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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chapter 49

山里没有可供直升机降落的场地。

飞行员只能半空悬停,最后由绞车放下担架,固定好孩子送进机舱。机舱限载。

黎芙让孩子家里人陪着,自己没上飞机。

有嘴快的村民,大咧咧惊呼。

“妹子,你对象当啥官,咋那么厉害,连飞机也能调来?”“别瞎编排干部。”

背后有人拽了一把,压低声道,“黎律师大城市来的,身边还跟了这么多保镖,肯定嫁的大富豪,你没看过电视吗,这还用问?”塌方情况比想象中还严重。

乱石泥浆和断树枝,将路截断。

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简直是杯水车薪,村民都开始犯难,边干活边嘀咕。“小竹这次真是沾贵人光了,这路光靠走,得走到什么时候。”“我这辈子什么时候才能坐一回飞机啊。”有个披着蓑衣的铲了一会儿土,气喘吁吁埋怨,“不行了,还是等天晴吧,靠我们几个,干一百年也刨不通啊。”旁边附和,“我说也是,雨万一又下大,上面又塌下来,全白干。”村支书指挥,“人家把飞机都让出来了,好歹先清一条能过人的道,让黎律师先出去。”

“那我车堵这儿怎么办?”

小面包车司机急了,“我还得拉客人呢。”村支书遗憾,“车只能等天晴了,你放心,放在这不会丢,我们村人不偷东西。”

司机:…

雨又变成了毛毛雨。

细腻的针脚往大衣和皮肤毛孔里扎,黎芙打着伞都觉得自己湿透了。又过了十来分钟。

村民砍树铺出一条勉强能走的窄边,黎芙拎上电脑包,提着大衣下摆,跟在华哥身后。

士石还松动。

每踩一步,泥浆就从树枝缝隙里挤出来,浸鞋里,裤脚沉甸甸贴腿上。黎芙专注脚下,直到感觉脚下震动,抬眸朝远处望,才发现是挖掘机清理到这儿来了。

“谁请的大挖机?”

村支书惊呼,“这钱村上出还是谁出?糊涂啊,应该等镇上来看过,批了钱再叫的,机器动一天好几大千呢.……”话音未落。

众人都看到了跟在挖机后的两辆黑色越野,车轮碾轧过泥塘土坡,在十米外稳稳停下。

保镖拉开后排车门,撑起一把黑色长柄伞。严叙下车。

隔着雨幕。

他没看伞也没看路,目光锁定她,径直走过来。保镖举伞紧紧跟随。

雨幕将远山模糊,将人也模糊。

但黎芙却看得清楚。

严叙只穿了薄的黑色立领皮夹克,更衬得他脸色发冷,眉峰压低,面容像结了薄冰的湖。

隔着半步停下。

伞沿的水还在往下滴。

他敛目低头,克制地轻声问了一句,“你手机坏了吗?”黎芙愣了一下。

下意识掏出手机检查,疑惑回,“没坏。”“应该是坏了。”

话音落下,严叙已经从她掌心抽走手机,随手扔给身后保镖,“给我老婆换个新的。”

黎芙猝不及防,手里一空。

反应过来,怒道,“你干嘛?”

“你干嘛。”

他不知在重复,还是反问。

瞳仁冷冷看着她,眼底怒意翻涌,紧绷的唇角却上翘,“你好得很,黎芙。”

“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只当没看见。”“华哥都知道给赵秘书回个消息,你呢?你连报平安都要我从别人那听转述。″

“飞机进来接你,你把座位让给别人,非要我担心你亲自进山找,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大善人。”

黎芙本还打算,看在他救了人的份上,好好解释两句。越往后听脸色越难看。

说话也夹了火气。

“山里没信号失联不是很正常?又没人要你劳师动众,飞机过来时候,这里正好有孩子等着抢救,我当然要给她让座。我在山里好好的,早晚能出去,谁要你亲自来。”

“是,很正常。”

他一字一顿,咬牙道,“我也不想劳师动众,可你电话打不通,所有人电话都打不通。”

“万一,上次车祸是同样的状况呢?”

“晚一分钟你就淹死了,你想我怎么冷静?”黎芙被他话里裹挟的情绪惊到。

看着他怔了怔。

村支书平日劝多了架,见人呛起来,赶紧跑到中间隔开人劝架。“我作证我作证,孩子情况确实是很危急,再耽搁就不行了,二位对孩子的大恩大德,我们整个村子都铭记在心,你们可千万别为这吵。雨还没停,要不先回车上暖和,等到了镇上,一定得给个面子,让我代表全村人,请你们夫妻俩吃顿便饭,以表谢意。”

严叙直到这时才扫他一眼。

“哦。”

村支书赶紧掏兜给他发烟,“介绍一下,我是这里村委会支书,带着大伙儿来通路,正犯愁呢,你瞧你们一来,把进山的路都抢修好了,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才好。”

“我老头这辈子都没见过你们这么登对的小两口,站一起郎才女貌,跟海报似的,多难得啊。既然出发点都是好的,夫妻俩更该好好沟通,不能斗气的。严叙说谢谢不抽。

但神色总算不像刚才那样骇人,有一搭没一搭回了村支书几句。路通到这儿,虽然已经接到黎芙,但看在村支书劝架有功的份上,严叙好人做到底,留下挖掘机师傅继续清理。

一行人乘车返回镇上。

黎芙找跟在后面的保镖要手机,保镖眼神征询严叙意见。见他眼皮没抬,也不敢给。

黎芙刚熄下去的火气又回来了。

想冲上去跟严叙理论,可惜他前后左右都围满了人,除了村支书,还有一些乡镇、县里闻风而来招商的领导,昨夜指挥调配紧急救援的参与人员。原本的便饭,变成了好几桌。

餐厅都险些不够坐。

严叙像是故意晾着她一样,不和她对视,全程在跟别人喝酒说话。黎芙和几个村民坐一桌。

开饭前大家心事重重,直到村长打电话过来,说孙女缓过来了,只需要在市里再住几天院时,才都松了口气。

村支书当即站起来,要敬黎芙一杯。

“黎律师,这第一杯,必须敬你。你别嫌这酒颜色不好看,是我们本地山里果子酿的,好喝!阿竹那娃娃,今天要不是你,真就没了,大恩大德,我干了,你随意。”

“是华哥他们的功劳,我其实没一一”

黎芙来不及说完。

村支书已经连干三杯。

她也不好再推辞,杯子递到鼻尖,果酒香甜的气息传来。她已经戒酒有段时间了。

看不见还好,都递到嘴边了,黎芙原想着意思一下,一不小心就喝完了。入口很舒服,没有辛辣味,只有暖意顺着食道往下走。“好喝吧?我们本地酿的酒,在附近很有名,度数低,后劲小。”说着第二个村民,站起来,也敬她一杯。

黎芙刚夹一筷子青菜放嘴里,只得又端起满上的杯子。本地人民风开放,桌上只有盘花生米,都要就酒喝,黎芙理解的后劲小,和他们理解的后劲小,显然不是一回事。

一杯接着一杯。

过瘾是过瘾,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体俨然已经有点飘了。脸颊发热,眼睛看所有的东西,边界都带上了光圈,变得柔和。“黎律师,海量啊!”

村支书脸膛发红,舌头有点大,哈哈笑道,“你这城里来的姑娘,了不得,酒量和我不相上下,来,最后一杯,什么都别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你在这儿有任何要帮忙的,包在我身上!”黎芙估摸着不能再喝了。

拎包提前回了酒店房间。

手机被扣,她也没心情干别的,淋了一天雨,只想冲个热水澡。刚这不洗还好。

随着浴室温度上升,氤氲的雾气糊住镜子,四肢越来越轻。洗完头发,热水冲在脸上。

晕乎乎的感觉瞬间放大。

她闭着眼。

试图指挥自己的手脚,神经却被酒精裹得越来越松。伸手关水闸,却迟钝不慎推到了热水那边。烫得她差点惊叫,后退咚一声栽在玻璃隔断上。所幸双手及时抓住门框。

但脑子被这一下搞得天旋地转,失重感尤在,她闭着眼睛,想在原地缓缓。浴室门却被猛地推开一一

这下黎芙淡定不了了。

抓起沾满洗发水的浴球,砸来人脸上,“滚出去!”严叙淡定接下浴球扔一边。

关了水闸,拿浴巾把她裹严。

“喝成这样,还洗这么长时间,我滚了,你想裸着晕在浴室,等明天客房打扫的人发现报案吗?”

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冷气。

黎芙裹着浴巾哆嗦,“你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刚出院就就喝?你都不怕脑子喝出什么毛病,我这好端端的人,能出什么事,我就是站着缓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实心眼。”

他扣住她手腕,捋开头发,掀起她眼皮判断了下醉酒程度,轻蔑接着道,“我喝的是水,黎芙。”

黎芙扒得紧。

他就将她从墙上扯下来,打横抱扔床上,继续拿被子像茧一样裹了一圈,只剩俩胳膊在外头。

打开吹风机最大风力给她吹头发。

黎芙躺着无处可躲,一把推开风筒,“吵死了,把我手机还给我,你有什么权利拿我手机,我要告你!告死你!”

“你先能站起来再搞死我吧。”

严叙讥笑,“接不到电话,消息免打扰开关也坏了,可见那是个坏手机,给你换了不正好。”

说罢拉开床头抽屉。

果真递了个几个新款的手机盒给她选。

黎芙虽然醉了,但还不至于糊涂,一巴掌把他手打开,“我不要金手机也不要银手机,我就要我自己的手机,你别逼我动手。”严叙头微偏,“你想怎么动?”

黎芙朝外滚,躺着吵架太没气势,她要穿衣服起来战斗。没注意已经滚到了床沿。

咕咚一声砸地毯上。

她吃痛地坐起来。

及腰的黑发挡在胸前,伸手去抓床尾的睡衣。后颈皮肤突然莫名一寒。

有种被盯上的惊悚感。

抬头。

隔着大床,严叙的目光灼灼正盯着她。

黎芙低头看一眼。

一个枕头砸过去,“你要不要脸,滚回你自己房间!”可惜她四肢现在确实不太听使唤,这一枕头没砸他脸上,抛物线落在他脚面。

男人克制地在原地站了几秒,终究弯腰,拾起了枕头。起身时。

他不急不缓松开衬衫领扣,轻轻活动了下脖颈,径直朝她走过来。黎芙有种不好的预感。

裹紧浴巾连滚带爬想越过床,和他拉开距离。“怕什么?”

严叙伸手,抓住她小腿,将人拉至自己跟前。黎芙回身。

一巴掌把他脸打偏,冷笑,“你都不怕挨打,我有什么好怕的。”男人衬衫松垮,冷白的颈间浮起青色脉络,脸回正,极明显的一个粉色巴掌印。

很色、情。

黎芙喝醉后的脑回路与平日不同。

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收攥着胸口的浴巾,侧蜷过身,头埋床单里哈哈笑起来,“这个巴掌印很适合你,严叙,你可以考虑纹一个半永久。”严叙冷冷一笑,开始解皮带。

黎芙抬脚踹。

严叙似是早料到这一出,轻松镇住,倾身压下来。酒店昏暗的床头灯里。

他盯了她一会儿,开始吻她。

这吻轻飘飘羽毛般,最先落在了她的眼尾。然后是脸颊。

接着伸手托着她的脸回正,又吻她鼻尖。

眼球倒映出他的模样。

那副天生清冷不羁的薄情郎面孔,此刻与她近在咫尺,呼吸交缠。吻了一会儿

他稍微拉开距离,半阖着睫毛,瞳孔专注观察她脸上每一丝表情。黎芙不甘示弱。

哪怕酒后视线眩晕重影,也坚持也一动不动回瞪他。只是看久了。

笑容难免渐冷下来,又给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