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草莓(1 / 1)

第93章布丁草莓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半山豪宅的地下车库。

沈宴洲随手熄了火,靠在车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将胃里翻涌的酸涩生生压了下去,也许是今天看多了网上的污言秽语,再加上连轴转的高压,才引发了生理性的不适。

片刻后,他打开车门走进别墅,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一阵欢快的“骨碌碌”声便从客厅深处滑了过来。

米琪精准地滑到了沈宴洲的腿边,光洁的显示屏上疯狂闪烁着”(令-令)"。“漂亮老婆,欢迎回家!"米琪操着一口纯正的伦敦腔,边谄媚地绕了个“8”字型,“老婆今天在外面辛苦啦,身上还是香香的~米琪要贴贴!”沈宴洲逐渐习惯了米琪这副德性,正准备伸手拍拍米琪光溜溜的脑袋,视线忽然顿住。

在米琪身后,竞然还藏着一个体型小了一圈,通体雪白的小机器人,那小家伙似乎有些怯生生的,只探出半个圆脑袋,屏幕上闪烁着两坨粉红色的红晕(//·w/*//),头顶甚至还极拟人化地别着粉色的蝴蝶结。“它是?"沈宴洲戳了戳它的蝴蝶结。

“它是米妮。"傅斯琦从宠物室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傅斯舟。他缺乏情绪波动的脸上,在看向米妮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笨拙的柔软:“这是我做的第一个机器人。”

似乎是听到了主人的介绍,米妮壮着胆子从米琪身后滑了出来,显示屏上的羞涩瞬间切换成灿烂的笑脸(*^w^*),机械臂兴奋地挥舞了两下,用清脆软糯的萝莉音,在偌大的客厅里播报:

“漂亮老婆,晚上好。”

沈宴洲望着它,清冷的眼里溢出一丝无奈的笑。傅斯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习惯性地替他脱去外套。“累了?"他低声问。

沈宴洲没回他,目光在傅斯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侧过头低声音:“你哥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要不要先回对面的别墅?”傅斯舟将外套挂在臂弯,单手插兜,“他是来找你的。”沈宴洲蹙了蹙眉,不解地睨着他,“他为什么来你家找我?”“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沈宴洲抿了抿干涩的唇,冷静地追问:“他怎么知道的?因为今天网络上的热搜?”

“不是。"傅斯舟望着他微红的眼角,“比那个更早。”沈宴洲眼神微沉,“那他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战略合作伙伴?还是…“他停顿了,声音极轻,“领过证了?”

傅斯舟微微偏头,唇角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呼吸炽热,“都不是,他知道我们上过床了。”

“咳……咳咳!”

原本像个背景板一样站在原地的傅斯琦,仿佛被数据卡住了主板,尴尬地偏过头,用手背抵着嘴唇发出一连串不自然的咳嗽。沈宴洲不咸不淡地瞪了傅斯舟两眼,从容地走向客厅中央,“傅博士,别在那站着了,请坐。”

他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淡淡地望向傅斯琦,“傅博士,考虑得怎么样了?”

傅斯琦常年泡在实验室里不见天日的脸,此刻了艰涩,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动作僵硬地递给沈宴洲。“沈总。"他声音发紧,“这两亿的启动资金,我全额退还给您。”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客厅里,气压降到了冰点。站在一旁的傅斯舟,眼神立刻沉了下来,充满野性的眼里,泛着冷光,直直望向自己的二哥。

被弟弟的杀气盯得后背发毛,原本还算清晰的逻辑卡了壳,结巴了起来:“我、我其实原本是想让斯舟代为转交,把钱还给你的。但是斯舟说,这种事,他做不了主,非逼着让我当面找你。”

沈宴洲闻言,眼尾挑了一下,傅斯舟朝他笑了笑。“给我个拒绝的理由。“他的语速不徐不疾,“全港岛最顶尖的医疗设备,不受限制的研发资金,甚至未来所有产出的专利权,沈氏都可以百分之百归结在你的名下。”

“傅斯琦,你是在质疑沈氏的财力,还是在质疑你自己的能力?”“都不是!“傅斯琦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泛起了痛苦的红血丝,目光颓然地落在自己的手上。

“是因为我这双手,不干净。”

“虽然窃取我的技术,制造成高纯度成瘾性抑制剂的人是傅斯寒,但如果不是我当初因为失误把它们制造了出来……“傅斯琦很痛苦,“我这样一个递刀子的帮凶,有什么资格再继续研究?”

傅斯舟冷眼看着陷入情绪,拒绝的二哥,想要直接威胁他答应,却被沈宴洲止住了。

“其实,我今天来见你之前,先去见了一个人。“沈宴洲的目光极静。“算起来,你们也认识。”

听到是熟人,傅斯琦抬起头来看向他。

“一个健康,本该有幸福人生的Omega,都是因为你哥哥,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受到了惨无人道的虐待,但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他说,他要上法庭,顶着全港岛媒体的闪光灯,亲自指控傅斯寒。”傅斯琦倒吸一口凉气,满眼不可置信。

“在这个怪诞的规则里,Alpha高高在上,他们玩弄,标记几个Omega,只会被说是′有本事"风流',可是Omega呢?”“一个Omega被毁了,哪怕他是受害者,也会被这个社会钉在耻辱柱上,被视作残次品,廉价的玩物。”

“一个被你们傅家折磨得只剩半条命的Omega,都有勇气直面淋漓的鲜血,而你,一个四肢健全,拥有顶尖大脑的Alpha博士,却在这里顾影自怜,跟我谈什么′我不配′?”

傅斯琦的脸色惨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沈宴洲靠回沙发背上,“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带我出过一次海。遇到台风时,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一艘巨轮的沉没,很多时候不是因为海面上的风浪有多大,而是因为底舱裂开了一条没人去修的缝。”

“傅博士,那项技术是你研发的,那就是你的底舱,现在傅斯寒把它凿穿了,海水正在倒灌,那些受害的Omega,就是快要被淹死的人。”“你以为今天拒绝了我的提议,躲回你的象牙塔里自怨自艾,就是赎罪了?”

“不想着解决问题,一味地逃避,怎么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同谋?”傅斯琦咬着牙,眼眶红得骇人,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勒出刺目的血丝。“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沈宴洲静静地注视着他。“当初,你第一次踏进医学院的实验室,第一次在显微镜下观察到腺体细胞,第一次立志要研发出这款药物的时候,你当时想的,初心是什么?”初心是什么?

是为了哥哥吗?

是,也许不是。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满是试管的实验室里,写下研究日志时的心情,他是想为了哥哥分忧,也是真的希望,那些因缺陷而痛不欲生的Omega们,能够体面地活下去。

傅斯琦的视线逐渐模糊了,他将黑卡,慢慢收回时,却被沈宴洲一把夺走了。

“傅博士,我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心地人,事实上无论你是否答应,这项针对受损腺体的临床修复试验,沈氏都一定会砸重金推进。”“港城人尽皆知,沈家是靠港运起家的,在海上跑船的人,骨子里都刻着一条规矩,只要方向是对的,无论经历什么,都得碾过去,我们绝不会为畏首畏尾的懦夫降下半面帆。”

“你可以继续犹豫不决,我也没必要再继续等你。”傅斯琦坐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然后从双肩包里抽出那份《沈氏医疗·腺体与生殖腔修复医学工作室筹备计划书》,拔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在最后-页的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推到了沈宴洲的面前。“什么时候开始?”

沈宴洲眼睫微垂,目光在他力透纸背的签名上扫过,"下周四。”他微微前倾,朝傅斯琦伸出了右手,“合作愉快,傅博士。”傅斯琦看着停在半空中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一直站在沙发后,目光深沉的弟弟。

傅斯舟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充满野性的眸子里泛着不爽的冷光,见二哥看过来,他才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傅斯琦伸出手,握住了沈宴洲的手指。

两手相触的瞬间,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大串一大串红色的乱码。好软。

摸起来竞然软乎乎的。

是极其娇贵,温润细腻的触感。

“哥。"傅斯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现在不早了,带着你的米妮赶紧回去吧,难不成,你还要留在这里过夜?”

手心一空,傅斯琦掩饰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不了。”他没有再多作停留,转身走向玄关,米妮立刻听话地滑到了他的脚边,便沈宴洲挥挥手,“漂亮老婆,晚安哦~`(~3")。”傅斯琦没再回头,带着米妮,干脆利落地消失在港岛茫茫的夜色中。偌大的客厅重新恢复了静谧,米琪闪烁着(O'·'●)`的乖巧表情。傅斯舟绕过沙发,贴着他坐下,“我哥如果今天不答应,怎么办?还有比他更好的人选吗?”

沈宴洲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累,摇了摇头:“没有。”“刚才,其实我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把握,他会点头。”“但是,"沈宴洲话锋一转,“他今天肯定会签字的。”傅斯舟挑了挑眉,倾身凑近了些:“为什么?”沈宴洲微微侧过脸,唇角极轻地勾起,声线慵懒:“不是还有你么?”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一你是我的底牌,如果你二哥真的软硬不吃,你自然有的是"非正常手段"威胁他签字。

傅斯舟暗笑着靠在他肩上,顺势将他的手包裹进自己滚烫的掌心,粗糙的拇指暧昧地摩挲着他的手。

“过来,带你看样东西。”

沈宴洲任他牵着自己,走到了恒温的宠物室。布置得极其柔软宽大的毛绒垫子上,那只娇气的小草莓正惬意地蜷缩着,而布丁则像个尽职尽责的卫士,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时不时用舌头温柔地舔乱着它的耳朵。

而在它们腹部柔软的绒毛间,赫然挤着四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黄白相间的小毛团子。

这些小家伙毛茸茸的,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正闭着眼,踩着小细腿,跌跌撞撞地往小草莓怀里拱着找奶喝,有一只甚至四脚朝天地翻了过去,露出粉妹嫩的小肚皮,急得发出“嘤嘤"的细小叫声。沈宴洲原本清冷淡漠的眼底,渐渐化开了,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在垫子旁半蹲下身。

那只四脚朝天的小串串狗仔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味,盲目地挥舞着小爪子,竞一路滚到了沈宴洲的膝盖边,小巧湿润的鼻尖亲昵地蹭上了他的裤腿。沈宴洲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腹碰了碰小狗仔软乎乎的脑袋。

“它们,很乖。"沈宴洲的声音低哑。

暖黄色的壁灯打在他清绝冷艳的侧脸上,银色的发丝微微凌乱地贴在鬓角,在柔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亮,如果说平时的他,清冷如带刺的白玫瑰。面对脆弱的生命时,他的刺便会悄然收敛,柔软的让傅斯舟觉得,怎么会有人舍得用恶毒的言语,去伤害他?

“亲爱的。"傅斯舟从后面将半蹲着的沈宴洲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单薄的肩膀上。

“怎么了?“沈宴洲被他勒得有些呼吸困难,他偏过头,指尖戳了戳傅斯舟的脸颊。

“今天网上的那些话……“傅斯舟把脸埋在沈宴洲带着淡玫瑰冷香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沈宴洲清冷脾睨的眼眸里,罕见地泛起一丝细碎的波澜,他垂下眼睫,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你说,Omega天生就是淫.荡的吗?”

“你想让我说实话吗?"傅斯舟呼吸愈发灼热,喷洒在沈宴洲冷白的颈窝里,他的手不经意间已经绕到了他的胸前,轻轻解开他的衬衫扣子。衬衫顺着他优美流畅的肩颈线颓然滑落,露出如羊脂玉般细腻莹润的肩膀,傅斯舟的眼底翻涌着饿狼般贪婪的痴迷与浓重的占有欲,他俯下身,薄唇落烫,重重地吻上了妻子裸露肩膀。

沈宴洲闷哼了一声,却顺势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插进了傅斯舟硬茬茬的短发里。

“实话就是,现实里,那些躲在屏幕后敲击键盘的人,连直视你眼睛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嫉妒你高高在上,更嫉妒你生为Omega却能将他们踩在脚下。”“他们只能用最下作的词去意.淫你,幻想能撕碎你,看你在他们身下崩溃求饶。”

傅斯舟抬起头,望着妻子那张清冷绝艳的脸。“Omega不是天生淫.荡。”

他低头,极其克制地咬了一下沈宴洲的唇角,“他们只是想Fuck你,但到死都触碰不到你一片衣角的一群废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