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掌峰(1 / 1)

第79章铁掌峰

成亲后第三日,李莫愁就跟着陆展元回嘉兴了。钟灵秀亲自到渡口送别他们,含笑道:“你二人今后要彼此扶持,多多包容,展元,你陆家庄家大业大,行事要'′稳重’(不然找你一家老小算账),莫愁,你性格激烈,做事要留有余地,师姐就一直留意你的消息(乱杀人就要你好看),白吗?”

李莫愁嫁给心上人,正在蜜月期,心心情极高,笑盈盈道:“师姐放心,我都记得。”

陆展元一样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恭敬道:“师姐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莫愁。”

“嗯。“她点头,“去吧。”

二人登上渡舟,随波远去。

钟灵秀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唇角的笑意一点点萎靡,最后垮下了脸。心好累。

比起阻止一场谋杀,改变一段孽缘的心力更多,且带有诸多不确定性,可这已经是她所能争取的最好结果。

唉,孽海情天,果然难渡。

算了不想了,这段时间为了搞定他们,奇门一点进展也没有。去找瑛姑现场教学吧。

钟灵秀回到黑沼,何沅君已经在打扫屋舍,瑛姑在院子里练武,见她回来便问:“送走了?”

“是啊。“她看着瑛姑在花丛中穿梭,残影晃动,“这是你的泥鳅功?”瑛姑在沼泽中悟出泥鳅功,身法滑不溜秋,普通的擒拿手根本抓不住,要是何沅君能学会这门功夫,万一武三通发什么疯,她总能脱身逃跑。“不错。“瑛姑复仇心切,张口就是仇人,“比起裘千仞如何?”“裘千仞号称水上漂,胜在轻和快。“言下之意就是,可能追不上他。瑛姑眼中透出炽火般的恨意:“你到底什么时候帮我找人?”“你心里着急,我知道。"钟灵秀怜她半生坎坷,“这样好不好,我们去铁掌山守株待兔。”

瑛姑将信将疑:“你是说铁掌帮历代帮主的埋骨地?他去那里干什么?”“修炼也好,清明上香也罢,只要裘千仞还当一天帮主,早晚会上山一回。“钟灵秀道,“不然大海捞针,我们上哪儿去寻人?”哪怕是徒劳的行动,也胜过枯等,瑛姑稍加思忖就答应下来:“好,我们走。”

“给你徒弟留门武功。“她指着何沅君道,“这样咱们不在的日子,她有事儿做,也能替你守在这里,我看泥鳅功就很好,能自保。”瑛姑与何沅君已相处一段时日,并不讨厌这个内秀的姑娘,翻出一本册子给她:“好生学,有不懂的问你娘去,我屋里的术数你也可以多看看。”“是。“何沅君受宠若惊,“弟子一定勤加练习。”瑛姑草草点头,催促道:“几时动身?”

如今已是五月中旬,离丐帮大会没多久,钟灵秀亦恐生变,笑道:“明日就走。”

“好。”

翌日,钟灵秀收拾行囊,与瑛姑踏上了前往铁掌山的旅程。铁掌山是铁掌帮中人的叫法,在当地人口中叫“猴爪山",若非瑛姑抓过几个铁掌帮弟子逼问,怕也是只知其名,不知道具体位置。现在就好办多了,二人走水路,不到半月就来到湖北的泸溪县。猴爪山如其名,像极了传闻中的五指山,五个山峰高高挺立,奇峻非常。排在中间的中指峰是铁掌帮帮主的埋骨地,须绕过老大一片驻地才能上去。两人花费数日,摸了摸铁掌帮的情况,确定裘千仞不在,坑蒙拐骗的裘千丈也不在,遂准备了一些干粮,上山蹲守。这是裘千仞平日的闭关之地,清净无人打扰,二人掩藏好踪迹,悄悄摸到山头,寻到历代帮主的埋骨之地。

瑛姑看见骷髅,恨从心头起,差点将所有遗骸打个粉碎。钟灵秀连忙阻止:“又不是人家杀的,何必毁人遗骸,这样,你把这些陪葬品拿走,让他们在地下做个穷光蛋,吃一顿饿三顿,下辈子投不了好胎。”又道,“别打草惊蛇。”

武力永远是最好的说服技能,瑛姑姑且忍耐,口中偏要闲话两句:“你和段智兴真像,满口慈悲。”

“有的人武功越高,性子越傲,我可不敢。“钟灵秀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要是养成了不可一世的性格,早晚吃大亏。”恒山的三位师太慈和人,张三丰也教导弟子谦抑扬善,她受两派的影响,得意也不敢轻狂。

瑛姑便不再说话了。

钟灵秀不打扰山洞的亡者安眠,就近寻处山洞,系好麻绳床,编张草席做蒲团,坐下来翻看奇门手记,时不时拿两颗石头摆弄一二。瑛姑拿着算筹,开始研究她的天元术。

钟灵秀好不容易摆脱了数学,假装不懂,和八卦死磕。风吹过,虫鸣阵阵。

两人的眉头如春水吹皱,散不开的愁绪,而术数和易经喜笑颜开,和灌木丛中的青蛙一起"呱呱″乱叫,得意非凡。人啊,再强大的武力,在万物定理面前也不堪一击。埋头做学问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也特别慢。春天消散,夏日酷暑到来,裘千仞不知所踪,倒是裘千丈出现过一次,猥琐地避开铁掌帮的人,悄悄上山,在陪葬品里摸半天,拿了些好东西又走了。瑛姑一直盯着他,冷冷道:“这人武功差得要命,不如绑了他,威胁裘千仞出面。”

“他在外面招摇撞骗好多年,你看裘千仞管过没有?"钟灵秀知道裘千丈在故事里有戏份,担心剧情被蝴蝶,再也蹲不到该出现的人,“耐心点,裘千仞毕竞是帮主,一定会回铁掌峰。”

瑛姑道:“他若出现,你能不能杀得了他?”“只要我没有受伤,应该不成问题。"钟灵秀拍拍旁边的剑鞘,“我在陪葬品里找了把好剑,专门对付他的铁砂掌。”

瑛姑这才放心,继续搬弄石头,布置阵法。这是为裘千仞准备的,只要他上山来,立即将他引到此处,以阵法克制他的轻功,免得被他逃脱。

巨石沉重,她一人难以搬动,就用小石头一块块垒起来,乍看像某种神秘的祭祀现场。

钟灵秀帮她劈石头,顺便复习奇门的阵法。不得不说,瑛姑果然是中小学级别,看得多了,死记硬背也能了解一二。夏至,阵法完成,裘千仞还是没有出现。

钟灵秀怕瑛姑难受,专程下山买了些小菜和米酒,陪她对月独酌。三杯酒下肚,愁肠就泛起苦水。

瑛姑自怀中取出鸳鸯肚兜,喃喃道:“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钟灵秀接上下文,这段她还真的会背,幼年看电视剧,情爱不懂,只觉诗词甚美,“瑛姑,你为什么会喜欢周伯通?”

瑛姑舒展眉头,眉间深深的纹路平缓下来,不复平日尖锐:“你这般问,想必是从未有过心上人吧。”

“是不大懂。"她问,“是因为段皇爷后宫佳丽三千,才喜欢更简单纯粹的老顽童吗?”

瑛姑牵动嘴角,缓缓道:“没有这么多缘故,喜欢就是喜欢了,见着他,心里一天比一天欢喜,他是什么样,我从来不曾在意。”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啊。

钟灵秀想到李莫愁,也想起林朝英,默默叹气,道:“愿天下有情人,都能成眷属。”

“天下有情人,都能成眷属……“瑛姑重复这两句话,情深意切地叹口气,″但愿如此。”

她收起肚兜,妥善收在怀中,视线投向山川明月,想起故人的容颜:“也不知道他在桃花岛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除了不能出阵,活蹦乱跳。"钟灵秀推算着时间,大约快到郭靖上岛求婚的日子了,“我上回去还听见他在骂人呢。”“他一向这样。"瑛姑无奈道,“什么都凭性子来。”钟灵秀瞅瞅她,觉得爱和不爱真的很明显。“不必这样瞧我,等你有了心上人,自然就懂了。"瑛姑与她相处日久,也能说两句交心话,“你有这样的武功,又有这样的外貌,难道从未有人倾心吗?"钟灵秀想了想,先排除杨逍:“有是有,只是他们自始至终都不曾与我说,也不知道为什么。”

“男欢女爱如饮酒,不醉不成事,如果有一个人清醒,就成不了好梦。"瑛姑抚摸肚兜上的鸳鸯,她和段智兴就是如此,初入宫时,也曾对皇爷心生仰慕,竭力靠近,可他痴迷武学,常年冷落后宫,孤枕寒衾,怎成鸳侣?到头来,还是与周伯通酒酣耳热,肌肤相亲,心火照罗帷。是,他孩童心性,非伟岸丈夫,可正是如此,她才知道他的心是炽热的。“不是他们不说,你才不知为甚,是你不知为甚,他们才不说。"瑛姑喃喃自语道,“知与不知,幸与不幸,又有谁知。”七月的某一天,钟灵秀正在山洞打坐,瑛姑忽然道:“山下有火光,情况不对劲。”

她起身:“走,瞧瞧去。”

漆黑的夏夜,又无甚星光,山下蜿蜒的火龙极其明显,正在徐徐往山上的方向移动。夜色掩护下,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娴熟地爬上山头,躲进旁边的山洞瑛姑眼疾手快,立即点了他的穴道:“山下怎么回事?”“你、是你?"裘千丈被瑛姑袭击过,知道她是要找弟弟的麻烦,支吾道,“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你惹了麻烦?"瑛姑逼问,“裘千仞在不在下面?”“好姑奶奶,我可没这本事。"裘千丈忙道,“是两个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我弟弟,闯到帮里来了。”

钟灵秀听罢,立即出手将他点昏:“看来裘千仞在下面,得想法子把他引上来。”

夜里光线昏暗,铁掌峰的地形也复杂,极容易脱身,还是得靠奇门。两人正说话,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蓉儿,蓉儿你醒醒。"片刻后又是,“蓉儿你醒了?”

钟灵秀和瑛姑走到门口,看向闯入的不速之客。一对少男少女,男孩体格高大,女孩儿在他怀中,似是受了重伤。她轻声道:“靖哥哥,你抱我过去,那些石头有古怪。”瑛姑一惊,怕他们坏了大计,想掠身出去制服二人。钟灵秀搭住她的肩膀,轻轻摇头,安静尾随。郭靖和黄蓉到了乱石堆边,只听她道:“这是奇门阵法,山上怎么有这个,和画儿里的可不一样。”

“蓉儿,你不要说话了。“郭靖焦急道,“你疼不疼,身上的伤严不严重?”这话一出,瑛姑的脸色都和缓下来。

她看钟灵秀一眼,见她没有动作,便自己出手点向郭靖的穴道,想以二人为诱饵,吸引裘千丈入局。

谁想此时的郭靖虽然年少,却已经修习九阴真经,她一出手就被察觉,反被他一拳打至面门。

“好功夫。“钟灵秀掠身上来,截住这一掌的劲道,“唷,降龙十八掌。”郭靖大吃一惊,被掌力反震,不由后退三步:“你是谁?”“你又是谁?洪帮主的弟子?“钟灵秀见着他们,心中不由欢喜,笑问,“你们两个小孩怎么得罪了裘帮主,他在山下召集人手追杀你们?”黄蓉受了内伤,脑筋却还清明,见她并无恶意,亦不像铁掌帮的人,试探道:“这奇门阵法是姐姐布置的吗?”

“是这位瑛姑布下的,我们找裘千仞很久了。“钟灵秀道,“你们俩想要脱身,就帮我们把他引上来,之后的事,自有我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