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4)(1 / 1)

算你能忍 坏猫霸霸 1786 字 1个月前

第118章订婚(4)

京市冬日寒风萧瑟。

贴着′聘′'字的红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被扯得东倒西歪,如受惊的红蝶般来回翻飞。

叶玺原地呛风,用余光偷瞄叶宸的神色。

就算是定亲过礼,系上红绸也就罢了,贴个大大的聘字是什么意思!《礼记·内则》有载:聘则为妻。

虽说都是男人论理不分嫁娶,但他哥一个大男人,难道要去给江家当老婆吗?叶玺瞧着叶宸,欲言又止地叫了声:“哥。”叶宸略微抬了下眼,连睫毛垂落的弧度都没变,依旧站得笔直如松,眉峰平展,气质淡然:“怎么?”

叶玺刚想开口说什么,余光便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他转头看过去,只见江玲面无表情,脸冷得像结了层冰,唇线绷起道很不高兴的弧度。

明明是张出挑俊俏的脸,但就是让人觉得很凶。叶玺”

配合江均这副表情,再结合背景中在风中飞舞的红绸,更像来逼婚的了,有种不行也得行,他就是非要强求的感觉。此情此景太过诡异,叶玺都觉得面上难看。叶宸却浑不在意,只侧头和江玲说话,还低声问江玛应该回什么礼。叶玺:…”

鉴定完毕,他哥是个恋爱脑,服啦。

听见叶宸和他说话,江均神情也缓和下来,说:“回一对龙凤礼饼和茶叶就可以了。”

叶宸说:“你爸还给我带了大金镯,看来无论南北,金镯都是硬通货。”“龙凤镯是必备的,"江玛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唇:“你不生气就好,我也不知道我爸从哪儿贴得红纸。”

叶宸轻轻碰了下江巧手背:“没关系,江董来就是给你撑场面的,我有心理准备。”

在江乘斌的授意下,保镖已经把后备箱的聘礼都抬了出来,一箱箱往叶家别墅里面搬。

江均趁乱和叶宸讲悄悄话:“我不喜欢这样。”叶宸问:"哪样?”

“在礼物上挂红绸,贴′聘′字,好像要强娶你似的,“江巧偏过头,很小声地说:“用压你的气势,来给我做排场。”叶宸内核无比稳定,并没有说明他为何真的不在意,只是很温柔地笑了笑,反问江巧:“如果是我去你家提亲,在礼物上贴了'聘'字,好像要强娶你似的,你会不开心吗?”

江巧想象了一下那场景,摇摇头:“不会不开心,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叶宸说:“那我脸皮要比你厚一些。”

江均抬头看向叶宸。

叶宸继续道:“我既没有不开心,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若问江均都喜欢叶宸的哪些方面,江巧能写出一篇几万字的论文来,在这些多如繁星的论点中,最令江均着迷的,就是叶宸身上那种稳定感。从容不迫,云淡风轻。

就算外面的世界刮了八级十级台风,都不能影响到他。江玛望着叶宸,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喜欢与依赖,又多解释了一句:“这些定礼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准备,我爸爸还是很重视你的。”叶宸目光在搬过去的礼箱上停了停,转眸问江巧:“和京市不大一样,居然还有椰子。”

江玛注意力被转移,也跟着看过去:“椰子,谐音爷子,取有爷有子的吉祥意思。”

叶宸明知故问:“哪儿来的子?”

江均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漫上层浅红,强装淡定道:“你给我生一个就有了。”

叶宸挑了挑眉,玩味地重复了一遍:“我给你生?”江玛开口调戏叶宸,话才出口自己又怯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临时改口说:“我给你生也行。”

叶宸定定看了江玛两秒,很认真地说:“江玛,我不要小孩,只要你。”二人说话间,聘礼已然搬完,几乎摆满了整个客厅。眼看江乘斌和叶柏寒又开始唇枪舌剑,江玷和叶宸也识趣地拉开距离,主动降低存在感。

江乘斌看着满地聘礼和红绸非常满意,点了点头:“小小薄礼,不成敬忌。

叶柏寒脸色铁青,像是被红绸抽了一巴掌,气得说不出话,顿了顿才说:“江董,您这份礼太重了,我们恐怕无福消受。”江乘斌一锤定音:“这算什么重礼,按照港城过文定的规矩,都是应有的礼数,今天是大年初二,也算个难得的吉日,早点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我也好把江氏的股份传给阿玛,免得夜长梦多。”叶柏寒冷笑道:“港城有港城的礼数,京市有京市的规矩,你们江家的股份,我们看不上也不需要,无论什么夜什么梦都是多虑,你儿子是继承人,我子也不是吃软饭的。”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骤然凝固。

江乘斌都愣了愣。

之前他与叶柏寒无论如何打机锋,都维持了表面上的体面和谐,并不曾说出什么明显贬低侮辱性的词汇。

叶柏寒此前说得最难听的话不过是′商贾之家',而江乘斌那八车聘礼上的聘′字与红绸,也是裹在礼数之下的。

吃软饭三个字实在太难听了。

不是说江乘斌没有听过更难听的话,不过明明是他和叶柏寒争高下,即便对方有什么不满意,也该冲着他来。

怎么就忽然拐到了叶宸身上?

哪怕听到对方贬损江家,江乘斌都不会这般诧异。可偏偏所有交锋中,最具有攻击性的这句话,是叶柏寒说他自己儿子的。明明可有很多不同方式的表达,对方就是选了那种……最让人无法理解的。

简直就像那种和别人吵着吵着架,忽然反手给自己孩子一巴掌的神经病。江乘斌感觉到些许不可思议,不自觉看向叶宸。叶宸宠辱不惊,仿佛无论是赞誉还是难堪,都无法侵扰他半分,只平静地垂着眼,姿态松弛,稳如泰山。

是从容,也是习惯。

往常在家里叶玺和父亲吵架的时候,父亲也经常会扫射到他身上,在外面也是一样。

况且对于他和江均的事情,叶柏寒积怨已深,已经不是第一次公开表达不满,刚开始叶宸只听不语,到后来连听都不想听,只要父亲说起,他直接借口有事离开。

再难听的话,他也都听过了。

对这个等级的言语攻击,早就被动免疫了。叶宸能忍,江巧却忍不了半点。

他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更何况还叠加了一个名为叶宸的buff。听到叶柏寒话中带刺,还字字刺向叶宸,江玛只觉脑子里'嘭'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一

是气炸了!

江玛像一只愤怒的小鸟,闷头朝叶柏寒走了过去。江乘斌抬手拦住江玛,把江玛推到自己身后,目光沉了沉:“子女订婚后才能拿家里的股份分红,也是早有的传统了,并不只有江家这么传,怎么到了先生口中,倒像是别有深意。”

叶柏寒语气冷硬道:“你们江家的财产股权,要怎么传与我何干?这门亲事我们高攀不起,江董大可不必担忧。”

江乘斌皱了皱眉:“叶宸年少有为,不过几年时间就将天枢做成了卫星领域的标杆,与江氏是强强联手,珠联璧合,何来高攀一说。”叶柏寒正欲继续反驳,江乘斌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江家送出去的礼,从来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江乘斌将茶杯往桌面一放,叩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轻响:“叶先生若有什么不满意,敬请直接将聘礼退回港城,江某随时恭候大驾。”说完,江乘斌撂下茶杯,起身就走。

正所谓兵贵神速,只要他撤得够快,不给叶柏寒反应时间,对方就没机会把几十箱定礼搬回车上。

这些东西,叶家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叶柏寒直来直往惯了,哪里是江乘斌这等老狐狸的对手。他出身叶家,父亲是有名有号的功勋贵胄,作为叶老爷子的儿子,在京市虽不能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但从小接触过的那些人,对他也都是客客气气,林彬有礼。

叶柏寒脾气暴躁,有一多半是被人让'出来的。他常年生活在京市,周围都是熟人,大家前三十年看他父亲的面子,后三十年看他大哥的面子,导致了叶柏寒对自身的定位极其模糊。一旦遇到江乘斌这样不给他面子的,完全没有招架之力。除了看着江乘斌离开之外,竞不知该作何应对。他既无法命令对方站住,又不能把聘礼退回港城,当真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了。

叶柏寒作为一家之主,就这样愣在原地,不说话也不送客,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叶宸最先反应过来:“江董,我送您。”

叶玺已经看清了现场形势,明白大哥和江玛结婚势在必行,于是和他哥一起送江乘斌等人出门。

倘若无论如何都要结亲,那也没必要把场面搞得太僵,否则将来见面岂不更加别扭。

这么简单的道理,二十五岁的叶玺都能想明白,五十五岁的叶柏寒却还要争这一时之气。

叶柏寒见两个儿子胳膊肘往外拐,更是火冒三丈:“叶宸叶玺,你们干什么去?!都给我回来!”

叶玺对他爸还是有几分忌惮的,闻言脚步微顿。叶宸依旧不骄不躁,泰然自若道:“爸,外面天冷,您和我妈就不要出去了,我和小玺替您送送江董。”

叶柏寒猛地提高声音:“我说不许去!”

江玛见状轻轻推了推叶宸,低声说:“你回去吧,别送了。”叶宸什么都没说,只是推开门做了个引路的手势,一副自行其是,我行我素的模样,俨然是不打算听叶柏寒的话了。叶玺有他哥撑腰的时候天都敢捅,对叶柏寒的呵斥充耳不闻。叶柏寒暴跳如雷:“叶宸叶玺,你们今天要敢迈出叶家大门一步,以后就不要再认我这个爹!”

叶宸情绪稳定地转过身,看着叶柏寒说:“爸,你不要总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无论我和小玺迈出哪个门,你都是我们生物学上的父亲。”叶柏寒冷笑嘲讽:“你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和江家站在一起,又何必认我呢,干脆以后也不要姓叶,都姓江好了!”叶玺沉默几秒:“我也要姓江吗?”

听过从父姓、从母姓、从夫姓,还没听说过有谁从大嫂姓。这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江乘斌停下脚步,火上浇油道:“叶先生,你这俩儿子要是不想要,给我们家也好啊。”

叶柏寒气得一个倒仰。

这姓江的一家都是土匪吧!要他一个儿子不够。还想要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