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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chapter 41

分道扬镳?

凭什么?

严叙觉得荒唐,谁给她的权利先把这句话说出口?“很好、可以”,“尊重你的决定”“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所有比她更决绝的答案几乎立刻涌到严叙嘴边,可在张口之前,他嘴唇颤了颤,清晰感受到和醒来那天一样的撕扯感。

黎芙的眼睛空明澄澈。

没有爱、没有恨。

严叙试图像以往所有的时刻,平静傲慢、轻描淡写地笑一笑,但他笑不出来,大脑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空白里,心像是被电锯齿轮碾过,鲜血淋漓四处飞溅。她不在乎了。

这和四年前不一样。

那一次分开,尽管有再多不适,可他清楚黎芙和他一样难受,她歇斯底里、默默流泪,她为他痛苦,那些痛苦真实地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心安,起码叫他知道,她还爱他。

可现在。

她无所谓地跟他说,祝他幸福。

怎么可以!!!

倘若黎芙不再出现在他面前,像一道永远没解出答案的题目,悬而未决盘桓在他脑子里,偶尔闪过,让他想一想,念一念,他尚能冷静理智。很短的一瞬。

但严叙脑子里闪过很多时刻,他想起那一年分手,一两个月后知后觉找来的情绪反噬,他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公寓四下环顾。在一起久了的人,分手就像把长到一起的部分血肉模糊地撕开,之后。

严叙再没有一次回过那个公寓,他不愿承认,他恐惧踏足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他独自熬过了很多困难的时刻,他一次次向自己证明,需求可以被压抑、被隔离。

现在一一

黎芙要把解给他了。

她不再爱他。

严叙默然几秒。

他冷呵一声,别开眼,重新夺回掌控权,居高临下,一字一句回复,“不好、不行、不可以。”

“你想分道扬镳,我偏不让你如愿。”

“你是小学生吗?”

黎芙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严叙,我记得你从前不这样,这种事情要什么你我同意,单方面宣布就能成立。”

“你确定?”

严叙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笑意,“我要是在河里溺死、失温冻死了也就罢,我辛辛苦苦醒来,不是为了听你说分道扬镳的,你想得美黎芙。”他拿起手机在列表上滑动,语气平淡,但恶意像淬了毒的刀,“我最近正好要邀请我的一位故友,真正的梁昀谦先生到国内考察,介时我将亲自为他接风洗尘,向媒体介绍一一”

黎芙飞扑过去按住他拔号的手。

怒不可遏道,“你威胁我?”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光火。

严叙盯了两秒。

突然伸手托住她后脑勺,吻了上去。

黎芙挣脱不开。

使劲用额头抵着他。

下一秒。

下巴又被他另一只手粗暴地捏起来,强迫她抬头,承受这个带着惩罚、占有和恶意的吻。

与其说吻。

更像在啃、他撕咬般,唇舌发狠地撬开她唇关,冷冰冰地厮磨辗转,像是要把她咬碎、灌注进自己的身体,在她的气息和灵魂中,永恒标记刻下自己的名字。

黎芙把他舌头咬破。

他也不肯松开。

口腔里的津液带上了咸涩的血腥味,黎芙觉得自己口腔里都是血,舌头嘴巴都肿了,几近窒息状态,他才终于停下来。他们的脸离得很近。

温情注视她,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血痕。左手拇指仍在她的颈窝里摩挲,试图叩开灵魂,捕捉她眼里流露的每一丝痕迹,但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他想要的情绪。黎芙缓了一会儿。

等空气重新进入脑子里,才朝后拉开距离,抬手先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严叙被打偏了头。

刚刚从昏迷中清醒,他晕了好几秒都没能回神。车里的阅读灯定时熄灭。

晦暗的光线下,黎芙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愣了一下,不敢置信自己做了什么事,她打严叙?严叙诶!

过去那些年,在一起时,她再多不高兴,也只默默咽下,自己内耗、自己消解,因为她清楚他是多高傲的人,她爱他,比起那些委屈,分开的痛苦更令她难以承受。

可是现在,她竞然能毫无负担地给他一巴掌!习惯真可怕。

果然是他当狗时候,打出条件反射了吗?

而严叙似乎也没意识到哪里不对,放过去几近骑脸输出一样冒犯的行为,竟也云淡风轻就接受了,甚至回过头时,还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衬衫领口。“我可以不打这通电话。”

带着一种神经质的优雅和嘲弄,他把扣子系好,轻声蛊惑,“别人能帮上的忙,我也能帮,只是要你签个字而已,黎芙。没有我妻子的身份背书,你的让划会平添很多麻烦,不是吗?”

“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可以,瞒着他也可以,你想各自安好,不行。”“要不要分道扬镳,我说了才算。”

瞧着黎芙脸上的平静因他而龟裂粉碎。

他像抓住浮木的人终于感到一丝心安,但伴随而来的狼狈绝望也将他淹没,他找回声音,“赵巍稍后帮你把东西搬回公寓。”“你这个大烂人!”

黎芙无能狂怒,捡起他手机砸烂,抬手打他脑袋,又怕重新把人送进icu犯罪,换成抬脚狠踹他腿,骂骂咧咧爆发,“我真是东郭先生,上辈子没积德认识你,那么多年还不长记性,一次一次被你坑到,你比以前还卑鄙!”“谢谢夸奖。”

他甚至有闲心笑了笑,“需要的时候,你也可以外宿,不会影响你工作。”黎芙怨气冲天下车。

被一旁蹲守的赵秘书追上,“黎董你别枢气,天冷,有什么话上车好好说。”

寒风里。

黎芙头也不回,“我跟那个王八蛋没什么可说的!”赵秘书心一震,赶紧回头偷看严叙表情,他进赢和工作以来,从来没见过人敢这样骂他们严总,奇异的是,他脸上并没有被激怒的样子,唇角带着一种很奇怪的笑。

比哭还更让人惊惶。

这下赵秘书急了,心说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哄上车,却听严叙平静道,“回来吧,她想散步,车就跟着她慢慢走,跟到她新家楼下,正好收拾东西。”听听这是人话吗?

司机点火启动,跟出了半条街,后头堵了半条街。就在黎芙招手拦下出租之前,赵秘书在后面疯狂摆手,示意出租司机把车开走,然后告饶,将黎芙半哄半拉送上副驾驶。自己心惊胆颤地跟严叙坐在后排。

谁也没告诉过他。

严叙跟喜欢的人是这么个相处法啊!

黎芙之前脾气还挺好的,竞然也能被他气成这样。赵秘书只觉得,严总从前在自己心目中留下的,那些高大上的滤镜碎了一半,感情这方面,他跟个不开窍的偏要往牛角尖里钻还死不承认的愣头青一样,看得人好笑又可怜。

车里的氛围实在太差。

一路上。

赵巍又当太监又当妈,努力地活跃着气氛。黎芙不是迁怒的人,她本不想让赵秘书无人理睬太尴尬,但瞧着后视镜里严叙那副死样子,烦闷就不打一处来,闭紧了嘴不说话。下了车。

赵秘书叫来搬家的人,已经一排等门口,见赵秘书追着黎芙走出电梯,整齐低头颔了颔首。

整层公寓都是新一的员工宿舍。

见外头来了那么多外人,都好奇地伸头张望。黎芙感觉自己跟个猴子似地被人参观。

有怒不能言,烦躁在包里找新锁的钥匙,乒乒乓乓找了半天,捅进锁芯打不开,气得她抬脚乱踹。

严叙是懂怎么让一个涵养优秀的人破防的,因为她此时完全顾不上,在同事面前维护自己知性优雅专业的形象。

“我来我来开!”

赵秘书赶紧请缨上前。

“我说什么来着,就说她跟老公吵架了吧?”“总裁哄老婆的套路还挺老套的,直接叫一堆人过来搬家。下午刚搬来,晚上就给搬回去。”

“啧啧,搁大晚上演偶像剧,这两口子真是高精力人群啊。”宿舍里。

黎芙这也不让拿,那也不给收,最后一大帮人,就抠抠搜搜装了两小只行李箱。

赵秘书站门口。

见人就拎那么一点东西出来,够着头又往后看了看,“就这些?”“其他我下午刚卖了。”

黎芙堵在门口,“东西你们也搬了,你下去告诉他,我今晚还有工作,就在宿舍住下了。”

赵秘书为难地挠头,“要不您跟严总直接沟通一…”“行,你让他有本事自己上来,我跟他说。”门甩上以后。

赵秘书才叹口气。

这不是欺负人严总现在不会走路么。

出乎意料,严叙听到这话没有生气,只是吩咐司机开车。“今晚不接黎董回家了吗?"赵秘书小心翼翼问。“逼太紧了她更叛逆。”

严叙淡淡道,“今天先这样吧,让她缓缓。”黎芙吃了两粒褪黑素。

才把自己从办公桌前哄到床上。

新搬的家。

翻来覆去没睡意,她焦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时间,发现严叙发来的好友申请。

XY:【是我】

XY:【加回来】

两条消息前后就隔了两分钟。

黎芙冷哼一声,拒绝添加。

手机在枕头底下继续震动。

XY:【通过。】

XY:【不然我现在调头】

黎芙深吸一口气。

考虑到宿舍隔音不好,忍住大半夜打电话过去骂人的冲动,通过申请,立刻将他设置消息免打扰。

他的朋友圈里,仍挂着那条刺眼的【溯光流金,转眼九年),讽刺得要死。褪黑素都没作用了。

辗转又翻腾几分钟,黎芙猛地坐起来,想到一个把人气晕、叫他知难而退的好办法,忽视严叙上面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啪啪输入一一芙摇直上:【签字可以。】

芙摇直上:【但我先答应的别人,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根据约定的效力层级,只能委屈你做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