拽了上来,他当时还不想让他姐姐上车,说被咬就会变成怪物……
随着顾母的讲述,章翔的肩膀抖了两下,随后整个身子都开始瑟瑟发抖,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于邵安,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害怕了,想砸那个感染者,可是……”顾母没再开口,只目光冷然的看着他,整个过程她都亲眼目睹了。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诉她有天生恶童这种事,她是不信的,会觉得孩子太小,只是大人没教好,只是暂时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可现在她看着章翔,无论他此刻的模样有多可怜无助惊慌,她都只看到他心里的恶。
或许在他这个年纪,还不太明白生死,不懂姐姐死亡意味着什么,可他自己明明也有恐惧,也知道在感染者出现时要快跑逃离,那又为什么要阻止他亲姐姐的逃离?
于邵安示意了下章玉的嘴巴,顾母伸手把贴在那里的胶带撕下,又取出了堵在她嘴里的布。
章玉的嘴巴刚一获得自由,就死死瞪向章翔:“你就是故意害我!你妈是个不要脸的小三!你是小三生的小畜生!我真后悔带上你!就该留你在瑶光城自生自灭!”
“你胡说你胡说,爸爸不喜欢你你嫉妒我!你故意冤枉我……“章翔也开口了,声音不似刚才的可怜无助,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他只下意识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那些事……
姐弟两个在吉普车上吵架,一旁大巴上的人都隔着车窗默默看着这一幕。中排靠窗的座位上,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坐在老妇人的膝盖上,抬头看向旁边座位上的年轻女人,奶声奶气的问:“妈妈,什么是小三生的三、小……小畜生?”
年轻女人脸色一僵,孩子的声音很大,周围一圈的人都听到了。这中巴车上的人都是同一个小区的,小区是个老小区,平时进进出出的人多少都认识,他们自然也清楚这一家的情况,知道老妇人家里就只有一对四十来岁的丁克夫妻。
这个孩子和年轻的女人是这次灾难开始后才出现的,他们曾隔着门窗听见过中年女人哭泣大骂的声音。知道年轻时是这个男人不想要孩子,说想丁克,女人原本是想要孩子的,但因为父母早逝家里也没人劝着帮着,最终还是被男方说服了。
可现在人到中年,男人又想要孩子了,但女人年纪大了不想冒险再生再折腾,她以为这事就此作罢,但男人却自己在外面悄悄生好了孩子。如果不是末日来临,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丈夫出轨。后来大家要一起去安全区,中年男人自然不可能丢下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最后就出现了这样奇怪的一家人。
在旁人的侧目中,那抱着男孩的老妇人立刻伸手捂住了男孩的嘴,朝他严肃道:“大宝乖,那是骂人的话,骂人的话不好不能学,学了就是坏孩子,会被那种怪物抓走的!”
男孩听懂了被怪物抓走,被吓到了,嘴一扁就哭了起来。年轻女人心疼,立刻从老妇人手里抱走了男孩,有些怨怼的朝她道:“你胡说什么!"说着又去哄怀里的孩子,坐在旁边座位上的中年男人也站起身,靠过去伸手拍了拍女人怀里的孩子,又无声朝一旁想开口的老妇人摇了摇头。老妇人虽然被骂的气恼,可儿子现在明显护着对方,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加上孙子总是自己的,也只能忍气作罢。
后排座位上,中年女人看着前面这几个人,只感觉胃里一阵阵的恶。明明是活人,却只让她感觉到了和那些怪物一样的恶心感。大大
吉普车里,章玉的嘴巴又重新被封了回去,章翔趁着其他几人不注意,从章玉脚旁抓起她被顾母解下后放在一边的背包,快速跳下吉普车,冲着中巴车跑去。
车门开着,他一股脑冲上车,直接跑向最后排靠窗的空位坐下,那个背包也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顾家父母和顾恬恬都没理会章翔,倒是章玉见状,又恼恨的从牙缝里发出声音,闹腾了好一阵子。
于邵安皱了下眉,但最终没让人去管章翔,他让顾母她们看好章玉,同时决定好一会由谁来动手,就带着其他几人回了中巴车上。唐四清的视线一直跟着于邵安移动,确切来说,她正在观察他一-自他在超市门口,用斧子砸玻璃门开始。当时所有人匆匆忙忙,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他那一斧子下去,竞然把玻璃门给砸碎了。
服务区的建筑是公共设施,哪怕看似脆弱的玻璃一般也都是钢化玻璃,从旁边餐饮区那些可以阻挡感染这么长时间的落地玻璃窗就能看出这点。钢化玻璃没那么容易碎的,正常来说要先用高温催化四个角,再逐一击破。或者,击碎玻璃的人拥有远超常人的力气。可一个普通人,拥有远超常人力气的机率又有多高?唐四清并没有忘记,这里是灰雾通道另一头的末日世界。很多事,她现在都只是猜测,但即便如此,她也会保持警惕。而比警惕更重要的是,在弄清楚具体情况之前,先保持低调。领头的中巴车重新开始驶动,其他车子也一辆接着一辆开了出去,吉普车一直等到自己车队的所有车都启动后,才跟了上去。唐四清的房车依然坠在最后面,整个车队,加上唐四清的房车,一共七辆。房车一驶出桥洞的下方,她便感觉到了击打在车身上密集而沉重的雨声,外面的雨比刚才更加大了,期间还夹杂着一些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些像是一一冰雹?
暴雨加上冰雹,这已经是极端天气了,这种天气下,要在路况极差的国道上行驶,是件高难度的事。
前面的其他车子一再放慢速度,期间频繁的撞上如无头苍蝇一样因为暴雨的动静而到处跑动的感染者,每每途经有废弃车辆的路段,大雨里便不断传来撞击声和嘶吼声。
别说其他人,就连唐四清也数次正面撞上了几个感染者。黑红色的污血随着大雨扑上她的挡风玻璃,又在大雨的冲刷下快速消失。在这样的路况下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后,领头的中巴车转入了岔道,之后沿着岔道开了十几分钟后,又转入了另一条小道,开进了一处低矮的围墙,最后在一处建筑前停了车。
雨太大,唐四清透过车窗看出去,只能隐约看到这是几间类似城郊仓库类的房屋。
屋子上下两层,看着像是铁皮自建屋,附近视线所及之处除了堆积的废料便是荒地,也不知道这屋里现在有没有人。唐四清无所谓下不下车,对她来说,只要在房车里,随时都能回家。但其他人则不同,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直待在车里,不舒服也不安全。于邵安很快带着一行人下了车,他们都穿着防水冲锋衣,只要把兜帽一拉,就能当雨衣用。
他们手里握着消防斧、砍刀之类的武器,于邵安身前还背着一个防水背包,唐四清估计里面应该是燃.烧.瓶。一行人快速冲过雨幕,来到仓库的小门前,之后使用工具撬开了门锁。
里面很快传出了感染者的嘶吼声,中巴车和其他几辆车上的人都很紧张,怕于邵安他们遇险。但唐四清刚刚已经用精神力探查过了,里面只有两个感染者,并没有人。
她简单查看后,依然试着去提高感应中画面的清晰度,只是非常耗费精神力,也没什么进展。看来,想要达到她希望中有颜色有清晰线条的感应画面,还需要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
片刻之后,铁皮仓库前面某处传来了金属吱嘎的动静,在其他幸存者心脏惊跳不已的时候,有熟悉的身影自发出动静的那一处探出身,朝车子方向招了招手。
于邵安一行人找到了这几间仓库的大门,门很大,是双开的,高度在四米左右,别说唐四清的房车,就连中巴车也能开进去。几辆车子一一从打开的金属大门驶入,这次,唐四清的房车没跟进去。这毕竞是别人队伍清理的仓库,她又没加入他们队伍,只是默认随行,停在外面比较合适一-而且,停在外面如果有什么事要离开,也比较方便。于邵安知道她这是房车,也没勉强她一定要停进去,只站在车外向她表示今天大雨冰雹导致降温,一会估计会很冷,如果她愿意可以进仓库里面透透气,烤烤火,休息一下。
对方的态度比之前和气了很多,毕竞刚刚是她第一个向他预警的。也因为对方预警及时,他们才能顺利带上所有东西离开一-其他倒没什么,主要是那些刚做好的燃.烧.瓶,如果再晚十几二十分钟,等他们自己的人觉察后再开始撤离,不一定能一个不碎的带走。唐四清能看出来,于邵安这是主动朝她发散示好之意。她把车调个头,将驾驶座朝着仓库小门的方向停好,将防水冲锋衣的兜帽一拉,冒雨下车,将车门锁好后,几步从小门冲进了仓库里。大大
里面只有一层,整体为长方形,顶高五米多将近六米,窗户分上下两个部分,从外面看确实容易当做是两层楼。内部空荡荡的,面积足有四、五百平米,只有满地的包装垃圾,六辆车全部停入之后,空间依然足够。大门开在长方形的一侧,另一侧靠墙则用集装箱叠装做了个上下层的办公室,楼梯在集装箱的外侧,办公室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只有几套陈旧的桌椅和一些用过的纸板箱,都积了不少灰。
大约整个仓库都是铁皮制的,外面的暴雨和冰雹打在屋顶和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待在里面的人会觉得非常嘈杂。可不管如何,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里的确是个避风挡雨的好地方,并且因为离开国道,位置偏离,刚刚一路过来也没看到什么感染者。这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外面冰雹越下越密集,唐四清估计今晚对方一行人会在这里过夜。
此刻,车队里的其他人虽然一一下车,各自找了地方休息,用搜集来的纸板生火取暖,但他们的关注点都在吉普车那边。规矩于邵安一早就说过,队伍一旦有人被咬,不想即刻下车,就得接受捆绑,最后还得由伤者的朋友或是家人自行解决。之前的人选择捆绑之后,都会安静和自己的家人朋友待在一起,度过他们最后的时间。可章玉情况不同,她此刻显然仇恨着她唯一的家人,哪怕被关在吉普车里也不安生,一直不停的发出鸣鸣鸣的叫声,用肩膀撞着一侧的车门,一刻不得安宁。
众人打量吉普车片刻,又转头去看缩在仓库集装箱二层围栏处的那个男孩。他在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就要死了,他应该是慌了,可依旧远远躲着不敢靠近。
吉普车不远处的靠墙位置,顾恬恬没忍住,拿起一瓶水,起身走到吉普车旁边,伸手拉开了门,然后撕开章玉嘴巴一侧的胶带,取走里面的布,问她要不要喝水。
“你、你让那个……小畜生过来……我、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我要带他一起离开……“章玉的口齿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但她眼底却依然跳跃着复仇的火光。她已经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视线在逐渐变得模糊,身体里血液仿佛沸腾了一样,烧得她无比疼痛,无比愤怒,越来越愤怒……顾恬恬把瓶盖打开,再次朝她递了递:“真的不要喝点水吗?”“顾、顾恬恬…你、你什么意思……你现在很、很得意是不是你、你幸福……我们、我们一家人却都死了……鸣呜鸡……”顾母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直接把章玉的嘴巴堵了回去,然后拽走了顾恬恬。外面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唐四清借着背包掩饰,悄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章玉被咬差不多快到四个小时了。安静了一阵子的吉普车里又闹腾起来,顾恬恬和顾母说了几句话,再次过去打开了车门。
章玉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可怕的青黑色,血液的黑色纹路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脖颈,她眼神涣散,手和脚都被绑着,虚弱而急速的喘息,靠在座椅上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鱼。
然而,在看到顾恬恬的时候,章玉原本已经失神的眼睛再次聚焦,被堵的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恬恬终究不忍心,再次松开了章玉的嘴,另一边的陈莎也走了过来,拉着顾恬恬的手,轻拍着安慰她。
章玉看着车外的两人,努力张着嘴,但病毒已经破坏了她的语言系统,口齿愈发模糊不清,字不成句,其中还夹杂着喉咙深处发出的嗬嗬声:“不要、不、要怪、怪物……拿、拿刀……求、求你、恬、…”顾恬恬知道她说的是哪把刀,是章玉之前从她这里拿走的那把户外刀。那把刀,原本就是章玉买了送给她的,末日之后,对方借口自己没有趁手武器,看到之后直接就取走了。
同学多年,哪怕章玉和她的关系不像陈莎和她这样亲近,哪怕因为末日来临,人心里的那点自私、迁怒被无限放大,成了嫉妒、怨怼、矛盾……可她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不是假的。
陈莎知道章玉是什么意思,她不想成为感染者之后再死去,但是在她变成怪物之前让顾恬恬杀了她,不就等于逼顾恬恬杀人吗?“对、不、不……求、求求你不、不起.…顾恬恬依旧沉默不语,可片刻之后,她却转身,去顾母那里取来那把被她收起的户外刀。
顾恬恬杀过感染者,且不止一个,她从来都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小白花。在逃出机场的时候,一个被男人抱上车子的女人突然之间窜了起来,变成了那种咬人的怪物一一她是后来才知道,女人被抱上车的时候就已经被咬死了,这种方式的感染和普通的咬伤不同,变成怪物的时间极短。当时,车上其他人都来不及反应,她和陈莎、章玉手边都没有武器,最终是她一把扛起行李箱狠狠砸烂了那女人的脑袋,然后把她和已经被她咬了的男人一起踹下了车。
她之所以忍让章玉,只是因为顾念她在灾难里失去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一一她想过,如果是她失去父亲或是母亲,她也可能情绪失控,变得愤世嫉俗。这一路从瑶光城逃出来,她很多次隔着玻璃,用尖锐的刀具狠狠刺向那些怪物的眼睛。
为了活下去,击杀这个动作,她早已熟练无比。这一次也一样,她亲自动手解决了车里的章玉,整个过程安静无声且迅速。原本已经爬上章玉脸颊的黑色纹路随着她的死亡而停止了,她睁着空洞洞的眼睛,死不瞑目。
顾恬恬伸出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顾父顾母以及陈莎的父亲一起帮忙,将彻底死去的章玉从车里拖了出去,用仓库里的废弃包装物裹住,然后挪到了仓库外面。顾恬恬全程都沉默不语,她坐靠着墙壁,低头拉过一旁的废弃包装袋,缓缓擦干了刀上的血迹,又将它重新收了回去。之前远远躲着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章翔却在章玉被抬出去之后突然跳了起来,他快速从二楼集装箱那里跑了下来,冲到顾恬恬身边,抱着自己的背包,坐在了她旁边一些的位置。
顾父回来时见状,眉头一拧就要上前把人赶走,却被顾母拉住:“相信你女儿,让她自己处理吧,她总要自己面对的。”大大
一夜时间过的很快,快天亮的时候,回塔屋过夜的唐四清自动醒了。昨晚顾恬恬那边的事情结束后,她原本没想着太早回房车,主要还是想在仓库里多待一会,再继续观察一下于邵安。从下午到现在,她已经从这些幸存者陆陆续续的对话里大致弄清楚了一些基础情况,他和这些人都是同一个小区的,但他应该是外地过来的,入住时间不长,之前在小区也没什么存在感。
当时,他们已经在小区被困五六天了,救援却一直没有来,电视新闻早就没了,电脑也不是人人家里都有,很少人会像唐四清这样,每天花费两小时专门去网上寻找各种消息。
这个世界的很多人都习惯从电视和收音机里了解外面的情况,后来,于邵安从广播里获悉了贡山城安全区的事,开始组织自救。小区里住户很多,但真正愿意且敢离开安全的家,踏上路途的人并不多。于邵安也没有圣父般强行要求人人都要转移,他只帮助愿意加入队伍,愿意自救的住户。
当然,他们也有伤亡。
一路走至这里,队伍从原来的将近五十人变成了现在的四十多人,车子也因为各种原因损毁了两辆。
路并不好走,很多地方路因为车祸和感染者,完全堵了,他们不得不远远避开,或是当他们想要借道某个小县城时,却发现入城路口全封了,只能再次改道。
避无可避的时候,他们也只得正面应对感染者,杀出重围。一两天时间,他们只走了一半路程。这还得多亏小区里有住户买了全国地图这本书,上面有每个省每个城市的详细道路,再加上离开之前,于邵安也在电脑上查看并记录好这次转移的详细路线。
也是到了这时,唐四清才知道她虽然迷路了,但并没有走多少回头路,这个位置距离主路线是偏了一些,但已经过了富水县,距离贡山城还有一半多的路程,之后,只要绕回富贡国道,就算是回到主路上了……晚餐时间,于邵安和队伍里几个主力人员围坐在火堆旁,用汽油炉、露营烧水壶和之前在超市拿的袋装速溶咖啡冲泡出一大壶咖啡,边喝边说话聊天。唐四清虽然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因为听觉借由精神力而提高了,所以只要她集中注意力,不仅能听到附近的对话,还能听到更远一些的,其他火堆旁那些人的聊天。
于邵安也给她倒了一点咖啡,用的还是他自己留着备用的一次性杯子。并表示今天晚上他们会轮流守夜,所以需要喝一些咖啡提神,又问她打算在哪里过夜,仓库里,还是外面。
他这问的其实是她晚上要不要把房车开进仓库。唐四清示意了下仓库外:“外面更合适一点。“她举起杯子,假意抿了一口咖啡,但其实并没有喝。她早已习惯了在任何时候警惕,不吃不熟悉的人递来的食水这是警惕的基础。
“行,那你小心点。"于邵安也没勉强,干脆应下,又表示如果她有什么需要可以和他说,他这里到底人多。
唐四清还没开口,却突然觉察到了外面的异样,她只是习惯性会时不时把精神力朝仓库外的房车那里投放一下,算是查看情况。可就在刚才,她听到了细微的金属碰撞和刮擦声,有人正在撬她的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