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1)

第32章第32章

从游入蓝口袋里顺来的那盒烟,是从地上运来的,印有红色果实的标识,意为含有塞拉西滨成分的烟草。

虽然添加量少得可怜,只是个噱头,但他见不得这玩意,嫌晦气。路沛早把那盒烟丢了,丢掉后,特意洗三遍手,漱过五次口,进入生态园前后各进行一回紫外线消毒,哪怕是警犬也闻不出残留气息了。原确根据那丝丝缕缕、若有似无的烟味,在记忆里搜寻目标,没有能立刻匹配上的对象。

有点像赛拉稀冰。

但地上人不可能碰这个。

路沛瞥了下原确,咋忽然不说话,不会在思考吧?原确单手转动方向盘。这个基地里,还可能出现谁?是对方邀请的?为什么故意隐瞒?

“咳。"路沛真害怕此人思考,强行找话题,“你吃过晚饭了吗?”原确:“没有。”

路沛随口道:“我好想吃牛肚炒面。”

原确:“嗯。”

咸林街最受欢迎的一家面馆,浇头都是现炒,鲜香火热地码在手工面条上,饭点基本都要排队。

说着′好想吃′的路沛,在面端上来后,浅尝两口,开始磨洋工。路沛其实根本不饿,但据他观察,原确喜欢这家的味道,出于违反承诺的心虚而提议吃面。

他把筷子当叉子使,一根面条绕成电线,再送进嘴里。任谁看都不像有食欲。

原确当然觉察他的微妙心虚。

种种反常,让原确更加的怀疑,地上人今天究竞干了什么。吃完饭,两人顺路在酒馆坐了会,原确的课本和练习册放在这里,正好学一小时再回去。

“好好写啊。"路沛叮嘱道,“不准装傻,我看的出来。”原确心不在焉。

他其实一直很难理解路沛。

路沛绝大多数时候心口不一,别人带给他的食物,一定会说"喜欢!真好吃!谢谢你!",在人家离开后,直接丢到一边,弃如敝履;晚上睡觉前说“原确晚安",钻进被窝里,蒙着被子继续玩至少30分钟的手机。这些迹象表明,路沛嘴里的真话根本就没几句,这件事原确从一开始就知道,在决定一起离开的那瞬间,原确接受并宽恕了。所以。得知路沛没有告诉他真名时,他并没有感到生气。

但这不代表路沛能去外面找别人。

是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

是想找一个替代品,以换掉他吗?

原确阴沉地思索一番,对曾出现在路沛身边的所有人型生物进行评估,他客观地做出评价,这些老弱病残不具备任何竞争力。所以,其实是被某个巧言令色的残次品,引诱、欺骗?原确捏紧手中的水笔,塑料笔壳嘎吱一声,裂了条小缝,他回神。路沛:“唉…”

原确面朝眼前的作业本,悄悄将眼神转向他。路沛手持一面镜子,是那种小姑娘用来整理刘海的圆形小镜子,他从姜妮娜笔袋里拿来的,对镜左顾右盼。

“怎么突然臭美上了?"维朗说,“今晚有约?”路沛:“我应该是受女人欢迎的长相吧?”维朗:“废话,一天有八百个美女偷摸打听你是谁。”路沛忧郁:“唉!”

这张容易被异性喜欢的脸,到底对同性有什么炫方面的吸引力?百思不得其解。

维朗:“今晚有约会?”

“有啊。"路沛转头看向原确,“约了一节扫盲语文课……你怎么又把笔捏碎了!?”

原确:“约会?”

路沛:“约你个头。”

原确:“和谁约会?”

路沛:“周公。”

果然。原确面色瞬间阴沉,唇角下垂。

路沛扫一眼就知道不对劲:“周公不是个活人,你别给我瞎想……哈啾!!”晚上,路沛38度的低热重新转为高烧,这下真和医院有个约会了。古公元历之后,太阳活动休眠,全球进入前所未有的冰期,病毒好像也随之进行进化,大部分猖狂的流感病毒,基本具有太古病毒一般的喜寒特性。现在恰好是冬季,新型流感肆虐。

晴天医院的发热门诊挤满人,连空椅子都没有。医护推来几张移动床,固定在墙壁边上,充当临时座椅。

路沛和原确各自占座半张床,也各自有心事。一个在想动物走私线,另一个在想烟的气味。路沛嘀咕:“总感觉,这场流感,是,走私线带来的……哈啾!”他顿时头脑清明。

“我知道该怎么反击了。”

路沛推了下原确,仰着脸,晃悠脑袋,小有得意地笑起来,“周祖这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脑子,还不配做我的对手。”原确警觉,难道那个人是周祖?所以是周公?原确极度不爽,周祖那个老东西又凭什么?但幸好路沛还算长了眼睛,提前取消约会的想法。原确赞同道:"他不配。”路沛十分畅快,胃口都变好了,让原确去给他买烤玉米。一个患者推着挂架到处找位置,实在没座位,就占在路沛旁边。等原确回来时,他们只剩下半张床,差不多一人宽窄的位置。路沛扫视四周,全是病患:“我们俩只能挤挤了。”原确:“哦。”

路沛往边上挪,让开一段,结果原确单手抱起他大腿,把他抱起来,自己坐床垫,让路沛坐在他腿上。

路沛沽…”

路沛:“你在干嘛。”

原确:“挤挤。”

体型差距从未有一刻如此直观,原确像抱洋娃娃一样,只需交叠双臂,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他箍进怀里。

路沛的个子并不矮,坐在他的大腿上时,两人的上身高度大差不差。原确低了低脑袋,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路沛:“……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为什么。"原确说。

路沛:“靠太近了。”

原确:“他们也这样。”

原确指向侧前方,一对母女也是这样的姿势。路沛挣扎起来:“她们是母女啊!”

路沛想下去,然而原确只需轻抬起腿,抵住他的膝窝,就能使路沛陷在他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你骗我。"原确收拢双臂,“你说不出去。”路沛:“我……”

原确:“你身上有烟味。为什么?”

路沛:……“我草。

在这种时候才突然翻旧账,原确真的学精了。路沛一时理亏,这又很难解释,他决定吃完手头这个烤玉米,再把原确赶走。

原确相当安分,他下巴搁在路沛的肩头,专心看他吃东西。路沛端着玉米棒,小口小口地啃。

原确觉得他吃东西很有意思。

两人一起吃饭,1/4的时间他先吃完自己的份,剩下3/4的时间观察路沛吃饭,像看一个小蚂蚁搬糖块,虽然是无聊的事情,但可以蹲着看一天。低着头的缘故,路沛的发丝向两侧分开,脖子后方一片毛茸茸的碎发。原确看向那片毛茸茸,索性凑过去闻了闻。到底是什么味道。他又贴近一点,仔细闻。以他贫瘠的词汇,只能形容这是一股幽暗的香味,和沐浴露没有关系,好像是从皮肤毛孔里散发出来的。

原确发现,他的嘴唇很想再离那片皮肤近一点。是有引力吗?

路沛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后,一下子绷紧了。“喂。"路沛不爽道,“离我远点。”

原确:“哦。”

原确心有不甘,但还是听话地撤走了,他侧头斜靠在路沛的左肩,眼睛依然注视着他的颈后。

他的脑袋太沉,路沛动了下肩膀,头发甩动,一撮垂下的发丝恰好落在原确的脸上。

也是香香的。

原确扬起脸,悄悄用嘴唇碰了那一缕头发。等待几秒。

没有被发现。

原确张开嘴,含住唇上的发丝。

没有尝出味道,反而有点饿了。

路沛确实没有发现原确咬自己头发,但他发现了另一件事。他的大腿后侧,被一样东西顶住了。

隔着裤子,存在感强烈。

玉米棒子在他手里,所以那是另一根棒子。“你。"除了嘴唇,路沛哪里都不敢乱动,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现在,立刻,放开我,然后,滚出去!!”

原确不情不愿地被赶走,蹲坐在科室旁边的楼梯,怀里空空地等了大半夜。路沛挂完水,他们回到车上。

路沛:“去右门街。”

原确:“哦。”

右门街,是那些人口中的烟花街,彻夜不眠的好去处。凌晨两点钟,街口依然灯红酒绿,热闹非凡。路口站着不少揽客的特殊服务工作者,男女都有,浓妆艳抹地对每个路人放电。

原确等待指令。

“去吧。"路沛说,“我会把车开回去的,明天我来接你。我现在学会开手动挡了。”

原确:“去哪里?”

路沛:“你说呢。”

原确皱眉。

一个穿着女式小皮裙的浓妆MB,扭着腰肢上前,来敲他们的窗。路沛降下车窗,那MB看见他侧脸的瞬间,连媚眼也忘了怎么抛。呆了两秒钟,MB才笑容满面地说:“客人,要聊聊天吗?”“这个怎么样?"路沛看向原确。

原确:“你想说什么。”

路沛:“你该解决一下需求了。”

原确沉下语气:“我不要。”

路沛:“我看你很需要。”

MB:“两个人一起的话要加钱哦。"他的目光在路沛身上留连,“不过你们的话,我可以打折。”

含义明确的眼神,几乎是立刻激怒了原确。“滚!"他说。

这一声是从齿间擦出来的,十分低沉,却把正春心浮动的MB吓一大跳,像整个人被丢进冷水里,浑身一激灵。

这男的,真吓人。

“生意不成仁义在,干嘛这么凶。”MB嘀咕一句,识相地离开了。车窗被重新关上。

“为什么要这样?“原确咬字阴沉,“你想和这种人过夜?”路沛双手抱肩,深吸一口气:“你还有脸说?我这是为了谁?”原确定定地看着他:“你想丢掉我。”

路沛:“别瞎扯话题,你刚才在医院都能对我犯浑!”原确:“我没有。”

路沛:“你还没有?你抱我的时候,都顶着我了!”“……“原确了然,确实有这么一回事,然后感到莫名其妙,“那怎么了?”路沛:"?????“他怎么还有脸反问啊?!原确:“最近偶尔会这样,很快就好了。”路沛:“你的解决方式是?”

原确:“等待。”

路沛:“什么时候会这样。”

原确:“你在旁边的时候。”

路油….”

路沛要晕倒了,怎么会有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完全是骚扰的字眼。“你喜欢我?"路沛问。

原确果断回答:“没有。”

他甚至还人机分离!

“我不会跟你睡觉,也就是做那事。"路沛冷静地警告道,“你要么自行解决,要么去找其他人。”

原确反问:“所以你要找别人?是谁?你今天见的人?”路沛:"??”

路沛:“现在我们是在谈你对我产生不该有的想法的事。”“我没有。"原确又否认。

路沛:“你可怕的很,你一晕过去就会…反正你是个骗子,你嘴里没有真话,我不信你。”

被带来这里,原确一直忍耐着脾气,他记得路沛说他曾和不少女生约会,也许就和刚才敲窗的那个人一样,又比如周祖,那样的人,都可以随意的触碰他,唯独他的靠近,却使路沛大发雷霆。而此时,满口谎言的家伙竟然反来指控他是骗子。

路沛:“我警告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在这方面可不随便。”“你才自作多情。“原确压抑着怒火,“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并不在意你。”这个性压抑狂魔还敢说这种话,明明一失控就抱着他不放手,皮肤饥渴一样的使劲贴着他,仗着没记忆真是什么胡话都讲。“哦?"路沛冷笑一声,“是吗?”

他解开安全带,俯身上前,拉下座椅调节杆,让驾驶座的椅子′嘭'的放倒,原确骤然躺平。

路沛站起来,抵着车顶,弯腰,居高临下地审视他。原确并没有反抗,冷眼等待。

路沛抬起腿,一脚踩住他的腰腹。

鞋尖隔着衣服,画线一样,擦着肌肉,缓慢往下挪。直到踩住那个位置。

两人一直在对视。

路沛咬着下唇,从表情来看,显然是气得有些不管不顾,不远处的霓虹色透过车窗,映在他清透的眼底,和鲜明的怒火一起灼然发亮。原确直勾勾地盯着他,忽然间,眼睛也不会眨了。“既然这么不在意。"路沛慢条斯理地说,“那你现在,怎么是这样的?”路沛的鞋底踩住那里,碾了碾。

就是故意发泄脾气,没有刻意收力,踩着很痛,会让人想法全失的那种疼痛。

他等待着原确的求饶,或者道歉,又或者是反抗,无论是哪样都可以,却久久没有等到回复。

然后,他垂着眼睑,看见原确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了下。而脚下的存在,仿佛弹起来一般,跳得更高了。路油….”