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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chapter 72

黎芙脸色蓦地一沉。

“你少来挑拨离间。”

转过身冷淡瞥他一眼,才放软声调唤道,“妞妞,过来,来妈妈这儿。”这个不记仇的傻孩子。

几乎是一蹦一跳地,将尾巴摇成螺旋桨回到她身边。上回已经知道梁姐把干净的换洗床品藏在哪个储物间。黎芙拿了一套自己铺床,也不管严叙怎么想,带着妞妞进门便反锁,放下公文包,陪它玩了一会儿,开机继续赚她的外快。梁姐中间数次过来敲门,询问她各种需求,被黎芙悉数婉拒。她还不了解他秉性么?

骗她开门的借口罢了。

开荤的男人别指望他睡素觉,读书时,他就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哄得人底线节节败退,不知节制,想想那天软着腿还要佯装无事走出房间的情形……一着不慎满,明天上班都没力气了。

所有房间都有备用钥匙,但双方都有默契,未经同意打开客房,黎芙明天将不会再配合他回老宅。

装聋几次,门外也就静默无声了。

午夜十二点。

结束一整天的脑力劳动,黎芙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在床上烙饼。想起烙饼这个词。

更饿了,磨蹭二十分钟,她怕低血糖睡晕过去,还是爬起来,蹑手蹑脚摸黑下到一楼厨房,用手电筒光照着,找之前藏的泡面。辣牛肉拉面已经坑过她一次,但她坚信那不是拉面本身的问题。起锅烧水。

黎芙头晕目眩倚在橱柜边缘,煎熬地盯着钟表刻度。大厅的主灯廊灯,就是这时啪一股脑全部亮起来。下意识眯眼伸手挡了挡,光线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抬头就看到严叙站在长廊尽头。

“半夜不开灯,我以为家里进贼了。”

他穿着深色睡衣,黑发略微凌乱,肤色被灯光照的冷白,目光落在她拆开的辣牛肉拉面上,眉头立刻拧起来,“这玩意儿你还没扔呢,留着又给自己投毒?”

“你少阴阳怪气。”

黎芙有气无力冷哼,唇色微白脚下虚浮。

看她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严叙倒也没生气。随手把手机丢在岛台,转身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拆了块巧克力扔进去。

高火微波四十秒,推到她面前,“坐下喝。”杯壁还冒着热气。

黎芙刚端起杯子,他已顺手抓起灶台上的泡面,投进垃圾桶,情绪稳定补充,“我叫梁姐下来弄给你吃。”

“大半夜把人吵醒,有没有公德心?”

黎芙生气,起身去橱柜里找仅剩的那袋速食泡面,被严叙拉住肘弯。他皱眉看着她。

像在权衡麻烦,想了想,最后松开道,“你休息,我煮。”严叙是没做过饭的。

他母亲不会,回到严家就更不用做了,但他相信这种事没什么难度,厨房食材齐全,有手就行。在手机搜索菜谱后,选中西红柿鸡蛋面,黎芙从前喜欢在食堂点这个。

卷起袖口,他用科研的态度切番茄,确保每块番茄丁大小一致均匀。刀笃笃落在砧板上,水也咕嘟响。

要不是有杯牛奶垫巴着,黎芙快饿没气了,“又不是让你做手工活,没那么讲究,先把面条下了啊,你计划下时间行不行?”话音没落严叙就切到手了。

冷冷掀起眼皮看她。

黎芙眼睛斜瞟向漆黑的庭院,“别看我,谁叫你笨手笨脚的。”“闭嘴!马上就好,别再说话影响我。”

严叙草草在水龙头冲洗了伤口,下了面条,把砧板搬到流理台旁,背对她继续切,听声音速度是比刚才快了一些。

蒸腾的水汽漫开,逐渐笼罩模糊他高大的背影。黎芙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儿滑稽,唇角翘起来想笑,眼睛却一味发酸。他为什么现在才这样呢?她想。

20岁出头的时候。

她无数次在憧憬中幻想和严叙结婚。她关注了许多家居设计博主,乐此不疲地在工作之余刷贴,幻想婚后,要怎么样布置她们居住的房子,种什么样的植物,在哪个位置,摆放音响和沙发,顺其自然地趁年轻生个小孩,如果将来两人工作太忙,还可以请黎母到b市来帮忙带。一切都成为泡影。

她27岁了。

黎芙夹起面条,煮的过于稀软了,但她不是讲究人,热乎的碳水刚好帮助快速升糖。

严叙见她吃得急,喉结不甚明显地动了一下,“好吃吗?”黎芙吃完如实答:“不如辣牛肉面。”

他脸上神色倒没什么变化,淡淡嗯了一声,好像她的反馈无关紧要,抬手去抹她唇角的番茄酱。黎芙抬手拍开,被他瞪住,强硬捧着脸,用指腹擦了个千净。

他问:“饱了吗?”

“撑了。”

黎芙别开脸,“把手松开,晕碳,困了。”“着什么急?”

男人不急不缓,嗓音低沉诱人,双手扶她腋下,轻松把人挪到岛台。抚摸她颈骨,大拇指抵起她下颌。

“我没刷牙。”

两条腿卡在他身上,黎芙动不得,很煞风景地提醒。他置若罔闻。

不等话音落下,唇压下来。

先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后舌尖抵开齿关,带着明确目的地侵入、扫荡,温热的呼吸混着沐浴露香气,味道越积越浓。勾得的人蠢蠢欲动。

身体里的热潮又回来了,黎芙深知自制力薄弱,她连戒酒都艰难,戒色更不简单,一开始就避免跟他单独相处,徒劳躲半天,栽嘴馋上了。喘息越甚。

她起初还试图推开他,后仰闪躲,挡着挡着,连坐稳的力气也没了,岛台很硬,格得屁股痛,下意识抓紧他睡衣前襟,怕自己从台面滑下去。察觉她变化,他总算低笑了一声,胸腔抵着她手心心震动,“还晕吗?”见黎芙胸膛起伏不语。

又问,“上楼?”

他的呼吸也乱。

黑发垂落,鼻贴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哑,“还是在这儿。”“你的面条真金贵啊,吃完还得肉偿。”

黎芙眼尾绯红,顿了顿,平静呼吸后才又道,“真有你的,严总,叶家搞那么多事等着解决,你现在可是被网暴的男主角,还有心情想七想八。”严叙意犹未尽。

垂眼注视她,指腹慢条斯理碾过她嫣红的唇瓣,“压力大更需要宣泄,憋出病来才不妙。你想在哪儿治,选个地方。”“至于叶家,放心好了。”

他语气平淡,漆黑的眼睛里闪过刀刃般的冷光,笑了笑,“明天起床再看,他们赌我没法自证,但我做事贯要留痕的。”语落俯身研究解她西裤扣子。

两人实在贴得近极了,黎芙忍无可忍,一把按住他手,咬牙道,“上楼。”托着她缀在腰上,黑暗的楼梯间里又开始接吻。看不见彼此的空间,似乎叫黎芙更能放下负担放纵,发现这一点,严叙整晚都没有开灯。摸索着吻她,边吻边做。黎芙也不再像那天激烈抗拒,凡事和他犟着来,什么姿势都肯配合,只把头埋进枕头,偶尔发颤或漏出闷哼。疼的时候,她摸到严叙的头发。

是略硬的,颈后的发茬扎手,都说这样的人意志坚定,不易被动摇,心也硬。

到最后黎芙累极了抱着枕头想睡,他却心如磐石不肯撒手,退出去等她缓了缓,到处吻遍后又接着进来。

黎芙觉得快破皮了。

刚吃下去的面条都颠得想吐,难受里又混着舒服,背脊忽冷忽热,被折腾成一块破布,在摇摇晃晃里没撑住眼皮,半梦半醒间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强撑着困意问,“蒋道铭身边有你的人吧?你派个人去看看蒋天麒,让他们帮我拿根头发,带毛囊的,我有用。”

绷着神经,听见严叙淡淡应声。

才放心阖眼,隐隐约约又听他抱怨,语气带着三分无奈、两分纵容,“还真是回回都不走空。”

作为赢和掌权人。

严叙不可能亲自回应自己的绯闻,事无巨细对媒体解释他床上那档子事,包括但不限于,年轻时被胁迫联姻、订婚期间被戴绿帽等等,任何将自己置于弘势地位的澄清,除了破坏企业形象,更是自跌身价。叶家也正是抓住了这点,才敢拼力一搏。

间接的证据、旁人的帮腔…效果总是大打折扣,他要么忍着吃了这哑巴亏,要么就反击遭人耻笑。

幸好有一个人。

比严叙更适合站出来说话。

黎芙上班路上,打开热搜便看到了叶从心的现任、哦不,或许是前任未婚夫,尚曾公开发文。

开局直接甩上聊天录屏,都是案发前,他与叶从心的聊天记录。其中不乏愤怒质问她为什么出轨、开放细节、情夫身份等问题。被网友评价“爱得纯粹的大小姐"在聊天记录中一口承认出轨、但死不悔改。几十条语音疯魔似地输出骂人,除了攻击尚曾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连带对广大无产阶级开炮,阶级优越尽显。

……我本不愿参加任何情绪化的网络审判,但看到事件在片面叙述中被不断放大,甚至试图引导公众将责任完全推给一个无辜的人,不得不站出来说厂句公道话。根据我手里的证据资料显示,叶小姐与情夫胡某保持关系多年,我能看到最早的开房记录在三年半前,几乎覆盖了她与前任订婚的时间线。包括不久前,有人告诉我,就连我们订婚当日,我独自迎客,公众场所,她都毫无顾忌,未曾安分。】

【我选择解除婚约,除了她长期在关系中双轨运行,更因她极擅长伪装,不止一次,私下对我患有阿尔默茨症的奶奶,肆意辱骂、殴打,人前又营造若无其事、善良孝顺的假象。】

【她有精神方面的困扰,我相信这决非谁有能力造成,而是她天性如此,又在家人经年累与的宠溺中,不断将偏执、自私、神经质放大,到了理所应当认为世界该围着她转,法律、规则、旁人死活都需为她欲望让路的程度。)【时至今日,我不再对婚姻抱有任何幻想,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也想提醒叶家人,对儿女一味的退让纵容,只能助长她的极端。订婚当日出轨、殴打老人、买凶,两次杀人未遂…如果这样的事实都能被娱乐化、被洗白、被轻描淡写,那法律和道德都只是空谈。真相或许不讨喜,但应当被看见。】昨天下午,写了千字长文讨伐严叙的白富美,首当其冲,三小时内被赢和法务发函。

一夜间,她丢了所有叫得上名来的品牌商业合作。这还不算,家里的公司也面临银行抽贷,全家焦头烂额,问题排除一遍,才知道她在网上得罪了人,忙不迭逼着她删博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