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六个小时(1 / 1)

第71章三百三十六个小时

距离上次把苏慕然叫回家里,替傅斯舟做完基本检查,过去了两周,两周里,沈宴洲都没再回过傅斯舟的别墅,连自家的别墅都没回过,一连两周,都住在沈家老宅里。

临近上个季度收尾,他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回老宅要和沈老爷子周旋,他很少能挤出自己的时间,但这些其实都是他不回去的理由。“关于大马那边几个投资商联合施压,公关部不用急着下场兜底。“沈宴洲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座的高管。

“沈氏港运的基本盘在维港,只要我们手里还捏着那几条核心的深水港航线,基本业务的吞吐量不跌,他们那点试探翻不出浪花。告诉那些投资商,要撤资趁早,沈氏不缺想进场接盘的资金。”

他微微偏过头,又将视线落向左侧:“航运部,下个月的货轮调度表重新做,和海关那边的交接必须做到滴水不漏,现在是敏感时期,任何一批货的报关手续都不允许出现半点纰漏。”

“明白,沈总。”航运总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头做着笔记。“至于拓展部。“沈宴洲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压迫感十足,“之前谈的收购东南亚新泊位的计划,进展太慢了。把给对家的利润点再往下压零点五个百分点,告诉他们,这是最后的底线,逼他们在这周内把字签了。”“好的,沈总。”

等核心业务汇报完毕,沈宴洲的语速才稍微放缓了一些,他拿起了手边最后一份文件。

“最后,是关于接下来一季度的公司形象建设。”沈宴洲垂下眼眸,看着文件上的拨款明细,声音里透出几分不悦:“把那些虚有其表,用来和其他企业应酬的慈善晚宴全部停掉。这部分预算,连同我们今年的专项慈善基金,全部划拨出去。”

主管愣了一下:“沈总,那这笔资金流向……”沈宴洲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片刻,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半年前的画面,他想起了在九龙城寨度过的那段时光,想起了那些稚嫩,又倔强生长的孩子们。

那个年龄段的孩子应该很容易窜高,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建立福利院。"沈宴洲的指骨微微蜷缩了一下,冷厉的眼神里闪过隐秘的柔软。

“安排在这周,空出半天行程,我亲自过去看看。”“收到,沈总。”

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这才收尾,随着沈宴洲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才总算流动了起来。

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后颈,又想起这段时间集团上下为了应对投资商和拓展新航线,几乎全员连轴转的紧绷状态。

“前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之前的下午茶,换成档次更好的吧。”

听见沈总这句话,底下的人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秘书笑着提议:“沈总,大家最近确实都熬坏了,听说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港式咖啡甜品店,味道很正宗,不如今天下午一起去尝尝?如果好的话,后面就选这家。”沈宴洲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上的时间:“现在两点半,去看看吧。”大

高管们说的这家港风甜品店,主打复古的风格,确实是刚开业不久。一进门,便闻见空气中丝袜奶茶,黄油菠萝包交织的甜腻香气。沈西辞接过沈宴洲递来的无限额黑卡,温声说:“哥,你去那个角落的卡座休息会儿,人多,我去排队买单就行。”沈宴洲淡淡地点点头,他今天穿了一件英式衬衫,大半张冷清嵇丽的脸都被银发和竖起的衣领遮掩着,自他落座后,很快吸引了周边AIpha的目光。“……你看那个角落里的人,长得也太绝了吧?是不是哪个没出道的明星?”

“气质好冷,要不要上去要个微信?”

沈宴洲对这些打量早就习以为常,他疲惫地垂下眼睫,望着手机里那个男人给他发来的消息,除了早安,午安,晚安,最多的就是:【偷狗贼】:亲爱的,你今天回家?

信息发过来的时间是在半小时前。

沈宴洲正考虑要不要给他回过去,隔壁卡座传来了两个Omega的抱怨声。“唉,你们说结婚到底图什么啊?我跟我老公才新婚半年,我都觉得我已经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一个Omega用小勺搅着甜品,语气里满是幽怨。“怎么了?上次看你发朋友圈不是还挺甜的?”“甜个屁,我那个Alpha老公,平时看着人模狗样,高大威猛的,结果一到床上,古板的跟个木头一样!太正经了,每次都跟走过场似的,一点激情都没有。”

“不是吧?你们才新婚半年啊!"另一个Omega捂嘴轻呼,“那你就没想点办法刺激刺激他?”

“怎么没想?我上周特意挑了件半透的性感睡衣,还在卧室里点了他最喜欢的助眠香薰,气氛都烘托到那儿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居然问我是不是信息素紊乱发烧了,要带我去挂急诊,气死我了,他对那种事儿就一点都提不上劲。沈宴洲支着下颌的指尖微微一顿。

古板?正经?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傅斯舟那张冷峻的脸,明明看起来,西装革履,倒也算是正经,可是到了床上,就是个不知餍足的衣冠禽兽,完全不知道节制两个字怎么写。

刚结婚的第一周,只要是两个人在家,那个男人就会用各种理由,抱着他疯狂地做,他甚至一度怀疑,如果再纵容那头疯狗不知节制地弄下去,自己迟早要被他X死在床上。

他倒是希望傅斯舟能够正经点。

想到这里,沈宴洲的耳根泛起隐秘的薄红,他白皙的指尖在屏幕上冷酷地敲下两个字:

【不回】

“哥。”

沈西辞端着两杯冰摇冷萃走了过来,轻轻放在桌面上,他的目光在沈宴洲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的屏幕上扫过,眼神微暗,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沈宴洲的脸上。

以前的哥哥,脸色苍白到有些病态,而现在的他,即使神色清冷,用禁欲的英式衬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也比原先愈发诱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把他弄成了现在这样。“哥,上次我对你说的,关于傅斯舟的事,你是怎么想的?"他压下心底的阴暗,状似不经意地问。

沈宴洲端起冰冷的玻璃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冷萃,将喉咙里那股因回忆而泛起的燥热彻底压了下去。

“没怎么想。“沈宴洲的嗓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我最近一直住老宅,你不是知道吗?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和老爷子谈股份的事情。”“老爷子手里还有10%的股份死死捏着不肯吐出来,等他交完权,把沈氏的雷排干净,再考虑他的事。”

沈西辞眉头紧锁,手指不安地摩挲着杯壁:“可是哥,一旦老爷子交完股份,目前沈氏散股最多的人,就是三婶了,你真的觉得当年爸妈的死,和三婶有关系?”

沈宴洲垂下眼睫,看着杯子里沉浮的冰块,极轻地摇了摇头,“目前还不知道,一件件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Alpha店员端着精致的托盘,脚步局促,有些同手同脚地走了过来,随着距离的拉近,店员连呼吸有些乱了。他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飞快地瞥了一眼他的银发,脸瞬间就红了,磕磕巴巴地将一杯特调的冰镇港式奶茶轻轻推到了沈宴洲面前。“那、那个……您好,这是送您的。“店员说话结结巴巴,“您、您是我们店今天的幸运客户。”

这话一出,老掉牙的借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什么“幸运客户”,分明就是这年轻店员,借着送奶茶的烂俗套路,大着胆子跑来搭讪的。坐在对面的沈西辞脸色微沉,想要冷酷地打发掉这个借机搭讪的店员,顺便拒绝这杯莫名其妙的奶茶时。

一只骨节分明,手背上隐隐浮现着青筋的大手,突然从斜后方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又强势的从桌上,端走了那杯奶茶。“沈总。"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沈宴洲头上响起。沈宴洲听着男人熟悉的声音,慢慢抬起头与他视线相对时,傅斯舟已经无视了搭讪的店员,也无视了沈西辞,直接拉开沈宴洲对面的另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当着周围所有人的面,就着吸管,毫不避讳地喝了一口那杯原本用来搭讪沈宴洲的奶茶。

“你不介意,把它给我喝吧?"傅斯舟笑着问道。沈宴洲看着他,面色依然清冷如水,将方才被他挑起的旖旎心思压得死死,只极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的傅斯舟,眼底的阴鸷稍微散去了半分,他这才转过头,冷冷的看着碍事的沈西辞:

“我要和你哥谈点生意,麻烦你,让开。”沈西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攥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望向沈宴洲。沈宴洲对着沈西辞抬了抬下巴,“你先回公司吧。”沈西辞难受的点点头,最终还是站起身,沉着脸离开了咖啡店。随着沈西辞的离开,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偷偷打量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我靠……那是傅斯舟吧?傅氏集团离这里蛮远的吧?”“网上说沈总和他有关系,我还以为是捕风捉影,不会是真的吧?”“看这架势应该只是合作关系吧?哪有谈恋爱是这副要吃人的阵势…”“可是你们不觉得很带感吗?!没有嫁给哥哥,反而被狠戾的弟弟强取豪夺……天哪,想想都觉得要疯了!”

听着周围那些克制不住的激动低语,沈宴洲冷清的眉眼微微压了压。他抬起眸子,直视着坐在对面,正用目光一寸寸扒他衣服的傅斯舟,提醒他收敛点。“三百三十六。"傅斯舟突然开口,薄唇微启,吐出一个没头没尾的数字。沈宴洲眉心轻轻折起,直视着对面的男人:“什么意思?”“三百三十六个小时。"傅斯舟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里,满是执拗,“这是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家里,不回来的时间。”沈宴洲鸦羽般的长睫颤了颤,为了掩饰不自然,他端起了面前的冰摇冷萃,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傅斯舟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看着杯壁上沁出的冰冷水珠,最后,目光沉沉地落在了沈宴洲刚刚被咖啡润湿、泛着水光的浅色唇瓣上。“好喝么?”

沈宴洲没有回答。

“我想尝尝你的咖啡。”

沈宴洲抬起眼,极轻地摇了摇头。

“很苦,不适合你的口味。”

“是吗?”

傅斯舟没有再要求,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晦暗不明,“可是,我觉得它看起来…很甜。”

明明讨论的是咖啡,可那眼神里的侵略感,分明是在说一一我想尝的,是你。

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披着正经外皮的隐秘调情,让沈宴洲有些不安,他甚至觉得,如果这里不是公共场合,这头疯狗绝对会立刻越过桌面,狠狠咬住他的嘴唇。

“亲爱的,"傅斯舟望着他,再次开口,声音里换上了一丝卑微的讨好,“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等忙完再说。”

沈宴洲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明明喝的是冰摇冷萃,小腹处却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熟悉的,被这头疯狗条件反射般勾起的酥麻。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杯子轻轻搁在桌面上,然后站起身,“我先去继续工作了。”

“另外,傅总,公共场合见面不方便,特别还是在我公司附近,希望不要再这么见面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傅斯舟的表情,转身向店外走去。“我先去继续工作了。”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清冷嵇丽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而傅斯舟依然坐在原位,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深邃的目光追随着沈宴洲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然后苦笑着,把面前的港式奶茶,一饮而尽。大

一小时后,傅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整个楼层的气压低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所有经过的员工都恨不得放轻呼吸,生怕触了这位年轻掌权人的霉头。傅斯舟面无表情地推开办公室门,一把扯松了脖子上勒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领带,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大步走到落地窗前。“叩叩~"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刚结婚不到半年的林特助,抱着几份加急的并购案文件走了进来。

“傅、傅总,这是这周的财务报表,还有关于收购…”“先放那。"傅斯舟背对着他,说道。

林特助如蒙大赦,赶紧将文件放下,正准备轻手轻脚地出去,却突然被一道低沉的声音叫住。

“等等。“傅斯舟转过身,望着面前的特助,眼神里带着专注和探究。林特助以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回忆着这几天来做的事情,冷汗都要逐渐浸透衬衫时,傅斯舟终于开口了:

“我记得,你刚结婚不久。”

“啊?是、是的傅总,去年年底刚领的证。“林特助满头雾水。傅斯舟双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你平时,是怎么和你妻子相处的?”

“哈?"林特助直接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对这位新上任的总裁不熟悉,但是大多数关于他上位的传闻,听来都叫人后怕,所以他咽了口唾沫,担心这是不是总裁考验他的手段,于是结结巴巴地开始搜肠刮肚:“见……就、就是普通夫妻那样。周末有空的话,我会带她去吃很多她标记过的网红餐厅;她喜欢逛街买衣服,我就陪她逛,帮她拎包;要是碰上小长假,我就带她去海岛旅游散散心……平时下班回家,就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个电影什么的……

林特助每多说一个字,傅斯舟的脸色就往下一沉。看电影?逛街?旅游?吃好吃的?

傅斯舟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沈宴洲结婚的第一周。

那整整七天,别说出门旅游逛街,沈宴洲甚至连那间别墅的门都没怎么迈出去。

只要沈宴洲一回到那个家,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他都像头饿了半辈子的疯狗,不知疲倦地找各种理由,在他在冷白如玉的身体上,一寸一寸地咬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所以…沈宴洲是在不满吗?

他是不是在抱怨他太无趣,太粗暴,除了在床上发疯,什么正常的情绪价值都给不了他?

“那……“傅斯舟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声音沙哑得可怕,“你妻子……有突然回家,或者搬去自己名下的房子里住,一连几周都不回家的经历吗?”这个问题一出,林特助连连摆手,脱口而出:“绝对没有!傅总,这怎么可能啊!"林特助作为过来人,极其笃定地分析,“刚结婚就突然分居,这事儿太严重了!一般只有两种可能一一要么,是夫妻生活极度不和谐,让另一方产生了生理性厌恶;要么……要么就是他在外面有人了,心虚躲着呢!”

夫妻生活极度不和谐?

傅斯舟想起了沈宴洲每次事后,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的疲态,想起了他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嗓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在外面有人了?

这应该不会,沈宴洲确实每天都回沈宅,难不成是沈西辞?傅斯舟摇摇头,沈宴洲的身上没有沈西辞的味道。那应该就是他们之间相处不和谐了。

“你们一般……一周几次?”

“啊?"林特助的大脑宕机,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涉及男性尊严和极度隐私的问题,被老板用这种谈生意的口吻问出来,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但在傅斯舟的目光下,林特助只能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交代了底细:“见……就,就两、三次吧。毕竞平时工作也挺累的,晚上经常要加班,回家倒头就想睡了

两三次?

一周两三次?那是正常人的频率?

而他呢?只要沈宴洲在家里,只要他能看到那个人,哪怕他只是穿着衬衫坐在沙发上看报表,哪怕他只是端着水杯路过他的书房……他都会控制不住地将人扑倒。

别说一天两三次,甚至有时候一整夜都不曾停歇。真的是他要得太多、做得太狠了吗?所以才让他宁愿住在沈家老宅应付那些勾心斗角的亲戚,也不愿回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傅斯舟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林特助出去。随着办公室大门重新关上,傅斯舟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宽大的手掌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可是……怎么能怪他呢?

怎么能忍得住呢?

傅斯舟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些疯狂的画面,他的妻子看着那么清冷,那么高高在上,但那具柔韧的身体,在他的掌控下,稍稍一逼,就会软得不可思议。

把沈宴洲逼到彻底失控、只能红着眼尾伏在他怀里战栗的时候,才会带着哭腔一遍遍叫他老公。可一旦醒来,他又会恢复成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沈宴洲愈是这样不在意他,他就越想通过这种绝对占有的方式,在他身上强求哪怕一丝存在感。

随着夜幕逐渐降临,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然而傅斯舟回到家里,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没有他的妻子,也没有他妻子身上好闻的玫瑰花味。“哗啦啦~”

他将花洒开到了最大,冰冷刺骨的水流兜头浇下,顺着傅斯舟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流淌,划过他结实饱满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可是,即使是再冰冷的水,也浇不灭他体内那股因为整整两周的戒断反应,而疯狂乱窜的焦躁与占有欲。

他双臂撑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墙面上,低着头,任由水流冲刷,胸口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剧烈起伏。

水流声掩盖了他粗重的呼吸,浴室的镜子上因为温差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

他紧紧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上挂满了水珠。他在脑海中疯狂地描摹着沈宴洲的模样。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极其强势地,将沈宴洲那具冷白、柔韧、高不可攀的身体困在浴室的角落,逼着他沾满水渍,无处可逃。他只需要稍稍施加一点手段,就能将平时冷若冰霜的沈宴洲逼得浑身颤栗,眼尾泛起大片靡丽的绯红。

在沈宴洲被逼得发出黏腻的鸣咽,忍不住攀上他的肩,无助地抱紧他时。他又会用力掐住他雪白的腰肢,剧烈地贴合在身后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逼得沈宴洲只能慌乱地攀附着他,将最脆弱的后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犬齿之下。

而在这时,记忆里,沈宴洲平时总是清冷高傲的嗓音将会彻底破碎,染上只有他能听见的甜腻。

傅斯舟想象着他那张禁欲又被迫染上情潮的脸,仿佛要把这两周以来所有的不安,嫉妒,疯狂和委屈,全都揉碎在这个幻想里。伴随着一声极度压抑,嘶哑的低吼,傅斯舟的脊背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他的拳头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墙壁上,骨节处瞬间泛起骇人的青紫,任由刺骨的冷水将他浇透,洗刷掉掌心因隐忍而掐出的血丝。没有沈宴洲,任何方式都无法平息他体内的狂躁。随之而来的,不是理智的回笼,而是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溺毙的空虚。花洒里的冷水依然在哗哗地流着。

他像是被抽干了浑身骨头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地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高大健硕的身躯以一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态,蜷缩在淋浴间狭窄的角落里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任由冷水冲刷着他颤抖的肩膀。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明明不是一个没有忍耐力的人。

过去的他,在黑暗中望着沈宴洲,忍了那么多年。半年前,当沈宴洲在九龙寨将他买下,又将他抛弃后,他忍了半年不去接近他。

他以为,只要结了婚,只要用婚姻和标记将他绑在身边,他就能得到足够的安全感。

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越来越渴?

为什么只是短短两周没见,三百三十六个小时而已,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快要疯了。

“可……”

空荡幽闭的浴室,响起一阵极其嘶哑的笑声。傅斯舟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水渍,望着起雾的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像条流浪狗一样的自己,声音沙哑得几乎像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

“沈宴洲,你真是好狠的心……”

你明明对我那么冷淡,爱理不理,明明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可是……

傅斯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惨烈又疯狂的笑,眼泪混着水珠砸在大理石地板上。“但是我好像…比原来,更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