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chapter 85
大年初三。
黎芙清早便起了,舞狮的队伍浩荡,鼓声混着鞭炮由远及近,震得临街的窗棂都在轻颤。
楼下街道两旁挤满人,喧嚷热闹。
她抓紧时间换衣服。
出门前,捞起客厅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未接来电里是紧挨着的几条b市陌生号码。
黎芙盯着看了两秒,没动。
直接将手机塞进兜里,转身下楼。
开门就看见小巷口,,梁左之正和一字排开的安保们大眼瞪小眼,气氛微妙。见人终于下来。
梁左之立刻告状,“阿芙,他们不让进!”黎芙瞥了安保们一眼,开口道,“放他过来吧,帮我拿东西,我准备去庙里帮忙,早餐在那边吃。”
门口是黎母装好的大包小包,有纸元宝供品和各种半成品吃食,她凌晨骑电动车过去,只来及带走一半。
华哥率先侧身让开。
但仍紧跟在梁左之身后,抢着拿东西。食人俸禄、忠人之事,领着严总的高薪,再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婆被挖角的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北方安保人高马大,虽说都没穿以往整齐划一的黑西装,但在人群中还是蛮显眼的,几人手里各拎着两大塑料袋,去往大庙的路上,硬是在挤攘的人潮中,为黎芙她俩开出一条真空地带。
只是每逢两人快要并肩,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群就会潮水般涌来,把他们一前一后挤开。
终于把人送进庙里。
县电视台架设机位,正在采访几位活动赞助商,其中就有梁家人。见儿子屁颠屁颠跟黎芙后头,梁父见了就摇头,人后立刻道,“把你儿子叫过来,在家也没见他当孝子,婚都退了,像什么话?”梁母一脸委屈,“这小半年他在b市,你都叫不动,我能有什么办法。而后压低声辩解,“我都打听过了,黎姑妈亲口说的,黎芙结婚的新闻是假消息,反正你儿子喜欢人那么多年了,也是他犯错在先,不如就遂他的意算了,真要混起来,又闹得家里不得消停。”“结婚是假的,其他我瞧未必。”
梁父打破她幻想,“别想了,没看见外头站那几个生面孔吗?都是练家子,那么多人护在前后,什么人家请得起这种排场?即便那边嫁豪门没戏,真回来给你当儿媳妇,你消受得起?”
女人一愣,“那左之怎么办?他从小就犟,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他早晚会知道的。”
梁父语气沉重,“世界不围着谁转,就算他撞破脑袋,婚姻的事,强求不来。”
梁左之被父母叫过去一阵。
隔了一会儿再回来,脸色便有些难看,黎芙大致能猜出原委,但只能装作不知道,接过他递来的椅子,拆开一把把放齐。上午恰好跟从前几位同事一桌吃席。
好久没见黎芙,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围着她说起话。“自从上回,金总二审换所以后,张大状臭名在外,现在基本没案源了,只能接点小打小闹的咨询,纠纷案子。”
“主任现在看见他就黑脸,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小芙姐,听金总老婆说,你去新一律所工作了?”“新一诶!我听说压力超级大的,当年我们法学院第一名,都在三面被淘汰了,芙姐你休息四年还能适应那种快节奏,这么强,从前是怎么做到看大状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一点口风都不露的啊,换我可忍不了。”整顿饭关于她的话题就都没停。
偏偏这桌子还对着香火炉,烟雾缭绕,熏得不行,黎芙快速吃完,等黎母抱着香烛路过,要放去偏殿,赶紧伸手拦截,总算找着了借口脱身。刚走到人少通风的廊檐下透气,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不由分说扣住她手腕,力道惊人。
黎芙懒得挣扎。
都不必过脑子想,就知道是严叙,否则安保组早冲过来拦了,任由男人将她拽进旁边空置的房间。
门被砰地一声带上,震碎几缕浮粉。
十来天没见面,严叙的黑发好似长了一些。顺手锁门,将她抵在冰凉刷白的墙面上接吻时,发梢扫过她额头,挠得人发痒。
这个吻又急又狠。
他肆无忌惮宣泄,黎芙后背紧贴粗糙的墙面,退无可退,被迫仰头。这是一间还没完全竣工的小偏殿,青砖铺地,木梁裸|露,残留着淡淡的墙粉和颜料清漆味,点了几只香。
殿内没开灯,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通风口漏进一些天光。正中底座上,一尊尚未开光的菩萨雕像静静伫立,眉目慈悲轻阖,仿佛对下方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
察觉到她走神。
严叙眼神幽沉,重重惩罚咬她一囗。
“狗东西!”
黎芙总算逮着机会,抬脚狠踹他小腿,伸手摸唇角,生怕出血叫人看出端倪,恨恨道,“假期没过完,你来做什么?”“你都把我拉黑了,不就盼着我来?“严叙悠悠开口,俊美的脸上,唇角在翘,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目标明确得很。
之前所有的忍让,都只是投鼠忌器,顾及黎芙情绪,但现在情况不同,男人左一个右一个雨后春笋似地冒出来,黎芙根本是故意挑事。手机屏幕映出她脸,确认嘴巴看上去完好无损,黎芙这才道,“想多了,你从前不是很沉得住气吗?我现在把你从黑名单放出来,你走吧,别叫人看见。“黎芙。”
男人眼底黑暗的情绪翻涌,彻底恼怒,“为什么不问?我都到岭县来了,你连问一句都张不开嘴吗?”
“有问的意义吗?”
黎芙喘息,直视他反问,“我们是假夫妻,睡几觉改变不了什么,都是成年人,年纪也不小了,你的人际关系,没有向我解释的必要,我也没有给你交代的义务。”
手机振动。
梁左之打来电话,严叙眼疾手快替她挂断。“好。”
他冷笑,掐着她的腰贴近自己,“几觉改变不了什么,那就多睡几觉。”话音落下。
他不容推诿,继续刚才未尽的吻,唇齿交缠间,黎芙起初还挣扎,手抵在他胸前,却被严叙单手扣住,高举过头顶,死死桎梏。甚至腾出手来抚摸,解她的牛仔裤扣子。
殿外隐约传来梁左之的声音。
似乎在找她,问了好几个人。
“你真把自己当畜生了?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当时就该我亲自送你去宠物医院,恶不恶心…“黎芙急得乱骂。
严叙淡定自若。
“大点儿声,等会儿就用这个声音喊的话,应该很爽。”门外脚步由远及近,又渐远去。
黎芙被抵在墙上,骂到大脑缺氧,挣扎累了,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终于软了手脚。
香雾朦胧缭绕,菩萨低眉。
门外人来人往,一墙之隔,他在这片禁忌又暖昧的空间里,荒唐地寻求慰藉。
手再下探。
终于被她喘着气疯狂阻止,“停!别来,没套。”严叙忍耐,“我带了。”
黎芙恼怒。
“这是庙里,你有点敬畏心。”
严叙顿了顿,“你想换哪儿?”
“反正不想在这儿,去酒店。”
严叙引导,“咱家里不是没人吗?”
黎芙皱眉警告,“你别打登堂入室的馊主意。”酒店就酒店。
严叙见好就收。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庙。
严叙开车,目的地明确,进了酒店停车场,直接乘电梯上楼,连入住都没去办理,黎芙才回神,意识到他来找她之前,连房间都开好了。两人都没说话,出电梯进了走廊,便开始纠缠。严叙将她挂在腰上,腾出一只手刷房卡,衬衫、裤子掉了一地,最后摔倒陷进白鹅绒的枕头里,铺垫了一路的前戏,严叙直入主题。着急折腾了几次,才缓下动作,慢慢问她,“你和林琪进展到哪一步?怎么连父母都见了?”
“别聊这些有的没的,烦不烦。”
黎芙不愿叫他得意,指尖掐进他胳膊肉里,“要做就赶紧,下午我还有得忙。”
“急什么?”
严叙卡住不动,“你的事,有的没的,我都想知道。哦,昨天手机摔了,接你电话的是秦京的老婆,轮到你了,快点说一一”空虚袭来。
黎芙皱紧了眉,坚决不受人胁迫,曲腿就要后退,撑着身子去抓床头的背心,却被他按住肩头坐回去,猛地被顶了一下,黎芙差点尖叫出声,“人不都被你弄走了吗?还问!”
他得意,“我弄我的,你说你的。”
这个姿势,黎芙终于受不住,胳膊搭在他肩上试图支起身形,几次尝试失败,嗓子里没忍住流出几声闷哼。手指攥着他头发,气急败坏道,“人家父母冲你来的,找你关系,满意了吧?你跟个搅事精似的,谁不怕你?”严叙冷哼,“算这一家子识相。”
黎芙的腿开始在他手里打颤,他终究放柔了动作,如胶似漆贴上来,“阿芙,我买凌晨的机票,天亮才到岭县,你像以前一样疼疼我,说点好听的,别总那么凶。″
细看他眼下确实有青色。
黎芙心尖酸了一瞬。
难过的有点想哭,还是没好气,到底比刚才软了两分,“也没人叫你来。”“是我想来。”
严叙搂着她的腰,仿佛不知疲倦,喘息时喉咙溢出叹息般气音,一遍遍唤,“阿芙、阿芙。”
黎芙说,“耳朵都被你叫出茧子了。”
严叙也不生气,反倒剖心道,“你没回b市之前,我把严家人通通赶出去,保姆也都发了离职补偿,没觉得一个人住有什么不好,可是现在不同了,我回家总想你、总是想你。”
“可能就像你说的,年纪不小了,所以看不见你,就总焦虑。”黎芙没说话。
结束一回,休息够了,她掐着表起身冲澡,裹着浴巾出来,穿衣服要走,却又被严叙拐回床上,显然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心里藏着劲儿。拆礼物一样,拉开她浴巾,连咬带吻地,不知疲倦又来一轮。时间流逝。
黎芙忙了一上午,都没有现在累得慌,手脚发麻,眼冒金星,中午吃那点饭全消耗干净了,差点又犯低血糖,严叙看她眼神都放空了,满头汗也顾不得再冲撞,全靠自制力强忍着退出来。
下床,从冷藏柜拿了瓶含糖饮料,拧瓶盖儿喂她几口。等黎芙缓过劲儿。
又给她全身擦拭干净。才抽出空,自己草草解决了,进洗手间冲澡。两个人香喷喷躺在床上。
严叙轻揉她,继续他的攻略计划,“你看离了我,换谁跟你这么契合,对吧?”
黎芙思绪神游,飘忽道,“多试几个,没准呢。”“又嘴硬,没有感情,你跟谁去试呢?"
他不恼,循循善诱,“不如我们领证算了,做真正的夫妻,天底下最亲近的人,我有的都分你一半,你人给我就好。”“谁稀罕。”
听到领证,黎芙彻底清醒了,背对他套上牛仔裤,利索下床,喝完了床头柜上剩的半瓶饮料。
出了门摁亮手机。
里头是梁左之十几通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