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炮(1 / 1)

第29章嘴炮

令狐冲自山下折返,寻着人声直奔后院,果不其然,双方正在对峙。定逸师太面色惨白如鬼,可气势强硬,一句句逼问:“老尼与你岳不群素无恩怨,你竞下此狠手,究竟有何目的?”

他师父神色自若,逐次分辨:“两位为令狐冲巧言蒙蔽,是非不分,与魔教暗通款曲,纠缠不清一一师太想说没有?若恒山与魔教没有瓜葛,这两天怎会秋毫无犯?那些可都是滥杀无辜心狠手辣之辈,丧命于他们手中的正道人士不知厂何,为何偏偏放过你们三个弱质女流?”

又斩钉截铁道,“当日还有一位魔教高手出手相助,岳某的伤就是为他所害。”

他手臂缠着两道绷带,鲜血渗出铁锈红,“两位师太不妨说一说那人是谁。”“你休要胡搅蛮缠。"定逸师太怒道,“哪有什么魔教之人,你杀不了我们就胡编一个魔教高手,不就是想把脏水泼到恒山头上么。”定闲师太也道:“不错,从没有什么魔教高手,岳掌门莫要顾左言他。”她二人早就知道开口的是钟灵秀,彼时她不敌岳不群,只能想法子将他吓走,因此喊两句魔教的口号实属正常。原本这大可以承认,然而,岳不群老辣奸猾,她们不得不多想一想,干脆商量好完全否认此事。方证大师眼神微动,思量片刻后,转头问钟灵秀:“我记得那日师侄匆忙赶来寻人,可有见着什么人?”

钟灵秀怯怯摇头:“晚辈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两位师伯重伤倒在地上,不曾见着旁人。”

岳不群眯起眼。

左冷禅倒是笑了,打圆场道:“这事必有误会,且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令狐冲等人的下落一-他们究竞如何逃下山,难道这少林寺里还有密道不成?”“也不是所有人都下山了。"方证大师道,“施主与其藏头露面,不如出来与我等分说个明白。”

令狐冲正要动,忽而见向问天出现,随后,任我行、任盈盈父女也相继现身。

一位魔教前任教主,一位魔教长老,还有一位魔教圣姑,这三人一出现,在场之人也顾不得盘恒山华山的恩怨,如临大敌,互相嘴炮。*钟灵秀寻机瞅了眼女主角,未曾想任盈盈也在瞧她,两人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任盈盈微露诧色。

她知道冲哥曾喜欢过恒山派的仪秀,却当她和其他弟子一般都是出家人,谁想此时相见,对方虽着缁衣,却留着乌油油的发辫,脸孔洁白如月,既有方之人的出尘超逸,又有青春女子的秀美恬淡,过目难忘。钟灵秀相反,完全不知道任盈盈怎会注意她。莫非之前和岳不群的交锋被她瞧见了?

要不然,直接嫁祸给任盈盈?

两个女孩皆有思量,正邪战场一变再变。

任我行点评各路英雄,岳不群痛斥令狐冲不是东西,方证大师主持局面,结果谁也不肯让谁,决意比试三场,三局两胜,若任我行等人赢了,就放他们下山,不然就在少林寺进修。*

具体过程不多赘述。

总之,钟灵秀一边看一边思量,自觉以自己如今的修为,离任我行和方证大师还有十万八千里。

眼睛跟不上他们比划的速度,内功也不行,最多挨三掌就要吐血。但没办法,恒山派的内功心法的确排不上号。任我行用的《吸星大法》,前身是逍遥派的《北冥神功》,方证大师就更用说了,少林《易筋经》。

其实,历练的时候性别不用卡这么死。

如果能学易筋经,她不介意当一次男人的,站着尿尿而已,谁不行啊。思忖间,左冷禅点中任我行胸口,魔教落败。“左冷禅的武功比从前更胜一筹。“定闲师太强撑身体走到窗边,声音苍老,“任我行被囚多年,武功不退反进,迟早是正道的心腹大患。”定逸师太捻着佛珠,连连道:“作孽,作孽。”钟灵秀低声问:“师伯,若是你…”

定闲师太沉重而缓慢地摇了摇头,道:“等向华山讨了说法,我们就回恒山。”

她与师妹伤重,即便休养一段时间,武功也不如从前,满山弟子除却仪秀,武功皆是寻常,倘若卷入是非,怕是难以保存性命。唉一一江湖、江湖!

第三场扯皮半天,大致就是任我行叫令狐冲与冲虚道长比试,可冲虚道长说他们之前比过,直接认输,三人欲走,被岳不群叫住,非要和令狐冲比。“真是无耻。"定逸师太嫉恶如仇,愤愤道,“岳老儿明知令狐冲尊师重道,不敢对他下狠手,还要这般行事,虚伪至极。”“阿弥陀佛。“定闲师太轻叹口气,“仪秀,你去替令狐冲领教华山高招。”“是。”

钟灵秀抽剑纵身,一招“割肉喂鹰"旋剑而出,插进岳不群与令狐冲的长剑之中,向上一挑破开局势。

“愣着干什么,跑啊。“她拧身呵斥,“走。”“师妹!"令狐冲脱口叫她,裹足难前。

钟灵秀佯若未闻,挥剑攻向岳不群,只用恒山剑法,却半点不留情面。“冲哥。"任盈盈哀哀呼唤。

令狐冲看看她,再看向不远处的两位师太,知道是长辈授意,遂咬咬牙,牵着她飞快奔下山。

岳不群数次举剑拦截,可恒山剑法的防守江湖闻名,钟灵秀洋洋洒洒施展开来,也不是他一两招就能破解,除非他使出辟邪剑法。可此时方证大师、冲虚道长都在,还有左冷禅虎视眈眈,他怎会轻易暴露,只能冷笑一声,淡淡道:“恒山果然是铁了心助纣为虐。”

满座大佬,钟灵秀不想秀嘴皮子,拱拱手,一语不发地退下。她这般克制,果然赢得不少长辈好感,方证大师道:“岳施主何必与晚辈计较。”

钟灵秀趁机回长辈身边。

定逸师太宽慰道:"你做得很好,拦下的那一剑也使得漂亮。”“弟子惭愧。“钟灵秀抿抿唇,扭头看向其他人。正道的诸位掌门人还在说话,不久,左冷禅先行离去,后是余沧海和丐帮长老,岳不群没走,方证大师请他到禅房说话,估摸着要劝说令狐冲相关的事。冲虚道长则前来探望两位师太,为她们把脉疗伤。钟灵秀寻隙告退,到灶房蹭饭。

只能说不愧是千年古刹,哪怕塌房多次,做事依旧是名门风度,方丈和人在前面干架,火头僧在灶房做饭,居然赶在午时前搞定斋饭。很好吃。

少林的斋饭比恒山好吃得多!

这素豆腐,这素鲍鱼,这素肉,根本尝不出豆腐的味道,咬下去滋味十足,极其下饭。馒头蒸得也好,白白胖胖,按下去微微弹起,掰开来松软,淀粉的香气钻入鼻腔,美妙至极~~

都是出家人,生活水准怎么天差地别呢……钟灵秀一口气吃了四个大馒头,两海碗素斋,这才觉得活过来了。饭饱,出门溜达消失,刚好瞧见宁中则一脸怒容地牵马下山,岳不群匆匆跟了上去。

她心中一动,立即跟上。

山路遍地雪白,枯木黝黑瘦长。

宁中则骑马在前,岳不群追逐在后,夫妻俩先为令狐冲的事起了争执,后又争辩起恒山派的问题。

“你究竞为什么要对定闲、定逸两位下手?“宁中则疑虑重重,“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左冷禅叫你去的?”

岳不群苦笑,半晌,无奈道:“师妹既然心里都清楚,何必再问我一-为了华山,我也是不得已而用之。”

宁中则不知丈夫本来面目,以为自己说中:“今日是恒山,明日就是华山,五岳剑派说的是同气连枝,不是为他左冷禅做事。”“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岳不群叹道,“可惜辟邪剑谱给令狐冲拿了去,若不然…什么人?”

他拔剑回首,看向雪中漫步而来的女尼。

宁中则暗叫不好,连忙问:“你不照看两位师太,在这做什么?”“见过宁女侠。“钟灵秀抱剑拱手,“我能来做什么,自是为师门报仇。”宁中则剜了丈夫一眼,似是在说:瞧你做的好事,这样可怎么收场?仪秀是恒山派高徒,若杀了她,两派必是不死不休,平白让左冷禅占了便宜。她正想如何周旋,又听对方道:“我一向敬重宁女侠,有些话本可以不说,却实在不忍你蒙在鼓里--岳掌门方才说辟邪剑谱给令狐冲拿了去?这可奇怪了,你那日偷袭我师伯用的剑法,不就是辟邪剑谱吗?”岳不群浑身一震:“是你?”

“余沧海奉左冷禅之命,灭福威镖局,盗辟邪剑谱,做五岳之主。"钟灵秀缓缓道,“岳掌门黄雀在后,派门下弟子驰援,收林平之为徒,可惜他没有带走剑谱,但你还是得到了,你也想五岳并派,当这掌门,是不是?”岳不群握紧剑柄:“胡说八道!是谁和你说的这番话,令狐冲?”“收个重情重义的徒弟就是好,什么坏事都能扔他头上。"她微笑,“要我说,合并五岳也好,做什么盟主也罢,都是人之常情,江湖不就是这点事儿么,想练天下第一的武功,想做号令群雄的武林盟主。左冷禅是这样,任我行是这样,你也只是其中之一,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岳不群杀心已起,反而不说话,宁中则却不信,怒然道:“你再冤枉外子,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宁女侠,我对华山可是一片好心,你想想,岳掌门早就练了辟邪剑法,难道看不出令狐冲练的独孤九剑?他非要冤枉他盗走剑谱,可见欺世盗名。”话音未落,玉女剑法就忽至眼前。

钟灵秀退步侧身,藏在掌中的绣花针飞掷而出,没入她的胸口。“这就是岳掌门暗算我师伯的招数。"她侧过头,额角的绒发随寒风起舞,“不过,我只是点了你的穴道,女侠,不要冲动,你猜林平之知不知道岳掌门干的好事,岳姑娘的安危,令狐冲的清白,都要由你做主。”她缓缓抽出长剑,“说这么多,岳掌门应该明白了,你不会容许我活着离开,我也一样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