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集不容易,小南有话说(1 / 1)

第37章采集不容易,小南有话说

唰唰,唰唰。

棕榈树林之后是一片野地,野草凶猛地长到了半人高,小路变得非常难以骍认。

南流景在野草丛中艰难跋涉,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脱离小路,草丛中还时不时传来恋案窣窣的动静,好像有什么小动物或者昆虫在底下行动似的,让南流景湾身发毛,生怕走着走着被咬一口。

他只能把木矛当成探路杖,先伸进面前的草丛中一顿乱点,惊走可能的小动物后再用木矛拨开野草,这才敢迈步。

短短几百米的路程他走了整整半个小时,背后出了一层汗,风一吹凉嗖嗖的。

唰唰,唰唰。

野草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因为长得太高太密,竞然在风吹过时形成了波浪般的起伏,南流景陷在这片绿色的海里,进退维谷,举步维艰。唰唰,唰唰。

一条蛇被木矛点了出来,高高竖起上半身面向南流景,嘶嘶吐着芯子。一大一小两双眼睛互相瞪着,双方都很害怕。南流景强作冷静,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脑袋的形状,是圆头的。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蓝星上很多种剧毒蛇也是圆头。南流景在留子生涯中学到的宝贵经验之一就是:野外遇到一条陌生蛇,不知道它有没有毒,就假定它有毒,快速远离。或者让蛇远离。

南流景稳住手腕,轻轻用木矛碰触蛇腹,在对方暴起时飞快出手,手腕一抬,木矛将蛇远远挑飞。

“呼……“南流景松了口气。

蛇是胆小的生物,不太可能再专门跑回来咬他一口。唰唰,唰唰。

南流景猛地抬起头,一滴冷汗从额头滑下。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从刚才开始,每隔几十秒就会出现奇妙的声音,南流景本来以为那是风声,但越走近,那声音就越大,也越来越能听出和风声的不同。定时响起的莫名其妙的声音,走不出去的野地,藏在草丛里的危险。南流景觉得自己快要应激了。

嗖一一

又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传到南流景耳中却像晴天霹雳一样,他浑身汗毛一炸,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骤然转身,木矛脱手,向着声源处用力投出噗!

“呦……

南流景眨了下眼,冷汗从睫毛流进眼眶里,单边视野骤然一模糊。他反射性闭合单眼,另一边清晰的视野追着破空而去的木矛,眼睁睁看着它在一秒之内飞向数米之外。

裹挟在矛身的风分开了野草,隐藏在草木间的动物被暴露出来,一头花鹿抬起头,下一秒矛尖就刺穿了它的脖子。

花鹿疼得哀嚎一声,一蓬热血喷射而出,它掀起蹄子,想要逃跑,然而才转过身就失去了最后的力气,颓然摔倒在地。南流景又眨了下眼。

发生了什么?

他保持着投掷的动作,呆呆地想。

他下意识把木矛投了出去。

然后呢?

然后…然后这支木矛,扎死了一头鹿?

嗯???

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南流景倏地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他两手拨开草丛,就看到那头花鹿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脖子上还插着他的木矛。

“我去……

世上竟然还能发生这种巧合?

“难道我有超级无敌强的扔标枪天赋?"南流景忍不住反思,高中时是不是不应该去竞赛班而是去找体育老师自荐一下。那样的话说不定在被游戏抓走前他都能拿几块奥运金牌了。在人生的岔路口上选错了啊!

南流景扼腕一秒,转而立刻蹲下身,尝试分解花鹿的尸体。之前南流景几乎只分解过宝箱,唯一一次不同还是分解鲑鱼。他当时就发现系统的分解功能比较死板,不会按照肉质、部位仔细分割。头、尾、内脏分出,剩下的粗暴分割成肉排,完事。南流景完全没得到鱼腹和肚腩,都没能吃上新鲜的刺身。但是自从上一次捅了僵尸心脏后,南流景唯一一把剔骨刀已经正式转职战斗武器,绝对不会再接触食材。现在南流景手上就只有一把生蚝刀可用,但想要用它来切割鹿肉还是太为难刀了,南流景只能选择系统的分解功能。一头花鹿在他眼前变成了带骨鹿肉排x10,不带骨的x20,每份重500g。一大坨鹿内脏,也有四五斤重,这鹿吃得还挺饱。鹿皮x1,南流景拿起鹿皮看了看,感天动地,这竞然还是鞣制好的,回去可以直接铺在床上当褥子。

鹿头x1,这是最让南流景无力吐槽的部位,因为它的物品说明变成了【收藏品】。可以挂在家里,也能卖出去,但建议售价仅有600索尔。和同为收藏品的天然珍珠不能比。

鹿血x6,每份500g,这也是南流景一定要现在就马上分解花鹿的原因,要是整头鹿放进背包等回去后再分解,这些血就要流干了。这么一大堆东西背包铁定是放不下的,南流景对此早有准备。他拿出平板,点进交易区,开始飞速上架。

鹿肉、鹿皮,填上离谱的超高价,摆明了不为卖只是借用货架。鹿血、鹿头、内脏随便填了个差不多的价格上架,这几样东西对南流景来说用处不算大,有人愿意买就卖,没有就带回去。一番整理下来,南流景的背包干干净净,地上也干干净净。这个方法还是南流景在论坛里学到的,反正交易区上架没有任何规则,也不用付任何代价,随上随下,完全可以当成临时仓库使用。对现在的玩家群体来说,背包格子不足已经不是他们出海探索的阻碍了,最大的问题还是体力不足。

拿起木矛,南流景重新花了一段时间找路,继续向前摸去。“唰唰”地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着,但可能是由于花鹿的奉献让南流景释放了一部分不安,他现在情绪平稳多了,甚至有余力发现之前忽视的线索。一一唰唰声传来的方向和小路的方向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只要他循着小路继续前进,早晚能直面那声音的真面目。那就走着瞧吧。

“咱们走着瞧!”

峡谷岛,张子涵呸地吐掉一口混着血沫的口水,恶狠狠向天空中的蛇怪竖了个中指。

他的身边是被火烧被风劈地的废墟,满地大坑,乱石翻滚。少年左肩泊泊流着血,脸上、手上都有数道擦伤。整个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又紧急把自己翻过来,倔强地直面天空上的敌人。另一方面,蛇怪也并不是完好无损。

完好的翅膀只剩下三根,还有一根被利器切断大半,血淋淋地悬挂在身下,会喷火的那个脑袋上还少了一只眼睛。它剩下的三只眼愤怒地瞪视地上的小矮子人,危险地吐着蛇信。张子涵大喘几口气,越来越觉得点子扎手,可他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双方交手好几个回合,明显是他更吃亏。现在硬碰硬是绝对不行了,只能周旋。

该怎么办呢……

大量失血让张子涵眼前发黑,脑子晕乎乎的,手指也控制不住的微微抽动着。他用力咬了下舌尖,不敢让自己在这时走神,疼痛刺激了神经,少年念头急转,手指也在身边胡乱摸索。

突然,他摸到一个触感有别于其他土石的碎块,随即微微一愣。“嘶一一"就在这时,蛇怪突然怒吼一声,滚滚烈焰汹涌喷出,张子涵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暴躁地大骂一声翻身爬起来就跑。这周围可用的掩体都被蛇怪破坏殆尽了,他别无选择。少年咬着牙,一头扎进了峡谷中。

噗通!

南流景收回手搭在额前,目送被他扔出去的小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三下就后继无力地沉入水里,耸了耸肩。

小路还没走到尽头,那神秘的唰唰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他先经过了一片池塘。

池塘不大不小,一眼能望得到对岸,不深不浅,踩进去到他膝盖。池塘中心可能会更深一点,但只要不超过南流景的腰那就完全可以接受。池塘里有鱼,有虾,有螺,芦苇荡生长在岸边,水鸟来来回回,一点儿也不怕人。最妙的是还有大片大片荷花,荷叶铺了大半个池塘,花早就谢了,也没看到莲蓬。

南流景大胆猜测一一这池塘底下应该有莲藕。在莲藕面前,这些小鱼小虾小螺小鸟就不在南流景眼里了。“先下去摸摸试试。”

南流景提了提裤子,幸亏他早知道出海要被海水浇,穿的是防水的雨靴、速干裤和冲锋衣,现在要下池塘也不怕。

仔细把裤脚塞进雨靴里,南流景跺跺脚,一步踩进水里。池塘底下的淤泥湿泞的厉害,南流景轻轻踩下去,还是被陷进去两三厘米,脚下一滑差点儿没站稳。

“我去,有点危险啊。“他赶紧把木矛当成手杖撑着,这才好一点,于是就这么一点点蹭下池塘。

晃晃悠悠来到荷叶边,南流景把木矛在旁边一插,就弯下腰去摸索水下的淤泥。

先摸到的是荷叶底下的长茎,南流景顺着往下继续摸索,屈指抠挖茎下的淤泥。

水流激荡,淤泥也不太好挖,他徒手挖了几分钟,才终于摸到一个有些粗糙的弧面。

再沿着弧面往旁边伸伸手指,就感受到弧面骤然收缩成后形成的狭窄凹陷。南流景一挑眉,脸上随之露出笑容:果然有莲藕!那还说什么?挖吧!

当即两腿一分在原地扎了个马步,两只手全部伸到水下,摸索着抠挖起莲藕旁边的淤泥。

这一挖就是十几分钟过去,南流景汗都要下来了,腰和两只胳膊都酸得要死,却不敢放松,必须绷着,生怕稍不注意掰断莲藕。要是淤泥进了那些孔洞里,清理起来就够麻烦的了。最让南流景难受的还数一点,池塘里生态丰富,水本来也不怎么清澈,甚至还漂着一层不知名的绿藻,是附近水鸟的美食。他这边摸索着挖掘,更是在水里混了不少泥土,就被搅得更混了,他站在水面上压根儿看不清水下的情景,一根莲藕拿在手上,不知道头尾在哪儿,只能慢慢挖,顿时有种盲人摸象的无力感。

艰难挖掘半天,突然,南流景神情一僵,嘴角抽搐一秒,长长叹了口气。“唉……”又过了五分钟,他左右两只手各从水里捞出半根莲藕,表皮呈土褐色,断面却是白生生的,小孔里灌了不少淤泥。千小心万小心,结果还是给挖断了。

他耷拉着眉眼用池塘水粗略洗了洗,把莲藕扔进背包,发现莲藕在背包里显示为【断藕】,顿时更难受了。

有断藕肯定就有好藕,说明它至少得占两个格子。“不然把这些断藕都扔到交易区算了,反正清洗也麻烦。“嘟囔一句后,南流景短暂直起身子按了按腰,挪了两步后又埋头挖起藕来。就算要卖藕也得等挖完再说,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找到窍门,争取挖出一根完好的莲藕。

时光飞逝,转眼就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南流景连着挖断了七根莲藕,气得脸都黑了,才终于挖出一根完整的藕。这一根莲藕拢共只有三节,却长得胖乎乎圆滚滚,像首尾相连的三颗大土□□

顿时,南流景扬眉吐气,看着裹满黑乎乎淤泥的藕都觉得面目可爱。“我就说,这个活儿明明不怎么难,我怎么可能抓不到窍门。”完好的藕扔进背包,果然单独占了一个格子,显示为【莲藕】。趁热打铁,南流景一鼓作气给自己灌了一瓶体力药剂,继续开挖。开始挖藕前他就喝过一瓶了,一根莲藕无论挖断不挖断,都会消耗他2点体力,两瓶体力药剂足够他挖40根藕。

他还能继续喝药,可惜这个池塘本身不是很大,里面的荷花数量也没有那么多。

最后,南流景只挖了莲藕x29,断藕x11,就捶着腰爬上了岸。他还是不小心又挖断了几根。

池塘里的荷花还有小半可以挖,南流景没有动手。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他是懂的,总要给这里的原生动物留点儿。

再说,他的腰也受不了了。

挖藕真是死累死累的,怪不得蓝星上这个工种的工资高呢,一般人真干不了这个。

抱着自己只差一点就要进入重度疲惫状态的30点体力,南流景又在池塘边徘徊了一圈,看上了岸边的芦苇荡。

芦苇荡里藏了水鸟下的蛋,南流景看见了,但这边的水鸟个头不大,下的蛋比鹌鹑蛋还小一号,实在不值得花体力去捡,南流景就略过了。他看上的是芦苇本身,这边的芦苇杆都黄了,顶部长出羽毛似的花,感觉可以割回去晒杆利用,可惜没有芦苇笋,不然他就又能多收集一种食物了。不过想想他并没有相关的图纸,手里的体力也不富裕,还是没有去采集。虽说出门采集讲究的是贼不走空,雁过拔毛,但毕竞时间和体力都有限,取舍也很重要。

南流景实在累得够呛,眼看这就已经登岛五个多小时了,他蹲在池塘边洗了把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从背包里拿出烤章鱼干啃。他现在吃这东西已经不涨敏捷了,但这一份烤章鱼干有500g,他带过来就是充当午饭的。

烤得干巴巴的章鱼又费腮帮子又干巴,南流景边啃边喝水,不知不觉就把带来的白开水都喝光了。

好在章鱼干也吃完了,肚子里有了饱腹感,体力回升至60。现在连疲惫状态也消失了。

南流景满血复活,拍掉手上的碎屑,一身轻松地站起来,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去。

在他身后,池塘波光粼粼。

一只白色水鸟浮在水面上徐徐游动,不时低头啄食绿藻,一对儿小豆子眼却盯着水下的鱼影。

突然,水鸟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长长的鸟喙对着一条小鱼就是一叨。哗啦!

一只手从河里伸出,啪一声拍在岸边,紧接着就抓紧了一棵茎叶粗壮的野卓。

张子涵像水鬼一样冒出头,脸色青白,嘴唇乌黑,被风刃割破的卫衣上血迹已经被河水冲淡了,能看到下面少年瘦弱的肩膀上那道长长的裂口,边缘泛白向外绽开,稍微一动就会有新的血液涌出来。今天的气温比昨天略有回升,但仍然还在20°C以下,河里就更冷了。张子涵冻得浑身哆嗦,急促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扯着岸上的野草把自己拔出水,然后就趴伏在岸上没了动静。他有进气没出气的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又从身体里榨出一点力气,掏出玩家们绝对不会离身的平板,僵着手指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淡绿色的药剂,拔掉橡木塞灌进嘴里。

随着药液消失在他口中,张子涵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肩部的伤口也止住了血,还有了愈合的趋势。

“呼………

少年从地上爬坐起来,像小狗抖毛似的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看向平板上的数值。

【姓名:张子涵】

【天赋:天空行者】

【职业:无】

【生命:2/18〕

【体力:34/150】(精力充沛)

【精力:60/60〕

【力量:21】

【敏捷:24】

【精神:6〕

【技能:风剑Ilv1,危险预警Iv1】【岛屿:唯我独尊岛】

“好险,差点儿就死了。“张子涵心有余悸。好在他刚刚喝下去的生命药剂已经发挥了作用,他的生命值正在以一秒一点的速度向上跳,不出20秒就能回满。

“那头蛇怪去哪儿了?“张子涵又抬起头,眺望上方狭窄的天空。大峡谷深得可怕,这会儿抬头看天,只能看到窄窄的一条天空,张子涵总算知道课文里说的“一线天"是什么意思了。果然老班说得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但如果有的选,张子涵还是想回教室里读万卷书。不挑科目,数学也行。

张子涵眨了下眼,河水刺激的眼睛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揉了下眼睛。他跳下来后直接被河水冲走,冲了老远才侥幸爬出来,早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蛇怪可能更迷糊。那头怪物体型巨大,要是在附近张子涵不可能发现不了。危险预警是个被动技能,甚至能当背后的眼睛用。他确定蛇怪不在附近,终于能松口气。

这时,他突然感到左手掌心里格得慌,这才想起自己跳河前,好像是抓了一块碎石没来得及扔。

没想到河流湍急,他都被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愣是没松手,这块碎石就这么跟着他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张子涵展开手掌,掌心都被碎石格出了不规则的红印子,他盯着暗红色的石块,表情一愣。

【铁矿石(碎屑)】

【分类:材料】

【最常见也最常用的材料,比基础材料高级一点。这块太小了,派不上用场。】

【建议售价:12索尔】

张子涵反应过来了,“那边的乱石堆里有矿?”“我靠!”

“这什么鬼东西!”

南流景终于走到了小路的尽头,却站在原地迟迟不敢上前。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哪怕出现在恐怖电影里也是相当炸裂的。只见他的面前是大片大片一望无际的农田,全部都残留着人为开垦的痕迹。但那应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这些农田看上去早已废弃,土壤板结,杂草丛生。

有几块农田上还残留着被收割后的麦秆,光秃秃的,早已腐烂在地里。一个个用稻草和木棍扎起来的稻草人站在地里,弯曲着腰背,挥动手上的镰刀一下下割着。

理论上来说,它们应该在割麦,但那里没有麦子,只有空气。镰刀一下下空挥着,发出唰唰、唰唰的声音。数个稻草人动作同步,同时弯腰,同时挥刀,唰唰声挥在一起,变得尤其有存在感。

这群稻草人本来还穿了衣服,但常年风吹日晒,布料早就不行了,如今破破烂烂地挂在木棍上。用来扎稻草的草绳也断了,它们每动一下就会漏几根稻草,一个个都变得无比干瘪,连画在脸上的五官都变得诡异起来。南流景感觉自己的欢乐谷效应要犯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