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蜡烛,渎神者,日记(1 / 1)

第163章红蜡烛,渎神者,日记

“嘘……约瑟夫,安静,深呼吸。”

深沉的黑暗中,一支蜡烛突然“噗嗤"一声亮起,深红色的火光摇晃着,约瑟夫看到一角猩红的地毯,弯曲的茶几腿压在上面,地毯因此折起一块。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他则狼狈地跪坐在地上,双方之间隔着那支蜡烛。约瑟夫看到男人把烛台放到了茶几上,轻轻的“咔哒”声响起的刹那,约瑟夫突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他感觉到脸上冰凉凉的,手摸上去才发现那是他自己的眼泪,他哭了?怎么可能?

“约瑟夫。”

低沉和缓的声音响起,约瑟夫抬起头,男人的声音具有奇妙的力量,约瑟夫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忘记对自己情绪的怀疑。深红色蜡烛能够提供的光照太微弱了,约瑟夫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看到半个下颌线锋利的下巴,和带着柔和笑意的嘴唇。那张嘴唇一张一合,吐出蛊惑人心的字眼:“你觉得自己总在被人忽视,对吗?从没有人认真聆听过你的话语,没有人在乎过你的想法,即使你现在死了,也不会产生一点儿影响。”

“……是啊。”约瑟夫听到一把怨毒的声音响起,喉咙震动着,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声音来自自己,“哪怕是将一枚石子丢到水里呢?至少能泛起几圈涟漪。可我呢?有谁会在意我的死活呢?谁会正眼看我呢?”“所以,你渴望别人的关注。"男人嘴角的笑容和之前别无二致,约瑟夫觉得对方在嘲笑他的想法,但他却丝毫不觉得愤怒,他的心心中充盈着快要满溢出来的崇敬和渴望。

约瑟夫匆忙调整了姿势,他没有从地上爬起来,而是让自己端端正正地跪下,双手握在胸前,虔诚地低下了头:“是的……我渴望被关注……不,不只是这样,我希望那些人后悔,我要所有人都为忽视我而付出惨重的代价!”“惨痛的代价……“男人沉吟着,像一个勤奋好学的学生,饶有兴趣地追问道,“要有多惨痛呢?”

闻言,约瑟夫低沉地笑了起来:“那还用说?当然是一-”咔哒。

细微的声音响起,这代表他随手设置在门口的小机关被人触发了。约瑟夫在瞬间睁开了眼睛。

镇长公馆的会客厅还维持着疫病没爆发时的样子,水晶吊灯被擦拭的很干净,每一个不易察觉的缝隙都一尘不染,每一个切面都映照出会客厅的一角。花纹淡雅的布艺沙发,上面还盖着女主人亲手织的沙发盖布;羊毛地毯铺在地上,上面落了几个脏兮兮的脚印。

身形高大的男人横躺在长沙发上,他的身形壮硕的像一座高塔,以至于躺在长沙发上时,小腿都挂在外面。

男人维持着刚睁开眼的姿势,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吊灯反射出他的面孔,那是一张普通至极的脸,五官毫无特色,却带有一股冷酷残忍的气质。

约瑟夫缓缓从沙发上坐起,像一个木偶一样一节一节扭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他在炎热的南部海域穿着粗麻上衣,衣服上甚至打了几个补丁,显出不太丰厚的家底。长袖撸到手肘以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横陈在他的手臂上,皮肉翻卷,令人心惊。

这些刀伤的血早就凝固了,男人却故意用手挖了几下伤口,粗暴的破开血痂,让血液重新涌出来。

他沾了一手血,丝毫不觉得疼,反而嗬嗬笑了起来,沙哑地说:“一只小老配……”

约瑟夫站了起来,他背后的墙壁上,一个六芒星阵血淋淋地刻画在那里,一条海鱼被短刀钉死在中心位置,缓慢流着脓汤。“这是一种献祭魔法。"侦探说道。

“献祭魔法?"格兰特皱起眉。

他们此时已经走进了那家酒馆里。侦探劝他们别去,但审判庭小队并不畏惧侦探所说的“会让人吃不下晚饭"的景象,格兰特执意要求亲眼看到证据:“否则我无法向上司证明您的建议的必要性。”

所以,现在他们站在酒馆内部,通往底下酒窖的门板上被人刻画了一个倒六芒星阵,中间古怪的用短刀钉死了一条鱼。侦探指着那条倒霉的,已经腐烂到只剩头部还有点肉的鱼,用百无聊赖的语气说:“不觉得这条鱼的状态很眼熟吗?”闻言,格兰特上前两步,将脸贴近倒六芒星阵,认认真真观察起来。作为审判庭小队的队长,格兰特的洞察力或许不如侦探,但也比普通人强上不少。很快,他就在鱼尸上发现了一丝线索。他们来得太晚,这条鱼已经腐烂的几近白骨,还有血肉残留的只剩头部与一点下巴肉,而就在那一丁点儿下巴肉上,格兰特发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痕。他邹了皱眉,更近的凑过去,发现那些裂痕实际上是绽开的皮肉。裂痕纵横交错,沿着鱼鳞形成网状的结构,每一块绽放的血肉都像是翻卷的花瓣,熟烂后一点点枯萎,最后皱缩成乌黑的肉块,流出脓水。这个样子.……

格兰特直起身,看向侦探:“和那些感染疫病的患者很像。”“是一模一样。"侦探不客气地纠正他,耸了耸肩,突然话锋一转用严厉的口吻道:“提问,格兰特·纽曼队长,本次疫病中被感染的患者病情经过是怎样的?”

“是!"格兰特下意识站直了,不假思索地回答:“最初是类似着凉的轻微症状,患者出现咳嗽、呼吸急促、浑身发冷、晕厥,之后发展为高烧不退,降温药剂无效。”

由于疫病最初的表现形式并不夸张,桃花岛上的大多患病居民都没有把它当成一回事儿,只以为自己着凉了、累着了,晚上多喝一碗热汤,蒙着被子睡一觉就会好了。然而一天两天过去了,这些症状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逐渐加重,许多患者在这一步开始发热,随即演变成高烧不退。到了这一步,已经有许多人不敢硬扛了,他们中的一部分选择拿出家中储存的常备药,或者去药剂铺购买降温药剂,还有一部分则觉得病程拖得太久,投耽误事的,干脆跑了趟中央医院。

然而无论选择哪一种,他们的高烧都没有退。女巫的降温药剂对这些病患无效,发现这一状况的医生没有拖延,立刻告知了桃花岛药剂铺的女巫,女巫又在确认后,报告给了女巫圆桌。女巫圆桌将这种高烧当成是一种全新的疾病来看待,因此派遣了专精此道的女巫来桃花岛,研制新的药剂,希望能够对症下药。直到这时,桃花岛和女巫圆桌还只是把这一次疫病当成一个普通的新型疾病,按部就班的寻找治疗办法。

然而几天之后,疫病就对他们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一名年过八十的老人因为高烧昏厥,被家人送到中心医院住院疗养,降温药剂不起作用,新药又还在研制中,医生只能对他使用物理降温的治疗方式。那一天,病人的家属正在护士的指导下用酒精擦拭患者的皮肤,他擦完颈部,解开病人的衣领准备擦拭腋窝及腹股沟时,却突然发现老人干瘦的皮肤上有网状的血色纹路从胸腹开始向四周蔓延。

患者家属觉得情况不对,护士连忙叫来主治医生,当主治医生匆匆赶到时,所有人恰好目睹了老人真正“病发"的一幕一一病床上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老人突然睁开双眼,双目瞠大,口中嗬嗬急喘两口气后蓦地爆发出一声惨叫。而伴随着那声惨叫,老人身上所有的血色纹路在同一时间收缩、分离,像瞬间绽放的花瓣,又像被刮起的鱼鳞。

病人家属尖叫起来,老人身上涌出大量黑血,医护人员同时冲上去试图止血,黑血溅射在他们的白衣上。

那是中心医院第一位发病的病人,也是第一位因疫病而死亡的病人。当天下午,抢救过这名患者的医护人员就先后产生了不良反应,随后,病人家属也咳嗽起来。

侦探亲自去医院看过那些发病的病患,他将这个过程称之为“绽放”。感染疫病的病人,他们的血肉变成了黑暗的土壤,使得死亡的花朵绽放。女巫赶了过来,亲眼见到一切后露出“天塌了"的表情,回去后一直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修改药剂配方,不断试验,可惜效果不佳。实验室外每天都回荡着母狮暴躁的吼声。

“现在你明白了吧?"侦探抽了张手帕,慢悠悠擦拭自己指缝里的污血,“这不是疾病,而是诅咒。有人献祭了什么,又将这条鱼钉死在魔法阵上,所有感染诅咒的人,它们最后都会变得和这条鱼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受影响。“侦探的手指指向自己,他的手指纤细修长,比起一名执笔的侦探,反而更像是某些靠手吃饭的职业,比如魔术师什么的,“侦探是无常海上最大的渎神者……我们总是在反驳所谓的神迹,拆穿荒唐的把戏,随着我们对所谓的真相越来越追根究底,也就越来越挑衅神的威严。”“虽然现在神已经几乎不怎么出现了,但袍们也是有脾气的。渎神者不受神的恩惠……同样的,神的诅咒也与我无缘。"侦探说着,轻笑起来,“这也算是祝祸相依吧。”

叮铃、叮铃。

南流景第二次摇响搜查之灵。半透明的小狗从铃铛中跳出来,汪汪叫着拐进小巷。

南流景拔腿就追,在十分钟后来到一家旅馆,并在接待大厅的墙上发现了第二个倒六芒星阵。

然而小狗直接跑过了倒六芒星阵,头也不回地向楼上跑去。南流景眯了眯眼,同样略过魔法阵,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小狗扑到拐角处的房门前,化作一捧散碎的光点消失不见。南流景走上前,指尖夹着一枚龙血荆棘种子,试探着敲了敲门:“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里面有人吗?”

没有回应。

“我踹门了哦?”

南流景耐心等了三秒,还是没有回应,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按,竞然轻而易举地按到了底,房门随之敞开。

这门压根儿就没锁。

不大的空间四四方方,一眼就能看全,里面连家具都没有几样,想藏人实在困难。南流景一步踏进房内,反手关上了门。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床头柜、比学生衣柜还小一点的小衣柜、以及一张贴墙摆放的书桌和配套的椅子,没有独立卫浴,就连窗户都开得很小,以客房来说未免太过于寒酸,真的挂牌出售搞不好会被客人打,南流景更倾向于这是旅馆工作人员的房间,给员工住才不用考虑装潢问题,而且处在拐角的房间也方便员工工作。

搜查之铃认为最近的线索在这个房间里?

南流景稍加思索,果断走向书桌,并在一分钟之内从抽屉的夹层里找出一本日记。

“啧啧,这都是老套路了。"他屈指弹了下日记,语气里带点儿不加隐藏的得意,顺手拉开椅子坐上去,二郎腿一翘,慢悠悠翻开日记本看起来。看着看着,南流景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腰背挺直,二郎腿也不翘了,只快速阅读日记本中的文字。

这本日记属于一个在旅馆里打工的小男孩,大概十三四岁,被叫做小托米。小托米是旅馆老板的侄子,父母去世得很早,被叔叔收养后就一直在旅馆里工作,因为年纪小,他负责的都是琐碎但不复杂的工作,比如在客人摇铃时跑去客人的房间询问他们的要求、更换客房里的床单被套、打扫卫生、清理壁炉。这本日记是小托米的工作日记,这是他继承自母亲的好习惯,他的母亲曾是一名记者。

日记的前半本都是普通的工作记录,小托米用还有些稚嫩的字迹写自己每天干了什么活儿,和哪些人说了话,没什么价值,被南流景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直到日记的最后几页,信息量骤然多了起来。【这个天灾周期终于要过去了,雷米叔叔叫我拿着小铲子去墙角铲掉那些蘑菇和青苔,它们总是会在潮湿多雨的时候长出来,怎么也除不干净。好在雨就快要停了,我马上就不用干这个麻烦的活儿了。】【今天旅馆里来了两波客人,雷米叔叔很惊讶,没想到会有人在天灾日出门旅行。莫伊拉婶婶说现在已经是天灾后期了,没有那么危险,而且总有人想抢占先机。她觉得这两波客人都是商人,来购买甘蔗、糖、朗姆酒。下午,雷米叔叔说莫伊拉婶婶应该说对了,他看到两波客人中都有人出门了,还向克里斯爷爷问了路。】

【克里斯爷爷推荐他们去镇上的酿酒坊购买朗姆酒,不要去甘蔗园,老乔治做生意不认真。我知道他这么说只是因为酿酒坊的老板是他的女婿,其实老乔治是个好人,上次我去帮雷米叔叔跑腿,老乔治还请我吃甘蔗,还允许我摸了势保罗。唉,小狗真可爱。】

几天之后。

【有一波客人退房走了,他们买了足够多的朗姆酒,莫伊拉婶婶在后面做午饭,我在前台帮他们办理退房手续。期间另一波客人中也有人下楼了,但他是要续房的。我不喜欢这个人,他长得太高了,我得仰头才能勉强看到一点他的下巴……我的脖子好疼,但我不能不礼貌,雷米叔叔说一定要看着客人的嘴巴上面一点说话,还要保持微笑,这才是旅馆的待客之道。但是,唉,脖子好疼。】【下午,雷米叔叔回来了。他听说那波客人要续房很高兴,因为他们的人很多,把二楼的房间都占满了。续房能赚不少钱。我不大高兴,因为这群客人里有几位事很多,老是摇铃……有几个人的卫生习惯也不好,打扫他们的房间总要花很长时间。】

【幸好,他们好像很忙,白天几乎都不在,我有充足的时间打扫。到了晚上,客人们才会陆陆续续回来。他们从来不在楼下大堂里吃饭,一定要我们送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里。今天晚上莫伊拉婶婶做了烤全羊,他们要了整整两只!托盘太大了,雷米叔叔和我一起送了上去,还赠送了莫伊拉婶婶亲手制作的烧烤料,那个配羊肉最香了。】

一天后。

【呃啊,客人们昨晚把烧烤料洒了!那些粉末很难打扫,我只能趴在地上一点点扫…我才发现他们把地板也划破了,怎么办,要是让雷米叔叔知道了,他一定会骂我的……我挪动了一下地毯的位置,盖住那些划痕,这个办法隐藏不了多久,等平安日来了,我就去找镇上的木匠想想办法。】几天后。

【客人们好像更加忙碌了,他们今天快半夜才回来,一回来就要吃夜宵。看在丰厚的小费的份上,莫伊拉婶婶爬起来给他们做了烤鸡和土豆泥,我负责给他们送上去。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铁锈味,可是房间里并没有什么金属做的东西啊,是烛台生锈了吗?我明天要检查一下。】第二天。

【烛台没有生锈,客房里的铁锈味也消失了,真奇怪。可能是我的鼻子出错了吧。】

【客人们今天退房离开了,雷米叔叔为他们登记。我在大堂里扫地。客人们出门的时候,我听到他们在小声说着什么,好像领头的那个人说,要那个高个子不要和他们一起走,留在这里继续工作,他要“万无一失的完美犯罪”。什么是完美犯罪?我回去问了雷米叔叔,他叫我不要偷懒看侦探小说,有时间就去工作。我明明没有看小说,也一直都在工作啊。我有点生气,但中午莫伊拉婶婶他了番茄肉酱通心粉,真好吃,我又不生气了。】【那个高个子客人晚上又回来了,但没有进门,我在房间里看到他站在门外,眼睛盯着旅店大堂的墙壁,似乎在打量着什么…我还是第一次站在他的上面,看清楚他的脸。我发现他长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我应该去翻翻克里斯爷爷珍藏的旧报纸,说不定他还是一位名人呢?】这是小托米写得最后一篇日记,南流景看到最后一个字,又翻回来,从头再读了一遍。

放下日记本后,他低声总结出里面最重要的几条信息:“天灾日末期来的客人,二楼尽头房间地毯下的划痕,客房里的铁锈味,完美犯罪,克里斯的旧报纸。”

很快,他就在脑海中画出了一条接下来的搜查路线,南流景站起身,决定先去二楼尽头的房间里调查。

“所以我为什么在这里冒充侦探?"走在旅馆二楼的走廊上,他突然费解地自言自语道,“这不是一个求生游戏吗?”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把旅店里剩余的物资全部塞进背包卷款跑路,而不是在这里为了生死不知的小镇居民调查凶手。甘蔗岛上出了什么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都不认识几个甘蔗岛上的人。伸手握住门把手,脑海里浮现出抱着酒瓶呼呼大睡的老乔治,把铃铛送给他的保罗,发着高烧还问他偷甘蔗大赛好不好玩的渔夫,还有未曾谋面,但被他偷偷看了日记的小托米,南流景耸了耸肩:“算了,管他的。反正游戏方式是自由的。”

今天恰好是他想玩侦探游戏的日子。

推开门,南流景步入曾经接待过神秘客人的房间。这个房间位于走廊尽头,房型比其他客房都要宽敞豪华,小托米住的员工宿舍还没有这间房的厕所大。按这个标准看,这个房间怎么也算是个豪华套房。如果那波客人里真的有一个"首领”存在的话,那么这间房间毫无疑问就是他的地盘。

这波人每天晚上都要聚在这个房间里吃饭,应该也不是在搞团建,而是想借这个机会碰头,说一些不方便让其他人听到的悄悄话。距离这些客人退房离开已经有好几天了,他们存在的大多数痕迹都被勤劳的旅馆员工收拾干净了,应该也没有落下什么随身物品,否则小托米应该在日记里提一嘴。所以现在他们留下的痕迹就只剩地板上的划痕。南流景看向宽敞的会客厅,长椭圆形的茶几下压着一张猩红的地毯,茶几的桌腿弯曲,一支烛台放在上面,但没有蜡烛。“希望小托米的效率不高…”可别告诉他木匠已经来把地板换掉了。南流景把茶几推开,掀开地毯,一股淡淡的孜然味儿飘了出来,戴着防毒面罩的南流景闻不到,但他看到了那些划痕。

那看起来像是用匕首之类的利器随手划的,线条与线条之间的连接处没怎么对齐,而且还没画完,只有一部分。不知道是刻画的人不上心,还是不太熟练不过,南流景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图案。

如果在左下角再加两笔,再把另外几道划痕向上挪动几寸,这就会成为一个六芒星。

除了构建出六芒星的线条之外,图案中还有其他笔画,有些像是文字,有些则更像扭曲的短线条。

南流景沉吟片刻,按照划痕的起笔方向移动几步,站到了对面的位置。他再次低头,没什么情绪地感叹道:“啊哈,倒六芒星阵。”这家旅馆可真是接待到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