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第24章第24章

“路巡·弗朗西斯。“原确一字一顿,冷静地说,“你应该庆幸,我承诺今天不杀你。”

此刻,路沛与路巡的想法难得统一:这是个什么名字?原确竞然让路巡失语了几秒钟。

“他叫路巡,姓路。"路沛一言难尽道,“谁告诉你两个姓氏能这么排列组合的?”

他再回答路巡的问题:“我怎么可能结婚,被关进教改所之后,我一直在里面,然后就来了地下……啊。”

路沛想起名叫露比的女人,还有任腰,忽然一顿,诡异地理解了原确的思路,他一脸震惊道,“你以为路巡全名叫路巡·弗朗西斯,是我露比·弗朗西斯的丈夫?你觉得我和他结婚了?!”

当他以匪夷所思的语气反问'你觉得我和他结婚了?!'时,原确诞生一和写错字被训斥的心虚感觉,终于意识到错误。他暴戾的神色,顿时如同戛然而止的雷阵雨。带着一脸心虚又阴暗的雨后潮湿,把眼睛转向安全门上的弹孔,双眼试图从那个弹孔里挖掘出真相。

“你听好了。"路沛抬高双手,硬掰过原确的脸,为防止此人再幻想,他讲的尤其仔细,“路巡是我哥,亲哥。亲兄弟的意思是同一对父母的两个孩子,我俩结婚犯法。露比·弗朗西斯是掩人耳目的假身份,我本人未婚,没有丈夫。”原确低着眼睛,与他对视。

他的一缕长发从肩膀滑落至胸前,发尾柔顺的耷拉。……哦。“原确说。

路沛警觉:“你真的明白了?”

原确:……明白了。”

路沛不相信,考验他:“你重复一遍,我和路巡什么关系。”原确:“他是你的哥哥。”

地上人没有丈夫,这让原确舒服了一会,然而,他很快又立刻意识到,兄长是一个没办法离婚的亲缘关系,也不能通过竞争手段取而代之。生活依然可能被破坏。

“我们长得差很多吗,这都看不出来?“路沛走到路巡边上,“还是挺像的吧?”

此时身着病号服的路巡,虽然没了那天正装时的丑陋做作感,可以说绿色眼睛与路沛具有几分相似,但仍然样貌普通,毫无吸引力。原确斩钉截铁:“不像。”

“原确眼神不行。"路沛笑着,对路巡如此说道。一转头,发现一直沉默的他哥,以沉静的目光回望他,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眼神更不行。

“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个人?"路巡问,“征兵计划有区域调整的预期,你的回答很有参考价值。”

连义务兵也不想收这头原确,骂得好难听,但路沛好无力,哈哈了两声,也没底气反驳。

路沛像找了个拿不出手的对象似的,不由自主学起那些气死朋友的台词,辩解道:“原确平时不这样,他对我挺好的……”“为什么承诺今天不杀′我?"路巡问。

“他。"路沛一言难尽,这真难说出口,“他觉得我是……”原确对同盟关系有独特的理解和异常的执着,很难三言两语说完。路巡以常规的方式理解道:“他以为我是你的丈夫,所以不能忍受,是吗?”原确:“是。”

路沛:“是个鬼!”

路巡:“他在追求你?”

原确:“没有。”

路沛:“没有!”

原确此人是无法开智之物,相信他懂爱情不如相信海豹在南极骑自行车交通。路沛说:“别往奇怪的地方想。”

路巡又审视一遍原确,在他身上,除了愚蠢和敌意什么都没看到,几乎没有可疑的地方。同时,在路巡的印象里,弟弟经常与同龄女孩约会,不值得多虑“你们该回去了。"路巡说,“我让多坂送你们。”路沛:“你为什么要让自己中毒?想要什么结果?为什么选择晴天医院?”路巡:“听话。”

路沛:“哥!”

路巡握住他的手腕,往前走几步,路沛便只能在地板上被拖行,他立刻喊:"原确!”

原确抓住他的另一只手。

三人仿佛在手牵手的拔河,路沛位于两人之间被争夺拉扯。“哈哈兄弟们!我打晕了那个护士!从她兜里翻出了毒药!”维朗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举着一个西林瓶,兴致冲冲道,“啊哈哈哈哈!”原确:“放开。”

路巡:“该放手的是你。”

原确:“他不想跟你走。”

维朗恍惚,转过身体,“呃我再去看看那个护士…”“维朗,回来!"路沛眼睛一转,有了主意,对路巡道,“文天南派我们来,为了那批塞拉西滨,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混进来?”维朗讪讪回头,驻扎在离他们几步的位置,随时撤退。谎言的真谛是真假参半,路沛拿出那片′钥匙',绘声绘色的说如何提前买通药学部研究员。路巡便停下了,评估这一消息。半响,路巡松口,告知道:“我转诊,是因为基因病发作。恰好,西加医药公司的新药品,被普遍认为有引发潜藏性基因病的风险,最近惹了不少官司。“你还盯着他们。"路沛说,“所以,你的“基因病′是医药公司刻意诱发,然后,你在医院诊疗时遭到′刺杀,是医药公司梅开二度,为了灭口?”路巡:“部分新闻社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坐牢那么久,怎么还能干涉媒体……路沛一言难尽地觉察到,路巡坐牢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投怀送抱。

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他哥的心限匀给更有需要的人就好了。路沛没开口。虽然旁边的原确已经因为听不懂而开始走神,但维朗正一脸若有所思,不方便过多的谈论。

路巡:“你们去药品室?”

路沛:“对。”

去药品室是为了给林秋格整点样本,作为钥匙的报酬。维朗不明白怎么就快进到去药品室,路沛对他低声道:“这是老大派给我和秋格的秘密任务。”

怪不得他突然来了!维朗不疑有他:“哦好的。”维朗从呆滞到恍然大悟的变化,被路巡看得一清二楚,立刻反应过来,这个人大概被路沛忽悠了,还没进入状况。而路沛刚才对他说的,也基本不是实话为所欲为,小骗子。

“…“路巡无声叹气,“我陪你过去。”

矿场。

终日笼罩着矿灰的缘故,矿场周边的空气总比其他地方更浑浊,然而在今天,它的上方似乎又蒙上了一层别样的阴影。今日下午,此地举行猛冯哥的葬礼。

虽说是在矿区举办的露天葬礼,流程却一样没少,场地也像模像样的收拾出来,布置着大面积的黑色。

由于猛玛哥信佛,一位和尚被请来,在他的棺木和照片前念诵超度经。穿着黑色正装的周祖,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两边是猛玛哥的几个副手、亲信,再往外是任腰等人。

后面几个小弟低声啜泣,气氛低落。

周祖左手边的埃尔顿,本一脸肃穆,兜里手机响起。他到远处接电话,回来时,压低声音,对周祖道:“老大,他们去晴天医院了。”

“两人一起?"周祖问。

埃尔顿:“是。”

“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提前把试管换成了更薄的,也让人把制冷程序调整过。"埃尔顿说,“还需要做些什么吗,老大?”周祖:“足够了。”

最近,周祖因为路巡破坏掘金计划而十分火大,他身边的小弟们人人自危,大家都清楚祖哥虽然宽容,但对仇敌亦是睚眦必报,他不可能轻易放过路巡和原确,以及那个化名露比的白毛。

更换试管、调整制冷程序,怎么算报复他们的手段?埃尔顿心中好奇,却不敢多嘴。

棺材上方悬挂的黑白遗照,围绕在鲜艳花团中央。周祖凝望那张照片,半响,叹息似的说:“尤利安才走一年,猛冯也折在原确手里了。”

这个"也"字,让埃尔顿瞬间心惊肉跳,也?尤利安,周祖的得力手下,猛冯哥之前的直线上司,与猛冯哥亲如兄弟。对外的说法里,尤里安死于敌人之手。

难道,其实是…

埃尔顿骤然反应过来,其实原本猛犯哥待原确不薄,是在尤利安死后,原确被周祖打发到矿场,猛冯哥对原确的态度才忽然一落千丈,大家只以为是他的个性惹得大哥厌烦。

“那天,他们刚从地上弄来一批′笑忘水,很是新鲜。”周祖依然目视前方的棺木与遗照,若无其事谈起一桩让埃尔顿心心惊的秘密,“一屋子的人,二十二个,聚集在一起尝新货。尤利安那时最看得上原确,把他也喊进去了。”

他先问,“你尝过吧?什么感觉?”

“笑忘水吗?"埃尔顿说,“很特别,虽然没有那种狠劲儿,吸进去之后,就想睡觉,浑身上下哪里都畅快,但是在梦里觉得很舒服,也不想动弹,只想一直躺着,一直睡。”

“是。“周祖说,“它是种药,一般人用了,飘飘欲仙的做美梦;也有极个别人,吸入一点,反倒会发疯。”

“发疯?"埃尔顿困惑。

“像释放天性的野兽一样。"周祖说。

那一天。

祖哥,出事了!"接到这样的消息,周祖从外赶回。小弟们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每个人的脸上都染上恐惧,他们领着周祖来到那个房间前,他一推开门一一

铺天盖地的血色。

防止被打扰而反锁的门,让整个房间,沦为一个人形怪物的屠宰场。“他们没能逃走。"周祖淡淡地说。

下一秒,他又笑起来,“所以,他们也逃不走。”路巡回病房整理装束,拿了些东西,同他们一起出发。狱警双手背在身后立正,始终装聋作哑。

晴天医院三个院区,药品部隶属临床研究所,离贵宾楼有一小段距离。维朗多次偷看路巡,眼神纠结,他潜入这里是为了看一眼偶像,没想到不小心撞破对方的私生活,和他认识的人,甚至还是狗血剧情,有些塌房般的幻灭路巡拥有出众容貌,还有让人能忽略外表、令别人不由自主对其尊敬的冷峻气质,符合大众对一名军人的幻想。

维朗的眼神像刷子似的,忍不住刮了一下又一下,路巡始终目不斜视,简直是行走的参军宣传海报。

药品部的管理,显著严格许多,路沛拿出另一个钥匙片,刷了三道不同的门,才来到二层。

二层入口处的监控摄像头,像一个摄影机,体型庞大的挂在墙上。路沛按照林秋格所说,往脸上拍了电子识别贴,让跟随的三人保持距离。“滴。”

“IC卡验证已通过。”

“滴。”

“人脸验证已通过。”

门还没打开。

电子语音道:“请输入动态验证码。”

路沛:……?“林秋格压根没提这一茬。这家伙还敢说万无一失。维朗:“动态验证码是啥?”

路沛:“找秋格要。”

维朗:“他在医院?”

路沛:“在。原确,你去一一”

原确站起身。

路巡抬起手腕,手表形状的微型终端屏幕亮起,他说:“039456。”路沛连忙输入这串数字。

电子屏中间弹出一个绿色圆圈。

“请通行。”

路巡瞥他:“执行任务,什么都不准备?”路沛知道他看出来了,心虚,强行挺起胸口:“这不是有你…“他立刻补充,“和原确吗?”

原确冷哼一声,

维朗看看前方两人,又看看默不作声跟随他们的原确,这个人头发黑黑的,也绿绿的。

存放塞拉西滨的地方,是恒温4度的冷仓,就在进门右手边第三间。仓库内放置着双开门冷柜,示数同样是【4】。“拿一支。"路沛说,“剩下的,销毁?”路巡颔首。

原确打开药柜。

当他拉开柜门的瞬间,制冷压缩机便启动了,发出嗡嗡的声音。音量堪称巨大,像是用得很旧了,又像在超功率运行一一从冷柜上不断往下掉的温度示数来说,应当是后者。

仅是眨眼的功夫,4度边跳到了-4度,柜内气孔迅速喷出的降温气体,使得仓库内立刻白雾一片,看不清任何。

负责拿东西的是原确,路沛问:“你刚才是按到什么了吗?!”原确:“没有。”

温度即刻来到【-20),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往下掉。骤然降温的缘故,卡在支架里的药剂与药剂槽之间结冻,难以抽出。原确松动两下,不敢太用力,会捏碎。

路沛感觉不对,当机立断:“别拿了,我们走吧!”“拿到了。"原确说。

他确实把那支药剂顺利地抽了出来,然而,玻璃管外侧居然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痕

咔嚓。玻璃管蒙上雾气,细小的裂痕瞬间扩大,四分五裂,液体流出。不仅是他手里的药剂,药柜里的所有玻璃管,都在低温下冻裂,解体。液体从缝中溢出,并在骤降的低温中,瞬间汽化!满柜的药剂汽化,又因低温不能立刻扩散,聚集在同一小片区域,原确周边的气体浓度,瞬间提升。

“走!“路巡催促。

然而,在闻到它的那一瞬,原确的瞳孔骤然缩小,已然动弹不得。他直立在那的背影,被低温白气环绕,让人心生不安。“……原确?"路沛关切道,“你怎么了?”白雾中,原确的身形开始摇晃,好像无法维持身形的稳定。他一手捏碎本就开裂的试管。

蛰伏在皮肤下的青色血管,一寸寸充血,像水蛇一样浮现在表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