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1 / 1)

第152章黑水

灰月人类与星球上的人类外貌长相略有不同,基因更优异一些,无论男女,身材修长匀称,美貌者占比例较多。再加上资料视频里那些人的哭骂声,很容易分辨。

星球人类在进行一种寄生物的试验,实验人员野心心勃勃,可最后却失败了,制造出了无法销毁的生物体污染。地下基地里,秘密实验室的建筑和土地被黑色物质侵染,寸草不生。实验室被封存了,所有的污染物都被装入了密封容器。之后画面一转,星球人通过太空梯,将这些产自实验室里无法销毁的生物体污染物以及因为实验而变得面目全非的灰月人类,全部丢回灰月。星球人类把灰月当做了垃圾场,这样的秘密运输和抛物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除此之外,星球人还送了一批带着手铐脚镣和头罩的罪.犯过去。那些都是星球上穷.凶.极.恶之徒,但星球上的律法没有死.刑,那些人一直都被关押的,不知道是谁想到的主意,竞趁着这次机会,全部丢去了灰月。仿佛那里不是一颗同样居住着人类的星球,而是垃圾场……画面再转,是灰月上的历史纪录资料,不知道哪天开始,蔚蓝海水逐渐浑浊,种植粮食减产,饲养场频频发生瘟.疫,原本绿色的土地开始荒芜泛黑,人类被疾病折磨…食物危机导致了各种纷争冲突,死亡率飙升,灰月人类的生活一落千丈。

很快,那些原本封存了污染物的箱子被灰月人发现了,这些箱子本来就只能封闭那些生物体污染物一段时间。灰月人到这时才知道,正是这些破损的箱子,泄露了污染,才造成了灰月所有这一切的灾难。战争爆发了,画面里出现了不少熟悉的场面,也有这个星球上人类耳熟能详的几场战斗。

可之前的几十年,灰月因为污染灾难科技止步不前,而星球却稳定发展,此消彼长,战争的结局不言而喻。灰月人类不得不投降,星球人类的队伍则通过太空梯,带走了一大批尚且健康的灰月人,最后还炸毁了太空梯,彻底隔绝了两边。

那些灰月人类被带回星球后,新的实验又开始了,这次,是基因提取和优化改造。这些灰月人在之后的一百年里被圈养、配种,一代代的持续优化基因,最终创造出了五官和身材比例无限接近于完美的人。他们被秘密买卖,提供给管理层高位人员和超级富豪。他们没有人权,自出生起就戴着项圈,他们是商品,被标注价格,只为了供人娱乐……百年来,这样的事情持续进行着。

而灰月,也因为污染、战争重重打击,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这些资料画面,与星球人这么多年所知道的历史完全相悖。影音画面播放结束,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出现在灰月直播画面里:“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现任的蓝星首领。”

那张脸遮得很严实,鼻梁眼睛统统都遮挡起来了,只露出了唇部,像是为了让此刻所有观看直播的人把他说的每一句话听得清晰明白。“对了,我所说的蓝星,正是你们历史书里写着的,还有每个人口中所说的灰月。我们的星球原本是蓝色的,很美,我们是蓝星人,而灰月这个称呼代表的是你们的罪恶。今天这场直播,是为了揭露被封尘百年的真相。所谓的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可这样的历史是无耻的谎言!黑雨从天而降的时候,你们害怕吗?”

那人停顿了下,嘴唇轻轻勾起,“一百多年前,你们在你们的星球上发现了连接蓝星的太空梯,一百多年后,我们也在我们的星球上发现了上一个文明遗留下来的科技……这一次,轮到我们了。

七天七夜的黑雨,只是你们整个星球浩劫的开始,你们星球的管理人员应该已经研究出来黑雨里所含带的物质了吧?环境灾难?呵,真可笑……他们明明知道了真相,却不敢告诉你们,因为他们很清楚这场灾难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所以,还是由我来说吧,黑雨里面含有一种寄生物质,会与一切产生直接接触的有机生物发生同化异变。这种寄生物质,是从你们一百多年前丢在蓝星的生物体污染物里提取出来的。

我们把它们升级了,这是我们的武器,我们把它们叫做黑水。从天而降的黑水,会洗清你们所有的罪恶,直至你们生命的尽头,好好享受吧,这一切才风刚刚开始。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谢谢观看。”刺啦一声,覆盖了整个灰色月球的直播画面消失了,而原本发亮的整个月球体也在渐渐变暗,最终所有的光亮褪去,半空中的灰月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栏可是今天这场直播所造成的影响和改变,却再也不可能恢复了。唐四清不知道灰月人一一或者说是蓝星人是怎么做到以整个月球为媒介,用这样全球天幕的方式进行这场直播的,她猜测,这些应该和对方提到的在蓝星上找到了上个文明遗留下来的科技有关。

大大

塔屋之外,牙科诊所的大厅里,陷入长时间的死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悚、震愕、茫然和不知所措,不知道是震愕以月球为媒介的天幕直播,还是震愕这次直播所透露的消息。寄生物质!

那些黑色的雨水居然真的是人为造成的一一而且造成这一切的居然是灰月人!

灰月不是早就变得残破不堪了吗?他们怎么可能有办法做到这一切?还有他所说的真相,那些事情和他们这么多年来所熟知的历史完全相反!历史上清清楚楚记录着,一百多年,明明是好战的灰月人为了抢夺太空梯的主控权和觊觎星球上的资源,这才发动了这场战争!为什么现在……他们看到的那些资料画面,会和他们所熟知的历史不一样?到底是谁在撒谎?

众人从门前和窗边退开,他们回头,无措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家人或是周围的其他人,他们急于想要一个答案,想从别人脸色找到否定的答案。可其他人脸上,都带着一样的茫然。

“我不信,这肯定是灰月人的阴谋…“死寂中,终于有人开口了。然后是第二个人:“我、我也不信,这绝对不可能…”片刻的安静后,又有人小心翼翼的开口:“可、可是那些影像资料画面,看着不太像是假的,很多片段,我们星球每年庆典的时候都播放过…没人应声,因为这个人说的那些细节,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正是因为注意到了,他们此刻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唐四清低头看着玻璃手机,正上网查看消息。网上早就炸裂了,这场直播在同一时间覆盖了整个星球的全部黑夜区域,剩下那些处于白昼区域的民众也从黑夜地区民众的拍摄画面里同步知道了这些消息。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没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对于月球直播里透露的消息,她接受的很快,已经信了一大半。所以,造成这场灾难浩劫的黑雨,其中最大的危险其实是水里所含带的“寄生物质”!?简单来说,这次的灾难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有针对性质且计划已久的全星球袭击一一等等,如果这是人为制造的攻击的话,那么这是……战争的序幕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唐四清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末日世界的等级是S级,比自然.灾.难更残酷的永远都是人类自己所导致的战斗!像是回应她的想法一样,网上很快出现了民众拍摄到的从灰月投射而来的奇异白光射线的视频,这些视频拍摄的时间基本都是在月球直播时段。视频来自全星球各地,一开始这些奇异的白光射线并没有引起注意,因为当时黑夜地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巨大的月球直播吸引了,而白天地区在星球的另一面,并不在灰月的笼罩范围内,也无人知道星球另外半面发生的事。直至第一个建成没多久的避难所响起炮火的轰鸣,那个避难所位于黑夜地区,当时月球直播已经结束,本该恢复成原样的夜空却被冲天的火光点亮。炮火炸碎了避难所的大门和围墙,紧接着是抢声。很快,有人上传了这个避难所附近曾出现白光射线的视频,随着被上传的视频数量增加,民众很快发现这些奇异的白光射线全部来自灰月的方向。而这些白光射线出现的地区附近,都响起了爆炸声和抢声,就像是一一有什么东西跟随白光射线一同从灰月被传送过来一样。网上的视频越来越乱,大部分视频都是别人直播的转载,那些视频原本都是为了拍摄月球直播,月球直播结束后却直接拍到了白光射线,再之后背景音变得杂乱,民众惊叫声四起,视频画面开始晃动,最终整个画面黑掉……大厅里,民众看着这些混乱无章的视频,开始感觉无边的恐惧,仿佛有什么事情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失控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向他们袭来。突然之间,大厅里一道惨叫声响起。

唐四清和众人一样,立刻侧头看去,发现一个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高大黑水病患不知何时拖着另一个黑水病患爬上了二楼。他站在二楼弧形走廊的围栏边,一脚踢碎面前的围栏,将手里被他刺穿了大动脉的黑水病患悬挂在了围栏处。

那人还活着,正惨叫挣扎,黑红色的血液自他扭曲变形的脖颈间喷涌而出,随着他的挣扎,血液自二楼围栏处落下,仿佛瀑布一样大面积的喷洒开。底下不明所以的民众惊叫着退开,他们惊恐不已的躲避着黑红色的血液,生怕沾上了就会变得和对方一样。

大厅里,一个医生认出了那个手握长.匕.首的黑水病患,大声喊道:“鲁明!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喷涌出鲜血的黑灰病患手脚舞动,剧烈的疼痛让他奋力做最后的挣扎,乱挥的手无意间扯住了上方那人身上的斗篷,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全力一扯。刺啦一声,斗篷被撕扯开,露出上方那人的身影,也同时扯掉了他身上的伪装,露出半张完全健康的脸。

之前开口的医生顿时惊愕:“你、你、你不是鲁明!你、你是谁!”医生话音未落,宗长鸣和其他队员已经纷纷取出手抢,对准了上面的人。伪装被揭破,那人却丝毫不见惊慌,他缓缓扯下脸上另外半边的伪装,之后伸手探向自己的眼睛,抠出两片纯黑色的隐形镜片。黑水病患最明显的特征消失,那人伪装之下的脸出乎意料的年轻且漂亮,五官立体,眼瞳是深邃的灰棕色,这样优越出色接近完美的长相,只在一类人身上才有。

这是一一

“你是灰月人!“不仅是灰月人,还是在这个星球上出生长大一一经过基因优化和被配种出来的灰月人!

“给你十秒钟,把伤者拉上去,然后放下武器下楼!"宗长鸣脸色冷凝,手指微动,手里的抢已经上了膛。

对方居高临下的站在围栏前,突然朝楼下的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宗长鸣,久仰大名。”

宗长鸣眉头微拧:“你还有七秒!”

“好啊,不如我帮你倒数吧!六、五、四、三“随着他的倒数计时,一层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和视线都集中到了二楼的围栏上,无人看见的一层墙壁角落,那些如水流一般喷涌而出的黑红色血液,在洒落地面后,都沿着墙壁角落的一处地面裂缝渗流下去。

血液一路蜿蜒流入大厅地面之下,顺着下方的砖缝继续曲折而下,朝着更深处而去。

黑暗的地底,原本正在安静沉睡的东西被吵了……随着那个灰月人的倒数计时归零,众人突然感觉到了自他们脚下传来的异动,地面一一在震颤?

“怎、怎么回事?地震吗?"多日来因为灾难异变而担惊受怕的民众此刻如同惊弓之鸟,他们顾不上二楼行凶的灰月人了,纷纷看向他们脚下的大厅。喀拉一一一条细细的裂缝出现在墙角处。

同一时刻,唐四清也感觉到了塔屋的异样。绝对安全稳定的塔屋似乎正在颤抖,下一刻,有类似警报一样的滴滴声自玄关传来。

她快速穿过卧室来到玄关,发现警报声竟来自虚空之门,白色的门板上正跳动着一个提示按键,她按下之后,一行字体瞬间出现:警告!塔屋重合空间正遭受摧毁性破坏,检测到塔屋可使用能量数值不足以支撑重置功能,塔屋即将脱离本次空间重合,请尽快离开塔屋!请于倒数计时结束前离开塔屋!倒数计时--00:00:56

唐四清快速扫完这行字,心头一跳。

她半点都没迟疑,直接从空间取出冲锋衣裤,套在原本的短袖短裤居家服上,随后快速穿上防水靴,飞快戴上棒球帽、口罩和病毒预警仪手环,又从空间取出整理好的背包。

她左手拉开虚空之门的同时,右手指间出现长刀,在倒数计时结束前飞快冲了出去。

大门被打开的瞬间,塔屋快速在她身后消失,警报性质的滴滴声也在她耳后消失。唐四清舒了口气,庆幸自己总是习惯在空间准备好各种外出装备,紧急关头随手可拿。

不过,像刚刚那样出现能量数值不够支撑被动重置,从而引发警报的情况还是第一次,毕竟之前每次塔屋重合的空间出现问题时,都有足够的能量数值进行被动重置。

她的出现最先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反倒是她,一离开塔屋,周围剧烈的震颤立刻让她进入全身心戒备状态,精神力习惯性蔓延而出,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笼罩而去。

啪啪啪一一大厅地面的瓷砖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一条又一条裂缝出现在所有人的脚底,像是蜿蜒的黑蛇,瞬间笼罩了他们所站之地。众人惊叫着朝着四周围散开,有几个人原本还挂着水,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拔.掉.了针头,被他们家人拖拽着后退。随着通一声巨响,大厅正中央,碎裂的瓷砖朝上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地底而出。宗长鸣和其他队员在天黑之前才被变异植物袭击过,此刻见到地面的异状,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果不其然,随着大厅地面鼓起一个大包,无数砖石和泥水从龟裂的缝隙里翻出,又是砰的一声巨响,一根大腿粗的黑绿色藤蔓带着还在不断落下的泥土投出地面,仿佛破土而出的植株,出现在这栋建筑内。它不断朝上延伸,仿佛受到什么吸引,直接探到二楼围栏的边缘,一下子卷住了还在流血的那个黑水病患。藤蔓缠绕收紧,病患的身体瞬间被绞杀碎裂,黑红色的血肉内.脏自半空淋雨般落下,那巨型藤蔓却仿佛得到什么养分一样,变得愈发兴奋。

同一时刻,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一根又一根的黑绿色藤蔓撞碎大厅中央的地面,破土而出,就像是彻底苏醒过来的巨兽,被半空零落的血肉刺激得兴奋不已。它们很快感应到了周围的其他“猎物”,藤蔓舞动,快速卷向四周围的人。

抢声响了,最初的震惊过去,队员们很快在宗长鸣的抢声里反应过来,开始朝着藤蔓射击。

然而面前这株变异的植物,比他们下午经过的那片变异植物区里所有植物加起来都要庞大,子.弹打入藤蔓仿佛泥牛入海,除了噗噗噗的闷声之外,只有些许黑色的汁液流出。

子.弹伤害力太低,而周围民众因为害怕而慌不择路,四散跑动反而因为跑至大厅尽头处无路可退,有一两个人直接被藤蔓卷走。变调的惨叫声里,宗长鸣的声音响起:“快躲进治疗室!”“门打不开!"一个跑到治疗室前面的人大喊。“让开!"另一个刚好在附近的队员大喊,那个人让开,队员当下朝着门锁开抢,数抢之后门锁被破坏,他一脚踹开门,正要带人躲进去,然而砰的一声,又一根巨型藤蔓冲破面前治疗室的地面,朝着他们袭来。“快跑!"他开了两抢,发现毫无作用后立刻跟着其他人一起跑,可他只跑出一步,就被突袭的藤蔓卷住身体。

“兆华!“其他回头的队友看到这一幕,睚眦俱裂。“去大门!“宗长鸣带着另外几个队员快速在龟裂且高低不平的地面上闪避跑动,他们本打算今晚在这里过夜,所以在检查完建筑后,把大门锁住了,还加固了玻璃。

可现在,这道严实的门却成为了阻挡他们逃离的障碍。宗长鸣举着手抢,直接对准大门射击,其他队员见状也立刻跟着射击,大量子弹射击下,大门的玻璃终于碎了。跑在最前面的宗长鸣用力瑞向大门,三下之后,大门终于呕瞠一下应声倒地。

他心头一喜,回头正要招呼其他民众,却发现头顶笼罩着一道黑色的巨大影子,那是最早破开地面而出的藤蔓,它刚刚绞杀了一个黑水病患,此刻周身还沾染着血腥碎肉。

它朝后面微微一缩,似乎看懂了那道被破开的大门是能够让这栋建筑里所有“猎物”逃出去的地方。

它对准了站在出口前面的那个人,飞速落下。整个过程非常快,但在宗长鸣眼里,这短短的数秒却像是被拉得无限长,透过大厅中央挥动扭曲着的数道藤蔓的间隙,他看见了依然站在对面二楼围栏内的那个灰月人,他没有遭到变异植物的攻击,那双灰棕色的眼珠正看向他的方向,带着似笑非笑的冷漠杀意,仿佛在欣赏即将到来的血腥画面。他耳旁响起其他队友的声音,带着惊恐:“宗队一”宗长鸣从未有一刻,感觉死亡距离自己如此的近,他抬头凝视落下的藤蔓,手里的抢已经打光了最后一发子弹。

他的视线被黑暗笼罩,然而死亡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他也没有被藤蔓缠绕卷住的腾空感。

噗通一声巨响,那根藤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斩断,落在他身侧的地面上,把原本就碎裂的地砖拍的更加粉碎。

有人身姿灵敏的落在他面前,高挑的纤细身影,手里的长刀挥动,瞬间,又是一截藤蔓落在另一处。他认得那把长刀,几天之前,他还与长刀的主人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