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1(1 / 1)

第31章chapter 31

自黎芙担任赢和代理董事以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以外的社交场合露面,除了妆造必须得体,各方准备更要充足。

严叙已经在公众视野中消失太久,赢和内部暗流涌动、风波渐起。她需要一套完美的辞令应付外界试探,用不动如山的姿态稳固人心。秘书室送来的礼服,试来试去。

被严叙否了个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有钱人怎么那么多毛病。”黎芙不耐烦脱下身上那件西太后的缎面及地礼服,砸他头上,换回自己的衣裳,“就这么去,再说一句,今晚你自己呆家里得了。”严叙头上费劲扒半响,从裙口钻出来。

上下看一眼。

到底没再说话。

黎芙的常服是衬衫长西裤的极简穿搭,面料很好。化妆师在细节处,给她搭了耳环,长头松松挽起。

浓颜惊艳。

但配上她目空一切的厌世感,姿态松弛,低调显贵,很压得住场子。化妆师在脸上涂涂抹抹的时候。

黎芙打开林晚照朋友圈。

刚刚更新了一条。

【很荣幸受爱无言基金会邀请,参加此次慈善晚宴,为公益护航,Claire加油!】

配了张她戴金利工作牌,穿工装的对镜自拍。背景在酒店,身后衣帽架上挂着件剪裁考究的Vince小礼服和晚宴手包,构图边缘,是敞开的笔记本和咖啡,超绝不经意地露出了随手放在一旁的邀请函。退出浏览。

黎芙后仰靠在座位,闭目很久。

直到化妆师收工。

她长长呼出口一气,像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起身走到阳台,拨通了一个号码。

嘴唇张了几次,终究开口道。

“我想请你帮个忙。”

哪怕严叙现在的耳朵很好用,但装修花了大价钱的隔音玻璃更好用。他听不见黎芙在聊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只见口型在动,手指抓着阳台边缘,都开始泛白。

挂断后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僵直坐了很久。

回过神。

像是打起精神,她又开始拨电话,这次是打给赵巍,严叙认出了她叫人的囗型。

通话时间长达五六分钟,吩咐完后,她才重新拉开玻璃门,回到室内。“你守在这里干嘛?”

黎芙垂眸看它。

“你有事瞒我。”

严叙肯定打字道。

黎芙避开话题。

“今天晚上梁左之也会来,我让赵秘书帮他要了请柬。你早前不是有个叫梁昀谦的初中同学么,和他眉宇有两三分像,从今以后,他就是你那位姓梁的朋友了。”

严叙皱眉。

“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严叙12岁回国,此前在狮城上过一年华侨中学,当时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直到大学出国比赛,两人才偶然又有了联系。因为严叙的关系,黎芙也和对方见过几次面。他的朋友,当然都是有用的。

Leo是东南亚华侨,家中巨富,但为人相当低调,网上能搜索到他的家族和产业相关资料,但没有他本人的照片流出。最巧的是,梁左之和他一样都是客家人。

上数两辈也是当年归国避难的华侨,近些年,梁家确实有一些和东南亚远亲的生意往来,经常出境两地往返。

请梁左之出手,扮演这样一个公子哥,向林晚照抛出鱼饵,再合适不过。无论计划什么,都不那么重要,严叙很快抓住重点,“你请动关系破裂的旧情人帮忙,许诺给他什么好处?”

梁姐把餐食端进房间。

黎芙开始吃饭。

不管他走来走去、明示暗示、暴跳如雷,只淡定地跟梁姐聊天,不再理他。她能有什么可给的?

无非是答应和他重修旧好罢了。

他们都明白。

她心里有一道这辈子都难以逾越的坎。但凡有机会让参与其中的人得到应得的惩处,黎芙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夜幕降临。

车已经到门口。

严叙先跳上车,发现车里已经坐了人。

黎芙接着挤进后排。

把打印好的厚厚一叠资料,砸进梁左之怀里。“资料上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背熟,小学初中大学所有求学经历,家族经营的工厂位置规模大小,家庭关系饮食爱好……她这个人精明得很,不好糊弄。她瞧见梁左之身上衣服,皱眉,“怎么穿这个就来了。”梁左之苦笑。

“阿芙,从接你电话到现在不超过五个小时,挂了电话立刻定的机票,你的事,我还能有心思先回家换衣服吗。”

话一出口。

严叙耳朵竖直炸毛,目光锐利盯上他。

黎芙从包里掏出表盒。

“幸好我有准备。你和严叙身形差不多,我让SA挑好了,等下去商场,你换车时候顺便把西服换了,手表戴这块,我拿了最贵的。”盒子还没递去。

一只毛爪先按上来。

雪橇犬咧嘴露出森寒的牙齿,眼神很有攻击性地和她和较劲。黎芙视若无睹。

捏着他爪子挪开,“你是狗,又用不上,别那么小气。”严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名表,被黎芙交给别的男人戴,简直快要气晕头了。偏偏梁左之这不长眼的,还想伸手摸它。

发狠张嘴咬下去的前一秒一一

黎芙极有预见性地,一巴掌捏紧萨摩耶的嘴巴,害他咯噔咬了个空。梁左之好笑。

“你从前不是很疼它吗,怎么突然这么严厉。”“他最近情绪不稳定,随时随地抓狂,很不好伺候,需要好好管教。“黎芙移开话题催促,“你先看资料,今晚就要先进入她视线,引起她兴趣。”她仍在打量他的眉目。

“需要重新做个发型,眉毛也该修一修。”之前媒体报道的照片视频一直有马赛克,梁左之没在公众场所露过脸。黎芙相信蒋道铭那样的人,不会注意一个无名小卒长什么样,但还是需谨防蒋家左右,经手这件事的人在场,瞧出端倪。“我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梁左之问。

黎芙眼皮没抬。

“她想要哪种程度,你就给她什么程度。”车子在高架上飞速行驶,被挡板密封的后排车厢里。梁左之沉默好几秒。

“你要我和她周旋、虚与委蛇,我都可以演,她想要上床,你也要我去做吗?”

“在岭县,你不是能做到么?”

黎芙垂下眼睫,“就像那些你不记得脸和名字的女人。”梁左之终于转过脸。

看向她,轻声拷问,“阿芙,你安排这些,有没有考虑过一瞬,等到事情结束,你是不是还能接受我,一切又真的能回到过去吗?”雪橇犬蓦地站起身。

不可置信往向黎芙。

她同时避开两道目光。

“我想不了那么远,也管不了那么多。”

黎芙是多么磊落坦率,心怀皎月的人,竟然也能想出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梁左之的眼里没有愤怒。

只剩下深深的怜悯。

他问,“那个叫林晚照的人,她对于清,到底做了什么事,这你总可以告诉我吧。”

黎芙沉默片刻,平静开囗。

“当年事情发生后,于清洗了一整晚的澡,哭着来律所找我。我和林晚照一直安慰她到凌晨,她才松口报警。警察局里做笔录那几个小时,林晚照一直表现得很同情、很热心,直到天亮,她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说话突然开始结巴,态度也变得别扭。我当时没多想,再之后,我们回于清的出租房里找物证。我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所有东西都在,换下来的贴身衣物不见了。”“后来几年,我反复回想。那天房间里,没有任何闯入痕迹,唯独她手上一直拎着个黑色公文包。”

“如果只是到这儿,我还不敢下定论。”

“直到我发现,就在我离开b市后,她提前破格拿到京户,在b市有了住房,她的弟弟来了b市上学,她为那个人的家族处理法律事务。”“她藏匿了一个受辱含冤的女孩,清白做人的证据。”梁左之默然。

于清死前,消息传回岭县,在小地方掀起了什么样的舆论,他是清楚的。大家都传她在外面做鸡,勒索到有钱人头上反被告了。她父母的肉摊没人去买,都说爹妈在小县城卖,女儿在大城市卖,弟弟出去相亲,姑娘家一个个才听名字,直接拒了。

“我答应,我帮你。”

他扯出一个没有温度、极淡的笑意。

自嘲般地安慰她,“你瞧,你默认我会答应替你完成计划,甚至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只因为,你笃定我爱你,心甘情愿做你的刀。也算一件幸事。”严叙眉头紧锁。

目光变幻,在两人脸上移来移去,恨不得变成刀子落下。他觉得梁左之实在卑鄙,竟然盲目狂热到这个程度,连这样疯魔的请求也能答应帮忙,黎芙更是不可理喻,竟敢拿自己的终生当作交换条件。最难以忍受的。

他们怎么敢光明正大当着他的面,商讨密谋这种事!仿佛他俩的关系,有多么亲密无间。

说不清究竟是嫉妒还是愤怒。

他胸口有一团火,在不断膨胀、熊熊燃烧,怨气像黑水一样,几乎快把他脑子淹没填满,理智全消。

而黎芙仿佛自始至终感受不到,雪橇犬周身低到冰点的气压。梁左之也心不在焉,更不会多想。

车在商场暂停后驶离。

赢和的年度慈善晚宴在知名豪华温泉度假村举办。酒店静卧在半山腰,明星云集,媒体也来了不少。

黎芙提前抵达。

大秘已经准时在门口迎接。

他跟在黎芙身后汇报,“黎董,梁先生的请柬我替他准备好了。蒋道铭蒋总今晚没来,只有蒋天麒在。不过您还需要注意一下,今晚的宾客里,蒋夫人同时邀请了朝阳那位叶从心小姐,刚刚已经和她未婚夫入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