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1 / 1)

第100章三个月

沈宴洲隐约闻到了一股微弱的,奶乎乎的香气。距离他不过十几步远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软乎乎的雪团子。

小家伙穿着一件宽大的连体睡衣,白嫩得透出一点粉色,最惹眼的,是他头顶那撮极其柔软的银色胎发,软蓬蓬地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小团子似乎迷了路,晕头转向地原地打转。直到他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沈宴洲。

小家伙像琉璃一样澄澈清亮的大眼睛亮起,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呀……时………

小家伙发出一声极其稚嫩,软糯的欢呼。

他显然刚学会走路不久,两条肉嘟嘟的小短胳膊努力地向前伸展着,试图保持平衡,迈开两只白嫩嫩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却又无比急切地朝沈宴洲的方向扑了过来。

一步,两步……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小企鹅。沈宴洲站在原地,向来冰冷的心,不可思议地软塌成了一滩水,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可就在小团子距离他,只剩几步的时候。

或许是走得太急,左脚不小心绊到了右脚。小家伙肉呼呼的身子一歪,两条小胳膊在半空中徒劳地挥舞了两下,接着“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扑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沈宴洲的心口难受,想要迈步上前。

但小团子并没有哇哇大哭,他在地上趴了一小会儿,才哼哼唧唧地,用两只小肉手撑着地,极其费力地把自己笨拙的身体撑了起来,重新跌坐在地上。他大概是真的摔痛了,原本白皙秀气的小鼻尖,磕得通红。宝宝委屈巴巴地扁起小嘴,下唇微微颤抖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晶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地悬着,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可怜兮兮地黏在一起。

他就这么跌坐在原地,仰起那张红扑扑,挂着泪痕的小脸,一瞬不瞬地望着沈宴洲。

“呜……”小家伙发出微弱,带着浓浓依赖与哭腔的鸣咽。他吸了吸红通通的小鼻子,再次朝着沈宴洲,吃力地举起了那一双沾了一点灰尘的小手。没有哭闹,没有撒泼,就只是那样湿漉漉地望着他。无声地,要一个抱抱。

沈宴洲弯下腰,急切地伸出双手,想要将这个红了鼻子的小家伙用力揉进怀里好好疼惜。

他的指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小雪团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温热的奶香。然而。

就在指腹即将触碰到小家伙的指尖时一一

那个红着鼻子,挂着眼泪,眼巴巴等着他抱抱的小银发宝宝,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沈宴洲的眼前消失了。“宝宝!"沈宴洲的呼唤声卡在严重脱水,干涩发紧的喉咙里,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呜咽。

沈宴洲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他缓缓睁开双眼,视线却是失焦的模糊。随着剧烈的挣动,睡袍顺着单薄的肩头滑落了半截,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半遮半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香汗淋漓。他想要试起撑起身子,可柔韧纤细的腰肢,却软得像是一汪水,使不上一丁点力气,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被子里无力地磨蹭着,刚勉强抬起一寸,又软织绵地跌回了深色的被褥间。

“鸡……咳、咳吃咳……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痛苦地侧过身,像只没有安全感的猫儿,将身体紧紧蜷缩起来。

白皙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那原本苍白的唇瓣被咬出了跌丽惹眼的血色,却还是没能压住喉咙里难耐的干呕,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灼烧般的反酸。

沈宴洲的一只手紧紧抓着揉皱的床单,另一只手则颤巍巍地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他需要,那只疯狗。

沈宴洲眼底的水汽越聚越多,他蹭了蹭被冷汗浸湿的脸颊,用委屈到了极点的嗓音,对着寂静的房间,软软地哭求:“老公。”

“鸣……抱抱我……

门被轻轻推开,傅斯舟端着温热的枣汤走了进来,汤面还浮着细细的热气,他怕烫着沈宴洲,也怕打扰到他休息,步子迈得极轻。走进来时,却望见妻子银色的长发铺陈在床单上,衣衫不整,半遮半掩,见到他来,向他伸出了手臂,声音软糯:“抱抱。”傅斯舟几步上前,把碗稳稳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将床上那团又软又烫的美人捞进了怀里。

“宝宝,没事了。”

他的声音低哑得发颤,宽厚的臂膀将沈宴洲裹住,一只手托着沈宴洲的后颈,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微微发烫的小腹,隔着薄薄的睡袍轻轻揉按,浓烈又安抚的顶级Alpha信息素倾泻而出,把他包裹得密不透风。沈宴洲像终于找到依靠的猫儿,软绵绵地往他颈窝里钻,鼻尖蹭着傅斯舟滚烫的喉结,香汗淋漓的额头贴在他锁骨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浸湿了傅斯舟的衣襟。

“傅斯舟…“他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肚子里的宝宝……是不是没了?”

傅斯舟低头,望着怀里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漂亮脸蛋。“宝宝。"他声音低沉,却小心翼翼,“你喜欢他吗?”“想要生下来吗?我们的孩子。”

沈宴洲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抓着傅斯舟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喜欢。”

“可是我在梦里,看见他,不见了。”

傅斯舟心口一疼,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汗湿的发丝,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声音更哑了:“他长得什么样?”沈宴洲把脸埋进他颈窝,“很可爱。银色的头发,软乎乎的,像一团小雪团子。”

“可是他好笨,怎么会那么笨,走路都会摔跟头。扑倒在地上,还眼巴巴地举着小手要抱拘.……

他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地砸下来,砸在傅斯舟的肩上,滚烫炽热。傅斯舟喉结滚动间,伸出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然后当着沈宴洲的面,把沾满泪水的指腹放进自己嘴里,轻轻吮掉。咸的,烫的,全是他的宝宝的眼泪。

“他还在。“傅斯舟低声哄着,掌心在小腹上轻轻抚摸,“大宝宝,和小宝宝,都好好的。”

他把沈宴洲抱得更紧,几乎要把人整个揉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发红的眼尾,又吻了吻咬得红肿的下唇,把滚烫的唇瓣贴在他耳边:“先把汤喝了,我一口一口喂你。喝完就抱着你睡,好不好?”沈宴洲听见宝宝还在,松了口气,软软地“嗯”了一声,乖乖地靠在他胸口。温热的枣汤泛着清甜的香气,傅斯舟一勺一勺地吹凉,极其耐心地递到沈宴洲苍白干涩的唇边。

沈宴洲半靠在他宽厚滚烫的胸膛上,像只被顺了毛的娇气猫咪,微微张开薄唇,将甜滋滋的汤水咽下去。

“还是你做的最好吃。”

沈宴洲咽下最后一口汤,声音依旧软绵绵的,透着大病初愈的沙哑。他微微仰起脸,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傅斯舟,眼尾的绯红还未褪去,像极了一把带着软钩子的小刷子,不经意地在傅斯舟的心尖上轻轻扫过。傅斯舟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沉了几分。

他放下空碗,轻柔地替沈宴洲擦去唇角沾着的汤汁,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饱受蹂躏,被咬得微微红肿的下唇,指腹传来的温软触感,让傅斯舟的眸色暗了又暗。

就在傅斯舟准备收回手时,沈宴洲微微偏过头,伸出柔软温热的舌尖,轻轻舔了一口傅斯舟还停留在他唇边的指尖。傅斯舟的后背愈发紧绷。

沈宴洲又缓慢地抬起那白皙的手,虚虚地攀上了傅斯舟的脖颈,像一株汲取着Alpha体温的菟丝花,将自己香汗淋漓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向傅斯舟。随后,仰起清冷的脸,凑近了男人的颈侧,张开柔软的唇瓣,粉润的舌尖毫无预兆地探出,在傅斯舟隐忍而剧烈滚动的喉结上,轻轻地,湿漉漉地舔了一囗。

“嘶……

傅斯舟倒吸了一口凉气,揽在沈宴洲腰间的大掌猛地收紧。沈宴洲的眼底闪过迷离的水光,亲吻着傅斯舟的颈侧,恍惚间想起了在废弃别墅里,傅斯寒那张扭曲的脸,以及如毒蛇般的话:一一“就算你和他有了孩子又怎么样?你又没有被他永久.标记,只要我永久.标记你就行了。”

为什么?

没有永久标记。

沈宴洲将下巴垫在傅斯舟的肩膀上,长长的银色发丝与傅斯舟黑色的衬衫纠缠在一起。

“傅斯舟…”

“为什么那个时候,你明明都凿开我的生.殖.腔,却没有永久标记我?傅斯舟明明已经占有了他,留下了这个孩子,却在最后关头,没有咬碎他的腺体。

在傅斯寒告诉他之前,沈宴洲他并不知道。傅斯舟紧紧抱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宴洲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耳畔才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因为我知道,你有多讨厌ABO的这套生理性规则。”傅斯舟低下头,侧脸紧紧贴着沈宴洲的额角,“你生来就该是高高在上的,不该被任何信息素、任何本能所支配,更不该被一个永久标记拴在我身边。傅斯舟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沈宴洲微微发烫的后颈,避开了那块脆弱的腺体:“那时候你的状态不对。我怕你只是因为易感期的信息素失控,怕你只是因为一时的迷乱……如果我趁人之危永久标记了你,等你清醒过来,你会恨我一辈子,你会觉得恶心,会后悔。”

傅斯舟说到这里,眼眶已经红透了,他将沈宴洲抱得更紧。“你愿意留下这个孩子,愿意躺在我怀里让我抱……这已经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奢望了。”

沈宴洲没有说话,他微微仰起头,双手捧住傅斯舟胡茬微青的侧脸,带着枣汤甜香的唇瓣,吻上了傅斯舟紧抿的薄唇。他闭上眼睛,软嫩的舌尖撬开了傅斯舟的齿关,将自己微弱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渡进男人的口中。

“国……

傅斯舟猛地扣住沈宴洲的后脑勺,近乎贪婪地吮吸着沈宴洲唇齿间的甜美,掠夺着他本就稀薄的氧气,舌尖扫过他口腔里的每寸敏.感,逼得他发出甜腻的低吟。

睡袍在激烈的亲吻中彻底散开,两人之间的温度急剧攀升,就在沈宴洲被吻得喘不过气,连身体都软得往下掉时一一傅斯舟却停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硬生生地将自己从诱惑中撕扯出来。他偏过头,额头抵着沈宴洲汗湿的颈窝,声音嘶哑:“别勾我了……宝宝。”

“我受不了。”

他知道沈宴洲现在的身体有多虚弱,再继续下去,太过火了。沈宴洲靠在他的肩头,一边急促地喘息着平复呼吸,一边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唇角勾起了一抹骄矜的笑意。

傅斯舟闭了闭眼睛,将沈宴洲的睡袍重新拢好。“沈宴洲。”

傅斯舟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有些发颤:“你现在肯让我抱,肯留下孩子,甚至肯主动吻我…有没有一点点,是因为喜欢我?”“不用很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沈宴洲静静地看着他。

“你在害怕吗?害怕听到答案吗?”

傅斯舟点点头,苦笑了一声:“是,我很怕。”“三个月′对我来说,是我抢来的幸运,也是悬在我身上的魔咒。半年前,我们三个月朝夕相处,我像偷来的一样,每天都在数着日子倒计时……”傅斯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眼底是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恐慌:“现在,从我们领证到现在,也是三个月。”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沈宴洲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只因为过度不安而浑身长满刺,却又把最柔软的肚皮翻给他的疯狗。

他抬起手,轻柔地覆在了傅斯舟紧绷的侧脸上。“疯狗就是疯狗,除了咬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沈宴洲轻哼了一声,语气虽然带着几分傲娇的嫌弃,但声音却软得像在撒娇。“你自己去书房,打开书桌,左手边第二个抽屉。”沈宴洲微微偏过头,眨巴着眼睛:

“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