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订婚(2)
江均选结婚日期选到头晕。
最后还是没能选出一个开天辟地的黄道吉日,握着手机就睡着了。天亮时游轮靠港,接他回江家的车已经候在了岸边。叶宸轻声叫江巧起床:“玷仔,醒醒了。”江玷还没睡醒,抱着被子蹭了蹭,翻过身把头埋进枕头里。叶宸眼中泄出一丝笑意,低头亲在江玷发丝上:“再不起就晚了,被你爸备发现怎么办?”
江巧说:“那就让他骂我好了。”
叶宸抱着江均亲了亲,温声哄他起来:“回家去吃个饭,把亲戚们送走,我就去接你好不好?”
江玷虽然高精力,但睡不好也是有起床气的。他满身黑气地坐起来,烦躁地揉了把头发,又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去摸枕头底下。
摸到了满手金属质感的冰凉。
江玛掀开枕头,只见形状各异的黄金铺在枕下,金灿灿的金砖金币晃人眼,散发出珠光宝气的豪奢华光。
是他的压岁钱!
其中两块金币是叶宸给他的,睡前已经见过了,剩下的都是陈则眠他们给的,多到枕头底下都铺不开,好几块都叠在了一起。都刻着消灾纳福花纹,每块都不一样。
时间紧迫,江均来不及细看,想都带走又实在太沉,就先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等回江家的路上再慢慢欣赏。
江玷手忙脚乱跳下床,钻进浴室里快速冲凉。对着镜子吹头发的时候,瞥见浴室外的叶宸正在给他烫衬衫和西装。还准备了干净的内裤和袜子。
江玷顶着半干半湿的头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叶宸肩膀。叶宸烫衬衫的手微微停顿,问他怎么了。
江玛鼻尖贴着叶宸后颈,随手捡起一块黄金压岁钱把玩着:“我觉得好幸福啊。”
叶宸笑道:"这铺了满床的金子,谁看了能不幸福?”江玛侧头在叶宸耳边说:“压岁钱再多再好,每年也只能收这一次,而你却总是能陪在我身边。”
叶宸把衣服递给江玷:“熨好了。”
江玛扔掉浴巾,抬手套上衬衫,将西装穿得整齐,一边系领带一边往外走:“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接着睡觉吧。”叶宸说:“我送你下船。”
陆灼年等人都在中堂吃早餐。
看到江玛出来,几人互道了一句新年快乐。陈则眠因昨晚胃痛,面前只摆了碗炖得稀烂的白粥,吃起来没有半分滋味,满脸了无生趣,感觉活得都没什么意思。萧可颂和陈则眠联手打了一晚上斗地主,也没斗过陆灼年,瞧起来也像霜打的茄子。
唯有陆灼年坐在餐桌中央,高傲如一位国王,面不改色地俯视两位手下败将。
江玛敏锐地发现,陆、陈、萧三人虽坐在一起吃饭,但彼此间都不说话,好似闹了什么矛盾。
叶宸扫过去一目了然,简要概述道:“陆灼年只给陈则眠白粥喝,陈则眠不高兴所以不理他。”
江均低声问:“那陈则眠和萧可颂怎么也不说话。”叶宸说:“他们两个人一伙儿还输给了陆灼年,肯定是配合出了什么问题,都在生对方的气。”
前期好兄弟,后期生闷气。
也是常规操作了。
江均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怎么办?”叶宸手掌轻推在江巧腰间:“不用管,不超过半天就都和好了。”这个「都」字用得就很有灵性。
可见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头一回发生,江玷想不明白的是,陆灼年拿地主都只能捡挑剩的底牌,怎么还能赢。
叶宸倒是早已习以为常,暗道自己果然是命里带架,无论是在京市、在北欧、还是在港城,最后都逃不过这个魔咒。朋友间相互冷战也不算什么,只要别去把其他人打了就好。江玛自然是没时间打人了,着急忙慌地赶回主宅,还在路上买了两兜无矾大油条。
刚出锅的油条炸得特别蓬松,在粤语里油炸鬼。到家的时候,不早不晚刚好赶上早茶开席。钟妗思端着咖啡杯,起身叫他:“玛仔,快来吃饭吧。”江玷先叫了声'妈妈',然后去观察他爸的表情。江乘斌坐在餐厅看报纸,见江玛溜回来,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父子二人对视刹那,心照不宣。
江乘斌用眼神无声询问:去哪儿鬼混了?
江玛讨好地把纸袋放到餐桌上:“昨天听爸爸说想吃油炸鬼,早起出去买了点,也请各位叔伯尝尝,说是正宗的老口味。”这话又是一句蒙太奇,清晨7点起来出去买是早起,凌晨1点起来出去也是早起。
究竞早起是多早,就要见仁见智了。
除了亲爹亲妈之外,其余人都被糊弄过去,全都赞不绝口,夸江巧孝顺懂事。
江乘斌心中得意,也就不计较江均究竟是何时早起,又去了哪里了。江玛想寻个合适的机会,跟他爸爸说定亲的事情,让江乘斌找专门给他们家算日子的那个大师,算一算他和叶宸结婚的黄道吉日。有求于人的时候,江玛很会装乖。
他扮起宝贝儿子来很有一套,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在亲戚面前给足老爹面子,又是端茶又是夹菜。
江乘斌十分受用,但以他对这个小儿子的了解,也不由升起一丝警惕,问江巧:“你又惹什么祸了?”
江均无辜道:“哪有。”
江乘斌侧头看他:“真的没有?”
江玛亲手沏了一壶普洱茶,倒在汝窑茶盅里端给江乘斌:“爸爸为公司辛苦一整年,还放我出去玩,我当然要好好孝敬爸爸了。”提及江乘斌对公司的贡献,桌上的某位堂叔立刻奉承道:“今年的分红又比去年多了20%,听说是阿均要回来不少运输款。我们这些人能衣食无忧,守着干股过日子,大哥一家功不可没,我以茶代酒,敬大哥,也敬阿巧一杯。”此言一出,众人齐齐称赞,又是一番歌功颂德。面对这样的赞颂褒扬,鲜少有人能保持绝对的冷静与清醒。江乘斌也不例外。
他心情一片大好,整个人都仿佛变得年轻。铲除掉黄家那些不稳定因素后,江乘斌对江氏集团的控制与掌握,再次达到了巅峰。
江氏船舶市值稳步上升,他的商业帝国坚不可摧;小儿子乖巧孝顺,承欢膝下;族中兄弟个个俯首帖耳,心悦诚服。一时间,江乘斌只觉时光似乎倒退二十年,自己又回到了曾经最叱咤风云、捭阖八方的峥嵘岁月。
江玛又倒了两盅茶,分别递给江乘斌和钟妗思:“爸爸妈妈,等一会儿吃完饭,我有事想跟你们说。”
钟妗思接过茶,转眸看向江乘斌。
江乘斌被捧得有些膨胀,作威作福道:“有话就直说,在座的都是你亲叔伯,没什么需要瞒着。”
江玷看了他爸一眼。
江乘斌端起茶盅,气定神闲:“说。”
于是江玛就直接说了:“我今年要和叶宸结婚,你找大师给我算个日子吧。”
钟妗思”
江乘斌脑袋′嗡'的一下炸开,扬声道:“你说什么?!”江均扬起下巴,用炫耀的语气讲:“他跟我求婚,我已经答应了。”整个餐厅霎时陷入死寂,继而轰然炸开。
众人议论纷纷:“阿玛要结婚了?今年也太赶了吧。”“叶宸?是那个天枢卫星的叶宸吗,在机场上新闻报道的那个。”“对,就那个内陆熟男。”
“可咱们江家,也没有和同性结婚的先例啊。”“阿巧是继承人,婚娶的问题上还是要慎重,和男人结婚,这没个一儿半女的……江家以后可怎么办。”
有人思虑更加深远,立刻反驳道:
“你这话说得可太古板了。”
“江氏和天枢结亲可是强强联合,这往后光卫星使用费,就能省出好大一笔开支。”
“那就要看他们叶家的诚意了。”
“就算和男人结婚又怎样,江家这么大个家族,难道还能让江玛一脉绝融不成?将来从旁支找个好的过继就是了。”江玛结婚的事只是挑了个头,就有人瞅准时机,惦记上家里的产业了。江乘斌越听越离谱,猛地一拍桌子。
场面瞬间安静。
钟妗思款款起身,用手帕按了按唇角:“各位叔伯也不必着急,巧仔还年轻,就算将来没有自己的孩子,他爸爸在外面的孩子也多得很,怎么都用不到上旁支去选。”
众人…”
钟妗思话虽然不多,但字字珠玑。
几句话就把′江玛和男人结婚,将来可能会绝后′这一家族问题,转化为他们家庭内部的问题,打消了旁支对家产的觊觎。最关键的是,作为江家现任主母,她把丈夫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事放到台面上讲,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钟妗思的态度很明显:
既然你们要论我儿子作为继承人,该不该和男人结婚,那我们就先论一论现任家主作为我丈夫,该不该去外面找别的女人吧。江乘斌的气势都弱了几分,清了清嗓:“外面的孩子是外面的,哪里比得上我们自己的孩子好。”
江均和母亲配合得当,语出惊人:“我本来也是外面的孩子。”谈起这个,那渊源就更深了,大过年的谁也不想惹事上身,就更没人敢往下说了。
为了把这个尴尬的话题揭过去,大家只得话锋一转,重点讲江巧想听的话“其实阿玷也到了婚配的年纪.……”
“俗话说成家立业,既然阿均继承人的身份都定下来,那也该把婚事提上议程了。”
“结婚好啊,这是喜事。”
“我看天枢的叶总就很好,一表人才,谦谦君子。”江玷微微翘起唇角,满意地眯起眼。
钟妗思朝儿子轻轻挑了挑眉,优雅地抚过裙摆,又安安稳稳地坐了回去。江均转头看向江乘斌:“看,家里都没人有反对意见。”众人…”
江玛这话说得实在不讲理,明明是他方才和他母亲一唱一和,叫别人有意见也不敢发表,结果到了他的嘴里,倒成了家里人都没意见。事已至此,除了表示赞同之外,谁也说不出其他结论。江乘斌感觉自己被将了一军。
他对江巧结婚的事极为不满,吹毛求疵道:“既然叶宸想同你结婚,他怎么不来找我商量,反而遣你来问,真是没礼数。”江玛回答得滴水不漏:“他事先同我商量过,我才回来问你,你要是同意了,他自然会来正式提的。”
“提什么,提亲吗?"江乘斌面露不虞:“你们俩都是男孩,谁嫁谁娶还没定,凭什么他来提亲?”
江玷乖巧地笑了笑:“爸爸,那你去提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