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眼还眼(2.5w营养液加更)(1 / 1)

第99章以眼还眼(2.5w营养液加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百叶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缓慢浮动。

沈宴洲终于睡着了。

三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加上孕初期剧烈的生理排斥,抽干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他侧躺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窄床上,呼吸很浅,眉头依然习惯性地微微蹙着。

因为之前的干呕,他的眼尾和唇角还带着一点生理性的红,衬着苍白的脸色,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底色。傅斯寒坐在床边的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在沈宴洲的脸上,很久没有挪开。

他缓缓抬起右手,悬停在半空中。粗糙的指腹隔着一寸的距离,顺着沈宴洲的额头、鼻梁,一路虚空滑到下颌线。他没有碰下去,只是用这种近乎丈量的方式,描摹着这个人的轮廓。

看着沈宴洲安静得近乎微弱的呼吸,傅斯寒的脑子里却突兀地响起了皮带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那是傅家位于半山的老宅里,最常听见的声音。父亲在外面是体面的商人,在家里则需要一个发泄暴力的出口。最开始,这个出口是他的母亲。傅斯寒记得母亲总是穿着得体的旗袍,也记得那些名贵的丝绸是如何被鲜血一点点浸透,变成暗红色的硬块,母亲没有帮过去,死在了一个极其普通的深夜。

母亲下葬后,那根皮带的落点,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傅斯寒的后背。在这个家里,表现出任何软弱和对亲情的在意,都是致命的,所以傅斯寒学会了在挨打时一声不吭,也学会了怎样保护自己唯一的软肋一-他的弟弟,傅斯琦。

他开始找傅斯琦的麻烦,砸烂他的东西,用最刻薄的话羞辱他,让父亲、让宅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他们兄弟之间水火不容,傅斯琦最终带着对他的失望和厌恶搬离了老宅。

看到傅斯琦离开的那天,傅斯寒站在二楼的窗前,隔着玻璃看着车子开走,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只要离他足够远,弟弟就是安全的。他留在了这栋房子里,看着它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屠宰场。父亲的身边开始出现不同的Omega。

他们年轻,漂亮,带着廉价而甜腻的信息素登堂入室,他们坐在母亲生前用过的梳妆台前,把玩着母亲留下的珍珠项链,用挑衅又贪婪的眼神打量着沉黑默的傅斯寒。

他们想做傅家的女主人。

傅斯寒看着他们,心里没有愤怒,反而生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剖析欲,他看着这些人在父亲面前曲意逢迎,脑子里想的却是一一剥开这层漂亮的皮囊,里面是不是和那个老东西一样,早就烂透了?傅家的一切都被父亲死死捏在手里,资金、人脉、乃至他的命,想要弄死那个老东西,想要彻底撕碎傅家的控制,他不能只靠等,他需要自己的筹码,需要能悄无声息渗透进港城上流圈子的武器。于是,他利用了傅斯琦的研究成果,投资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实验室。他要求他们继续研发成瘾性极强的抑制剂。那种药剂的初始体验极好,它能让Omega度过最无痛的发情期,甚至能让他们的信息素变得更加浓郁,更具诱惑力,但只要停药超过半个月,使用者的腺.体就会产生极其恐怖的枯竭感,伴随着神经撕裂般的剧痛,原有的信息素会迅速腐坏,发臭。

那些试图爬上父亲床的Omega,自然成了他首选的实验品。傅斯寒从来没有强迫过他们,他只是像个贴心的晚辈,或者说是一个神秘的供应商,把这些装在精致玻璃管里的透明液体,作为“最新的高级保养品“送给他们。

虚荣和贪婪是最好的催化剂。

为了在父亲身边固宠,为了艳压其他的情人,他们毫不犹豫地把那些药剂推进了自己的静脉。

药效发作的时候,老宅里的画面开始变得极其滑稽。昨天还在餐桌上的漂亮Omega,半个月后,会因为失去药剂的供给,像条狗一样跪在傅斯寒的房间门外,他们原本引以为傲的信息素散发着下水道般的腐臭,他们流着眼泪,毫无尊严地磕头,甚至试图脱下衣服来换取哪怕一毫升的药剂。

傅斯寒坐在单人沙发上,冷眼看着他们在自己脚边痉挛,扭曲。他没有把药给他们,而是扔在地上。

他看着那些得意忘形的Omega趴在地毯上,伸出舌头去舔舐碎玻璃渣里的药水,把嘴唇割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那就是他要的结果。

他通过这种药,轻而易举地把父亲身边的人变成了自己的牵线木偶,他逼着他们去偷父亲保险柜里的文件,去窃取傅家商业版图上的机密,去陪那些能为他提供资金的政商大鳄。

那些Omega在人前依然光鲜亮丽,在人后却只能靠傅斯寒施舍的药剂苟延残喘。

看着这些人被自己亲手毁掉,看着人性在成瘾的折磨下变成一滩烂泥,傅斯寒只觉得荒诞和痛快。

没有愧疚,没有波澜,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早就没有了正常人的爱恨。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身上流着和那个男人一样的血,他摆脱不了父亲的控制,同时也在不可逆转地变成另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怪物。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这样,像一具被仇恨和控制欲驱动的行尸走肉,直到熬死那个老东西,然后把弟弟带回来,他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人能让他产生的情绪。

直到眼前这个人的出现。

在这个充斥着欲.望的圈子里,沈宴洲的名字,他听过无数次。作为掌控着整个港城一半以上远洋航运与海运命脉的沈家继承人,沈宴洲在传闻中总是伴随着"清冷",“绝色”,以及“高不可攀”,诸如此类的词。然而最开始在他眼里,沈宴洲不过就是一个被堆砌在金字塔尖的漂亮Omega,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被海风和金钱娇养出来的顶级花瓶罢了。直到“丧彪"那件事发生。

傅斯寒本就对丧彪给他的东西,并不在意,在港城想要攀附他傅家的人多了去了。

他那时被傅老爷子催着订婚,瞒着所有人提前回到港城,回来就听丧彪说了货物被拦截的事,他闲来无事,便过去看看。他坐在停在暗处的黑色轿车里,点了一根烟,看着九龙冰室地下室里的监控,玩味的等着看这位养尊处优的沈家大少爷,如何被这群穷凶极恶的烂仔吓得花容失色。

却没想到沈宴洲独自撑着一把黑伞,从容不迫地走进了地下室,面对丧彪和数十个提着砍刀的马仔,沈宴洲连眼皮都没有眨,从容不迫的只用一把伞,就解决了丧彪。

那时,坐在车里的傅斯寒忘记了呼吸。

手里的烟烧到了指节,手指被烫伤了,他却毫无知觉。他透过被雨水冲刷的车窗,死死盯着那个在雨中转身离去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发出了沉重而狂乱的轰鸣。

他意识到,这个Omega根本不是什么任人观赏的娇贵花瓶,而是稍不注意,就能把人扎得鲜血淋漓的玫瑰。

这彻底激发了傅斯寒骨子里的控制欲和危机感,他敏锐地察觉到,如果这样一个人不能被彻底掌控在自己手里,一旦未来站在傅家的对立面,绝对会是到致命的威胁。

所以,当傅老爷子盘算着要与哪家联姻时,他在车上直接拨通了电话。“我可以联姻,但订婚的对象,只能是沈宴洲。除了他,我谁都不要。”他以为这只是场权力的博弈,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收服一把危险的武器。他自负地以为,凭自己的手段,敲打,驯服甚至毁掉沈宴洲,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他彻头彻尾地高估了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订婚之后,傅斯寒以为自己可以像对待那些Omega一样,游刃有余地操控沈宴洲。

但他遇到的,是块似乎无法融化的万年寒冰。沈宴洲对他没有丝毫的温情,甚至连逢场作戏的敷衍都懒得给。在沈宴洲眼里,傅斯寒不过是个散发着恶臭的,被暴躁与阴暗支配的狗。他原本对性.事有着严重的生理性厌恶,那会让他不可遏制地想起老宅里那些肮脏的交易,和母亲的惨死。

可是,面对沈宴洲,他却产生了极其强烈,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他想要撕碎他的衣服,想要逼着那双清冷的眼睛为他染上情欲,想要看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在他的身·.下崩溃,臣服。

可沈宴洲连一根手指都不让他碰。

一一“别拿你碰过别人的手来碰我,”

一一“你让我觉得恶心。”

这种厌恶,像根生锈的铁钉,狠狠钉进了傅斯寒的自尊心心里。为了证明自己根本不在乎沈宴洲,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非他不可,傅斯寒开始变本加厉地去寻找那些长着相似眉眼的替身,他把那些温顺的。只要给钱和药剂就会乖乖跪下的Omega带回房间,试图在他们身上找回主宰者的尊严。可是,不行。

当房间的灯光暗下来,当那些人甜腻的信息素试图靠近他时,傅斯寒的胃里只会翻涌起极其强烈的反胃感,他在一片昏暗中,总是会产生可怕的幻觉一一他看到身下的人变成了沈宴洲的脸,正用那种轻蔑至极的眼神嘲笑着他的无能。无数个深夜,傅斯寒像发了疯一样把那些替身从床上瑞下去,砸烂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他跪在满地狼藉的玻璃渣里,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他引以为傲的冷血,他百试不爽的控制欲,在沈宴洲面前,被击得粉碎。更让他感到绝望和扭曲的是,他发现自己竞然像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一样,开始迷恋沈宴洲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太贱了。

他无数次在镜子面前唾骂自己“纯贱"。

那些被他控制的Omega,只会跪在地上对着他摇尾乞怜,虚伪而丑陋;可沈宴洲不一样,沈宴洲的厌恶是那么真实,那么纯粹。那种冰冷的鄙夷,无情地戳穿了傅斯寒自以为是的伪装,让他清楚地看到自己骨子里到底有多么不堪。可就是这种痛感,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越是被沈宴洲冷眼相待,他心底那股扭曲的爱意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将他的五脏六腑缠绕得鲜血淋漓。

后来,沈宴洲毫不留情地瑞开了他。

这场从一开始就被沈宴洲视为挡箭牌的联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更让他嫉妒得发狂的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高高在上的沈宴洲,竞然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了傅斯舟,那个被赶出家门,像只疯狗一样在底层厮杀的人。

他凭什么?

傅斯寒无数次在暗处,看着沈宴洲站在傅斯舟的身边,看着沈宴洲那双从来不屑于看自己一眼的眼睛里,流露出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纵容。他知道自己被渣了,知道沈宴洲和那个他最恨的弟弟搞在了一起,甚至在和自己的订婚宴上,在自己的面前,给自己戴上了最大的一顶绿帽子,让他成了最大的笑话。

如果是别人,傅斯寒早就让他死无全尸了。可是面对沈宴洲,他下不去手。他嫉妒得肠子都要断了,恨不得把傅斯舟的肉一块块咬下来,可只要一看到沈宴洲的脸,他心里所有的暴虐最终都会化成极其悲哀的无力感。

破旧的窄床上,沈宴洲的呼吸依旧微弱。

傅斯寒的视线顺着那截苍白的脖颈,一点点往下挪,最终定格在沈宴洲被扯坏的衬衫下,那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平坦小腹上。那里,是他最爱的人,和他最恨的人的骨血。换作是以前,如果有人告诉傅斯寒,傅斯舟在外面留下了野种,傅斯寒会有一百种残忍的手段,把那个未出世的肉块连同母体一起绞碎,然后放在精美的包装盒里,寄给他。

他是个没有底线的疯子,破坏和毁灭是他最拿手的本能。在看见那张化验单时,他脑子里确实闪过极其暴虐的念头一一他想伸手剖开这层柔韧的肚皮,把那个带有傅斯舟肮脏血脉的孽种硬生生挖出来。他想看到沈宴洲痛苦,绝望,想看那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因为失去傅斯舟的孩子而彻底崩溃。

可是,当他的指尖真正悬停在沈宴洲小腹上方十厘米的空气中时,他却停住了。

他,舍不得。

这三个字出现在傅斯寒的脑海里时,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到了极点,一个为了夺权可以连生父都算计的怪物,一个把活人当成实验品榨干价值的恶鬼,竞象在这个逼仄发霉的房间里,对着死敌的孩子生出了恻隐之心。这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傅斯寒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嘶哑的惨笑。他缓缓低下头,那只沾满无数人鲜血和脏污的手,最终极其克制地,轻轻覆在了沈宴洲的衣服上。

隔着布料,他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属于胎儿的温度和心跳,但他却觉得掌心像被烈火灼烧一样痛。

“傅斯舟……凭什么。”

傅斯舟抢走了傅家原本属于他的一切,更抢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像个人的沈宴洲。

但他又悲哀地清楚,自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丧彪的余党被清剿,傅家老宅的那些腌攒事已经被警方盯上,他苦心经营的地下实验室也在沈宴洲的暗中布局下一寸寸土崩瓦解,此时此刻,傅斯舟那条疯狗恐怕已经循着气味,带着人朝这个废弃的藏身处杀过来了。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下最后的倒计时。

他本想带着沈宴洲偷渡到别的地方,生活下来,但现在看来毫无意义。他恍惚地看着沈宴洲的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极其干净,却又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幻境。

如果…如果他不姓傅。

如果他没有在那个充满血腥味和惨叫声的老宅里长大,如果他的母亲还在,如果没有把自己变成一个人见人怕的疯子。如果在一切都还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时候,他以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份,在港城的某场晚宴上,或者在维多利亚港的游轮上,体面地,重新遇见沈宴洲。那个时候,沈宴洲还会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吗?那个时候,他能不能名正言顺地牵起这双手?能不能把人圈在怀里?“如果换一种方式……傅斯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个虚妄的梦境,他俯下身,干涩的嘴唇近乎贪恋地停留在沈宴洲的额头上方,却终究没有落下去,“沈宴洲,你会不会……愿意看我一眼?”我们之间,会不会有可能。

你会不会,也愿意为我生下一个孩子?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只有百叶窗外的风声,像是在嘲笑某个恶鬼临死前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傅斯寒红着眼眶,缓缓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废弃走廊的尽头,传来了极其刺耳的,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是重物砸开铁门的巨响。

比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门外的走廊里倒着几个不知死活的马仔,而踩着满地狼藉走进来的男人,逆着光,浑身上下裹挟着杀意。

傅斯舟没说一句废话。

真正的疯狗在咬断猎物喉咙之前,是不会叫的。他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傅斯寒的侧脸上,傅斯寒重重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没等他爬起来,傅斯舟已经大步跨了过去,一把揪住傅斯寒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毫不留情地一拳接着一拳,每一拳都直冲着内脏和要害,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拳头砸碎血肉的沉闷声响。

傅斯寒的嘴角瞬间崩裂,鲜血混合着灰尘涌出,但他却不怒反笑,一边咳血一边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傅斯舟,仿佛在欣赏死敌失控的模样。傅斯舟一脚踩在傅斯寒的胸口上,肋骨断裂的清脆声在房间里回荡,确定傅斯寒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后,他来到了床前。床上沈宴洲原本平整的衬衫被扯坏了领口,手腕上更是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血痕。

傅斯舟的眼眶瞬间被逼得猩红,他极其轻柔地把脸埋进沈宴洲的颈窝,发颤的嘴唇语无伦次地吻着沈宴洲的额头,眉心和冰凉的侧脸。心痛,懊悔,以及无边的后怕,化作了暴怒。傅斯舟搂着沈宴洲的手臂收紧,他偏过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向倒在血泊里依然在冷笑的傅斯寒,他修长的手指探向后腰,“咔哒”一声,拔出了伯.莱.塔手枪。

保险栓推开后,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傅斯寒的眉心。他要这个杂碎的脑浆,今晚就涂在这面发霉的墙上。傅斯寒看着那支枪,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挑衅地扯开了满是鲜血的嘴角。

就在傅斯舟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一一只手,虽然虚弱,却极其坚定地攥住了他握枪的手腕。傅斯舟微微一震,低下头。

沈宴洲漂亮的丹凤眼,虽然还带着脱水后的疲惫与水光,但那里的神智却很清醒。

“不要……“沈宴洲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胸口都在微微喘气。“傅斯舟,不要开枪。“沈宴洲微微仰起脸,直视着傅斯舟那双几乎被杀戮吞噬的眼睛。

“把他……交给警署。“沈宴洲强压下胃里再次翻涌的酸水,“傅斯舟,你听话。”

“不要因为这种垃圾背负人命。”

“傅斯舟,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

在极端的暴怒中,傅斯舟可以不把任何人的命当回事,但他唯独无法拒绝沈宴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江旭带着大批马仔和医护人员赶到了。

“老大!"江旭一进门,看到屋内的惨状和沈宴洲虚弱的模样,脸色煞白,立刻示意医护人员上前。

傅斯舟深吸口气,下颌线绷紧到了极点,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傅斯寒,强行将枪收回后腰,随后极其小心地将怀里的沈宴洲交给了江旭。傅斯舟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风衣,严严实实地裹在了沈宴洲的身上,宽大的衣摆不仅遮住了那些刺眼的勒痕,也替他挡住了房间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傅斯舟微微俯下身,满是血丝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沈宴洲,他伸出手指,极其温柔地拨开沈宴洲额前的碎发,掌心轻轻覆在了那双疲惫的丹凤眼上。“宝宝,闭上眼睛,先睡会儿。”

“我很快就来。”

伴随着江旭等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傅斯舟转过身。前一秒那个在沈宴洲面前红着眼眶,连呼吸都极其小心翼翼的男人,转身时,眼底半点温度都没有。

傅斯寒倒在满是木屑和灰尘的血泊里,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折磨,但他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傅斯舟,却低低笑了起来。“时…怎么?“傅斯寒咳出一口浓血,他吃力地偏过头,沾满脏污的脸庞扯出一个扭曲又恶毒的弧度。

他就是要在死前,把最锋利的刺扎进傅斯舟的心脏里。“你来迟了,傅斯舟。"傅斯寒的视线故意扫向那张散发着霉味,凌乱不堪的床铺,声音里透着下流的挑衅与刻毒的快意,“你不知道……我们刚才在上面,有多么激烈?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傅斯舟的脊背猛地绷紧,连带着呼吸都涌起了浓烈的血腥气,理智在失控的边缘疯狂叫嚣着,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千刀万剐,可只要一想到沈宴洲刚刚攥住他手腕时那微弱的温度,他生生咽下了。

下一秒,傅斯舟的鞋子已经残暴地踩在了他的侧脸上。傅斯寒的半张脸被死死碾压,碎裂的木刺狠狠扎进他的皮肉里,将他那些恶毒的污言秽语强行堵回了喉咙。

“是吗?"傅斯舟的声音极低。

他俯下身,单膝压在傅斯寒的后背上,一只手死死赫住傅斯寒沾满血污的头发,迫使他将后颈最脆弱的皮肉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那就用你的腺.体,来替你还债。”

“傅斯舟!你敢一一”

“唰一一!”

一把刀从傅斯舟的袖口滑落,被他反手握在了掌心,他没有任何犹豫,将冰冷的刀刃对准了傅斯寒后颈,高高隆.起的顶级Alpha腺体,毫不留情地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利刃极其残忍地捅穿了皮肉,直没入柄。

“阿!!!”

一声凄厉到极点,近乎非人类的惨叫声撕裂了房间的死寂,傅斯寒的身体剧烈地弹动,痉挛,双手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疯狂抓挠,指甲齐齐崩断,在地板上留下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傅斯舟压在他背上的膝盖,纹丝不动。

他的手腕继续发力,握着刀柄在傅斯寒的腺.体处残忍地搅动,切割。伴随着腺.体被生生切断,挑毁,傅斯寒原本极具攻击性的顶级Alpha信息素,像被戳破了的巨大气球,在房间里失控地炸开,再彻底枯竭。痛觉神经的超载让傅斯寒的眼球剧烈充血,几乎要凸出眼眶。冷汗和鲜血混合在一起,糊住了他的视线,他在极度的痛苦中感受到,某种象征着他全部骄傲,尊严以及主宰者权力的东西,正在随着腺.体的破碎,被连根拔起,流失殆尽。

这一刻,他突然闻不到自己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顶级Alpha气味了,而是一种腐朽的,失去掌控的恶臭。他恍惚间看到了那些曾经跪在自己脚边,因为失去药剂而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Omega。原来当那层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皮囊被残忍剥落后,他也不过是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现世报,来得血肉模糊。

傅斯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冷睨着脚下这团废物,从口袋里抽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将那把沾满傅斯寒恶臭血液的刀擦拭得一尘不染,随后将手帕随手扔在了傅斯寒惨白的脸上。

“把他留给警署。"傅斯舟对着守在门外的手下淡淡道,“别让他死了,我要他在监狱里,清醒地当一辈子废人。”

傅斯寒忽然大笑:“你以为你就能和沈宴洲在一起了吗?他能在订婚前出轨你,就会出轨别人。告诉你,半年前,全港城都知道他和一个男人在别墅前热吻,那个人其实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傅斯舟看着他,冷笑道。“因为半年前,和他接吻的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