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修)(1 / 1)

第55章第55章(修)

卧房里静得落针可闻,唯有两道谨慎的呼吸声浅促相扣。麻油灯安静的烧,昏黄的光裹着满室静寂,却见身下的褥子被越攥越紧,皱出几处狼狈的形状。

沈徵知道自己得到了许可。

但他没有贸然越过那条界线,他先是将掌轻轻覆在温琢膝盖上,抚摸着,一点点化开温琢紧绷的戒备。

果然,起初还微微颤抖的双腿,渐渐便稳了下来。待温琢松弛了些,他才扣住他的膝弯,略一用力,轻轻向一侧分开。并没有感受到多少阻碍,猫把眼睛垂得很低,定定望着自己的心口,两片如归鸟敛翼的睫毛,密得能遮住眼底所有心虚。他像是做了亏心事的孩童,不肯让人瞧见羞惭的神色。沈徵目光落在他素缎的亵裤上,那几点血痕尚未干涸,紧贴着腿侧,在雪白绸缎映衬下,格外刺目。

沈徵沉着气,二指捻住亵裤上的系带,又抬手在温琢膝盖上轻拍两下:“我要解开了。”

系带被一寸寸从系扣中抽出,温琢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抽离,坚定而缓慢,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终于,随着某一个确定的卡顿,系带彻底松脱,那截细带散落在小腹上,再无用处。

温琢发觉垂着眼睛已经不足够掩耳盗铃,索性自暴自弃般抬起宽袖,将整张脸都遮了个严实。

有什么资格笑话那个春秋时偷钟的愚人呢,谁都会落到这个下场的。“亵裤沾在了伤处,剥下来时会有些疼。"沈徵怜惜道。他伸手拨开散落在腹间的系带,心里清楚,最后一道阻碍也被自己闯过,如今面前只是一片虚张声势的软缎。

沈徵掌心贴向温琢腰侧,中指与无名指轻轻探入软缎边沿,却未急着向下,转而将拇指按在他挂着薄汗的平坦小腹上,顺着肌理,一下下轻轻摩挲。温琢浑身都比他白了一个色阶,这样的对比尤为清晰。直到安抚得差不多了,沈徵才用掌在他腰侧一拍。“老师,抬臀。”

温琢没照做,反倒“唰”地将袖子又向上扯了扯,连耳朵都一并掩住。沈徵见状,又好气又好笑。

其实只要小猫微微抬下臀,他勾住亵裤边就扯下来了,如今反倒能多动手脚,碰触更多。

“好吧,老师已经将耳朵都盖住了,大概听不见我说话了。”沈徵话音一落,手掌便顺着温琢腰侧向内滑去,指尖使了力,硬生生从褥子与腰背间挤出一道缝隙。

他手腕一抬,轻而易举的将那截腰肢稳稳托起来,随即两指捏住缎面,快速一扯,那片柔软松滑的亵裤便离开了主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拉扯的余地,温琢猝不及防,连羞耻都来不及,先是一股凉意顺着腿缝钻进来,跟着伤处便像被盐霜浸过,钻心剧痛陡然炸开,冷汗瞬时浸透了背脊。

他又开始轻颤,宽袖后泄出几声压抑又克制的低泣。太疼了!

他没想到有这么疼!

沈徵皱紧了眉,他此刻没有任何旖旎的念头,亵裤一褪,一道血珠也顺着伤口缓慢滑了下来。

那两处被烫伤的地方,本就比正常皮肤脆弱,此刻直接被磨掉了一层皮,还渗着血珠与组织液。

虽然只是表皮的伤,但瞧着血肉模糊,创面不小。沈徵暗自庆幸,幸好及时停了下来,若是再继续骑马赶路,伤处密不透风,很容易发炎感染,而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抗生素和无菌消毒。也没有布洛芬。

否则他就能让温琢不疼了。

沈徵想去拭温琢眼角的泪痕,又见伤处血珠仍在往外渗,他难得的感觉到了手足无措。

他连独自去学校报道,独自去医院挂号都没这么慌,温琢一点动静,都能让他心乱如麻。

见沈徵久久不动,也不言语,温琢只觉得难堪至极,下意识便想合拢双腿。谁料他刚一发力,沈徵掌心就将他牢牢按住,动弹不得。“别挤压到伤口,已经破皮了。”

“殿下,此处形秽,别看了。“温琢喉头滚动,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只觉得往日的矜持已被磨得支离破碎,他深深低下颈,无处自容。“怎么会,老师从发丝到足尖都很漂亮。“沈徵温声反驳,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腿,动作轻柔地缓解他的紧绷和疼痛。温琢勉强扯了扯唇角,他并不信,但因为疼得喉咙发紧,没有发出声音。沈徵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缓声道:“去春来坊那日,老师想必见过我身上的伤疤了,有些是在南屏留的,有些是练马时伤的,老师会觉得我很丑陋吗?温琢沉默,隔着袖子摇了摇头。

他心心里存着别样的情愫,不仅不觉得沈徵的伤疤丑陋,反而认为那成为了构成沈徵的一部分,让沈徵身上有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厚度和神秘。他能透过肤浅的皮囊,瞧见更吸引他的东西,比如沈徵的宽容,怜悯,和气度。

当然,被无数次锻打淬炼的皮囊也是很好的,它如此精悍有力。“那我也是一样的。“沈徵手掌渐渐停了下来,他轻俯身,拉下温琢遮脸的宽袖,目光落在他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眸上,“老师流了不少汗,一会儿我们清洗干净,上了药,休息好了再走。”

刚好此时,门外传来柳绮迎的声音:“大人,热水备好了,现在送进来吗?”

沈徵反手解下温琢腰间的袍裾,将他裸露的双腿遮得严严实实,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扬声道:“进来吧。”

他起身去给柳绮迎开门。

柳绮迎捧着一个小巧的木盆进来,江蛮女在她身后,一个人拎了四桶热水,依旧面不红气不喘。

柳绮迎将木盆放在地上:“大人,这里条件简陋,平日里皆是站在盆中擦洗,实在寻不到浴桶。”

“知道了。”

柳绮迎扭眼一看,见温琢靠在床榻上,一动不动,耳尖红得能滴血。她心中暗暗称奇,殿下说什么话了,让大人臊成这样?江蛮女放下水桶:“大人,要是水不够就喊我,我再去烧!”温琢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足够了,你们也累了,早些歇息吧。”“那大人要吃什么吗,我去做点?”

“不用了。”

“我们真走啦?”

“嗯。”

柳绮迎连忙将还想多问几句的江蛮女推了出去,临走时还体贴地替他们带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温琢便低声道:“殿下也去歇息吧,我自己来便好。”沈徵没动:“有浴桶我信,这样你怎么清洗?”“你站在盆里,我给你舀水。”

“这于礼不合一一”

“我们不是一起泡过汤吗。“沈徵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况且老师教我这么多,学生一直想服侍老师沐浴呢。”

..…“现在又叫老师,真是想到什么叫什么,哪个好用用哪个。温琢连日舟车劳顿,浑身骨节酸僵得像散了架,腿|间的伤处又袭来阵阵刺痛,别说弯腰舀水,就是挪动脚步都很困难。但他仍旧抗拒,他隐隐察觉到,自己越来越逾矩了。或许是来到了这个严苛的环境,他做了许多不该与男子,尤其是殿下做的事。

比如枕着沈徵的腿睡觉,无意间撞到沈徵的′胯骨',被沈徵卷起袍裾,查看马鞍磨破的伤处。

难道现在还要沈徵帮他沐浴不成?

“老师可以穿着亵衣,能遮住的对吧?“沈徵取过一旁的布巾,在热水中浸了浸又拧干,递到温琢面前。

温琢沉默不语。

沈徵又给出了解决方案,轻描淡写地堵死了他拒绝的空隙。少顷,他扶着沈徵的手臂起身,只穿一件单薄的亵衣,忍着伤口的疼痛,僵硬而缓慢地挪到了木盆里。

磨破的疼还能忍耐,可还有更深的窘迫.……这件薄衣并没有很长,只是堪堪遮到腿上,前面尚且还算得体,可后面被腰臀一阻,又能体面多少呢?倒是也没容他乱想多久,一舀温水从发顶倾泻而下,青丝顿时濡湿,薄衣也被浸透,如蛛网般紧紧粘在身上,他立刻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温琢手疾如电,“嗖”一下将双手盖在身后,五指微张。沈徵瞧得清楚,忍不住低笑,好没经验的猫,他本来没想那么多的,这不是故意引着他去瞧么。

……圆若瑶环,隆若穹峦,润如琼膏,绯如虹霓,确实该好好遮一遮。沈徵不紧不慢地挪开眼,语气如常:“怎么,老师是想我用手帮你洗?”温琢闻言,如梦初醒,自己把手摆在那儿,难不成要沈徵帮他擦洗身上各处?

他僵着指尖,悄悄将反背的手又收了回来。一场冲凉,洗得他浑身都在发烫,卧房的空气也随着燥热黏稠起来。沈徵倒是洗得很专心,就像那日在春来坊替他擦拭头发时,一言不发,如同在清洗一件价值连城的瓷像,极致的克制与细心,一寸一角都照料得妥妥帖温琢觉得很奇怪,平日沈徵性子爽朗,话不算少,偶尔兴起,一口南屏土话随口便来,但他偶尔沉静下来时,却又像换了个人。沈徵一边舀水浇淋,一边取了皂角,为他擦抹头发,又不时伸手替他掸平亵衣上的褶皱,尽量让衣物能遮得周全些。温水淌过温琢每一寸肌肤,但他没有感到丝毫轻浮和亵渎。是了,这就是寻常男子的坦然,哪像他尴尬难堪,心乱失序。冲洗完毕,沈徵从包裹中取出干净的亵衣与中单,递到温琢手中,随即转过身去,自顾自整理方才翻乱的衣物。

等温琢穿整齐,他才转身过来,不等温琢迈出木盆,便上前一步,拦腰抱起,走回床边。

水珠顺着温琢的小腿淅沥沥淋了一路,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东摇西晃的水痕。

有了中单遮盖,温琢放松很多,不再像方才那样拘束。沈徵在床边坐下,拧开手边的药瓶,对温琢说:“躺好,上药。”“此事为师可以一一”

“老师快点儿,天很晚了,还要我帮你把衣摆卷上去吗?”这下沈徵更是连理由都不找了。

温琢的指尖刚触到中单的下摆,沈徵已经握着他的脚踝,将他双腿曲了起来。

温琢大惊,连忙伸手按住中单,死死盖住双腿,慌乱间,不慎刮到了伤处,疼得他牙关一咬,五官拧成一团。

沈徵心心说,古代小猫有太多礼法束缚,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是极致了。他只得手动帮忙把伤处露在灯火下:“分开大点儿药粉就能直接倒上去,像方才那样只能我伸手涂了,老师选一选?”….…如此就好。“温琢偏头,恨不得拿被子将自己埋起来。都已经如此了,要是再选回去,岂不是两种都要体验一遍?还好他精明。

清洁过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只是被周遭的白皙衬得很红,沈徵用手按住伤口下方,不让他乱动,以掌丈量,不由心想,猫还是太难养胖了,一握居然能握住大半圈。

温琢下意识又想合拢,沈徵见状,干脆用手肘轻轻抵开他,随即取了药粉,小心地淋在伤处。

“嘶一一”疼痛骤然传来,温琢倒吸一口凉气,脚趾猛地蜷缩起来。沈徵见状,忙用微糙的指腹在伤口边摩挲:“很快就..…”可温琢依旧放松不下来,身子不住往后缩,一副想要落荒而逃的模样。沈徵只得手下握紧一使力,替他回到原位,然后嗔道:“躲什么?看看,捏红了吧。”

腿根上落下五道鲜艳的指痕,浮起,又慢慢消失。温琢被狼狈拽回去,表情有些羞恼。

沈徵忙笑着给他揉揉:“好吧,躲也很可爱。”温琢讶异,只微微张着唇。

沈徵又说他可爱。

被盗墓一事震惊到说他可爱,身为师长,却因疼痛落荒而逃也说他可爱。他一个心狠手辣的谋臣到底哪里可爱?

殿下怎的眼光如此之差。

他腹诽着,但憋了许久的情绪偏偏如开洪泄闸般涌了上来,就好像此刻的疼比三法司的廷杖,无休止的夹棍,牢头的鞭子更让人深刻和委屈。他有些惊慌,企图将喉中的痛哼咽回去,可偏有水汽不受控制,顺着睫尖一滴接一滴坠落在衣襟上。

他心中清楚得很,根本没有那么疼。

只是他不必再像从前那样,缩在潮湿阴冷的角落,咬碎了牙强忍剧痛,在所有抛弃他的人面前,强撑出一副坚不可摧的模样。他在搏求沈徵的关注和垂怜,真是让他自己都唾弃的卑劣。“这么疼,是不是药太刺激了?"沈徵担忧,果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