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新春佳节(完)
待放完所有孔明灯,大家都累得瘫倒在甲板上。揉手腕的揉手腕,晃脖子的晃脖子。
江玷望向高远深邃的天空,看着不断飘远的灯群,,轻轻叹了口气。他记不清自己究竞放了多少灯,少说也得有百八十盏吧。抬头看去,恍觉天上海面已尽是灯影。
明灯高悬在天,光影映在海面,荡漾出碎金般的波光。对岸适时燃起绚烂烟花,姹紫嫣红的焰火接连绽放,点亮了整片夜空和汪洋。
整艘船仿佛徜徉在一片光海中,烟波浩渺,亦真亦幻。江玛放松脊背,半靠在叶宸身上。
叶宸温声问:“累了?”
江玛偷瞥陆灼年一眼,小声告状道:“心理压力比较大,他总是这么霸道吗?这还是我们的船呢。”
叶宸失笑:“那也不能把他扔下去啊。”
江均拢起身上的绒毯,轻哼一声:“看在陈则眠的面子上罢了。”陈则眠也裹着毯子,侧躺在懒人沙发里,半阖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有一搭没一搭和萧可颂说话。
江玛问他:“你是不是困了,回房睡觉吧。”陈则眠摇了摇头:“不困,睡什么觉。”
他是真的不困,就是有点胃疼,应该是刚才喝冰香槟喝的,但他一不想扫兴,二不想让陆灼年知道,所以就没说。
可惜还是被陆灼年发现了。
陈则眠平日里要是熬到凌晨四点不睡觉,正应该是他最亢奋的时候,这会儿又是在游轮上,又有这么多朋友陪着,居然会没精打采的,肯定是身体哪儿不舒服。
陆灼年摸了摸陈则眠额角,果然摸到了些许冷汗:“又胃疼了?”陈则眠拨开陆灼年的手:“没事,别大惊小怪的。”江玛依旧坐在甲板上,半趴在懒人沙发边看陈则眠:“船头风大,要不要回船舱里歇着。”
陈则眠说:“我觉得有些闷,在这里吹吹风正好。”陆灼年倒来一杯热水给他:“怎么会忽然胃疼,你是不是又偷着吃什么了?”
陈则眠试图蒙混过关:“就刚才庆祝时喝了杯酒嘛。”陆灼年看了眼桌面放酒的冰桶,语气不轻不重地问:“只是那一杯?”陈则眠坦白从宽:“可颂和江巧去找你们的时候,我趁机又喝了…一瓶。”陆灼年敲了敲陈则眠脑袋:“有你这么喝的吗?江玛来回走一个四百米,最多也就五分钟吧,你就喝了一瓶香槟。”江均难得和陆灼年统一战线:“就是,怎么能喝这么急。”萧可颂也附和,对陈则眠表示强烈谴责:“你看你这人也真是的,喝酒竞然不叫我!”
陆灼年冷冷地看向萧可颂。
萧可颂就不说话了。
叶宸让船员拿来暖水袋,又冲了暖胃的药给陈则眠。人在胃疼时往往还会感觉恶心,什么都不想吃也不想喝,更何况是又酸又苦的中药。
陈则眠闻着药味就想吐,接过碗放到一边不想喝,陆灼年让他喝点热水,他也就敷衍地抿了一口。
陆灼年脸色有些不好,问他想喝什么。
陈则眠说:“想喝可乐。”
陆灼年面沉如水,深吸一口气:“你在逗我吗?”江玛说要不喝点白的吧,陆灼年刚准备用眼神发送死亡射线,就发现江均拿来是一罐热过的椰奶,又瞬间变脸,陈则眠勉强喝了椰奶,胃里渐渐暖起来,便也不疼了。
陆灼年领了陈则眠回去休息。
萧可颂不爱当电灯泡,和江玛打了个招呼,也跟着陆灼年他们走了。陆灼年斜睨萧可颂:“你在我们这儿就不是电灯泡了?”萧可颂沉下脸,很不高兴地说:“那我走?”陆灼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可颂冷笑道:“好,你们两对就锁死吧,都不跟我玩,我记住你们了,再见!”
陈则眠刚因为偷喝冷酒导致胃痛,这会儿也不想和陆灼年单独待着,赶紧揽住萧可颂的肩膀:“别再见,别再见,我还想打牌玩斗地主呢,你走了谁陪我。”
萧可颂非常记仇地说:“那让陆灼年当地主。”陈则眠:“行,我和你总一伙儿。”
萧可颂仍不解气:“还不给他最后那三张牌,不,那三张牌咱俩先选,不要的再给他。”
陆灼年笑了:“萧可颂你才是真地主。”
三人越走越远,后面萧可颂再说什么,江均和叶宸就听不清了。叶宸露出了欣慰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知道萧可颂习惯了满嘴跑火车,说什么做大做小都是开玩笑,但叶宸仍对其保持了某种不可说的警惕。
见萧可颂和陈则眠勾肩搭背地走了,叶宸在心中暗道:对对,你还是去跟陆灼年他们两口子过吧。
别来打我小玷仔的主意。
漫天星河下,喧嚣繁华过后,众人各自散去。江均却罕见地没有感觉到半分落寞。
因为他心里清楚,所有分别都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太久,身边就又可以恢复热闹。
璀璨炽烈的烟花终将落幕,天海间飘荡的孔明灯也都渐行渐远。但江玛心中的灯火,再也不会熄灭了。
游轮调转船头,在无边无际的深海中折返回航,日出前便可抵达私人港口。江玛是偷跑出来的,还要赶在清晨拜祠堂前回到江家,装作夜里从没出来过的样子。
拜过祠堂,这个年就算过完了。
本家旁支的亲族们各回各家,江玷也能暂且解放,扔掉继承人的身份继续回京市玩,只偶尔等老爹传召就可以了。
叶宸忍俊不禁:“江董上次传你打了那么多电话,这次还能轻易放你走吗?”
江巧一本正经:“我去京市是公办,他凭什么不放人。”叶宸应道:“是,小江总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回港短短几天,又要回了几百万美元的运输款,真是有口皆碑,令人向往折服。”江玛提到收债可有劲儿了,立刻坐了起来:“有没有哪个公司欠你钱?等我回京市给你要去。”
叶宸见江玛实在可爱,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我这个合同款和卫星信号是连着的,付款一断,信号归零,没人敢欠钱,都是提前打。”江玷看着叶宸,像是想到什么,轻轻挑了下眉。叶宸也挑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江玛:“我刚才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你不跟我好了,会不会把卫星信号给我断掉。”
叶宸脸上依旧挂着浅笑:“天枢给江氏做的是兼容系统,AOS的系统也好,其他的卫星公司也好,都可以兼容天枢的数据,即便天枢的信号意外中断,你们江氏的船舶也绝对不会迷航,因为…”我送你人造卫星是想守护你。
不是想控制你。
江玷仔细观察了叶宸几秒,突然说:“但我是。”叶宸微微诧异:“什么?”
江均眼神变得冷酷:“如果你不跟我好了,我一定会把你抓起来,关到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这不是江玛第一次说这种话了,叶宸最开始听只当玩笑,现在却知道江均绝对能说到做到。
叶宸恍然道:“你之前说起时提到要找一艘船,原来你那时候就做好打算了。”
江玷轻轻拍了拍叶宸的脸,高深莫测地吐出两个字-一“更早。”
如果不是妈祖娘娘不准,在叶宸除夕去穗州那次,江均就已经想办法把叶宸运走了。
叶宸就是再聪明,也怎么都想象不到,更早能早到那个时候。江玛搂紧叶宸的脖子,脸颊在叶宸肩膀上反复轻蹭:“谁让你那么好,又那么香,我一看到就欢喜得不得了。”
叶宸难得迟疑几秒,很不确定地问:“你那个时候……就有点喜欢我了吗?”江玛如实回答:“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反正我一见你,就不想要你走了,我当时说愿意和你做其他事情,也是真心讲的,我不讨厌和你接触,甚至挺喜欢靠近你的,那种感觉很安全。”
那是叶宸的′初见',却是江巧的重逢。
叶宸身上的味道与十年前没有半点分别,都是带着凛冽水汽的檀香。距离那次见面时隔太久,两个人在京市相处的时间也太久,日积月累,情愫暗生。
谁也说不清那份感情究竟是何时产生的质变。可若真不断向前追溯,江巧也只能说:“我那天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叶宸眸光微闪:“是我想错了,我不知道我们曾经见过,还以为你只是太孤独了,以为我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你一直都是最特殊的那个。“江玛语气染上了几分抱怨,很不高兴地讲:“如果不是你非要守着你那些底线啊道德什么的,我们在穗州那晚就应该睡了。”叶宸”
江玛依旧语出惊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早知道这么爽,我就该早点和你睡的。”
叶宸唇角翕动,眼底漾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你那时候才十八岁,又编了个那么可怜兮兮的身世,我哪里知道你是真愿意还是没办法。”江均挠了挠鼻尖,窝回叶宸怀里:“反正我从一开始就心甘情愿。”叶宸回想往日种种,不由沉默几秒,思忖道:“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心甘情愿,那我不动声色地忍了两年又算什么。”江玛:“算你能忍。”
叶宸失笑,低头亲了亲江巧额角。
江玷顶着毯子,继续和叶宸说悄悄话。
他讲这几天在江家发生的事,讲港城的热闹和八卦,讲着讲着都有些困了。江玛对叶宸说:“等将来我爸爸非要退休的话,我就每周在港城总部待三天,剩下两天到京市去居家办公。”
江氏船舶集团的运行规模已经很成熟了,根本不需要董事长天天盯着。江乘斌每周也就在办公室一两天左右,剩下时间不是去钓鱼就是去打高尔夫。
江均参考了江乘斌的工作安排。
他对公司的许多流程不如爸爸熟悉,就多留一天在公司好了,这样每周也可以有四天在京市待着。
江玛认真考虑过和叶宸的未来:“这就不算异地恋了。”叶宸垂眸看着江琦:“从没想过和你谈异地恋。”江均困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那你公司怎么办?”叶宸说:“可以线上办公,也可以协调工作时间,港城到京市直飞只需要四个小时,并没有很远。”
就像他们刚确立恋爱关系那一年,即便江乘斌不许江巧离开港城,叶宸也能抽出时间来找江巧。
现在二人都可以两地往返,相处起来只会更加方便。只要能和江玛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不算困难,多远也都不算远。叶宸拥着江玛,眸底倒映出港口的灯火,心心中是比烟花和繁星更灿烂的温暖。
有一句话徘徊在嘴边许久,叶宸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叶宸先叫了江巧的名字:“江均。”
江均抬头:“嗯?”
叶宸:“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