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现代篇⑨
事实证明,网购对人类的吸引力是致命的,温琢也未能免俗。自从他随沈徵来到现世,家中便多了许多新奇精巧的物件,偌大的冰箱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但他并非是出于喜爱,纯粹是见所未见,总想探个究竞。譬如他买了机械音乐盒,见其无需外力便能自行旋转奏乐,便询问′嗨柳绮迎',由此知晓发条原理,又顺藤摸瓜接触到′物理′这个概念。为弄懂物理,他又自学起入门课程,再想起沈徵当年设计的下肢外骨骼,便不再觉得匪夷所思。
自然,他现在也懂得了牛顿是何方先贤。
又譬如他买了照相机,又开始探究成像之理,这才发现沈徵送他的腰平取景器也是有迹可循。
沈徵是个爱买书的人,这是他初中时养成的习惯,只是琐事缠身,他也有许多书尘封架上未曾翻阅。
但温琢却顺着那一大排书柜,一本本取来细读。起初他不适应现代横排文字,读得缓慢,待习惯后便能一目十行,蒙尘的书籍被一一拆封,页间还添上他工整细致的批注,沈徵见了也暗自汗颜。所幸家中空间宽敞,温琢所购物件尚可堆放,唯独冰箱容量有限,沈徵只得想法子清理一些。
他从中取出两盒新西兰帝王鲑,切片调好山葵酱油,端到温琢面前:“老师买的深海三文鱼,尝尝?”
温琢瞧着那红彤彤的生鱼肉,身子微微后倾,一本正经道:“购此之时,店家所呈图样并非这般,我不过想瞧瞧远地之鱼,与津海之鱼究竞有何不同。”顿了顿,又略带嫌弃地蹙眉:“生鱼岂可直接下咽?”沈徵好笑:“那怎么办,这鱼价值不菲,足够再飞一次绵州了,老师真要浪费?″
温琢记起沈徵说过,飞一次绵州需耗费不少银钱,顿觉奢靡,只得强忍着不适,凑上前轻嗅了嗅。
倒没有什么腥气,只是瞧着仍觉骇人。
沈徵夹起一筷子,诱哄他:“老师是绵州人,理应能接受的。”温琢勉为其难轻咬一口,口感生冷,实在难以下咽,他脑子想往下吞,可舌尖不自觉往外顶,于是鱼肉含在唇间进退不得。他也不说难吃,只含糊道:"《诗经》有云,"饮御诸友,焦鳖脍鲤',臣买此物,本是想款待陛下,余下的便由陛下享用吧。”“吾妻爱我至深。"沈徵似笑非笑。
“正是。"温琢严肃颔首。
沈徵虽不嗜刺身,但确实能吃,可是这种品质的三文鱼,怎能只给温琢留一个难以下咽的印象。
他指尖轻捏温琢的下巴,让他将鱼肉吐掉,温声道:“为夫爱你也深,所以帮你加工一下,做成甜口的。”
温琢缓缓抬眼,明显被诱惑。
“只是有条件。”沈徵勾了勾他垂落的青丝,循循善诱,“古人云'最爱芦花经雨后,一篷烟火饭渔船',朕得看着美景,才能做出美味。”温琢偏头望向窗外,天朗气清,曜日当空,树木葱郁,桃花盛放,虽远处高楼林立,却也不失为心旷神怡之景。
他正思忖,就听沈徵笑道:“晚山换套可口的衣物来,朕要看着做。”原来是这种风景。
温琢静静与他对视片刻,自动切换皇后模式,默默解下睡裤,甩去沙发。近来因常去医馆理疗,二人已许久未曾温存,温琢心中亦是思念。“不够。”沈徵眼神渐深。
温琢聪慧如常,如他所愿,如此仅有上衣还算斯文,堪堪撑住颜面。沈徵目光缓缓下移,又旋开两颗稍显规矩的纽扣。但见玉颈凝脂,锁骨纤秀,青丝萦缭,果然是一片盛景。这下最后的斯文也没了,沈徵这才满意,将三文鱼拿回厨台,调盐与黑胡椒腌制。
“陛下要做何物?”温琢凑在一旁轻声问。沈徵抽空将手掌滑入他睡衣下摆,轻抚过薄腹窄腰,低声道:“焦糖炙烤三文鱼。”
听起来便觉美味,温琢又凑近了些,瞧着白糖渐渐熬成琥珀色。沈徵切了一小块黄油放入,将焦糖熬得香气四溢,指尖也顺势游走,活动范围从腰腹扩展至圆峦,指腹染上绯色。
他将三文鱼入锅,小火慢煎,待定型后,揽过温琢,低头吻得他唇瓣湿润。继而再将焦糖酱刷于鱼身,拿起喷枪炙烤。温琢上半身也全面失守,被揉捏之处撑起薄薄蚕丝。“咔哒”一声,沈徵关了喷枪,火光轻闪,甜香扑面而来,充斥整个厨房。只不过两人所嗅甜香大相径庭。
炙烤后的三文鱼油脂丰腴,外皮焦脆,内里仅八分熟,入口即化。沈徵虽初次上手,却也做得有模有样,温琢瞧着成品,眼前登时一亮。他夹起一块送入嘴中,鲜香甘甜在唇齿间化开,好吃得险些眯起眼。他当即吟道:“金焦裹玉红鳞滑,甘香一瓣满唇鲜。多谢夫君。”“吾妻才华横溢,食态嫣然动人。”沈徵笑道。温琢原本托着碟子站着食用,片刻后便被轻轻推靠在厨台边,微微塌腰。沈徵慢条斯理卷起他腰间的上衣,饶有兴致地问:“晚山读了许多现世书籍,学到'食物链′一词了?”
温琢双臂撑着台面,气息微乱,含情目氲开水汽,仍认真作答:……天地生灵,强弱相食,环环相衔,往复不息。”沈徵低笑:“是猫吃鱼,我吃猫。”
这一日颠鸾倒凤,鱼被吃得干干净净,“猫'也被吃得酣畅淋漓,余韵久久未消。
好在五月中旬理疗已然结束,否则温琢满身印记,当真要无地自容。放纵之后,温琢强撑着倦意,读完了《万物简史》的最后一页。他将书归回书柜,又在架间细细寻觅。
目光扫到下数第二层,但见一本土黄色封皮书,在一排沉闷工具书中格外扎眼,他蹲身,伸手。
勾出一看,封面上赫然几个大字一一《盗墓笔记》。温琢瞬间惊住!
他原以为沈徵与他交心剖白之后,南屏旧事都可归结为胡谄解围,却没料到,沈徵真在暗中钻研盗墓之事。
此等行径,在大乾是损阴丧德,在现世也定然礼法难容。既无南屏刻薄胁迫之事,沈徵为何会对这项工作产生兴趣?他满心困惑,攥着沈徵新给的手机,压低声音谨慎询问:“嗨柳绮迎,若我夫君喜爱盗墓,究竟是何缘由?”
甜软的声音立刻响起:“哈哈大乾公子,你夫君还是皇帝吗?说不定是性情使然噢!需要我帮他查询南屏历代帝陵的位置吗?”温琢…”
温琢正色道:“不必。”
甜软′柳绮迎:“大乾公子心真好呢,要是我当皇帝,定要把南屏祖坟挖空!”
温琢沉声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他捧着书走回卧室,睡意已消散大半。
沈徵正靠在床上刷着手机,见他神色凝重地回来了。沈徵微微挑眉。
“老师怎么了?”
温琢将书往他面前一推,语气严肃:“殿下当真钻研过盗墓?”沈徵没想到,都回了现代了,还能扯回盗墓,他垂眼瞧清书名,不由忍俊不禁。
“这个盗墓笔记,并非真的研究盗墓,只是类似《搜神记》的虚构小说,况且我当初所说其实也不是盗墓,不过是后世诸多事难以解释,胡谄是墓中来的最为方便。”
温琢将书翻开,第一卷便是七星鲁王宫,果然是当年沈徵胡谄棋谱的出处。他心下稍松,爬上床翻了两页,又问:“我分明记得,陛下当年说的就是盗墓。”
沈徵拉他躺进被子,拿起手机敲出三个英文字母,递到他眼前:“我说的是这个。”
温琢尚未接触过英文,满眼茫然:“这是何意?”沈徵望着他,眼中含笑,温声问:“老师想知道?”“自然。”
沈徵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今日先睡,明日我寻一本书给老师,老师看看就懂了。”
温琢揣着这件心事,关灯入眠。
前一日太过放纵,次日他直睡到正午才醒,身旁早已没了沈徵的身影,想来是学塾有事需要处理。而他床头,果真摆着一本书。他洗漱完毕,依然如往常一般,热了一杯牛乳,烤了两颗蛋挞,坐在阳台捧卷细读。
日光和煦,市井渐喧,树上虫鸣轻响,一派坦荡安宁,他缓缓翻开书页一-不过片刻,温琢腾身而起,推开牛乳,捂着耳朵落荒而逃,脸颊烫得火烧火燎。
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竞是一本春册!
书房合门安静良久,门把手被轻轻拧开,地板被踩得极轻,一只手探向阳台,手指够来够去,将那本书抓住,“嗖”一下拽回房中。沈徵毕业答辩结束归家,刚进门便见温琢裹着薄被子缩成一团,被下还传来细细的翻页声,由于温琢看得太过专注,竟丝毫未察觉他回来。沈徵轻手轻脚放下背包,悄然走近,从身后一把环住那鼓起来的被包。温琢受惊一颤,抬手一扬,那本书从被中飞出,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地上。
他青丝微乱,惊魂未定,转头气道:“陛下!”沈徵理顺他散乱的发,目光落在那本翻痕明显的小书上,噙着笑问:“老师现在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了?”
…略知一二。“温琢浑身不自在,又要往被子里钻。这次沈徵却没再逗他,松了手。
温琢古板又正经,不愿接受也属正常,不过是些小癖好,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情谊。
可温琢反倒诧异起来,他本以为沈徵定会将他从被中剥出,看他面红耳赤的模样。
见沈徵迟迟不动,他忍不住将被角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沉默片刻,他轻咳一声:“陛下………可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