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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chapter 33

严叙惊讶仰头。

目光复杂看向黎芙。

他从未听她提起,叶从心偷接他电话?

时间线还在分手之前。

那时,他们连接触的次数都寥寥无几,有她作案机会的,几乎直接就能锁定。

当年端午。

严祈道在庭院设宴待客,安排他在室内会客厅,招待几位年轻同辈。严叙那时在集团只担了个平平无奇副部长职务,任谁也料想不到,未来他会是遗产争夺战的最终赢家。

众人拉着他一起打台球。

兴致勃勃玩了一下午。

起初严叙一直把手机带身上,后来频繁俯身,影响出杆,便撂在一旁的柜几了。

仔细回想。

一下午时间,叶从心在边上观战,他确实没关注过她做了些什么。要说她拿走手机偷接了电话,也说得通。

她在电话里骗了黎芙什么?

既然黎芙从那时起便心有芥蒂,为什么从来不问?她究竟还隐瞒了他多少事?

可惜黎芙懒得再开口刺激她。

叶从心的伪装一触即溃。

为男人扯头花这种事情,她厌烦至极。

扭头。

场中立刻便有人与她对上视线,迎上前打招呼。她稍微回应两句,周边人见她随和,也端着红酒杯朝这边聚拢。

黎芙站在水晶吊灯下应酬。

首饰的火彩流淌着光华,像她人一样耀眼。眼神却淡淡的,微笑也是,不拘谨但也不高傲,气质独树一帜,很特别。非要形容,和严叙还挺像。

远处几个阔太太八卦。

“我听说她跟严叙还是法学院的同学,这么一看,也算登对吧,他家老爷子要是没拦那一下,现在俩人孩子估计都满地跑了。”“所以说婚姻这事儿,真是强求不来,我听说,当时从心为了嫁给严叙,在家绝食闹一周,老两口才答应去严家求了这门亲,那会儿严叙无父无母的,身边也没个帮衬,都觉得他好拿捏,直接就把人小情侣拆了,谁想他厉害着呢。”“还有这事儿?”

那贵妇掩嘴惊呼,“一点没看出来,我瞧着从心挺乖的啊。”“乖孩子私下叛逆起来才可怕呢。”

有人压低声道,“你们没听说吗?张婵在美国尔湾待产时候,医院碰见她了,去堕胎的!那要是严叙的小孩,生下来就有继承权,她能不要?没多久退婚的消息就传出来了。自己强求来的人,都能给他戴绿帽,家里替她挑的,就更甭提了。”

以黎芙的出身,倘若她只是个家庭主妇,在场人绝不会趋之若鹜。但偏偏,严叙愿意把金钱权利与她共享,这可比再盛大的婚礼都来得实际,天平该倾斜向哪一方,他们都心知肚明。叶从心向来是社交场上的明珠。

这一晚。

她作为捐赠金额最高的几人之一,却只受到前所未有的冷落,简直是奇耻大辱。

起初她还谨记社交礼仪,勉强维持姿态。

宴会快结束时。

笑容几乎已经消失殆尽。

返程下山时。

未婚夫试着安慰几句,但她始终一言不发,直到车行到路口,她挤出微笑。“你公司不是还有事要处理?去忙吧。”

人一下车。

她狠狠扯下耳坠和项链,丝线绷断,昂贵的天然珍珠四处散落车厢,耳垂的血痕蜿蜒下流,尤不解气,对着座位踢踹。司机见怪不怪。

他大气不敢出,只敢看路开车。

叶从心心到家时披头散发。

一进客厅就开始掀柜子砸东西。

从青花瓷瓶、到斗彩茶具,一路踩着碎片上楼,只留下一地血痕,叶母哭喊着冤家要跟进门,被她反手重重锁在门外。卧室梳妆台也被砸了个遍,香水粉底碎片飞溅在墙上。直到卧室再没有供她发泄情绪的完好的物件。才在床沿坐下。

脚底把地毯染红,但她感觉不到疼般,抓起备用机拨电话,等待接听的时间,指甲焦躁不停地敲击屏幕边缘。

直到电话接通。

她才哭起来,泪如雨下哀求,…你帮帮我,帮我找到他,严叙到底在哪儿!”

“他肯定出事了!”

纯洁的面孔上挂着泪珠,喃喃自语,“他虽然不爱我,但严叙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我了解他,他没有感情的,他这样的空心人,才不会毫无保留为人付出,他们怎么可能真的亲密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她一定在虚张声势。”她笃定。

“我不相信,她骗我,你派人跟着她!”

严叙的怒气仍未消解。

车上。

黎芙挂断和梁左之的通话,偏头。

雪橇犬坐得笔直,看向窗外。

返城高速上的月光,落在白色背毛上,镀了层冷冰冰的银色。从温泉度假村回到家,他始终保持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沉默在窒息中蔓延。

下车伸手给他解牵引绳,他侧头避开,径直走向梁姐。梁姐受宠若惊。

可劲摸了两把,才问黎芙,“妞妞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玩一趟回来还有情绪了。”

黎芙也着实没料,自己有一天还能被条狗给冷暴力。冷哼一声。

给自己倒水,“谁理他,给他惯的。”

回了卧室。

她直接反锁门。

只是刚洗完澡,门又被梁姐敲响。

她小心心翼翼劝,“小芙,你是不是在生妞妞的气啊?我瞧着,你今晚不原谅它,它怕是都睡不好觉,在那客厅里边走过来走过去转圈,窝拿下去给它也不睡,要不你还是把它带上来吧。万一它太亢奋太生气了,家里又得重新装修。”说着又补充,“我今天还刷新闻,看到一条小博美,吵架输了,好端端把自己给气死的。”

黎芙穿睡袍下楼。

湿着头发站在楼梯间,光影交界处。

冷冷道,“大晚上不睡觉,你又在那要什么少爷脾气?”客厅没开灯。

阴影中,严叙转过头看她。

眼睛沉得骇人。

黎芙对这低气压熟若无睹,“我数三二一,你要还站那儿不动,就自己呆客厅以后都别来卧室了,三一一”

严叙纹丝不动。

浑身肌肉绷紧,只保持着回头的姿态。

她的目光越发冷淡。

严叙干脆扭回头。

盯着落地窗室外置气。

最后一声没有喊出口。

黎芙周身的气息骤然降下来,径直走到他面前,扯下他颈圈上的银色铭牌,那是之前给妞妞刻的,作为她的狗的身份标识。动作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行。”

她的声音像结了冰碴,“既然你喜欢这样,你继续。”说罢。

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脚步还没到楼梯口,严叙猛地调头,脚步跟上来。走在她前面进了卧室。

翻出ipad,噼里啪啦开始打字,“你宁可找他帮忙,为什么不直接找我?”“难道我不比他更有作用?何至于你拿自己作抵押?”他胸膛起伏。

黑沉的目光像淬了火。

“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都顾不上,能帮我什么?”黎芙轻声反问。

而后轻描淡写道,“老天无眼,上一次让她逃脱制裁,这一次,我非要她犯下同样的罪,在同一个地方,用同一种方式彻底还清,她所欠的债。”严叙看着她怔住。

她说这话时候。

面容冷静平和,但瞳孔里结着冰,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抽离感。她不是黎芙。

更像另一个他自己。

任何人都难以接近她的内心。

靠近的人,永远在徒劳撞那道无形的墙。

黎芙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严叙不知道。

但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其中一定有自己的推波助澜。有那么一瞬。

严叙后悔了,他想起了从前。

有一年吵架后,他在学校连续住了几天。

黎芙来研究生宿舍找他,踌躇走到宿舍楼下,却没有进门,她站就在外面,透过窗户玻璃,悲哀地看向他。

那一秒。

她该有多无力沮丧。

时隔多年的子弹,在这一刻以宿命般的方式正中眉心。严叙开始恐慌。

他鄙弃自己,年龄在增长,心却没有变得更硬。胸膛里,它在被无形的力道拧紧、撕扯。

一面清醒着。

一面又忍不住抛开理智情绪,他哄孩子一般,打字诱导,“你都没问,怎么知道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呢?”

“我能帮你。”

他承诺又劝慰,“黎芙,你不要把自己当作祭品,你很珍贵,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理由,值得你献出自己的灵魂。”“谁稀罕。”

黎芙冷嗤,“你是我什么人,我要你帮忙。”大

周。

黎芙准备周全,踏进律所前深吸一口。

今天有硬仗要打。

毕竟损毁了那么重要的证据,对任何实习生而言都是塌天大祸,一般律所发通告开除都不解恨。

果然。

九点一刻。

裴永章竞然破天荒地出席了实习生的低级别会议。带教律师说完开场。

便轮到他开口,“我今天坐在这里,是因为上周五,华源集团有一份需要省办公厅、国资委,各个部门多层联合盖章的重要证据原件,因为你们当中一个人的疏忽大意,放进了碎纸机,发生不可逆的损毁。”会议室冷白的灯光。

更衬得男人神情威严冰冷。

众人绷紧神经。

都不知道谁干的,各自悄悄交换眼神,

“这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他冷声定性,目光有若实质般落在黎芙脸上。“我知道,即便这个人通过非常规手段,在周末两天时间,补出了新的原件,没有给客户造成实质损失,但这里是新一,我们需要的不是闯祸后大展身手的英雄,而是防患于未然、最谨慎、最细心心的一群法律从业者。”众人约摸回过神来了。

在座的实习生当中,还有谁有这般通天的手段补救?“管委会在周五晚上接到报告,经过周末紧急评议,鉴于此次事故的严重性,处理意见如下。”

“黎芙,基于对你个人职业发展的长远考虑,以及维护本所信誉与执业安全的需要,我们认为,你目前的岗位,已不再适合你的专业发展路径,即日起,请你移交手上全部的工作,并离开现有办公位置,HR会协助你,办理转岗的相关手续。”

“在此期间,管委会出于各方考虑,可以代为托管你的实习执业关系,希望你利用这段时间,认真考虑,规划未来更适合你的平台。”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大家都听明白了潜台词,眼睛偷偷瞟向黎芙的方向。转岗是好听的说法。

黎芙愿意,就留下来做点行政打杂的活儿,不愿意,那就是解除实习合同。裴律不愧是大律师,手段如此强硬,贴脸硬刚啊,竞然连黎芙的后台都不怕得罪。

“还有人有疑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