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1 / 1)

第135章番外八

番外八

栓栓大名叫宋山山,其实栓栓才是大名,那会爹妈给他上户口,工作人员问叫啥,栓栓他爸说:姓宋,叫栓栓,宋栓栓。但因为有口音,工作人员听成了山山,还问了一遍:大山的山不?谁知道栓栓爸爸咋想的,可能后头有人排队,可能跟工作人员打交道有些拘束,囫囵的点了头,说了对。

名字爹妈知道上错了,也懒得改了,嫌麻烦,再说大山的山也蛮好的,不过一家人还是喜欢喊老二栓栓,因为栓栓生下来特别瘦,才四斤三两,瘦猫似得一条,家里老人说就叫栓栓。

把人拴住了。

十七岁的宋山山个头比程宋宋还矮,才一米六七、六八左右,又黑又瘦,头发跟毛栗子似得,没怎么修剪过,都说一白遮百丑,宋山山虽然黑,但模样不显丑,身上有股村里人的朴实、淳朴。

一双眼很亮,又圆又大,显得灵动,实则本人性格其实挺呆的。程宋宋就操心,怕栓栓坐个火车被人拐走了。乔景珩听得沉默了一瞬,说:“奥运开幕式在即,京市严打抓治安,往这边的火车也严。”“你别吃醋。”

两人是同时说的。不过乔景珩话多,程宋宋的话短,程宋宋先说完,听到乔乔解释,知道自己误会了,乔乔还是安慰他的,他胳膊贴着乔乔胳膊,倒打一耙:“你怎么不吃醋了。”

乔景珩”

吃宋山山的醋吗?没必要。

“你要是想我吃,我就吃。”

这话说的。程宋宋不乐意,“你得主动自愿吃,我又不是大变态还逼你吃醋。”

乔景珩看某人跟他掰扯嚼没营养的话,干脆伸手将程宋宋脑袋毛揉了一通,揉乱了。程宋宋:!跳起来打乔乔。

等宋山山出来,遥遥看到了宋宋哥,举着胳膊挥手喊:“宋宋哥宋宋哥。”“这儿呢。“程宋宋招手。

两颗毛栗子头面对面。程宋宋热情帮栓栓拿行李,第一次拎有点沉,“你装什么了?”

“一些土特产,我妈说让我带给俩叔叔还有你尝尝。"栓栓伸手去拿,他东西装的多,“可沉了。”

程宋宋:“我力气大,就是第一次没防备,你等我。”等啥啊,旁边乔景珩拎起来了,客气跟宋山山点头打招呼,栓栓倒不是怕乔景珩,只有点拘束,乔景珩第一次到村里来时,他觉得乔景珩就是另一个宋宋哥,放大版高冷版不接地气版。

漂亮、有钱、不是他们村里人,格格不入。宋宋哥不是,宋宋哥漂亮有钱身上装着吃不完的好东西,也不会看不起他们村里娃娃,很快就在村里一片混熟了,变成了小孩头头。宋宋哥一回城,村里大牛还说:你宋宋哥走了,你没老大了,我看你做不做我小跟班。

栓栓不想做但又想玩,稀里糊涂认了小跟班。不过玩几次就不想和大牛玩了,没意思,大牛不如宋宋哥对他好,还老爱笑话他,他给宋宋哥做小弟多好吸宁愿每年寒暑假等一回。

“景珩哥。“栓栓喊人。

三人先上车,都是未成年没驾照,宋家的司机来接,栓栓住宋宋家里,行李放后备箱,车子空间大,都坐后排,栓栓个头小,先往最后面一排去。“你坐后面腿伸不伸得开?"程宋宋问完看栓栓都坐好了,便笑笑说:“你坐这里也好,咱们三个能好好说话。”

栓栓听了,看向车里空位置,好像副驾能坐人,但宋宋哥说了坐这儿也好,他也不算没眼力见,出发前妈妈叮嘱他,在这边要学聪明点。所以一上车他就想坐最后面最小的位置,其实也不小。座位这话题一带就过,都坐好了,程宋宋看栓栓盯着副驾发神,就知道还在想刚才话题,这小子看着机灵其实呆呆的,不怪大人操心。程宋宋:大人本大人。

他像个长辈一样,问:“真不读下去了?”“我笨笨的,读书不开窍,我妈说我上学就是浪费钱。”长辈程宋宋:“我给你交学费。"意思浪费他的钱。“不用了,哥,我家也不是没给我上学的钱,就是我自己不爱上学,我坐在教室跟听天书一样,老师骂我笨猪脑子,同学嫌我给班里拖后腿,我自己也不好受。“栓栓掏心掏肺说大实话,在宋宋哥这儿也不觉得笨蛋丢脸,有什么羞耻心。

读书上他有羞耻心但真的不开窍。

老师当着全班同学骂他,他也恨自己笨想上进,但是真读不下去。程宋宋眉头都竖起来了,“怎么能骂你猪脑子,这老师太可恶了。”栓栓习惯了被这么骂,他家里有时候也这么骂他,说他榆木疙瘩,不知道多巴结宋宋,问宋宋要个小玩具有啥,得上赶子一一他不明白,再上赶子还能上到哪里去?他姓宋,可村里姓宋的人多了去了,不是宋叔叔本家的宋,他难不成还要问宋宋哥要房要车吗?咋能这么干,这不是坑人么。

程宋宋义愤填膺护短了一句,扭头一看,好嘛,栓栓又跑神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程宋宋:……沉默沉默。

乔景珩看宋宋难得有无语的时候还挺有意思,伸手去拍了拍宋宋放在膝盖上的手,意思算了别生气别无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栓栓的爹妈呢,替孩子操碎了心。“那你打算在京市找活干?"程宋宋问。放过了读书的话题,但这一瞬间他突然有种他老爸爸爸的心态。

年纪轻轻还是小孩不读书,可咋办呀。

上学是有点辛苦枯燥,但是还是要上的。程宋宋:老辈子了。栓栓嗯了声,“村里大家伙都说,京市活多,可方便找工作了,宋宋哥等我找到工作,我在搬出去行吗,谢谢你。”“客气啥。“程宋宋口音也有点保平风味了,“你才来,多玩几天,宋宋哥请客,我和你景珩大哥带你一起玩,再看看开幕式,开幕式结束了再找工。乔景珩蛮喜欢听宋宋有点小口音的,觉得新鲜,一直听俩人说话。到了程宋宋家里,俩叔叔都没在。

“我爸爸和老爸说晚上回来一起吃饭,现在他俩上班着呢。“程宋宋跟栓栓说。

栓栓一个小孩,哪里劳动大人们请假给他接风洗尘,也很不好意思,对于宋宋哥说的这个话都不知道怎么回,不过也不需要他回答,已经眼花缭乱了。他第一次到宋宋哥家,好大啊。

村里都说城里人住的是鸟笼电梯房小小的,不如村里大院子敞快,但宋宋哥家又大又气派又敞快,他的房间在一楼还自带洗手间是个套房,可好了。程宋宋叭叭叭的介绍完,“你去洗个澡,东西都能用,咱们出门吃饭,我请客。“又扭头看乔乔,“景珩大哥捧不捧场。”乔景珩第一次听宋宋这么叫他,眉峰位置高了高,说:“宋宋哥的面子肯定是要给到位的。”

程宋宋:笑嘻嘻。

栓栓看看俩人聊天,一个喊一个哥,突然笑起来,他插不进去一一他都不知道笑什么,干脆去洗澡,赶紧麻利收拾不墨迹。之后十来天,三人一块出去玩,栓栓继续做宋宋哥的小跟班已经很习惯了,玩的特别好,特别开心,栓栓去了好多景点,还去爬了长城。乔景珩:三伏天爬长城。

程宋宋也不想去,但一看栓栓对景点很向往,还说不到长城非好汉,这话都说了,他不去岂不是不是好汉?干脆一咬牙说:上!于是这一天赶早爬的,装备齐全,带了遮阳帽小风扇风油精防热帖藿香正气水等等,栓栓光秃秃就拿了一瓶水,他去给宋宋哥背书包宋宋哥也不让。他给宋宋哥当小跟班只负责一起玩,宋宋哥不使唤人和糟践人的。栓栓有时候想他这不是小跟班,宋宋哥把他当弟弟看。大牛一天天胡说八道,污蔑宋宋哥。

宋宋哥不让他背书包,但是景珩哥背,宋宋哥就递过去了,景珩哥还给宋宋哥打扇子、擦风油精,还有喂藿香正气水一一“呕。“程宋宋舌尖挨了个味就想呕。

乔景珩哄:“喝一管,天开始晒起来了,乖。”“乔景珩你当哄儿子呢,还乖。”

“难道不是哄小狗?”

程宋宋脚下给了乔景珩一脚,乔景珩连躲都没躲,裤子上一个脚印倒也不疼,程宋宋看了眼,乖乖喝下了藿香正气水,才说:“你都不躲,脏了。”“不碍事,也不疼。"乔景珩看了眼宋宋,晒得眼角脖颈都是红的,拿着冰凉贴给贴在额头,又拿湿纸巾给程宋宋擦脖子。程宋宋站在乔景珩胸前,由着乔景珩照顾,声音里也蔫了吧唧说:“你高点好,现在还能遮挡太阳。”

“那我再长长?"乔景珩逗人。

程宋宋眉头倒竖,凶了吧唧的说:“还长呢,你再长两米了去打篮球去。”“给你长长。"乔景珩低头,说:“长你身上行不行?”程宋宋高兴了,“这样行。”

栓栓听俩人聊天说话,感觉一一景珩哥和宋宋哥比他还幼稚,长个子这种事自己长自己的,咋可能给别人长,宋宋哥还信了。他也不能说宋宋哥笨,就是不懂,这话题有啥好聊的,宋宋哥高兴了就行。好在继续爬,这次景珩哥走在前面,宋宋哥走在景珩哥背后,景珩哥确实好高,挡了太阳,宋宋哥走一会开始揪景珩哥衣裳下摆,景珩哥向后伸出一只手,把宋宋哥拉住了,走的速度快了。

终于爬到了。

栓栓特别高兴,晒得黑眼神亮,牙也显得白。程宋宋:“你快喝口水补补水分,我发现你体力可真好。”“我在家干农活呢。"栓栓说。

三人拍了合照,栓栓站在中间一张一一栓栓是不要的,但是宋宋哥说这次爬长城都是因为他才促成的,他站中间,拍完了,景珩哥把相机给他,说让他帮他俩拍一张。

栓栓努力认真学习怎么摁相机找角度。

不用找。

镜头里,景珩哥和宋宋哥都好好看。

蓝天白云背景长城空荡荡的一片,俩人一个高一个低,宋宋哥晒得有点白里透红的汗津津,嫌热,站在景珩哥身前面,整个人像是窝在景珩哥怀里,景珠哥拿着扇子挡了下阳光。

好看的。

栓栓拍下来,把相机递过去问行不行,“我还拍了好几张。”“很好看,谢谢你。"乔景珩盯着相机里他和宋宋,眉宇间也没那么有疏离感了。

栓栓又不知道说什么,摆摆手意思别客气。景珩哥这次对他也特别好,都不凶了。

后来看了开幕式,栓栓逛完了京市景点,也找到了份工作一一他在一家面包店当学徒,包吃包住,一个月一千三百块。程宋宋觉得工资太低了,但他不是不知道行情的小少爷,他家虽然有钱,俩爹也惯着他宠着他,物质上衣服鞋子也是买贵的,但普通人工资、家庭花销仁么的,他知道。

他每年都要回村的,奶奶会算账:今个卖菜的胡要价,一把子豇豆问我要五块,快赶上肉价了。

他还知道猪肉八块一斤。

那豇豆确实很贵,因为奶奶想给他做豇豆麦饭,他每次去都错过了春天开的槐花,村里会做槐花麦饭,他吃不到,奶奶说豇豆也能做,也好吃。“那也很不错,好歹学手艺没要钱。“程宋宋转变了思路,做大哥嘛,要鼓励弟弟,拍了拍栓栓的肩膀,“那你要好好学,你把工作时间给我,要是休息了,我去看你。”

在不打扰栓栓干活的时候。

栓栓竹筒倒豆子给宋宋哥讲了。

“要是有啥困难,就给我打电话知道不。“程宋宋亲自送栓栓去员工宿舍,还是上下架子床,条件也不好。

程宋宋都有点不知道咋下脚。屋里空间太狭窄了。栓栓倒是很高兴,觉得哪哪都好特别好,手脚麻利铺褥子上面铺凉席,程宋宋看的插不了手-一他不会呀。

“是不是盆没有?还有洗漱用品?“程宋宋会了一点,“我去买东西。”乔景珩和程宋宋去买东西了。

宿舍里,有人问宋山山:“刚才那两位大少爷是你朋友?”这人看着不像是少爷啊,少爷还住这儿。但是刚才走的那两位可真是少爷气质,高个的混血有些威严,矮一些的一看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两人往宿舍里一站,那是蓬荜生辉,格格不入。宋山山有问必答,老实巴交,说:“是我宋宋哥,我们一个村的,景珩哥是宋宋哥的朋友……

谁是景珩哥,谁是宋宋哥,一目了然。

问话的心里想:那位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宋宋是村里出来的啊,真不像。“他俩,那个了吧,谈着吧。"有人继续问。宋山山反应了会对方说什么,本来兴高采烈的脸一下子严肃认真起来,说:“你不要胡说。“又看对方,“你刚才语气对宋宋哥不太好,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也形容不上来,刚才这人语气有点瞧不起宋宋哥,但咋瞧不起,他不知道。

“宋宋哥和景珩哥是朋友,俩人一块长大的,我是村里的。“宋山山这么说。他想说,你笑话我乡巴佬行,但宋宋哥不是。不过宋宋哥要是知道了,也不会生这个气,村里来的对宋宋哥来说也不是笑话人,说这个话拿这个事当笑话的人才是笑话。栓栓难得心里利索了一会,他想讲道理,但对方切了声,躺回去了,不听他讲话了。

有点憋气了。

后来也因为这一茬,迁出一桩陷害宋山山背锅的事,程宋宋和乔景珩还翻墙出去打了架,这都是九月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