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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chapter 64

“别靠我身上,死沉!”

黎芙嫌弃把人推开,但严叙换了个姿势,硬是重新贴近。“不要上桥,我妈今晚要给我打视频,我回员工宿舍。”司机从后视镜里征询严叙意见。

见他默许,打开转向灯。

睡过到底不一样,也或者是因为破罐子破摔暴露脆弱以后,男人懒得再装体面。

从见面起便自然而然贴着她,毫不掩饰亲昵腻歪,但凡她推拒骂人,就喊肩膀伤没好,肩膀疼。

黎芙说累。

他干脆把她整个人都打横抱到腿上,像搂宝宝一样,把人揣在怀里。他的力气想制服她还是轻轻松松的。

黎芙被迫依偎在人怀里。

脸颊贴着他胸膛,鼻息间全是男人干净清冽的荷尔蒙气味。随便挣扎两下,便感觉腿间有什么东西越来越硬咯上来,她没忍住白眼,彻底无语了,低骂,“你还是个人吗?”

“狗也不是没当过,所以叫你别乱动。”

他云淡风轻回道,一边收紧胳膊把她箍在怀中,不让她有机会挣脱,另一只手慢条斯理上调挡板。

这不就欲盖弥彰?

让人司机怎么想?

黎芙刚想接着骂,又听他的呼吸扑打在脸颊,鼻梁挺拔蹭着她耳垂,“今天用什么香水?”

皮肤发痒。

黎芙天灵盖都荡了下,色厉内荏嗤道,“香皂你没闻过?律所发的日用套装。”

“什么牌子?”

他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一本正经说:“赢和这个季度多出一笔福利预算,刚好让行政采购放进员工季度劳保礼盒。”黎芙冷笑,“行,你撒手,你喜欢,我把用剩下的送你,别像个变态行吗?”

晚间路上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

黑色的眼神微微失焦,有点像吸猫后的餍足神情,嘴巴却仍义正严词,“生理性喜欢是这样的,跟饿了想吃、困了想睡一样,是原始的、无法被压制的需要,我已经在克制中浪费了很多年,不应该再为此继续羞耻狼狈。”他这么说,黎芙倒沉默了,并且相信他在说真话。就像她此时,本该紧绷的肌肉正在不知不觉中松弛酸软,半边脸酥麻。从任何理智的角度出发,她都不该再和严叙发生一些拉缠不清的肉|体关系,但身体往往会先于理智给出本能的反应,大脑分泌催产素时,混沌地思考一下再去推拒,已经慢了半拍。

自然界越艳丽的东西越拥有致命吸引力。

严叙的复健在持续进行,不像刚醒来时那样瘦削,面孔身材无限往巅峰期回靠。

黎芙本来就是个颜控,许多时候看到他那张英俊冷淡的面孔,长腿和胳膊,都像在清醒和沉沦边缘走钢丝,需要反复强制把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开闸池回脑子里,才能重新生出抵抗的意志。

可是反复如此,未尝不是对神经的摧残。

许多时候,她只能以一种及时行乐的心态,放纵地堕入多巴胺陷阱,安慰自己不必对自己如此自律苛刻。

枕在他臂膀上,姿势算不上舒适。

但黎芙有种自己重新变回婴儿的错觉,两人心跳同频,气息也严丝合缝交融,仿佛他们就该天长地久地嵌合在一起,叫人生出一种近似没有缺憾的圆满。几分钟过后。

在严叙忍不住开始吻她时,理性回来了,黎芙推开他脸颊,开口打破气氛,“警察今早找了裴永章了解情况,你觉得,蒋道铭会把他交代出来吗?“不会。”

严叙还是强硬地在她指尖咬了一下,然后才懒洋洋道,“钱追回来之前,蒋道铭绝不会吭声。”

“尚曾从前露过口风,他的秘密账本八成在裴永章手里,牵扯他等于自寻死路。裴永章是顶级律师,他在每个环节都把自己摘得很干净,所有需要落笔、签字、担责的活,都是手底下的律师干的,抓谁都抓不到他头上。”“那你就这么算了?”

黎芙的手在他衬衫上蹭干净,漫不经心把玩他领扣,“这些蛀虫偷的可是你的钱。”

明知道她在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但严叙依然觉得她此刻的神态有种恶劣的鲜活,“那你想怎么办?”“起码得叫他不能再张牙舞爪、威风八面。”黎芙热情地给他出了一系列主意一一

比如整理材料向律所实名投诉。

即便裴永章这事做得再天衣无缝,团队里一旦有律师被捕,绝对是重大丑闻,怪只怪他管理疏漏,届时即便没能触发合伙人除名程序,多半也要暂停他在律所内的一切职务。

比如赢和旗下的产业,永久停止与裴永章及其团队的一切合作。还要警示他手上目前几个重点客户,项目负责人正卷入高风险调查,有坐牢暴雷风险,最好换掉他。

一系列落井下石的主意,明显深思熟虑过。说不定今天上车前,她就想好了这一长串台词,只等着引他开口。严叙沉默片刻。

尽管这与他一开始的计划并不相符,在黎芙悬着的目光里,还是淡淡点头应了。

“可以。”

他不在乎这件事的结果有多大偏差,总归他们目标一致。当下的许多事,都可以为黎芙的情绪让步,唯一值得他期待的,也许叫她得偿所愿了,她就能高兴起来,这肯定比那个说话做事慢腾腾的心理医生管用。这次他再吻她。

黎芙没有拒绝,仰着头任他加深这个吻。

严叙有洁癖和轻微的强迫行为,生活中绝不与任何人共享水杯碗筷。年少时在外玩乐,见朋友们左拥右抱,灯红酒绿中,搂着那一张张被彩色脂粉覆盖的面孔,蜻蜓点水或发誓长吻。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恶心,不理解世上为什么有人为交换口水这种肮脏的行为乐此不疲。直到他追上黎芙那天,在昏暗的楼梯通道里,俯身吻她。所有纷繁复杂的情绪糅合,成为无法抑制的悸动,少年严叙自诩矜持冷静,盯着女孩花瓣一般淡粉色开合的唇齿,也难免心跳擂鼓。她的口腔如想象中一样,温热柔软。

他克制自己的野性贪婪偏执,只表现出点到即止的那面。即便如此。

21岁的严叙,也绝不会比此刻更爱她,在每次黎芙试图松口喘息时追过去,想和她紧密没有距离地纠缠在一起,把她的血肉融进身体。车已经停在公寓楼下。

严叙晚上还有饭局,见黎芙一副不拒绝不负责的样子,擦擦嘴就要下车,伸手拉住她手腕,“你忘了什么?”

“什么?”

黎芙拎包抽手。

严叙的脸色马上阴沉下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记性好,不准装傻。”黎芙当然记得。

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既没有准备礼物,也不想叫严叙高兴,故意欠欠地惊呼,“诶呀,按说你帮了我大忙,不该忘的,今天忙晕头了,不过你也体谅体谅我,被非礼了一路实在没心情准备生日礼物。”严叙盯着她。

有点气急败坏又不好发作的样子,整整三四秒后,才无奈放弃,“手给我。”

“干嘛?”

“给我。”

他没好气地取下她腕上的女士石英表,换上一块新表。表盘低调简洁。

黎芙认不出型号,但这个牌子,怎么都不会便宜。路灯下有点冷。

严叙伸出拇指,在那切口疤痕上摩挲抚摸了好一会儿,才给她系上表扣。黎芙强忍着不自在没缩回来。

又听他道,“别的鞋包你卖也就卖了,这表你要敢转手,我让那店开不下去,知道吗?”

不等黎芙继续开口。

他继续抱怨,“真是没良心,生日还叫我倒送你礼物。”黎芙进了电梯,才拆下来细看表盘。

上面有她的名字缩写,还缀了个刻字日期,是分手那年刻的。就是说,这本该是四年前,她们冷战前就该送出的一块表。电梯门开又合上。

黎芙愣了一会儿神,才按下开门键。

脚步转进走廊,立刻惊在原地。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这一秒,黎芙无比庆幸没让严叙上楼。

黎父自上次做了心脏手术,不再适合在医院后勤做体力活,只得提前办了退休,在家给黎母帮忙,两口子挤在水果店,吵架的频率都高起来了。一吵架黎母就想起她苦命的女儿,天纵英才遇人不淑,明明生得花容月貌,这把年纪却还孤苦伶仃。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找人帮她介绍对象。有个远方亲戚,见了黎芙的照片,当即拍板,给她介绍了自己的干儿子。对方在b市大企业工作,T精英,还是个小领导,年纪轻轻拿70万年薪,唯一的不好,就是有点颜控,毕业至今相了起码五六十回,没一个看得上的。黎家父母生怕这事儿再黄了。

或者小女儿隔着电话不上心,叫黎真买机票,千里迢迢跑来促成此事,顺便过来亲眼看看,她工作顺不顺利,状态好不好。老两口头一次出远门。

六点下的飞机,怕人搅乱,连梁左之的电话也不敢接,出了机场就咬牙打车过来,大包小包都是吃的喝的,尽堆在门口。黎芙开门。

帮着黎母把东西塞进冰箱冷冻柜。

“我自己来,你累了一天别沾手。”

黎母把她挥开,自顾自在屋里忙活起来,又是煮夜宵,又是擦玻璃打扫。忙活半天,抹布还是干干净净,拖把上一点灰尘也无。黎母的神情凝重起来。

知女莫若母,按说以黎芙的性子,她自己住的地方,绝不可能这么整洁的,衣柜整整齐齐,水槽里半个脏碗都没有,垃圾桶袋也是新换的,公寓虽小,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还都是些昂贵的牌子。坐在沙发上忍了半晌。

她终究没忍住,“阿芙你来,妈有事问你。”“你老实说,这房子你和谁在住?”

黎芙端着大碗馄饨,顿时不香了。

眼神瞥向黎父求助。

“看谁都没用,你必须老实说,你姑父的二姨奶奶,好不容易托人给你介绍的对象,约好周末见面,你这边要是没断干净,咱们怎么对得起人家?”黎芙一个头两个大。

把碗搁桌子上,“花钱请保洁做的,现在APP很方便的,50块一小时,约好时间就能过来。”

不算撒谎,严叙请的保洁。

“那这些呢?”

黎母猛地拉开抽屉,厚厚一沓写了她名字的产权证,被拍在桌面。给黎芙吓一激灵。

“妈你干脆去做间谍得了,进屋两小时你都能把这屋的地板犁上三遍。”“别跟我嬉皮笑脸,妈问你,他现在出院痊愈了,你是不是又跟他好上了?否则他好端端的,能给你这么多东西?这得值多少钱啊!”“没和好。”

黎芙小声狡辩,“是报酬。他生病期间,我帮他做了不少事,这是我应得的。”

“那你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黎母的失望溢于言表,“你妈攒了这辈子,也不够你在b市买个片瓦遮身,妈没本事。但我是不是从小告诉你,人穷不能志短,这钱你拿了,以后你想走还能走得脱吗?你拿去还他,咱们不稀罕!”“我管它那么多,就是我的钱!”

黎芙夺过证件,站起身,“你说那相亲对象在哪儿?现在就见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