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黑水

月亮一一不，是月球升起来的时候，她正在露台上吃晚饭。这阵子她在云圣岛过的其实挺悠闲，但白天不是开着房车到处找线索，就是在镇上闲晃，亦或是在高地摆摊，所以除了晚上睡觉，白天待在塔屋的时间极少,三餐也基本都是在镇上吃的。

新世界的灾难才刚开始，外面黑雨下个不停，她暂时也出不去，便想着给自己弄点好吃的。

她找出了冷绵在暴雨世界给她弄来的那箱螺蛳粉，然后看到了摆在螺蛳粉旁边的几大箱子干货，想到空间里之前煮好的各种骨汤经过这阵子的日常消耗和火锅消耗,已经差不多都消耗完了，便又泡了一大袋竹荪和羊肚菌，打算吃了晚饭烧几锅菌菇汤,可以搭配猪骨、整鸡或是羊骨。晚餐她给自己煮了螺蛳粉,又取出一份避风塘炒蟹和虾酱空心菜，还把晚餐地点搬到了露台上。这是十三楼，露台上视野开阔，方便她随时查看外面情况大约因为这个世界是夏季，天黑的比较晚，大约到了七点多的时候，外面因为下雨而灰蒙蒙的天空才逐渐暗下，她原本想打开露台上的落地灯，可很快发现有灰白色的微光从露台外透进来。

这种光线不像是外面其他大楼透出的灯光，灯光不会传得这么远,覆盖的范围也不会这么广，更何况这灰白色的光像是从上方高处投射下来的。上方？

唐四清寻着光源侧头朝露台外看去，然后就看到一个巨大灰色月球自城市高楼和云层的后方缓缓升起，简直就像是升起了一座山一样。白天开始下雨之后，太阳很快就被云层覆盖住了，可此刻，不知道是因为这颗月球太大，还是距离太近，竞连云层都无法遮掩它的存在。这是她穿越这么多世界以来见过的最大的月亮，大到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夜空，因为太过巨大，以至于她能清楚看到月球上面深浅不一的重重阴影。巨大的灰色月球……灰月？

等等，所以灰月不是这个星球上的某个分区，而是指月球？这个世界的月球上居然有城市，还有人类生活！？

她当即取出高倍望远镜，调节查看，镜头之下果然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工建筑痕迹，更令她吃惊的人，这里的月球上明显有海洋的存在，并且陆地覆盖范围比她现在所在的这个星球还要广，人工建筑的痕迹也分散的很开。那几乎就是另一颗宜居的星球，与这颗星球遥遥相对，仿佛双生星球。这个发现让唐四清很是震惊，毕竟从前去过的末日世界，科技发展水平都在她的认知范围内。

而这个世界到刚刚为止，都没有出现超出她现实世界的科技，可现在看到灰月，再回想下午在屏幕里出现过的那些新闻画面，周围的一切立刻变得科幻起来。

唐四清忍不住再次投放出精神力去查看外面公园里的电子屏幕，想从中获悉更多的讯息。

精神力虽然能传回画面和声音，但那些都是东区3城管理者想让民众看到的东西，而唐四清想了解的更多。

大大

次日，她起得很早，夜晚的巨大月球已经落下，天亮了，天色依旧阴霾，灰黑色的雨水还在继续下。

原本干净的城市到处都乌蒙蒙的，所有浅色的外墙都成了灰黑色。大马路上依然能看到有车子来往，再仔细一点查看，居然还能看到打着伞的行人。似乎经过这一个晚上，部分民众像是适应了外面黏腻带着怪味的雨水，他们或许有非出门不可的理由，没有听从管理者发布的通告，在做好防护措施后自行外出了。

唐四清今天也打算出去，她得去给自己弄一部能上网的手机，否则太被动了，不过她没打算走远，毕竞外面还在下黑雨。她准备就近去这栋多功能大楼里看看，看看是否有开门营业的店铺。

她依然给自己冲了现磨的咖啡，热的意式咖啡加入冰牛奶就是常温的拿铁，又从空间取出一碗牛肉清汤拉面和一份凉拌鱼皮，吃了个中西合壁的早餐。之后，她开始给自己收拾装备。

这个世界的民众都习惯穿浅色衣服，所以她挑了件浅亚麻色的轻薄冲锋衣裤，脚上直接穿了防水的雨靴，又背上没装入多少东西的防水背包。最后，她带上防毒面具和病.毒.预警仪手环，打开虚空之门，回到了空置的店铺内。

她没立刻出去，在店铺里停留了会，确认空气里没有病毒，又打开店铺大门，再次停留了一点时间。

这一层目前是纯景观区，外面没有人，公园区的树木花坛休息座椅都笼罩在黑灰色的雨水里，无人清扫的落叶混合着黑色的水，昨天还整洁的公园此刻看起来到处脏污不堪。

片刻之后，病.毒.预警仪依然没发出警报，唐四清这才把脸上的防毒面具换成了N95口罩，之后从空间取出一把雨伞，撑开后，朝着公园另一头的楼梯走去。

这里有一道外楼梯，分别直通十一楼、九楼和七楼。她昨天进来的时候已经拍下了这栋楼的布局图，现在她要去的是第七层，七楼和六楼两层都不少商店，这里和旁边那栋购物商城不同，内部是楼中街的模式，招商并没有满员，店铺种类也各不相同，有些人气旺，有些经营不善，开着开着就闭店了。

但一般的商店区都会有手机店，首饰店也会有，她得先去弄点钱，再买手机。

唐四清踩过满是黑水痕迹的石板路面，走的并不快，因为怕落下的黑雨会飘入伞下落在她身上，因此精神力也早已投放出去，这次她把精神力笼罩的范围控制在自己周围。

起先，是模拟上次在酸雨雾区的举动，定位偶尔飘入伞下的黑雨，在其靠近自己之前收入空间又在下一秒将其甩到别处的地面上。但大约是这次精神力提升了很大一截，即便是这样极其精细的分散定位操作她也感觉运用自如，甚至能在定位雨水的同时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去查探其他地方的情况。

渐渐的，因为这个操作过程太过流畅，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不像是在分散控制靠近自己的雨水收入空间又丢出，而是直接以精神力结合空间在自己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环状屏蔽层。

这个环状屏蔽层就像是一个空间折叠层，又像是一个过滤层，所有经过这里的雨水或是其他被她定位的异物都会被屏蔽其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唐四清停下了脚步，站在雨中环视雨伞的四周，她能清楚感应到看不见的空气里那层被折叠的空间。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一一空间屏障吗？

精神力大幅度提升之后，她居然又解锁了一个新的空间使用能力！这个能力如果能运用至熟练，她以后岂不是像任务者使用的防护道具那样，自带防护层？

精神力、空间之力，她总觉得这两者继续提升下去，能做到现在的她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就如同现在她所能使用的空间切割和空间屏障，这在最开始同样是她无法想象的。

莫名的，她想到了雾区的边界屏障，还有碎片世界的边界，虽然那些和她此刻的能力相差甚远，但说到底，那也是空间之力……唐四清在雨水站了好一会，快速熟悉这个新技能，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排开雨水的动作，会让她仿佛顿悟一般，她有预感，今天回去之后，能量条数值应该会出现涨幅。

她重新迈步，朝步行梯走去，这次走的快了一些，但空间屏障始终稳稳的环绕在她四周，屏蔽了所有雨水的靠近。抵达九楼后，她看见楼梯走廊对面的酒店边门是开启状态，便打算从这里进入大楼，再从内部电梯下去。她走入楼梯走廊的遮挡区域，把伞收了起来，伞上满是黏腻的黑色雨水，看着有些恶心，她不打算随身携带，但这附近有好几个摄像头，她也不能直接收入空间，便想搁在酒店边门入口处的伞架里。但刚想搁下伞的时候，她看见打开的边门处站着一个人，他穿着浅色的外套，此刻戴着外套上的兜帽，正尽力拉高外套的拉链，像是要为自己冲入雨中他准备，但可能因为有些畏惧外面的黑雨，他拉完拉链后却始终没有迈步。唐四清与对方对上视线，只看到他未被衣领掩住的上半张脸，对方也在看她，也有可能是在看她手中的伞。

她的手换了方向，将伞递到了对方面前。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接过伞后朝她道：“谢谢…”她没过多停留，朝对方点了下头，就进了酒店。大大

这栋楼本身就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加上昨天部分没车的客人因为黑雨被迫滞留建筑内，所以虽然才上午九点，楼里也很热闹。尤其九层的酒店区，以及七楼和六楼的商店街区。唐四清本想找饰品店，但一到七楼就看到了一家挺大的电子产品店，于是决定先去查看一下手机。电子产品店门开着，里面有两个穿着端庄的店员站在另一侧的门口处，正和其他店铺里的几个人说话。这附近不少店铺的门都关着，开门的店大概一半都不到，众人也无心工作，基本都聚集在旁边的零食店说话。她听了下，果然谈话内容围绕的都是这黑雨事件，抱怨老板不做人，他们昨晚都没能回家，今天还要继续连班，又羡慕下雨时刚好休息的员工，还能继续放假……

但更多的却是对这次大范围黑雨的忧心，有人猜测是环境污染，表示这样的雨很像火山爆发后的泥浆雨，不仅污染空气，还会造成粮食减产和气候紊乱。反驳的也有，表示附近都没火山哪来的泥浆雨，而且雨水带着一股腥味，不太像是环境污染……

也有人谈到了九层酒店里的情况，压低声音表示昨天不少客人因为在身在露天泳池，皮肤和黑雨直接接触了，似乎当晚就因为身体不适被送进了医院。“去医院了？怎么会，我没听到救护车声音啊？”“是酒店的职员直接送过去的，我有个朋友在里面上班，说是当天夜里突然上吐下泻，好几个人都是一样的症状……”“不是吧，不是说这雨水没问题吗？”

“管理层那些人的话能信？要是没问题，为什么让大家不要外出不要淋到雨？”

“唉呀，你可别吓我，昨天刚刚下雨的时候，我正好在咖啡厅那边，有人从外面冲进来，蹭了我一身的黑水，因为当时就闻到一股腥味，我就直接把衣服给丢了…”

旁边的几人先是一静，很快下意识朝旁边退开一步，之后又有些尴尬的讪笑起来，刚好这时有几个穿着浴袍拖鞋的人从电梯里出来一一看模样应该是九楼酒店的住客。

他们走到那家零食店取了提篮，开始自己挑选零食，于是其他人便也借口要忙各自散开。

唐四清观察那边情况的同时，站在店里的小型宣传电子屏前观看上面播放的手机广告，这个世界的手机与她原生世界的略有不同。一是造型方面，机身是超薄玻璃质感的，熄屏状态下机身会变成纯透明，使用时机身则是磨砂玻璃质感，一周超长待机时间，夜晚听音乐时可以跟随节奏变幻颜色……

这个世界的人类在审美方便极具风格，极力追求剔透和璀璨的质感。手机上的软件功能则和她的原生世界差不多，只是图标稍有不同。大概是唐四清站的稍微有点久，店员直接走了过来，询问她是否要买手机。唐四清便询问了手机卡的事，然而简单一句话出口，她发现对方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耐心的解释表示，手机卡早就取消使用了。唐四清听了一会很快明白过来，这个世界的手机在十几年前就取消了电话号码的模式，因为这里网络是全球覆盖且免费的，也就是说只要购买了手机，下载了网络通讯软件，免费申请账号后就能直接使用，不需要电话卡也不用缴费。她询问了其中一款手机的价格，想着先去置换一些现金，朝对方表示自己考虑一下一会再回来。可这次，对方看向她的眼神不仅疑惑，甚至浮起了警惕，尤其注视着她口罩上方的眉眼好一会。

“不好意思，请问您能出示一下身份信息吗？"对方拦住了她。唐四清和对方对视，她不太明白自己是哪一句话引起了对方怀疑，如果只是因为手机卡的事，对方只是一个店员，就算会觉得奇怪，也不至于突然要求她出示身份信息。

她沉默的数秒里，店员脸色突然一变，取出手机按了几下，随即喊道：“有疑似灰月逃.犯，请尽快派人来7楼XX电子产品店一一”灰月……逃.犯？

她？

唐四清疑惑，从哪里判断出来的？

对方略显慌忙的声音被几道刺耳的惊叫声打断。这声音带着极致惊恐，把唐四清对面那个店员也吓了一跳，她原本就因为发现疑似“灰月逃.犯"而紧张不已，被这变了调子的叫声一喊，整个人一个跟跄，没有站稳直接吓得坐倒在地。

唐四清回头，发生混乱的地点就在刚刚几个店员聚在一起聊天的零食店门囗。

此刻，零食店的店员和两个身着浴袍的酒店客人正频频后退，而在他们面前，各种零食撒了一地，另一个身着浴袍的酒店客人正跪在那里，半佝偻着身体低头捂着自己的嘴，像是在阻止自己呕吐。可是他明显控制不住，有黑色的水液从他捂着嘴巴的指缝间喷出，像是墨鱼的汁液，在光洁如新的浅色大理石地面上甩出一滩滩的黑色。“老公一-"后退的另一个酒店客人声音恐慌的开口，似乎想上前，却又被其他几人拉住。

“别去！"有人大喊，也有人大喊着让其他被声音吸引过来的人赶紧报.警。有人不明所以的过来围观，因为那人佝偻着低着头，其他人看不清楚他的情况于是绕到了前面。而原本跪在地上的男人却在这时抬起了头。他眼睛的整个瞳孔都变成了黑色，有黑色的水液顺着他眼睛留下，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可怖的黑色痕迹，他整个嘴巴和下巴同样被染成了黑色，依然有黑色水液正继续从他出嘴角溢出，一路朝下流过他的脖颈，染黑他雪白的浴袍。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格外恐怖，看得人心惊肉跳。相比一开始的痛苦模样，他此刻像是已经失去了部分意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朝着对面自己的家人和同伴伸出了手，嘴里断断续续发出音节：“痛……救、救、救…我…

随着他开口，更多的黑色水液自他的眼角和唇角溢出，最后连鼻腔也开始流出这种可怕的水液，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不！这比恶鬼更加可怕！因为在不久之前他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几个跑来围观看热闹的人已经傻了，有人惊叫后退，撞到了后面的其他人，不管不顾的将人推到一旁的货架上，在洒落一地货物后匆忙逃离。也有人明明吓得跌倒在地却在第一时间取出手机开始拍摄，可拍着拍着却感觉到后颈一凉，他用手摸头，那里湿漉一片，颤抖的手撤回时，手心沾满了黑色的水液。

他回头，看到原本互相拉扯着的其他几个酒店客人里，也有人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黑色，黑色的水液从她的眼角和唇角溢出………“阿一一”惊叫声此起彼伏。

唐四清趁着这混乱，快走两步，冲到一旁展示台旁边，精神力快速涌出，透过柜门探入内部，然后包裹住几个形状大小不一的盒子，将其收入空间。是的，以她现在的精神力，完全可以做到悄无声息“拿取”一定范围内想要的物资。

只不过，在和平时期这种做法会给人造成麻烦，但现在，这个世界的和平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