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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chapter 50

这一巴掌换严叙单手束住她手腕。

在她手背上吻了吻,权当安抚。

手掌继续顺着她的肌肤下滑,撩拨。

在一起四年。

他们对彼此的身体都太过熟悉,严叙了解她身上每一处敏感地带,细致到方寸间。

少不更事时初尝禁果后,课余闲暇,两人成天整夜地在那间公寓每一个房间,相互开发探索,以至于衬衫扣子一解,剩下的步骤几乎形成肌肉记忆。黎芙情迷意乱了一会儿。

直到他衬衫下炙热硬实的肌肉紧贴她皮肤时,突然浑身紧绷,夹拢腿,清醒了一瞬。

手肘撑着床往后挪。

小腿把人踹到一边,一脚没注意瑞他脸上了。这回轮到严叙毫无防备滚下床,咕咚砸地毯上。起身。

他手背抵在发痛的侧脸,后槽牙磨了磨,“真把我当狗了。”“你不是吗?“对女人的巴掌都已经免疫了。黎芙幸灾乐祸。

严叙当然能读懂她的未尽之言。

本该觉得冒犯。

但瞧黎芙哪怕已经醉得言行迟钝,也坚持半撑着身体起来看他笑话。那长发蜿蜒搭在肩头,垂至胸前,落下几缕在背脊后晃荡,浴巾半掩,黑发雪肤,明暗如昼,像极了书里吃人心的漂亮精怪。

不悦终究没能抗过那瞬间自虐般涌进头脑的古怪快感。尊严和自矜高傲,暂时抛之脑后。

本能的欲望驱使他重新朝前。

长腿禁锢住黎芙双腿,虎口卡着她下颌,不容拒绝地吻下来,舌头长驱直入,哪怕黎芙再一次把他咬出血,也只是淡定擦掉唇边血痕,在她耳边轻哄道,“不是要我做小吗?”

指骨从松垮的浴巾边缘滑进去。

“我现在就做小伺候你。”

他恶劣地引诱,“把我推开,你给谁守贞?梁左之不是也睡别人?”黎芙呼吸变重了。

虽说喝了酒肌肉松弛酸软,但她脑子还是能动的。心说,趁着她喝醉酒,严叙还真是什么不要脸不要皮的话都能讲出口。真叫人大开眼界。

她本可以把人推开。

不过看着严叙俊美的两侧脸颊,留满了她的巴掌印,就觉得心情舒畅。指头懒乏地不想动,昏沉沉躺着,放纵自己沉溺在迷乱的意识里,就想看看他接下来还能干出什么跌破下限的事。

明天一早她还能赖喝了酒。

他呢?

他可是滴酒未沾的。

严叙今晚似乎格外有服务精神,伏在上方,神情却始终克制忍耐,细致地顺着脖颈一路往下吻。

每行到一处,都观察她的表情。

恰到好处地取悦。

他很快加紧速度。

黎芙没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他仿佛受到奖赏一般,眉眼漾开,右边胳膊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哑地征询,需要慢下来,还是更快点。黎芙不吭声。

肌肉绷紧,不着痕迹屈起小腿,脚趾收紧。脑子里的弦快断了。

半耷的眼皮还是懒得掀起来,眼神涣散地游离,不肯看他一眼。舒服是很舒服。

浪花拂过海面。

黎芙的灵魂和皮肉撕裂成两半,脑子里短短几瞬,许多从前相关的记忆闪回脑海中。

严叙不肯看她分心,又铆足了劲儿想找回她的注意力。累积后的感觉质变般扩散。

黎芙终于如他愿颤起来叫喊出声,攥着他头发把人拽开,直到之后的几十秒,她都沉浸在那过电般的余韵里。

严叙额头早就忍出了汗。

他原本想拉着黎芙的手帮他,可黎芙装睡。不能跟醉鬼计较。

无奈,他只能侧过身,草草自己解决。

宽阔的背脊像一张拉满的弓。

结束后,悉数擦在他那昂贵的衬衫上,随手扔在床畔。洗手间的水声哗啦响了一会儿。

他很快回来。

给黎芙清理倒是蛮认真,新毛巾浸了热水,给她从头到脚,全身反复擦拭好几遍,直到皮肤都泛粉了,才罢手,将人整个揽进怀里。“黎芙?”

他用下颌抵着她发顶,轻唤了几声。

黎芙半睡半醒,呼吸均匀。

“阿芙、阿芙、阿芙。”

他继续锲而不舍地喊,抓着她手贴自己脸颊上,一会儿吻吻指尖,一会儿亲亲她眼睛鼻子。

跟吸猫似的,发出满足的喟叹。

好像个变态。

黎芙不胜烦扰。

闭着眼假装翻身,背对他。

“真是白眼狼。”

他动听的声音,优雅地沉声埋怨,“用人朝前,翻脸朝后,偏就我吃你这套。”

话音落下。

又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她的肩胛。

有那么一瞬。

黎芙鼻子一酸,生出一种巨大的割裂感,身边的严叙,和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分裂成两个人似的,他说着不可能在他嘴里听到的话,做着平日不可能俯下身段做的事。

到底哪个是真实的呢?

也或者。

果然还是她喝醉了。

他很快不满足对着背脊。

重新将黎芙翻转过来,撞进他怀里,脸颊紧贴着胸口,这才伸手,关了台灯闭眼。

黑暗中。

黎芙听见他开口问,“真的睡着了?”

回答他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他似是终于卸下心房。

帮她理顺背后的长发,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阿芙头发那么软,脾气怎么那么犟。”

“你的同学朋友发小,家人姐妹、我的司机……随便一个人都能分走你的精力,连一个陌生人你都愿意帮忙,就对我这样。”“不要对别人那么好。”

他用掌心摩挲着她的脸,认真告诫,发出邀请,“我们只有彼此不好吗?”他说这话。

倒是让黎芙又回忆起来。

他们从前为这种事,似乎吵过不少架。

起码刚在一起第一次矛盾,就是因这而起的。大一下学期临近期末。

那天严叙原本没课,但约好陪黎芙自习,计划好晚上一起去餐厅吃饭,再回公寓看电影。

严叙从家里出来前,跟他二叔起了争端,被老头轻飘飘拉了偏架,出门前常用的司机又被使唤走,另一位司机开错路,严叙淋了雨,抵达学校前,心情已经糟糕到极点。

宿舍洗了澡才去找她。

但黎芙当时不知道前情。

两人快到图书馆时,遇到了和她同一个市的学姐,淋着雨边走边哭。黎芙叫住她,问了才知道,学姐妈妈出了车祸,在医院做手术,情况危急她又是独生女,得回家一趟,但马上就是期末考,缺考挂科,很有可能延毕。学姐六神无主,手脚发颤。

黎芙撑着伞,原地安慰了她一会儿。

一边麻利掏出手机,替她查了最近一班回家的高铁票,然后登录教务系统,看了申请缓考的条件,给她出主意,陪着她打电话给辅导员说明情况。等到一切结束,已经过去了四十来分钟。

严叙一直在檐下等。

黎芙跑近,笑着跟他说,“结束了,咱们走吧。”他只面无表情转身。

长腿迈开,走在前面进了图书馆。

黎芙开始觉得可能是让他等久了不高兴,计划全打乱了,理亏哄哄他,但严叙从那天起,就不再主动找她,回消息也是爱答不理。黎芙到教学楼附近堵他,“你还要生气多久?不是你至于吗?”“我没生气。”

严叙淡声回。

“你就是在生气。不是,就很小的一件事情啊,我都跟你道歉了。”她委屈憋泪,满心不解,“再说那不是突发事件嘛,学姐遇到那种情况,我只是想帮帮她,下次不会再把你晾在一边了。”他神情仍冷冷的,漆黑的瞳仁有一些黎芙看不懂的东西。“全世界都能占用你的注意力对吗?”

他扒开她的手,“黎芙,连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学姐,顺位都能排在我之前,你有空关心她为什么不高兴,替她忙前忙后,没能力发现我也很不高兴,你的时间、精力、共情就这么廉价。能均分到每一个人身上,那我算什么?”黎芙当时只觉得他这醋意很奇怪。

但也只当他在和别人吃醋。

蛮横不管地抱住他的腰,一顿撒娇卖惨假哭,又是承诺又是保证,总算把人哄好了。

当晚搂在一起睡觉。

才从他嘴里问到那天来学校之前的事。

严叙没有父母,爷爷养大,总被继奶奶生的几个叔叔针对,这她知道,听完又是一阵心疼,当然后面她知道了,严叙那群叔叔跟他对上,永远只有吃亏的份儿。

但不妨碍她当时心怀愧疚,恨不得睡到半夜再坐起来,骂自己一遍。后头大三闹了一次更厉害的。

于清国庆节在大排档连轴打工,肠胃炎犯了差点疼晕,黎芙打车过去附属医院挂急诊,忙前忙后,陪她抽血缴费做肠镜,一耽误就弄了几个小时。期间严叙问她在哪儿。

黎芙斟酌写了一大段,严叙那边再没回复。原本她们订好了机票去海边玩。

黎芙提前一个月就做旅游攻略,连去哪家店吃饭、喝糖水,都提前写了手账,留出空白贴照片。

出了这事,于清没人照顾,她只能留下来陪床。她一夜未归。

严叙却更生气了,等到凌晨三点,摔门开车回了严家。黎芙直到国庆节后才在辩论队见到他,他跟每个上场的选手交代比赛策略部署,唯独黎芙在他眼前走来走去,只当没看见。队友们也很有眼色瞧出两人闹了别扭,会一开完,人溜得飞快。阶梯教室只剩严叙在收拾课本。

黎芙原地站座位边。

始终没有上前。

她原本还想跟严叙再解释解释,但是千言万语到嘴边,委屈得只想哭。她又觉得什么都没说,上来就哭很丢脸,使劲低下头,眼泪砸在地板上,抬手刚要飞快擦掉,严叙的鞋已经走到面前。“哭什么?”

他把纸巾递给她。

“你真的很过分。”

黎芙眼泪噼啪掉,“你什么都不回就消失到现在,就算这次去不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去啊,干嘛要对我发脾气,又不是我想这样。”“我什么时候发脾气?”

严叙问,按下性子道,“黎芙,我不想见你,就是不想把脾气发到你头上。”

“那你还不如跟我吵一架呢!我这周每天睁眼就开始想怎么办。”黎芙哭喊控诉,“于清真的病得很重,离不开人,她看我情绪不好,问我怎么了,我还得跟她说没事。你明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这种时候,我怎么能放下她去玩?”

严叙皱眉,“你也明知道,只要告诉我,我可以给她请护工,请好的医生,照顾得比你更好更精心,为什么就非你去不可?”黎芙不可思议反问,“你没有朋友吗?”

“这就是我们永远在为同样的矛盾吵架的核心。”严叙心心情差到极点,一字一顿道,“黎芙,你永远有比我更重要的人、比我的事更紧急的,别人的事。”

“不是一次,不是偶尔,是永远。”

“你总在分心照顾别人的情绪、别人的麻烦,别人的人生,你为什么就不能只有我,只看我!”

黎芙被他情绪里的疲惫和厌烦吓得愣了几秒。试图讲道理,“你不能无理取闹,世上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爸爸妈妈生了我,我不可能不管他们吧?我的朋友对我那么好,我只是抽出一点点余力回报,这有什么错,怎么就值得你生这么大气?”“你也有家人朋友,你能保证不遇到同样的意外?”“你就能做到只选我,只看我吗?”

严叙欲言又止。

盯着她,胸膛起伏。

下颌线绷紧,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不再看她,转身拎起书包直接走了。

那一次吵架,一直冷战到黎芙的决赛前,才收到严叙因为别的事放她鸽子的通知信息。

黎芙将那视作他对自己的报复。

严叙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事情扯平。

他大约气消了,才在赛后几天主动给她发了消息,也送了庆祝她拿到奖杯的礼物。

黎芙理解不了他有些时候,称得上病态的控制欲。但严叙说得没错。

他们好像一直在为同样的理由反复争执。

黎芙从前未曾从这个角度深想,实习时,她们开始渐渐不讲话的时段,似乎也就在于清出事以后。

那时她工作已经很忙了,又为于清的事情焦头烂额,东奔西跑。朋友受了这样的侵害,黎芙不可能对身边任何人吐露。严叙问她忙什么,她怕他又生气,只得用工作当借口,问过两次,他也就不再提了。

只是联系越来越少。

所以。

她上次觉得严叙倒打一耙的控诉,问她分手前不累吗?维存关系的是感情还是惰性,是这个意思?

黎芙隐隐有这样的猜测,却又觉得不大可能。他都能为了继承人的身份和别人订婚,又怎么至于敏感到,在乎这种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