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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chapter 20

“巧合吗?”

黎芙头皮发麻,“难不成楼下有他眼线,通风报信了。”无论如何。

这事没有侥幸空间。

总部到酒店,即便一路红灯也不超20分钟车程,搞不好今天就得功亏一篑。严叙指挥:“叫剩下的人分散在各个入口,如果蒋道铭出现,先想办法把人拖在楼下。”

黎芙把消息发完。

正要询问华哥进度,一张偷拍率先在聊天框弹出。春华秋实:【我在后门闸口遇上了,是这辆吗?京牌,黑色丰田埃尔法。】黎芙:…

她艰难叹口气,脑子开始回忆来时在走廊疏散示意图上,看过的消防栓位置。

界面又接着弹出几张连拍。

春华秋实:【车上下来四个人。】

春华秋实:【来不及了,他们走得很快,我先给电梯切电,不知道拖几分钟。】

前两人是蒋家父子。

后还跟着一个气质质朴的中年寸头,手很粗,拎的公文包,看样子很沉,或许是个工具箱。

那架势盲猜就是来撬保险柜的。

真实的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确实来不及了。

命运终究是要逼她走上最不想走的道路!

黎芙摩拳擦掌。

严叙一个眼神就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立刻走到iPad旁打字警告,黎芙却不想再听他讲话,转身朝门外走。时间紧迫,走出两步,加速跑起来,拿出上学时体测的劲头折返跑,取出最近的消防栓里的消防水带,冲回露天花园。她把水带扔花坛里。

试了一下高处围挡的牢固程度,回头问:“你确定那份文件真的在保险柜?你没记错?密码也没错?拿到手真能给蒋道铭添堵?”“别去。”

严叙只回了这两个字。

黎芙不理。

径直把其中一头紧紧绑在露台钢架上。

心中快速判断:套房是公司名义预定,还没有实际入住人。她目前手握公司最大股权,假如不幸被抓现行,应该有很大辩护空间,不至于留下犯罪记录。“我说别去!”

雪橇犬冷峻挡在她跟前,“黎芙,第二次了,你对高空冒险到底有什么特殊情结?”

他烦闷抬爪翻过消防水带印字,眼里愠色渐浓。“看清楚,涤纶帆布材质,出厂三年,老化程度你考虑过没有?万一风大踩空,编织层断了呢?”

“你也说了万一,很小的概率。”

黎芙在绑从前大学消防课上见过的消防员蝴蝶结。依着记忆,她在腰胯和大腿都绑了一圈,用最牢固的绳结,但没完全收紧,留出一点呼吸和穿脱的空间严叙的火气快把后脑勺烧穿了。

他自认是个沉得住气、不露声色的人,这在严家是个优点。但放狗身上,没有人会试图从一条狗的微表情里探究它的喜怒,黎芙就更懒得理会了,她现在简直就是广大家长深恶痛绝那种熊孩子,让干的不去,不让干的偏要。

情绪如果无法最大化地让她感知,基本等于无效表达。意识到这一点。

严叙强压情绪,放低姿态,试图哄她。

“阿芙,过来。”

记忆中,他似乎首次在相持不下的对峙里,主动服软。“我接受被蒋家暂时扳回一城的结果,还有其他办法,听我的好吗?你先下来。”

可惜黎芙现在软硬不吃。

“你接受是你的事。我喜欢见效快的法子。”趁他打字,她已经爬到了露台围挡上方,“敢叫我的电梯自由落体,我可没那么好脾气。”

语落翻越围挡。

严叙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寒毛乍起,肌肉绷紧,沉默紧紧注视她背影,不再言语。城市尽在脚下。

地面霓虹灯闪烁,这个高度的视野令人眩晕。黎芙深吸口气。

调整身形贴紧墙,朝前迈出第一步,肾上腺素飙升,但她并不感觉害怕。小时候,她并不算循规蹈矩的孩子。

有时父母外出,门上了锁,她会从房顶翻越,爬到另一栋早餐店的天台,再顺着室外铁艺楼梯,一溜烟跑于清家看偶像剧光碟。两边楼顶有40公分间距,对小学生而言挺危险。某次黎母进货回家,正好撞见她迈腿跨过天台间隙,险些吓晕,把人拎下楼,狠狠来了顿细竹条炒肉,从此她才不再爬了。高空中风确实有点大。

但幸好只有两米,对黎芙而言还算轻松,她灵巧地翻过去,卸下装备。这间套房也很大,格局完全不一样。

不过保险柜还是很容易锁定的。

定位精度是15米范围,那几乎就是一墙之隔,稍一搜,果然孤零零藏在次卧衣柜。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黎芙平静戴上手套,迅速输入密码,这次顺利打开了。忽略里面成捆的现金外币,还有几块名表,最下方就是文件夹。抽出来别在腰后。

黎芙正要关柜门,隐约听门外传来大狗沉雷似的几声连叫。严叙这人是有点包袱在身上的,变成狗以后,从未听他张过一次嘴,套房的隔音效果极好,他肯牺牲自己叫那么大声,肯定是人从电梯被放出来了。来不及多想。

她离开次卧,匆匆躲进最近的衣帽间。

几乎同一秒一一

门嘀声响过后解锁,来人步入室内。

“还挺可爱的小畜生,一点眼力见没有,挡谁的道不好,竟然冲爸你叫唤,跟严叙一个德行,我等会就找人……

“一条狗都能让你沉不住气。”

蒋道铭冷声教训,“你也不小了,天麒,做事要分清主次,别总是弄错重点。”

“先开柜。”

几道脚步声贴脸走来走去。

黎芙心紧张狂跳。

手脚僵硬,但好歹没忘把手机调静音,又打开录音功能。响动过后。

次卧那边,一道稍低的男声汇报:…信号已经阻断了,不会再发送远程提醒,剩下电子锁开起来很快的。”

黎芙听不太清,干脆把耳朵贴在门壁。

这下更模糊了,心跳比外头说话声还大。

幸好保险柜师傅手艺真不错,没让她等太久。十分钟后。

一无所获的蒋家父子,这下是真沉默了。

“天麒,你一会儿过去敲门,请她到行政酒廊吃饭。老钟,联系客房打扫,清洁车把东西换回去,动作利索点,注意别让她察觉异常。”“是,蒋总。”

蒋天麒却有些微辞:“爸,我不喜欢人妻,还是严叙那家伙睡过的,长成天仙我也提不起兴致,多晦气啊,你换个人约她。”衣柜里,黎芙直翻白眼。

“混账!”

蒋道铭呵斥,“人看得上你吗,你倒挑三拣四起来了。健身游泳打球做SPA,随你找什么借口,马上把人从房间支走。”很快。

房间里只剩下蒋道铭,不知拨通了谁的电话,语气不悦,寒气逼人。“……保险柜是空的,什么也没有……我不管其中出了差错,你让我白费了一场功夫。”

“证据呢?严叙一直在国外,手机不通畅很正常,这段时间他指令照发,集团风平浪静,你当谁会有这种本事?那位置,可不是换谁坐都一样。”中年男人冷笑,“一群保镖跟进跟出,能出什么事?我看他根本就是不想和我正面对上,故意推一个女人出来当靶子。行了,不用再解释,你敢耍我,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信息量巨大。

黎芙一边支起耳朵,一边给严叙发信息互通情况,直到发觉推拉门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近,才赶紧熄屏,不自觉攥紧手机。脚步声近在咫尺。

只剩一道实木推拉门之隔一一

她有点慌了,扭头四下看一圈,才发现支在柜角的高尔夫球包。他要进来拿东西!

衣帽间虽大,但一览无余,根本没地方可躲。意识到这一点,黎芙的冷汗唰地窜上来了。后撤一步。

心里还在盘算,人进来的瞬间,拿球包打晕他逃走的成功率,蒋道铭的手机铃声又一次热闹地响起来。

谢天谢地!

黎芙找回呼吸。

距离太近,她几乎能听清电话那端焦急的汇报。“蒋总,出事了。”

最终。

黎芙还是没能从天台上原路返回。

出差赶回酒店的高管,关闭了顶楼所有的监控,刷内部卡,亲自把她从蒋道铭房间接出来。

“夫人您放心,我只听严总安排,事到我这儿,会烂在肚子里。蒋少那边,我稍后派人通知他,您已经离开酒店。”男人替她刷开房卡,和颜悦色请她进门。

抬头望去。

璀璨的水晶灯下,雪橇犬的眼睛如深潭,晦暗不明朝她看来,气压极低。黎芙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蜷紧,指甲陷进掌心。可很快,她又意识到并没什么怕他的必要。暗恨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高管人一走,她从背后抽出文件,扔在大理石台面,脱下手套给自己倒了杯水,故作松弛开口,"喏,你要的东西。”严叙没碰。

站在原地,只打字问她:“为什么非要冒险?”“不是说过了吗。”

黎芙对这个话题感到厌烦,杯子重重搁在台面,“因为他威胁我的生命安全却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不止如此。”

严叙毫不留情戳破,“从见蒋天麒第一面起,你的反应就不对劲,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了,甚至连命都愿意赌上,你恨他们父子。”“至于你为什么恨他们一一”

他作出结论:“蒋天麒就是反诉你朋友名誉侵权的富二代,害她跳楼的元凶,对吗?”

四年前蒋天麒还未成年,案子全程未公开审理,蒋家更是将风声压得死死的,连心腹僚属都难窥内情,严叙更是无从知晓,他唯一了解的信息,只有那年蒋天麒高考前出国了而已。

黎芙一时不知道该先佩服他抽丝剥茧的能力。还是先佩服他对人心的洞察。

只是,她并不想跟任何人聊这个话题。

别开眼。

既没承认也没有接茬,只反问道,“蒋道铭是你叫走的?”“黎芙。”

他静静打字,“你让我别无选择走了一步险棋。”先前精心安插的暗线,还没等到时机,仓促在不适合的节点暴露人前,在二十分钟前,实名举报了蓝海创投的税务问题。蒋道铭是老狐狸了。

这般阵仗,顶多掀起一点浪花,他多的是门道摆平。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严叙生气的。

他最生气的是黎芙。

她最知道怎么刺激他的情绪,像过山车一样疯狂起伏,让他头晕、让他胆寒、让他恐惧后怕。

这种感觉,实在是久违了。

“我真是高估你了,我以为你起码会知道孰轻孰重。"他尽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却还是显得盛气凌人。

“黎芙,我们必须达成共识,如果以后你再这样为所欲为,我宁愿看他得意,也不想见你冒失犯蠢一一”

剩下的话黎芙不想再听。

直接抢了他的iPad,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拨通电话。

“赵秘书,可能要麻烦您在会议结束后来一趟酒店,我在严叙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份文件……然后还需要你顺便帮我把妞妞带走。”“对,它好像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在抓狂,先送去宠物医院看看,不行把蛋割一割,唉…这也是要它好,预防疾病延长寿命,以后性子也能温顺些,”“我就不去了,虽然它不理解我的苦心,但我还是不忍看。”“嗯嗯,我留它在客房等你。”

面对严叙难以置信的眼神,她挂断电话,“熟悉吗?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这也只不过是有样学样。”

“文件拿给你,你就该感恩戴德地说谢谢,辛苦了。觉得危险,应该说我担心你,不要自以为是、高高在上指摘人,我不是你的员工,随时可以甩手不干。”

“就你聪明,就你清醒,就你永远不会犯蠢!你知不知道你傲慢的样子很惹人烦。”

“你让一些很讨厌的记忆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脑子里!”她越控诉,本来还勉力维持的冷静越是稀碎。直到发觉全身都绷紧了,胸口起伏,望着他黑压压的眼睛,才如梦初醒。抄起通勤包,头也不回往外走。

“你要是学不会好好沟通,就继续当狗好了,因为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一一”“我都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