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暴雨永夜
这附近的救援工作维持了整整两天,宾馆里人员的撤离倒是很快,在两、三个小时里就结束了,从滞留在宾馆里的客人到宾馆员工,全部顺利撤离。期间,范经理还过来她这间房间外敲过门,似乎因为没在撤离人员里看到她,想确认她是否已经离开。
唐四清当然没有开门,范经理后来还拿来了钥匙想打开房门,但被塔屋重合的房间不可能轻易被人打开,她没能成功,最后在两个服务人员的催促下离开了。
这片区域里,高于水位的建筑还有很多。
救援没来之前,一楼到三楼的民众每天都盯着水位线,发现情况不对,就各自想办法找楼上的住户商量,用钱或是物资交换住宿。反正,只要之前看过新闻或是听劝朝家里囤买过食水物资的,基本都能撑过这十天,等到官方的救援。
幸存者多,需要的救援橡皮艇也多,但橡皮艇数量有限,需要一趟趟折返,很多人便只能耐心等着。
两天之后,当唐四清再次走上露台查看周围的情况时,附近除了暴雨和下方的洪水,就只有飘在水里的各种垃圾了。她穿上保暖的绒衣,外面裹上外出的冲锋衣裤,戴上帽子、口罩和手套,也没拿背包掩饰,直接打开虚空之门,走出了房间。塔屋外温度很低,这么长时间的暴雨和洪水侵.袭,立香城早就断电了,现在虽然是上午,但因为外面没有阳光,所以和夜晚没什么区别。整个城市,甚至比和平时代的夜晚要更黑沉,只有远处天际偶尔划过天幕的闪电,才给这座黑暗的城市投去些微光亮。宾馆内漆黑一片,唐四清踩过走廊略带脏污的地毯,一手握着电筒,一手握着军.刺.电.击.棍,缓步朝楼梯间走去。这十天,除了最开始的两三天还有服务员打扫房间处理垃圾,之后这些清洁收拾的工作便渐渐没人做了,部分服务员趁着水位不高的时候回家了,部分带留宾馆的服务员也心不在焉。
于是,住在这里的人离开前,留下了满楼的垃圾,还有很多是不能带上救援艇的个人物品,例如行李箱、衣物、笔记本电脑……救援艇载量有限,民众除了身上穿着的衣服和可以放入贴身口袋的东西,其他一概不许带上救生艇,就怕加重救生艇负担,影响救援速度。
断网之前,民众已经从网上知道了关于极夜的最新消息,这次的极夜现象并不止发生在立香城和立香城所在的国家,这个世界的其他国家,都发生了一档的异样天象。
这和唐四清之前的猜测不同,没有更加科学合理的极端温度分区,没有半个星球永夜半个星球永昼。
这整个星球,都陷入了漫长的黑夜里,虽然中间也会有一两天黑夜退去,天光大亮,白日恢复,温度快速回升,但持续的时间都不长,从六、七个小时到十几个小时都有。
气温降降升升,天气愈发反常,每次黑夜和白日交替期间,雨量都会再次加大,狂风夹杂着电闪雷鸣,暴雨几乎能冲垮这世界上的一切。这次官方组织紧急救援也是想在温度再次反复前,把困在洪水城市的民众都救出去,否则等到下次天亮的时候,那种程度的暴雨,连橡皮艇都没办法进行救援。
四周围很安静,只有宾馆建筑外哗哗的雨声。这样的黑暗中,独自行走在空无一人的水中建筑里,感觉并不太好,未知的总是会带来更多的猜想。唐四清推开楼梯间的门,门扉因为潮湿生锈而发出吱嘎的声音,这声音落在寂静的大楼里,竟激起了些微回声。她走进楼梯间,一边用电筒照着脚下的台阶,一边维持着精神力的投放。她出塔屋前查看过水位情况,这两天雨虽然没有停过,但没到极强.暴.雨的程度,所以目前水位淹到了四楼的窗户。她现在打算去五楼最靠近楼梯口的地方找一间房间重合塔屋,然后就近观察水下的情况。还好,从八楼到五楼只需要下三层楼,她很快结束了这趟黑暗独行,在关闭距离楼梯间最近的朝向马路的房间门后,顺利重合了塔屋。只是一瞬间,随着虚空之门在她身后关上,她就从冰冷潮湿黑暗的地方回到了温暖明亮安全的家。
唐四清快速脱下衣服,去露台上查看了情况,五楼的高度,距离下方洪水水面只有一米五左右。现在是白天,还没到睡觉的时候,所以她可以时刻盯着夕面的水位,但如果夜晚的时候水位涨上来,淹没五层该怎么办呢?毕竞水位的涨幅她也没办法控制,也不可能彻夜不睡盯着水位。她想了想,去了虚空之门前,点开了门板上的重置功能,位于塔屋附近看重合的房间电子分布图很快出现了,她惊讶的发现,在这栋宾馆楼里,除了五层和五层之上的房间可以重合之外,目前位于水中和水下的建筑区域,居然也有可以点击选择的"方格子”。
只是水下区域和水上区域不同,水上区域的方格子密密麻麻的,一层分布着十几个,这代表每层都有十几个可以选择的房间。而水下区域,每层出现的“方格子”数量稍少一些。她尝试选了二层的某个"方格子"点击,那个格子边框居然真的变成绿色了,很快二级目录也跳了出来,询问是否重置至此。水下的房间一-居然真的能重合!?
唐四清想了想,很快明白过来。
塔屋重合的条件是空间内部大小足够,且四壁和门窗需要保有一定完整度,但之前她从未尝试过水下空间,只依照惯性思维,认为水下房间是完全不可能重合的,因为人需要呼吸,在水里无法生存。可对塔屋来说,一间屋子,又不需要呼吸,只是空间重合,或许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重合呢?
所以,逆向思维推算,如果现在外面水位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上涨,直接淹没了五楼,她没办法在不佩戴潜水工具的情况下从虚空之门出去,是不是可以通过重置塔屋至安全楼层来解决这个问题呢?毕竞塔屋有被动重置功能,在房间出现损毁问题之前,它会自动随机重置。就算没有触发被动重置,五楼真的被淹,她也能通过主动重置,让塔屋重合在水上的楼层房间里,届时她就能安全外出了,只不过,需要消耗一些能量。但这次因为所处位置是宾馆楼,可选空间都在距离塔屋很近的地方,所以需要消耗的能量并不多,从2%到3.4%不等。想明白这些关键点后,唐四清稍稍松了口气,消耗一些能量不是问题,只要有安全的退路就行。
大大
之后,唐四清开始了真正独自一人的末日世界生存。外面不再有幸存者说话、抱怨和吵架的声音,只有无休止的雨水和洪水水流的声音。
第一天,她把精神力投放出去,笼罩了周边可以达到的极限,但观察一整天一无所获。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唐四清的精神力成像已经比过去清晰了一些,但也只有一些,感觉上就像是从普通热成像画面变成了颜色偏向正常一些的热成像画面。
次日一-也即是她进入这个暴雨永夜世界的第十四天,外面水位淹没四楼玻璃窗的一半,她的塔屋依旧重合在五楼,外面又是一个大雨倾盆的漫长黑沉白天。
她临睡前再次看了眼下方的水位,没有挪动位置。第十五天,水位在下午的时候彻底淹没四楼的玻璃窗,唐四清在晚餐前出了虚空之门,爬上一层,在六楼楼梯间门口的房间重新重合了塔屋。这几天除了睡觉时间之外,她会阶段式投放出精神力,覆盖周围一圈的水域,查看感应,因为身在完全安全的塔屋,她使用精神力毫无后顾之忧,一次次压榨着自己的精神力,通过这种方式同时也可以锻炼精神力,给塔屋的能量条增加一些微量的涨幅。
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唐四清独自在宾馆楼里待了几天后,开始明白这个末日世界难度升级成A的原因之一。暴雨、长夜、洪水…这些灾难相互叠加,哪怕是任务者想要生存下来也有难度。
毕竟他们的安全屋在系统塔那里,无法携带入末日副本世界,必须要完成末日任务才能回去。
连续的黑夜会让人体褪黑素分泌异常,从而导致睡眠模式的混乱,唐四清开始有意识的把白天和夜晚区分开,白天会打开所有灯光,并且把瞭望露台外的风景切换成其他末日世界,不固定哪一个,只要是白天时段的风景都可以。夜晚她会恢复露天外的实时景色,并且关闭塔屋大部分灯光,只留下灯光柔和的夜晚小灯。
此外,她会尽量保证自己在凌晨十二点前睡觉,绝不熬夜,毕竟这是长夜,熬是熬不完的,就怕混乱了睡眠时间。第十五天的深夜,水位再次悄无声息的暴涨,等唐四清醒来时,发现瞭望露台围栏朝下部分,已经有一半浸没在了水里,一晚上的时间,水位直接淹没整个五层楼,来到了六楼。
当然,这种浸没只是视觉上的,真正浸没进水里的是宾馆六楼的房间。现在的水位,如果唐四清从虚空之门出去的话,大约到她的膝盖位置,能走,但肯定要和洪水零距离接触。
她去虚空之门查看了一下塔屋重置电子图,确认在塔屋重合的空间被浸没的情况下,可以朝上方其他房间重置后,便打消了立刻离开塔屋的念头。反正都已经被淹,那就干脆等全淹了,直接重置塔屋吧。这个白天时段,她照例先投放了一段时间的精神力,尽量扩大范围查看四周围,等到精神力差不多耗尽时,再把露台外的风景调成其他末日世界的白天,然后照旧在塔屋里做一定时间的体能训练和运动,动手给自己做一餐美食,然后继续看剧。
下午的时候,她清洗了新买的床上四件套,挑了很温馨的浅绿色系,然后挂入烘干机,打算等傍晚烘干之后,将床上之前用的那套被褥换掉,今晚睡干净的新被褥。
瞭望露台外的末日世界是雪山高峰,这是冰河时代末世难得的一个晴天,风雪暂停,阳光在雪峰上洒下橙色的暖洋。唐四清半靠在露台的躺椅上,身边除了装着笔记本电脑和手机的零食车外,还有一碗洗干净的绿色小番茄和车厘子。她感受着瞭望露台外透进来的清新雪味和落在她身上的橙色阳光,突然又觉得这样独自一人的世界似乎也不错。塔屋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可以让她体会足不出户去不同世界安家的神奇和安逸。
她刷了会时有时无的网络,没找到雾气相关的消息,最终在末世求生故事的机械音里睡着了。
因为最近晚上都按时休息,所以下午的这个觉她睡得很浅,意识飘飘忽忽的,始终没有完全睡死过去。尤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她……
通一一
通一一
这是非常非常沉闷且几近于无声的动静。
可是她现在正在完全安全的塔屋里面,又怎么可能有东西撞她?唐四清赫然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看了眼自己身处的位置,又想到了塔屋露台外就是被洪水淹没的街道,顿时快速起身,朝右走到了卧室那侧的露台上。因为露台被她开了其他末世的风景,所以屏蔽了露台外的实时动静,但卧室那边的墙壁却是可以直接听到外间动静的。当她从餐客厅外的露台快步走到臣室外的露台上时,刚才半梦半醒间听到的声音顿时清晰起来。通一一
通一一
果然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塔屋重合的这间宾馆房间。她伸手,快速调整面前空气墙上的风景,直至塔屋露台外实时的立香城再次出现一-下一秒,她被露台外一张巨型的怪脸骇得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