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喜报,维克多涨薪了!
“苏珊娜·雪莱……恩……“雪莱镇长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眼神飘忽起来。南流景的心微微提起来:“您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吗?”“哦,不不,其实正好相反。“雪莱镇长牙疼似的抽着气,面色为难,“你知道,我们家族实在是个古老的家族,至今已经绵延近千年了,子孙繁荣。而苏珊娜实在不是个多稀有的名字。像我的一个姑姑,还有一位表姐,包括我的小女儿,她们都叫苏珊娜。如果再往上追溯,那就更多了。”南流景立刻抓住了重点:“我要寻找的那位苏珊娜是黄昏纪元的人物,距今大概八百年前。”
雪莱镇长吓了一跳:“八百年?这也追溯的太往前了!我是说,如果你要找我姑姑,那我还能给她写封信什么的,虽然她必须戴上老花镜才能读信,但毕竞,是吧?而八百年前的人,.……”
他的脸上写着"恐怕我没法提供什么帮助了。”维克多提醒他道:“但如果我们要找的那位苏珊娜确实是你们家族中的一员,不管她生活的时代距离现在多遥远,都或多或少会留下一些痕迹不是吗?”南流景紧跟着点头,请求道:“任何一点线索都可以,拜托您帮帮忙,好吗?”
“哦……“雪莱镇长又开始摸他的下巴了,他想了又想,最后说,“好吧,但先让我们确定一下她可能是哪一个雪莱。”
他向两人招了招手,并一马当先地绕过金色的屏风,走进书房的套间里。维克多轻轻碰了碰南流景的手,小少爷的手心很冷,镇长公馆到处都是炼金空调工作的区域,室内温度维持在舒适的25°C,南流景把buff叠得太狠了,维克多干脆握住他的手不放了:“我们走吧,族谱就在里面。”南流景点了点头,他的视线落在那架屏风上。它由一共五扇独立的屏风组成,边框是纯金的,雕刻出不规则的流动的海浪,就连浪花和水珠的细节也十分精细。贝壳和海草隐藏在海浪的间隙里。屏芯则是大面油画,浓墨重彩地描绘出连续的故事。从左到右,第一幅画描绘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她拥有海藻般柔顺卷曲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肩上,面孔没有绘出完整的五官,只有一张猩红的唇。她露出上半身,浮在海面上,海面之下是一片扭曲的阴影,一根深紫色的巨大触手探出海面。
第二幅画的主角仍然是这个女人,她从海底捞起一枚凤凰螺,并从中剖出了一枚玫红色的椭圆形珍珠,珍珠火焰状的纹路是这幅以蓝色为主的画作中唯一的暖色调。
第三幅画中,女人手捧凤凰螺和珍珠浮出海面,她将这两样东西抛起,光环笼罩在它们身上。
第四幅画,海螺、珍珠和女人都不见了,画面的主角变成了一座海螺型的岛屿,螺壳末端点缀着椭圆形的半岛。
第五幅画,女人再次出现,她变得无比巨大,可怖的下半身终于完全显露,紫黑色的腕足像盛开的花一样铺在画面上。女人的上半身趴伏在海螺岛上,纤细柔美的手指搭在珍珠半岛,红唇亲吻海螺岛上的一处。这架屏风上的画面让南流景原先的思路卡了一下,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没等他抓到,就感觉到维克多捏了捏他的指尖:“小少爷?”与此同时,雪莱镇长的声音也在屏风后面响起:“哦,你们直接进来就行!”
南流景回过神来,弹开维克多的手:“好的,我们这就来。”他快走两步绕开屏风,雪莱镇长就站在屏风后面,但背对着他们。和只有一张胡桃木办公桌的外间不同,书房的套间里摆满了书架,各种各样的文字资料填满了这些昂贵的实木家具,有精装本的大部头,也有陈年的杂志和旧报纸,书脊新旧不一,一个家族近千年的积累都在这里了。雪莱镇长背负双手站在这些书架之间,盯着前方。南流景的视线也随着雪莱镇长凝视的方向向前看去,他看到一块长长的毯子,钉在墙上,几乎把一整面墙都占满了。毯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编织而成的,原先应该是纯白色的,但早已被时光浸染成了淡黄色。
就在那片淡黄色上,从最左边的一个黑色的点开始,向右蔓延出无数根黑线,无数个黑点,点与点并排,线与线平行,逐渐演变成一条堪称恢宏的树状网络,枝繁叶茂。
雪莱镇长背着双手,扭头看向他们的表情十分自豪:“这就是我们家族的族谱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凡是我们家的人,不管ta姓不姓雪莱,只要流着雪莱的血,那ta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族谱中。你们要找的苏珊娜如果属于我们家族,那她也一定在这上面。”
“非常壮观的族谱。"南流景配合地惊叹了一声,然后直入正题,“我可以走近看看吗?”
雪莱镇长点了点头:“请便,不过请不要用手碰它。这块毯子不太好清理。”
南流景径直走到毯子的最左边。
格拉格达先生是生活在黄昏纪元金狮帝国的人物,按照维克多对古代沉船年代的推算,那就是距今大约800年前。雪莱家族发迹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期,想要寻找格拉格达先生的妻子,往最前面找准没错。雪莱家族的起始点是一个漆黑的圆点,下方写着名字:赫莲娜,维克多走到南流景身后,微微低头在他耳边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海巫女雪莱。”南流景点了点头,目光顺着赫莲娜的圆点往右看。她延伸出了三条线,像一棵树抽出了三根枝条。其中一条茁壮而繁茂,从1变成5,又变成24,浩浩荡荡地蔓延到了最右边,终点是3个并列的小圆点,他们是雪莱镇长的孙辈。这一支的脉络上有无数个苏珊娜,这实在是个烂大街的名字,越往后越多,但在开头这一段里反倒没有。
南流景反复确认了两遍,确实没有。
他又看向赫莲娜之下的其他两条分支,这两条分支和前一条比那就穷酸多了,人少到都没有重名的机会。
维克多悄悄捏捏南流景的手指:“小少爷,你看最下面那条。”不用他说,南流景也看到了,他“嗯"了一声。这一条按照族谱来算,起始人应该是赫莲娜的三女儿,名叫玛德琳。玛德琳后就是苏珊娜,苏珊娜后面也跟着一条短短的线,连接着一个小小的圆点一一
贝贝安。
南流景肯定地说:“就是她。”
听到了他们的声音,雪莱镇长走了过来,看向族谱:“哦,原来是这一支。这一支我有印象。”
他短胖的手指虚点了点玛德琳:“玛德琳·雪莱,最受赫莲娜疼爱的小女儿,她总是把她带在身边。”
赫莲娜的发迹史离不开那一枚孔克珠。在雪莱镇长的讲述中,故事情节发展和维克多告诉南流景的那版基本一致,只补充了一点细节:赫莲娜决定将孔克珠献给金狮帝国皇室,她亲自前往金狮帝国进献珍珠,彼时她带上了玛德琳。
年幼的玛德琳被繁华的金狮帝国迷住了,所以在成年后,她毅然决然地嫁给了一位来自金狮帝国的商人,并跟随丈夫搬去了金狮帝国,从此再没有回到过明珠岛。
远在明珠岛的亲族们只能通过族谱确认她的状态:“她在金狮帝国生了个女儿,然后又有了第三代。可惜到这里就断了,也许这位贝贝安女士是位不婚主义者。”
雪莱镇长耸耸肩,随口说了个玩笑。
南流景和维克多对视一眼,南流景道:“不……贝贝安……很年幼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和她的父亲一起,死于一场沉船事故。”雪莱镇长愣住了,张了张嘴:“啊,是这样。”南流景又道:“我在来这里之前,又通过其他渠道得知,几乎就在苏珊娜的丈夫和女儿去世的同一时期,她的母亲玛德琳也因病去世了。她在母亲的葬礼上得知了噩耗,陷入疯狂,当晚就失去了踪迹。”雪莱镇长叹了口气:“啊,真是位不幸的人……那么,你们来找我,是觉得她有可能在那之后回到明珠岛吗?”
南流景严谨地选择了用词:“有这种可能性,因为苏珊娜的丈夫踏上那艘沉船的目的地就是明珠岛,这里既是苏珊娜女士未曾谋面的故乡,又是她的丈夫没能到达的目的地,所以…”
“哦,这个推测也不无道理,但我确实没听说过类似的消息。家里传下来的书籍中也没有记载这个。"雪莱镇长习惯性地摸下巴,这似乎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对了,你刚才说苏珊娜的丈夫要来明珠岛?他是什么人,来干什么?或许我们能从他的角度入手。”
“他姓格拉格达,是金狮帝国的一位宝石商人。来明珠岛见一位老朋友。”雪莱镇长露出苦恼的表情:“格拉格达?我完全没有印………他遗憾地看向维克多:“哦,我的朋友,我想我没办法提供更多帮助了,我很抱歉。”
维克多冲他笑了笑:“别在意这个,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至少让我们确定了苏珊娜女士的身份。”
南流景仍然不想放弃,怪盗39在信中信誓旦旦,字里行间透露的意思就是“只要知道雪莱这个姓氏就一定能找到苏珊娜的下落”。所以他坚信这里还有更多的情报没有被他们挖掘出来。
雪莱镇长毕竞是生活在距金狮帝国时期足有800年之遥的大活人,800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如果没有特意寻找和收集,他几乎不可能知道。但这个绵延了近千年的家族,一定将每个时期发生的重要事件都记录了下来。那些珍贵的资料就沉睡在这栋公馆,这个书房里。他开口道:“雪莱镇长,我们可以多在这间书房里待一会儿吗?我想这里应该有很多古老的记录和书籍,其中或许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当然,这完全没问题。“雪莱镇长爽快地点头,他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摸摸自己肚皮道,“不过请原谅我要暂时离开一会儿。”维克多会意地道:“点心时间?”
雪莱镇长咧开嘴角:“没错!今天可是马卡龙。我会让皮尔斯也给你们送来一些的,配热咖啡怎么样?鉴于查找资料是一项非常烦琐而枯燥的工作,我想你们需要点儿能提神的饮料。”
维克多接受了他的好意:“谢谢,那么请帮我们来两杯热咖啡。"南流景小声咳嗽了一下,维克多顿了顿,面不改色地继续道,“这样就可以了。”雪莱镇长离开后,维克多转过身,就见南流景郁闷地看着他:“我想喝冰咖啡。”
只恨他和雪莱镇长没什么交情,直接提要求显得不太礼貌。维克多冲他挑眉:“你的手凉的像死人一样,还想喝冷饮?小少爷,你不会想在50"C的天气里着凉感冒吧?"
南流景迟疑了一下:“…不至于吧?”
维克多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得转了个身,伸手指向书房角落的小盥洗室:“总之,你先去把清凉套装换下来吧。”他的手掌温度隔着薄薄的冲锋衣布料传递到南流景的胳膊上,温暖得都有些发烫。南流景有点不自在,他给自己叠的buff在户外很好用,但镇长公馆里有辛勤工作的炼金空调,这一下就把他的体感温度降到11°C了。以前空调吹太多了,导致他对寒冷不是很敏感,但一感受和维克多的体温差,他迟钝的温感系统也后知后觉地开始工作。他拍掉维克多的手,清清嗓子:“好吧,那我去换件衣服。”好在他的背包里有以防万一备下的工作服,南流景在盥洗室里换好衣服,准备把清凉套装塞进背包,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背包里的一个格子正在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微光。
“嗯?"南流景低下头,透过腰包上展开的面板找到了这一个空间格子,里面放着属于格拉格达的瓶装灵魂,隔壁格子里就是贝贝安的。是南流景想着“万一今天就能找到苏珊娜呢?"而以防万一带上的。现在属于贝贝安的那个格子很安静,属于格拉格达先生的那个却在发光,格子里的小玻璃瓶微微晃动着,像是某种暗示。南流景拿出这一个瓶装灵魂,试探性地拔起橡木塞,浅灰色的雾气随之飘散出来,在半空中形成半透明的人形:“格拉格达先生?”格拉格达先生恍惚地说:“我感觉到了……我的妻子……苏珊娜的气息,她就在这里。”
下午2点,太阳仍然高高挂在天上,海上几乎没有风,海水像一面深蓝色的镜子,接受阳光的炙烤。
海螺型的岛屿上石林耸立,裸露的岩层被烤得发烫,飞鸟都不敢停留,一只渡鸦刚试探着伸出爪子,就被烫地惨叫一声,忙拍打着翅膀飞走了。它难听的声音吵醒了一只蜥蜴,这个倒霉的小家伙从洞穴里爬出来,马上就往上一蹿,四脚跳起踢踏舞,舞姿妖娆又滑稽,就这么蹦哒着在原地掉头,爬回洞穴里。
不远处的珍珠半岛上,南流景正在镇长公馆的书房里给格拉格达先生和维克多做介绍。
“格拉格达先生,他是维克多,我的朋友。他陪我来明珠岛寻找你的妻子的下落。"又转向维克多,“维克多,这位是格拉格达先生,我的委托人。”维克多笑眯眯地将左手搭在心口,向半透明的灵魂行了个金狮帝国时期的古礼:“你好,格拉格达先生。我是一名游商,算起来我们还是半个同行呢。“你好,维克多。“格拉格达先生欣然回礼,即使帝国早已覆灭,就连纪元都完成了更迭,但看到有人还在使用旧时的礼仪,仍然让他心情愉快。他看向南流景:“年轻人,我很高兴你没有将我的委托抛到脑后,说实话,我其实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南流景摇头打断他:“其实我也要对你道歉,格拉格达先生。我早早就收下了委托费,但直到现在才来履行我们的委托。”从古代沉船回来后,酸雨一直不停,紧跟着又是特大台风。好不容易风消雨停,他得以给朝阳之心报社写信,寻人启事发出去后却一度石沉大海。直到怪盗39给他寄信,他才终于抓到一根线索的线头。不过这些都是借口,没必要说出来,那就像在推卸责任一样,南流景不喜欢这么做。
格拉格达先生微笑道:“就一个存在了800年的灵魂的眼光看,你的效率已经非常高了。”
“所以,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南流景和维克多对视一眼,用三言两语说明了现状。格拉格达先生点点头,身体轻飘飘地飘向窗边,看向窗外的景色。“是吗,这里是明珠岛。”
从这面窗户看出去,只能看到雪莱家豪华的庭院和别馆的一角,格拉格达先生看了一会儿,露出有些复杂的表情:“和之前差别真大,我完全认不出来了。”
800年前的明珠岛可是个贫穷的地方,只有雪莱和几个做珍珠生意的商人算得上富有,但就是雪莱,也没能在那时候就建立起这么棒的庄园。南流景道:“雪莱镇长说他家并没有您妻子返乡的记录,苏珊娜女士可能并没有回来。”
属于雪莱的一支在多年离散后重新归来,于情于理家族中都该有相关记录,可是并没有。
格拉格达先生肯定地说:“苏珊娜就在这里,我能感觉到,很模糊,但确实存在。”
维克多道:“那她就是回来了,但没有让雪莱的人知道。”为什么?
时隔800年,苏珊娜的想法至今已经无人能猜到了,就算是她的丈夫也不行。
格拉格达先生看着南流景,表情有些复杂:“年轻人,我的委托你已经完成了。苏珊娜就在这座岛上,你可以把我和贝贝安的瓶子埋在这座岛的任何地方,我们都愿意在苏珊娜的气息中沉眠。”南流景没说好与不好,反而问道:“既然你能感觉到苏珊娜女士的气息,这是否说明她的灵魂也存在,并拥有意识?”格拉格达先生犹豫了下:“不一定是灵魂……感觉不太像。但我想她确实醒着,只是我没法找到她,太过模糊了。”
“那么我们的委托就还在继续。"南流景坚定地说,“我当时对贝贝安的承诺是,一定会帮她找到妈妈。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了,我们没理由在这一步放弃。”格拉格达先生有些动容,却叹了口气:“虽然我能确定她就在这座岛上,但明珠岛可是个大型岛屿。在这么大的岛屿上寻找一个灵魂不亚于大海捞针。《们现在的线索已经断了不是吗?不要在死人的事上浪费时间了,年轻人。你们是活着的,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正是因为你们有很多时间,我才要彻底把这个委托完成。“南流景道,“否则你们将永远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这对贝贝安来说太不健康了,简直就是虐待!”
“而且,谁说我们的线索断了?“南流景翘起嘴角,旋身看向身后的书架。雪莱家族近千年的积累,就在这个足有几百平米的大书房里,“我们现在就在线索堆里,只差把它们找出来了。”
“雪莱”这个姓氏一定意味着什么,怪盗39已经知道了什么,并将其作为线索的第一根线头交给了南流景。
然后,格拉格达先生又给了他第二根线头,他确认了苏珊娜就在这里。然而,既然苏珊娜·雪莱偷偷回到明珠岛是连雪莱家族都不知道的隐秘,那怪盗39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在苏珊娜回到明珠岛的那个时间节点,也就是距今800年前,明珠岛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那很大概率与苏珊娜有关。然而再多的猜测都只是空想,一切还是要从证据中拼凑。南流景不再拖延,他走到看起来最旧的那架书架前,开始寻找可能有价值的线索。书籍、杂志、旧报纸。所有一切和金狮帝国有关的内容都被他抽出来,摞在怀里,等待之后翻阅。
很快,他的怀里就抱满了,维克多两手空空的走过来,南流景不客气地把资料塞到他怀里:“你也别闲着,和我一起找。”维克多抱着书,嘴角轻扬,却又开始拿腔拿调,故意拖长了尾音:“小少爷,游商可不做义务劳动,你想指使我,至少要付出点什么吧?”又来这套!南流景熟练地随便在背包里摸出什么东西递给他:“给,工资。快去干活。”
维克多低头一看,哟,涨薪了。
小少爷给了他一枚桑甚果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